第491章 看了又看
霍格沃茨禮堂大門開啟，負責引導新生的麥格教授領著一排長長的一年級新生走到禮堂頂端。
新生們順著教工桌子站成一排，停住腳步，面對著全校同學的目光審視。
這樣環境不禁讓他們感覺到又冷又緊張，一個個忍不住渾身發抖。
說來有趣，這群一年級新生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不是乘坐渡船劃過了黑湖，而是直接從湖裡遊過來似的。
兩年之前，也就是夏洛克上二年級的那個學年，他們同樣遭遇了一場大雨。
再加上那一次因為小精靈多比的事情，霍格沃茨還在入學之前增加了入學檢查這個環節。
結果使得開學典禮的時間都比平常延後了許多。
那一年，金妮、盧娜、科林這一批新生被淋成了落湯雞。
乘船渡湖的他們就跟今年的新生一樣，像是從湖裡遊過來的。
此時此刻，正如彼時彼刻。
竟能如此相像？
不對，還是有不像的地方。
今年有一個小個子男孩就是個例外。
他長著灰褐色的頭發，身上裹著一件什麼東西。
夏洛克、哈利、赫敏三人一眼就認出那是海格的鼴鼠皮大衣。
至於羅恩，此刻的他已經餓到頭昏眼花，沒有精力去分辨。
可想而知，海格的大衣穿在一個又瘦又小的男孩身上會是什麼畫面。
它實在是太大了，以至於這個小男孩的模樣像是被罩在了一頂黑色的馬戲團毛皮帳篷下。
他的小臉從領子上伸出來，神情激動得要命。
當他和那些驚恐萬狀的同伴站成一排時，他的目光和科林·克里維相遇了。
他豎起兩個大拇指，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夏洛克輕而易舉就看出他說了什麼。
“我掉進湖裡了！”
不過看樣子，他反倒是為這個高興壞了。
夏洛克看向科林，“這麼說，他就是你的弟弟？”
“沒錯！”
科林興奮地說道，“福爾摩斯，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就已經被你看了出來。”
夏洛克扭過臉去，沒有說話。
哈利、赫敏、羅恩見狀不由暗暗好笑。
這種事情別說是夏洛克，就連他們都能看出來好嗎？
雖然在其他人對於他的推理過程發自真心的表現出贊美時，夏洛克會感到高興，但……
像這種連他們都覺得顯而易見的事情，夏洛克只會感覺到無語。
與此同時，麥格教授把一個三腳凳放在新生前面的地上，又把破破爛爛分院帽放到了上邊。
對於除了一年級之外的新生來說，這一幕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但是初次接觸分院儀式的對於一年級新生來說，這一幕還是會讓他們感覺忐忑。
下一刻，帽子就開始唱歌了：
“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我剛剛被編織成形。
有四個大名鼎鼎的巫師，他們的名字流傳至今：
勇敢的格蘭芬多，來自荒蕪的沼澤，
美麗的拉文克勞，來自寧靜的河畔，
仁慈的赫奇帕奇，來自開闊的谷地，
精明的斯萊特林，來自那一片泥潭。
現在，把我好好地扣在頭上，我從來沒有看走過眼，
我要看一看你的頭腦，判斷你屬於哪個學院！”
分院帽唱完後，禮堂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果然，跟一年級和二年級時唱的都不一樣。”
雖然具體的歌詞已經記不太清楚了，但是哈利還是能夠清晰地判斷出這一點。
他一邊鼓掌一邊朝羅恩問道：“是不是跟去年也不一樣？”
“沒錯，每年都會變……快點結束吧、結束吧，我要吃飯！”
羅恩碎碎念道，模樣像極了正處於節食狀態的達力。
哈利：“……”
接下來，分院儀式正式開始。
麥格教授就像往年那樣，展開一大卷羊皮紙開始按順序念起了新生的名字。
在夏洛克二年級的時候，麥格教授曾經拿錯了名單，結果念出了“漢娜·艾博”這個熟悉的名字。
搞得當時不少人都以為漢娜留級了。
不過今年的麥格教授沒有再犯這種錯誤，她乾脆利落地念了起來：
“斯圖爾特·阿克利！”
“馬爾科姆·巴多克！”
“埃莉諾·布蘭斯通！”
最開始的三個小巫師都沒有消耗分院帽太長時間。
分院帽只用了一兩分鐘，就把他們分別送到了拉文克勞、斯萊特林、赫奇帕奇這三所不同的學院。
但接下來的時間就有長有短了。
時間短的小巫師，往往剛剛把帽子戴到頭上，就會喊出學院的名字。
時間長的，帽子要思考好一會兒。
不過最長的也就是三分鐘左右，別說是沒有像麥格教授、夏洛克這樣的帽窘出現，就連像赫敏、納威這樣時間超過四分鐘的都沒有。
又過了一會兒，就輪到了新生當中唯一一個可以勉強稱之為熟人的人。
“丹尼斯·克里維！”
正是科林·克里維的弟弟。
可能是魔法世界救世主的祈禱起了作用。
帽子幾乎剛一捱到這個小男孩的頭，就大聲叫出了格蘭芬多。
丹尼斯·克里維聽到自己能夠和哥哥分到同一所學院，高興得滿臉放光。
他摘掉帽子，把它放回到凳子上，然後匆匆跑了過來。
不過在跑來的一路上，他總是會被海格的鼴鼠皮大衣絆住。
好不容易坐到了他哥哥的身旁，馬上就迫不及待開始講述自己掉到湖裡，然後又被某個東西抓住，重新推回到船上的事情。
“我知道了，那一定是黑湖的巨型烏賊！”
科林就跟他的弟弟一樣興奮。
他覺得弟弟被拋進一個風高浪急、深不可測的湖裡，又被一個巨大的湖怪推了出來，是任何人連做夢也不敢向往的經歷。
不過科林到底是三句話不離本行，聊了沒有幾句，他立刻指著哈利對自己的弟弟說道：
“丹尼斯！丹尼斯！
看見那邊那個男孩了嗎？
長著黑頭發、戴著眼鏡的那個？
看見了嗎？你知道他是誰嗎，丹尼斯？”
哈利：“……”
真是見鬼！
我就知道！
為了避免麻煩，哈利迅速扭過頭去，假裝自己沒有聽到兄弟兩人之間的對話。
然後他就注意到，夏洛克和赫敏靠得很近。
赫敏正聚精會神地看著夏洛克，聽著他一個一個說著這些新生的家庭，還有他們今天的經歷，彷彿覺得這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哈利不禁有些羨慕地看了兩人一眼，隨即不由自主把目光投向了拉文克勞的那一桌。
每當有人被分到拉文克勞的時候，秋·張都會跟其他人一起鼓掌、微笑、歡迎。
彷彿心有靈犀一般，秋·張突然注意到有一道視線望著自己，等扭頭一看發現是哈利，不禁朝著他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秋·張的笑容對於哈利來說治癒效果明顯。
幾乎是在瞬間，哈利就感覺到這一路的寒意迅速離自己而去。
不但如此，哈利還產生了一個奇怪的沖動。
那就是希望自己也坐到拉文克勞桌子邊上去。
奇怪，隨著年紀的增長，這種沖動似乎是越來越明顯了。
此情此景，不免讓人感慨：
赫敏看著夏洛克。
哈利看著秋·張。
金妮也看著哈利。
就這樣，分院儀式結束了。
結果和往年一樣，大部分新生都進入了赫奇帕奇。
羅恩說著抓起刀叉，眼巴巴地望著他面前的金菜盤：
“是時候了。”
“在這個重要的時刻。”弗雷德說道。
“我們一直在等待的時刻。”喬治說道。
“拜託，伍德已經畢業了好嗎，不要學他說話了。”
羅恩有些不爽地看著自己的雙胞胎哥哥們：
“我連一分鐘都等不了了，希望鄧布利多有什麼話留到吃完飯以後再說。”
不知道是不是羅恩的許願有了效果，鄧布利多教授站起身來，笑吟吟地望著所有的同學，張開雙臂，做出歡迎的姿勢。
“我只有兩個字要對你們說。”
他說，渾厚的聲音在禮堂裡回響。
“吃吧！”
“太棒了！”
看著眼前的空盤子裡突然就堆滿了食物，羅恩簡直興奮極了，二話不說就直接開炫。
眾所周知，每個學年裡開學典禮和畢業典禮宴會上提供的飯菜都是最豐盛的。
不但如此，這裡提供的飯菜還管飽。
所以像羅恩這樣的人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差點沒頭的尼克悲哀地瞅著小巫師把食物盛進各自的盤子。
這一幕不禁讓他想起了自己的聖誕忌辰。
如果這些飯菜能夠換成像他這樣的幽靈可以品嘗的食物，那麼將是絕殺。
可惜換不得。
“你知道，你們還算走運，今天晚上的宴會差點泡湯了”，差點沒頭的尼克說，“早些時候廚房裡出了亂子。”
“發生了什麼事情？”
夏洛克對這一類的事情向來很感興趣，立刻問題。
“又是皮皮鬼在搗亂。”尼克說著搖了搖頭。
然而這個動作卻使他的腦袋很危險地搖晃起來——他趕緊把輪狀皺領拉上去一點，護住脖子。
“又為那件事爭吵不休，你們知道的，他也想來參加宴會。
唉，這根本不可能，你們知道他那副德行，完全沒有教養，看見吃的東西就到處亂扔。
所以我們召開了一個幽靈會議，胖修士倒是主張給他這次機會，可是血人巴羅堅決不同意。
我認為他這樣做是十分明智的。”
血人巴羅是斯萊特林學院的鬼魂，是一個瘦巴巴、沉默寡言的幽靈，身上布滿銀色的血跡。在霍格沃茨，只有他才能真正管住皮皮鬼。
“所以他很生氣，在廚房大搞破壞，弄得一片混亂。
不但把鍋碗瓢盆扔得到處都是，連整個廚房都被湯淹了。
家養小精靈們也被嚇得六神無主……”
赫敏聞言不禁皺起眉頭。
她倒是知道霍格沃茨有家養小精靈的事情——雖然這件事情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並沒有描述，但是夏洛克說過他曾經跟著鄧布利多一起去廚房的事情。
“他們還好嗎？”
“他們能有什麼問題。”
尼克不以為然地說道，“這原本就是他們的工作。”
“工作？”
赫敏的眉頭擰得更深了：“可是他們拿工錢嗎？他們有假期嗎？
還有——他們有病假，有津貼，有種種的一切嗎？”
尼克先是一怔，隨即咯咯笑了起來。
他笑得實在是太厲害了，以至於輪狀皺領一歪，腦袋滾落下來。
被一兩英寸仍然連著脖子的死皮和肌肉掛著，晃悠悠地懸在那裡。
“病假和津貼？”
尼克把腦袋重新扶到脖子上，重新用輪狀皺領固定好，隨即開口說道：
“家養小精靈是不需要病假和津貼的！
難道你沒有發現嗎，他們白天很少離開廚房，只有晚上才會出來打掃打掃衛生……照看一下爐子什麼的……
這正是一個好的家養小精靈的標志——就是你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赫敏低下頭來，望著自己盤子裡的食物，沉默不語。
過了片刻，她把刀叉放在盤子上，把盤子推開了。
“哦，饒了我吧。”
羅恩見狀忍不住吐槽起來：“就算你把自己餓死，也不會為他們爭取到病假的！”
“奴隸勞動”，赫敏說，呼吸變得非常粗重，“這頓晚飯就是這麼來的——奴隸勞動。”
看赫敏的模樣，她是一口都不打算再繼續吃了。
“夏洛克……”
哈利連忙朝著夏洛克看了過去。
他很清楚，這種時候只有夏洛克說話才管用。
夏洛克也的確沒有讓他失望：
“親愛的赫敏，我能夠理解你的想法。
你的勇氣值得敬佩，但權益不是靠自我犧牲換來的。
如果你要為家養小精靈爭取權益，還有更好的辦法，還有……
理解並不代表認同。”
說到這裡，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起來：
“絕食能換什麼？
讓朋友擔心，讓小精靈恐慌，僅此而已。
它們不會因你餓肚子覺醒，只會覺得是我們害了巫師——這是自我感動，不是抗爭。
你也見過克利切，它的想法幾乎代表了所有家養小精靈。
它們對此非但不覺得是壓迫，反而將為主人效力視作存在的根基。
爭權益要腦子，不是自虐。”
夏洛克說著，就把被赫敏推開的盤子又推了回去。
被夏洛克灰色的雙眼盯著，赫敏原本粗重的呼吸漸漸平息下來。
片刻過後，她拿起剛剛原本已經抹好了黃油和果醬的麵包片，狠狠一口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