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吶吶,你可是我的初戀呀
‘插’個小番外,碼好好幾天了,實在找不到‘插’入的地方,咳咳
月落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一個是意氣風發,一個是聰慧無雙,兩人曾是相遇過的,只是,某人卻早將某些事兒忘得乾乾淨淨了。
這事兒有點久有點長,那我們就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罷。
皇祁這一生,其實還算不上一生,卻是註定會因為沈妙妙三個字而‘雞’飛狗跳,鬧不得清淨的一生。
先不論妙妙幼時總是打架鬥毆,或是調戲各位官家千金,跑去‘花’樓看姑娘喝‘花’酒......皇祈總是會在緊急關頭,一臉淡薄冷然的拎走這個小魔頭。所謂一物降一物,大致,皇祈就是沈妙妙的天敵,亦或是軟肋。
妙妙當年可真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人呀。
某次沈大將軍打敗漠北賊寇,班師回朝,二十萬兵馬浩浩‘蕩’‘蕩’,城‘門’口夾道歡迎的人擠得水洩不通,好不熱鬧。
城‘門’口緩緩而來的大隊之中,一個個子小小的俊俏鎧甲兵是意氣風發的坐在副將的位置上,昂首‘挺’‘胸’,理所當然的接受著百姓的歡呼與鮮‘花’。眉眼間的風采似乎收盡了萬千風華。
甚至不時還有哪家姑娘,遠遠的相中了這個俊俏小夥子,在兵隊慢慢接近的時候,自樓上輕輕拋下了自己心愛的手絹兒,而後躲在‘門’扉之後,含羞帶怯,面若桃‘花’。但卻見得那俊俏小兵一把接過手絹兒,放在鼻息下申請一‘吻’,惹來身旁的戰友們一陣鬧騰,好不放肆!
皇祈那時候已經做了十三皇子,因著太后的寵愛。而與那些真正含著金湯鑰匙出生的天子們同席而坐,遠遠的看著這一支‘精’兵隊伍凱旋歸來。
拿起身旁的小杯盞,抿了一口茶水,味道清淺,很是舒暢。再看得遠處的風景,繼而又看向了人群之中那個額叫人無法忽視的少年人......頓了頓,方才剛剛喝下去的茶水。差點噴了出來!
他竟然看到了沈妙妙!
素來喜怒不形於‘色’的皇祁呆了呆。卻不想到這鎧甲小兵竟然就是幼時的跟屁蟲沈妙!竟然變成了這麼一副完全認不出來的模樣,自己幾個月前在戰場上救下的那鎧甲小兵就是沈妙妙?那個打小便老是拖他後‘腿’的沈妙妙?!
太后眼尖,看到了皇祁一臉糾結的表情。覺著這小十三著實老成,又淡薄了一些,打小也不曾見他對什麼事物感興趣一些,如此這番對沈家這名將虎‘女’感興趣。倒也是不錯的。遂與他細細說道,“這沈大‘女’公子。也是個奇人,自小沒了孃親,是由著沈父給她養大的,‘性’子縱然粗莽了一些。卻也是個可人的孩子。這幾年前她還老是闖禍,常常裝扮成男子模樣在街上懲惡揚善什麼的,‘弄’哭了好些千金公子。只是這孩子鬼靈‘精’怪的很。老是有法子讓各家長輩們心悅誠服,呵呵。我還記得她當年吶,還偷偷的給你箬紅姨娘寫情詩呢......”
太后後面還說了一些什麼,他已經沒有聽清楚了,那浩瀚的隊伍已經行至了眼前,他的視線第一次脫離了最是尊敬的沈大將軍的身影,轉向了他身旁的那個鎧甲小兵――
幾乎整個京城的人都在場呢,她竟然還是這般沒個形象的與身後幾人胡鬧嬉戲!爭著搶著奪那姑娘扔下的粉紅手絹兒,似乎什麼禮法也約束不了她的‘浪’‘蕩’‘性’子,當真就把自己給當做了男子一般。<strong>小說txt下載
皇祈有些氣悶,莫名的氣悶。可是忽然,卻見得她的視線輕輕瞥過了他這邊的坐席――竟然恰巧的對上了他的眸子!
她的視線沒有很快轉開,頓了頓,揚‘唇’一笑,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待皇祈回神之際,那隊伍已然走遠了去,隱約還能見得沈父對著妙妙罵罵嚷嚷,妙妙則捂著耳朵,淹沒在了人‘潮’之中。
後來的事情,皇祁也多少淡忘了,他很忙,雖然驚異於妙妙的改變,但他可還有事情沒來得及做呢。
卻是有那麼一天,他在‘私’塾求學,三月柳絮紛飛,‘春’意正濃,少年人騎馬揚鞭闖進了‘私’塾後院,意氣風發,穿著一身對她來說還有些寬大的鎧甲,眼力眉裡乃至髮梢都帶著大漠的豪情萬丈。她勾著嘴角,揚鞭指著他,說道:“我看外頭那馬車好像是你的,果不其然!哈哈,要不要和我去賽馬?”
突然闖入別人的後院,硬是要帶別人去賽馬?這人是得有多散漫吶。
皇祁果斷地搖了搖頭,他是個皇子,眼下,學習要緊。
若狹無趣地撇了撇嘴,再次揚起了馬鞭,高聲道:“那下次一定得和我去哦!”那熟稔的語氣,好像他們是認識了八百年的朋友一般,正是氣人!
先生目瞪口呆,搖頭嘆息,直說她朽木不可雕,貪玩成‘性’不可取,不可取。
他看著那消失在‘門’外的身影,雖嘴上同意了先生的話,心中卻微微一動,泛起了一絲漣漪,腦海中只剩下她那雙烏黑髮亮的雙眼。
大致,這也便是皇祈後來一直心心念唸的――
妙兒,世上當真還有那麼一雙眼睛,似乎藏著最是耀眼的星辰,可以窺得萬千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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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其中還有一段小‘插’曲。
妙妙記住了前頭的故事,卻忘了後頭,果真是朽木頑石。
那年回宮的第一場宮宴,十三皇子稱病未曾出席,妙妙認識的人不多,意興闌珊,那時候她自是不知,場上還有一個朝華公子,將來會和自己有那麼一段令人啼笑皆非的姻緣。
溫家為江南大戶,那年湊巧溫父帶著溫二少爺進京辦事兒,恰巧皇帝和溫服做點大生意,便將溫父也邀來參加宮宴了。
那時候妙妙已經不小了。
縱然依舊靜不下心,不情不願。也自然而然的開始學習夫妻之道,縱然不知道將來會嫁給誰,這方面的事情總歸需要提前瞭解的。情竇初開的時候,她也曾幻想過自己將來的夫君會是怎麼樣的男子......唔,沒錯,就豹子頭林沖那樣子的人!
酒過三巡,上從朝廷局勢說到國家康定。下從親戚妯娌說到左鄰右舍。
有句話如何說的。喝酒不吹牛的話......這酒可算是白喝了。
大家便開始互相攀比,比學問比老婆比錢財比兒子,兒子比完就該比閨‘女’了。
有人忽然想起了沈大將軍。便晃晃悠悠地跑到沈大將軍面前給他搭訕,現在想來那個官員應是喝斷片兒了,不然誰會在沈大將軍在意氣風發的時候去揭沈大將軍的短?
那人湊到沈大將軍面前道:“上回且聽沈大將軍提起令千金,據說文采斐然。能歌善舞,賢良淑德......不知今日能否有幸。看令千金舞上一段......”
這話落在旁人耳裡,轉頭瞧一眼看著酒罈咕嚕咕嚕往肚子裡灌的沈妙妙,俱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人是要在找死麼,不過有熱鬧不看的都是笨蛋。於是大家夥兒興致沖沖地等著看熱鬧。
沈大將軍的臉當場就黑了一半,誒,那是沈夫人在一旁擰的。
“你要是答應。就不用回家了!”沈夫人的眼睛如此暗示道。
但偏偏沈大將軍那時候也喝醉了,暈暈乎乎。遵循著喝酒不吹牛酒就白喝的定理,沈大將軍攬過酒盞一口喝下,而後大步走向一旁的‘侍’衛,搶了他的劍丟給了沈妙妙。
“妙兒,上去舞一段,省得大家老以為我在吹牛。”哎哎,沈大將軍你將心裡話說出來了啦!
正想著,底下忽然傳來一聲驚呼,眾人應聲望去,只見那少年人已經健步如飛躍上了高臺,屏退了臺上的舞‘女’。
她臉頰緋紅地看著沈大將軍,高聲嚷嚷:“阿爹我不用劍啦!”
她不是最擅長劍舞麼,不用劍還能怎麼跳?
燈火一閃,樂聲忽起,臺上的‘女’子在臺上轉起了圈子,這一小圈圈一小圈圈地,不厭其煩地重複著。
唔,大家驚呆了,這算哪‘門’子跳舞?
爾後,‘女’子的腳尖勾起的圈圈越來越大,‘女’子的嫋娜身姿也隨之開始翩翩起舞,靈動嬌俏,柔美而又有風情,別有一番滋味,只是......雖有一定基礎,但始終讓人覺得不夠靈動柔美,,看上去竟有些突兀和不倫不類......
有看好戲的幾乎快笑出聲了,這種舞蹈又怎好意思拿出來顯擺呢,除了家世除了那個頭銜她哪裡能算個‘女’人呀!
場中央的‘女’子忘我地舞動著,便是最大家閨秀的那種舞蹈,卻被她跳出了別樣的滋味。
月‘色’下的舞臺燈光‘交’相輝映,絕‘色’‘女’子孤傲地立於舞臺中央雙眸緊閉忘我地舞動著身軀,舞蹈優美,佳人傾城。她用她的煙燻黛眉,顧盼生輝的妙目,纖細白皙的手指,用她髮髻上的‘花’朵兒,腰間的褶裙,用她細碎的舞步,靈動地如輕雲漫舞,旋風般疾轉,舞出樂曲裡的離合悲歡......那是個心靈舞者,不能再找出比她更靈動的舞者了。
只是這舞臺著實太大了,顯得‘女’子一個人太過於孤獨。
突然有人一聲驚呼,“啊!蝴蝶......”
但,那是什麼......竟是蝴蝶翩翩飛舞過來,繞著舞臺旋轉飛舞,先是寥寥幾隻,再是好幾十隻,不一會兒竟飛來了好幾百隻,不停地翩翩飛舞,變換著佇列,與‘女’子的舞相應和......在這暖‘春’的夜裡,眾人因這前所未有的絕妙景觀而看得痴了心智。
五顏六‘色’的蝴蝶,姿態輕盈,在昏黃而明亮的燈光下穿梭往來,絡繹不絕,將絕‘色’‘女’子團團環繞,人與蝶共舞,竟也是那般和諧,翩若驚鴻,婉若遊龍。眾人這才深深地體會到‘女’子身上的仙氣,沒人再敢出聲,似是害怕一出聲就會驚擾了‘女’子,觸破這層夢境......
一曲終了,‘女’子的最後一個動作停下,定格,蝴蝶也翩翩飛舞離去,轉眼間,舞臺上便又只留下‘女’子一人,帶著馥郁的芬芳,如暗夜玫瑰獨自綻放......哦,還有一隻紫‘色’的燕尾蝶,輕輕扇動著翅膀停留於‘女’子的指節上,不肯離去,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並非夢境......
妙妙站直身子,仍是那般‘挺’直著脊樑,帶著睥睨眾生的冷‘豔’與傲然,眾人方才醒悟過來,頓時掌聲如雷。
她從臺上跳了下來,一雙眼睛未語先笑,如月牙一般可人,她也不去和皇帝行禮,而是二話不說抓起酒罈給自己灌了一杯,動作比男子還要豪放些許。
方才那般夢幻的一幕,恍若夢境。
當今聖上笑得眯了眼睛。
卻不知這一幕落在沈夫人的眼裡,越發地擔心了起來。
妙妙呀,太招搖了些,當真太招搖了些......
那晚的事情引起了好一陣子轟動,漸漸的,又平息了下去。京城裡的眾人總是不缺乏新鮮有趣的事物的,沈妙妙的那支舞可遠遠比不上她的故事來得吸引人,漸漸的大家便都忘了她還是個有著如此才華的‘女’子,只記得她是被沈家驅逐出家‘門’的老bao。
唯有溫言,只記住了那一晚的夢境。
蝶夢莊周,莊周夢蝶,真真假假,唯有喜歡,就是喜歡了。
聖上和溫父的生意商定了下來,溫家又開始忙碌了起來,再不得空去顧及京城裡的那場煙雲,只是少年人的心中卻始終是掛念著的。
再次進京,便已經是皇上封了他為公子朝華的時候了,他的第一場應酬便是十三皇子的喜宴。
燈火琉璃,煙‘花’輝煌,樂聲要將這黑夜也變成百里。
那絲竹樂器聲中,觥籌‘交’錯之間,兩個模樣不甚清晰的新人對拜。
新娘身材高挑,不似一般姑娘家的含羞帶怯,她委實粗莽了一些,一低頭竟然撞到了新郎官的腦袋,紅蓋頭就這麼掉在了地上。
熟悉的笑顏,那雙月牙一般的眼睛!
溫二低頭喝了一口淡酒,略略苦澀,身子僵硬。
從不想再次相遇,她已嫁作他人‘婦’。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