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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綱難振·渡狸·4,228·2026/3/27

“這個啊,真不好說,這‘女’子長得真真是漂亮得不像話,穿著一身冰鸀‘色’水袖長裙,杏眼高鼻,那皮膚可水靈了,特別 可人的是她的眼角還點著一滴淚痣——不都說有淚痣的‘女’子克服的麼,可那‘女’子的淚痣啊,我真真是覺得,給她添了不少顏 ‘色’,看著就是風情萬千的美人模樣......” ......容二少果然聞言再也不能前進分毫了,頓住的腳步就像是被地面給黏住了一般,移動一下也是很困難的模樣—— “沈容......”他厲聲道。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79- “臣在!” “你可是聽清楚了......” ......“是!” “一定要查個清楚,不管是楚江東還是赫連沉沙,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動我容二少的人,他最好做好找死的覺悟!” 容二少沒有猜錯,其實從之前楚江東已經收回成命之後,妙妙遇到威脅的情況都是來自赫連沉沙的。那也是個個‘性’張揚得與容二少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男子,不會去忌諱什麼人情倫理,他只會在乎自己感興趣的事情——而他現在最感興趣的不是 什麼事情,而是容二少這個人! 要想要控制一個人,那邊必須先得抓到他的軟肋,容二少的軟肋便是妙妙,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赫連沉沙的自覺一向很準,且他的情報也來得及時。雖然到處都將容二少把天下第一美人墨如似納入後院的事情傳的玄乎其懸,但赫連沉沙就是隻願意去相信他容二少喜歡的自始至終都只是妙妙。 赫連沉沙的確沒有猜錯。 他很聰明,容二少一開始要把墨如似接入桀王府,是因著她肚子中已經被傳懷有了他的胎兒,那是個百口莫辯的無奈之舉,也的確是因著容二少對墨如似有著虧欠。 容二少一輩子很少有什麼虧欠之心和悔悟之心,但墨如似這‘女’子的‘性’格和滿滿的無‘私’愛意,卻是是要教人折服了的,容二少一開始就利用了他,是容二少對不起她。←→ㄨ79小說網而現在又將墨如似接進桀王府。說白了,這又是第二次的利用——利用墨如似轉移一直 想要對妙妙圖謀不軌的赫連沉沙的視線,希望他不再將注意力放在妙妙身上,用著墨如似來保護妙妙的安全。 ——至於墨如似肚子裡面的孩子。誰知道呢!反正的確不是他的。 可惜的是赫連沉沙不相信容二少,他只願意相信自己的自覺——這可真是個難搞的人物,你和他講不了禮義廉恥,和他更說不通公平。他只是單純的對容二少這個人起了興趣,想要了解。想要戰勝——而容二少不想。 只是目前能夠確定的是,妙妙確實不會有什麼危險。 ~~~~~~~~~~~~~~~~~~~~~~~~~~ 他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個漫長的夢。<strong></strong> 漫長而深刻,才會在醒來之後,恍若隔世,但那夢裡的深刻情形卻再不能想起來了。只能隱隱約約地憶起,自己似乎夢到了自己的父親——那個仙人一般的男子。 輕嘆了一口氣,莫不是夢裡的自己又經歷了一次人生,才會現下感覺如此的‘迷’茫,只是那般的人生應該是與自己現下的 人生截然不同的吧!父親或許並沒有死。他也沒有離開自己,母親也在自己的身邊......雖然他對自己的父親和母親都沒有 什麼記憶,特別是母親,他見過父親的畫卷,卻從未聽人提起過自己的母親,就是到了後來,他連自己的父親都丟了。 不!其實是他被他的父親丟下了...... 如果夢裡是真實的,那該多好啊! 他便可以從小就真真的享受這天之驕子的生活,無需什麼富貴榮華,他從來都是有些卑微的在祈求著一個家庭的溫暖罷 了。他就可以不必故作堅強的面對其他富家子弟的嘲諷。嘲諷自己是個棄子。他也不會因著自己伯父的猜疑,而受盡折磨, 狼狽不堪。 那會差點將他生生的‘逼’瘋! 如今想起來,自己曾經是那麼的恨自己的伯父。恨他霸佔了自己的皇位,還想要對他趕盡殺絕,雖然他並沒有死成,卻 又是以著多少的折磨為代價才活到了現在。他討厭虛偽的人,卻又不得不將自己也變得虛偽,刻意接近司徒無雙。拉攏自己 和他的關係,藉此確保自己的安全...... 呵——!老管家曾和他說:少爺啊!王爺是愛你的...... 父親如果愛他,哪有怎會狠下心捨棄了他?!留下那麼一個小小的嬰孩來獨自面對這滿京城的風風雨雨——他,他司徒的姓氏,他小王爺的頭銜,和他體內流動著的真真正正的帝王血液又怎麼可能讓他真正的遠離是是非非。 不!不對......似乎自己遺漏了什麼...... 自己明明是個被全世界都拋棄了的廢人,卻又好像不是如此...... 如果父皇從來不曾離開過,那麼他便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值得驕傲的太子殿下,他和司徒無雙也可以更和諧而自然的相處 ——而楚江東則會成為自己的屬下,未來的屬下。 是啊!他怎麼就差點將楚江東給忘記了,那是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對他說喜歡的人啊! 那麼自以為是,他以為他說了喜歡他就會開心麼,他以為他喜歡他,他就會感‘激’涕零的對他歌功頌德麼...... 楚江東啊楚江東,你太聰明瞭,你看透了一切,我是那般難堪的人,我小心翼翼,活得卑微,如同螻蟻,我註定不適合 你啊! 可是無疑的,你第一次對我說喜歡的時候,我確實的開心了...... 想著,少年的嘴角勾起了淺淺的笑意,沐浴在陽光下,直教看的人也有暖到了心裡去。只是......再看向少年,卻又有 些怕人。少年的皮膚淨白得不是人該有的模樣,透明而薄薄的,幾乎能夠看見他皮膚底下的細小血管。 再看少年的面容,臉 頰凹陷。面‘色’泛著烏青之‘色’——深陷的眼眶看上去似乎已有幾天沒睡了,發乾的嘴‘唇’擠出一個悽慘的微笑,原本的紅光滿面早已被面如死灰所取代,皮膚黯淡無光,彷彿‘蒙’上了一層灰。 雖然眉眼清秀,卻更會叫人怕著。少年究竟還是不是人。 那‘迷’離恍惚的眸子,似乎永遠也找不到焦距,他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似乎在觀察什麼,也似乎在思考什麼,卻是將所 有人都隔離在了自己的外面,餘下自己,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不可自拔。 ——如此的模樣,真教人有些膽顫心驚,少年就是什麼時候羽化而登仙了。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司徒功名,該喝‘藥’了......”話音方落,一個男子的氣息便將他給包圍了起來,緊接著,一雙寬厚的大手有些笨拙地 就端著一碗湯‘藥’遞到了他的面前。 司徒功名就好像是垂暮之年的老人一般,一頓一頓地緩緩將自己的視線轉了過去,看著眼前的湯‘藥’,黑漆漆,泛著點點漣漪,濃濃的顏‘色’濃濃的氣味——想來應該是極苦的。 忽而。就在別人以為他又不知神遊到何處的時候,他突然笑了,眉眼彎彎,笑得像是一個孩子一般:“可有蜜餞?” 暖暖的顏‘色’直要讓看見的人也受寵若驚。連忙點頭應下,從一旁‘侍’從的託盤上取過一包蜜餞,迫不及待地展開放在他面 前給他看:“這些都是甜甜的蜜餞,吃了就不苦了......” 少年笑嘻嘻的點點頭,主動地從男子手上接過那碗湯‘藥’,擰著眉頭。一飲而盡下,便又馬上眼巴巴地看著男子,表情是 無比的揪心,可憐兮兮。男子連忙取出蜜餞遞給少年,這才見得少年再一次眉開眼笑了。 他啊,最喜歡吃甜的了,甜甜的,甜到心底裡去,似乎什麼煩惱都不算煩惱了。 男子靜靜地站在他身邊,認真專注地看著,帶著些些寵溺,帶著些些心疼。 忽然,便聽得少年開口:“你別再這般看我了,真真有些不自在......”少年似乎還不習慣和人抱怨這些,所以即使是 嬌嗔的語氣也帶著些小心翼翼。 男子聞言,眸子暗了暗,終於是輕輕的點頭就要離去,眸子最後在少年身上流轉了一圈,確定他的氣‘色’已然比昨日好了些許,便也安心了不少。 只是,方才邁出一步,便只覺得自己的袖子被人往後輕輕的拽住了。 男子的眼眸瞪大,有些說不出的狂喜,就要將他淹沒了一般——急急的回過頭看著少年。“你可是想起了什麼?”這句 問話就要脫口而出之時,少年卻仰起了頭,眨巴著大眸子看著他。 古井無‘波’,淡淡然,因著體虛而染著病態,眼睛本就是大大的,現下深深的陷了下去,更顯得眸子大大的,直要看進別 人心底裡去。 “為什麼如此順著我?”少年道,很是認真的語氣,認真的眼神。 “......”男子有些驚訝,似乎是第一次少年執意要和他討論這個問題。 “為什麼這般寵溺著我,我說什麼便是什麼,即使我無理取鬧,你也包容了我?”少年說,眼睛乾淨得像是深海里面氤 氳著的最潔淨的那一方顏‘色’。 “沒有為什麼的......”男子頓時五味雜陳,心底略略苦澀,似乎有著千言萬語要和少年傾吐,最終卻還是被他壓了下 去,只是唸叨著:“只是想要這麼做,便如此罷了。” “真的?”少年輕輕鬆開了手,眼底多了一絲溫暖。 男子若有所失地看著自己空地的袖擺,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真的,自然是真的,你好好休息,我等會兒再來看你。” 少年目送著男子領著小廝丫鬟而去,這才收回了視線,便又再次將眸子放空,沒了焦距,回到了先前的模樣。 小丫鬟在一旁,一直安安靜靜地低著頭待命,偶然將偷偷地抬眼看了看少年,驚訝的同時,卻也是驚‘豔’——這少年真真 是美得不像話,縱然病入膏肓,氣息奄奄,好在氣‘色’是一日比起一日好了,主子那些不知‘花’費了多少心思‘弄’來的奇珍異寶總算是沒有白白‘浪’費。 只是,平日裡看著少年,總是會覺得少年是得了失心瘋的模樣,神志不清,也不願意與人‘交’流,唯獨願意理會主子,卻 也只是淺淺的言語,似乎......似乎他隨時都會離開這個世界,而不需與這個世界有太多的‘交’流。 丫鬟為自己的想法心驚不已,許久,終於還是默默地低下頭待命。 這些事情她想不明白,只是覺得少年是個美人,也是個好人,但願少年能夠平平安安,長長久久。 初夏微涼,斜陽因著時辰的變化而變化,‘花’架下終是被藏在了‘陰’暗之中,風吹過,丫鬟昏昏‘欲’睡間不禁打了個寒顫,少年的眸子一頓,似乎是猛然又有了意識一般,指尖一動,輕輕起身,將自己身上披著的毯子蓋在了那靠著‘花’架睡去了的丫鬟 身上,撩開她髮間的一朵藤蘿‘花’,笑容溫婉。 行動還是有些遲緩的模樣,至少少年是終於站起來了,迎著風看向遠處的天空,笑得一塵不染,卻又縹緲得好像馬上就要羽化登仙一般。 那男子說他叫楚江東呢?!莫不是同名同姓,那就是在故意騙他的了。楚江東怎麼可能像他那般溫柔呢,至少楚江東對他就從來不怎麼溫柔,步步緊‘逼’,威‘逼’利‘誘’,嘴裡說著喜歡他,愛他的話,卻又做著強行傷害他的事,‘逼’迫他屈就於他—— 這才是楚江東啊!他要的東西就必須到手,如此霸道無禮,卻又喜歡裝出一副儒雅的翩翩君子風度來欺騙世人。 哎...... 那這個男子不是楚江東的話,又究竟是誰呢,他是不是做夢夢了太久,而生生的把一個人就這麼忘了啊!

“這個啊,真不好說,這‘女’子長得真真是漂亮得不像話,穿著一身冰鸀‘色’水袖長裙,杏眼高鼻,那皮膚可水靈了,特別 可人的是她的眼角還點著一滴淚痣——不都說有淚痣的‘女’子克服的麼,可那‘女’子的淚痣啊,我真真是覺得,給她添了不少顏 ‘色’,看著就是風情萬千的美人模樣......”

......容二少果然聞言再也不能前進分毫了,頓住的腳步就像是被地面給黏住了一般,移動一下也是很困難的模樣——

“沈容......”他厲聲道。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79-

“臣在!”

“你可是聽清楚了......”

......“是!”

“一定要查個清楚,不管是楚江東還是赫連沉沙,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動我容二少的人,他最好做好找死的覺悟!”

容二少沒有猜錯,其實從之前楚江東已經收回成命之後,妙妙遇到威脅的情況都是來自赫連沉沙的。那也是個個‘性’張揚得與容二少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男子,不會去忌諱什麼人情倫理,他只會在乎自己感興趣的事情——而他現在最感興趣的不是 什麼事情,而是容二少這個人!

要想要控制一個人,那邊必須先得抓到他的軟肋,容二少的軟肋便是妙妙,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赫連沉沙的自覺一向很準,且他的情報也來得及時。雖然到處都將容二少把天下第一美人墨如似納入後院的事情傳的玄乎其懸,但赫連沉沙就是隻願意去相信他容二少喜歡的自始至終都只是妙妙。

赫連沉沙的確沒有猜錯。

他很聰明,容二少一開始要把墨如似接入桀王府,是因著她肚子中已經被傳懷有了他的胎兒,那是個百口莫辯的無奈之舉,也的確是因著容二少對墨如似有著虧欠。

容二少一輩子很少有什麼虧欠之心和悔悟之心,但墨如似這‘女’子的‘性’格和滿滿的無‘私’愛意,卻是是要教人折服了的,容二少一開始就利用了他,是容二少對不起她。←→ㄨ79小說網而現在又將墨如似接進桀王府。說白了,這又是第二次的利用——利用墨如似轉移一直 想要對妙妙圖謀不軌的赫連沉沙的視線,希望他不再將注意力放在妙妙身上,用著墨如似來保護妙妙的安全。

——至於墨如似肚子裡面的孩子。誰知道呢!反正的確不是他的。

可惜的是赫連沉沙不相信容二少,他只願意相信自己的自覺——這可真是個難搞的人物,你和他講不了禮義廉恥,和他更說不通公平。他只是單純的對容二少這個人起了興趣,想要了解。想要戰勝——而容二少不想。

只是目前能夠確定的是,妙妙確實不會有什麼危險。

~~~~~~~~~~~~~~~~~~~~~~~~~~

他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個漫長的夢。<strong></strong>

漫長而深刻,才會在醒來之後,恍若隔世,但那夢裡的深刻情形卻再不能想起來了。只能隱隱約約地憶起,自己似乎夢到了自己的父親——那個仙人一般的男子。

輕嘆了一口氣,莫不是夢裡的自己又經歷了一次人生,才會現下感覺如此的‘迷’茫,只是那般的人生應該是與自己現下的 人生截然不同的吧!父親或許並沒有死。他也沒有離開自己,母親也在自己的身邊......雖然他對自己的父親和母親都沒有 什麼記憶,特別是母親,他見過父親的畫卷,卻從未聽人提起過自己的母親,就是到了後來,他連自己的父親都丟了。

不!其實是他被他的父親丟下了......

如果夢裡是真實的,那該多好啊!

他便可以從小就真真的享受這天之驕子的生活,無需什麼富貴榮華,他從來都是有些卑微的在祈求著一個家庭的溫暖罷 了。他就可以不必故作堅強的面對其他富家子弟的嘲諷。嘲諷自己是個棄子。他也不會因著自己伯父的猜疑,而受盡折磨, 狼狽不堪。

那會差點將他生生的‘逼’瘋!

如今想起來,自己曾經是那麼的恨自己的伯父。恨他霸佔了自己的皇位,還想要對他趕盡殺絕,雖然他並沒有死成,卻 又是以著多少的折磨為代價才活到了現在。他討厭虛偽的人,卻又不得不將自己也變得虛偽,刻意接近司徒無雙。拉攏自己 和他的關係,藉此確保自己的安全......

呵——!老管家曾和他說:少爺啊!王爺是愛你的......

父親如果愛他,哪有怎會狠下心捨棄了他?!留下那麼一個小小的嬰孩來獨自面對這滿京城的風風雨雨——他,他司徒的姓氏,他小王爺的頭銜,和他體內流動著的真真正正的帝王血液又怎麼可能讓他真正的遠離是是非非。

不!不對......似乎自己遺漏了什麼......

自己明明是個被全世界都拋棄了的廢人,卻又好像不是如此......

如果父皇從來不曾離開過,那麼他便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值得驕傲的太子殿下,他和司徒無雙也可以更和諧而自然的相處 ——而楚江東則會成為自己的屬下,未來的屬下。

是啊!他怎麼就差點將楚江東給忘記了,那是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對他說喜歡的人啊!

那麼自以為是,他以為他說了喜歡他就會開心麼,他以為他喜歡他,他就會感‘激’涕零的對他歌功頌德麼......

楚江東啊楚江東,你太聰明瞭,你看透了一切,我是那般難堪的人,我小心翼翼,活得卑微,如同螻蟻,我註定不適合 你啊!

可是無疑的,你第一次對我說喜歡的時候,我確實的開心了......

想著,少年的嘴角勾起了淺淺的笑意,沐浴在陽光下,直教看的人也有暖到了心裡去。只是......再看向少年,卻又有 些怕人。少年的皮膚淨白得不是人該有的模樣,透明而薄薄的,幾乎能夠看見他皮膚底下的細小血管。

再看少年的面容,臉 頰凹陷。面‘色’泛著烏青之‘色’——深陷的眼眶看上去似乎已有幾天沒睡了,發乾的嘴‘唇’擠出一個悽慘的微笑,原本的紅光滿面早已被面如死灰所取代,皮膚黯淡無光,彷彿‘蒙’上了一層灰。

雖然眉眼清秀,卻更會叫人怕著。少年究竟還是不是人。

那‘迷’離恍惚的眸子,似乎永遠也找不到焦距,他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似乎在觀察什麼,也似乎在思考什麼,卻是將所 有人都隔離在了自己的外面,餘下自己,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不可自拔。

——如此的模樣,真教人有些膽顫心驚,少年就是什麼時候羽化而登仙了。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司徒功名,該喝‘藥’了......”話音方落,一個男子的氣息便將他給包圍了起來,緊接著,一雙寬厚的大手有些笨拙地 就端著一碗湯‘藥’遞到了他的面前。

司徒功名就好像是垂暮之年的老人一般,一頓一頓地緩緩將自己的視線轉了過去,看著眼前的湯‘藥’,黑漆漆,泛著點點漣漪,濃濃的顏‘色’濃濃的氣味——想來應該是極苦的。

忽而。就在別人以為他又不知神遊到何處的時候,他突然笑了,眉眼彎彎,笑得像是一個孩子一般:“可有蜜餞?”

暖暖的顏‘色’直要讓看見的人也受寵若驚。連忙點頭應下,從一旁‘侍’從的託盤上取過一包蜜餞,迫不及待地展開放在他面 前給他看:“這些都是甜甜的蜜餞,吃了就不苦了......”

少年笑嘻嘻的點點頭,主動地從男子手上接過那碗湯‘藥’,擰著眉頭。一飲而盡下,便又馬上眼巴巴地看著男子,表情是 無比的揪心,可憐兮兮。男子連忙取出蜜餞遞給少年,這才見得少年再一次眉開眼笑了。

他啊,最喜歡吃甜的了,甜甜的,甜到心底裡去,似乎什麼煩惱都不算煩惱了。

男子靜靜地站在他身邊,認真專注地看著,帶著些些寵溺,帶著些些心疼。

忽然,便聽得少年開口:“你別再這般看我了,真真有些不自在......”少年似乎還不習慣和人抱怨這些,所以即使是 嬌嗔的語氣也帶著些小心翼翼。

男子聞言,眸子暗了暗,終於是輕輕的點頭就要離去,眸子最後在少年身上流轉了一圈,確定他的氣‘色’已然比昨日好了些許,便也安心了不少。

只是,方才邁出一步,便只覺得自己的袖子被人往後輕輕的拽住了。

男子的眼眸瞪大,有些說不出的狂喜,就要將他淹沒了一般——急急的回過頭看著少年。“你可是想起了什麼?”這句 問話就要脫口而出之時,少年卻仰起了頭,眨巴著大眸子看著他。

古井無‘波’,淡淡然,因著體虛而染著病態,眼睛本就是大大的,現下深深的陷了下去,更顯得眸子大大的,直要看進別 人心底裡去。

“為什麼如此順著我?”少年道,很是認真的語氣,認真的眼神。

“......”男子有些驚訝,似乎是第一次少年執意要和他討論這個問題。

“為什麼這般寵溺著我,我說什麼便是什麼,即使我無理取鬧,你也包容了我?”少年說,眼睛乾淨得像是深海里面氤 氳著的最潔淨的那一方顏‘色’。

“沒有為什麼的......”男子頓時五味雜陳,心底略略苦澀,似乎有著千言萬語要和少年傾吐,最終卻還是被他壓了下 去,只是唸叨著:“只是想要這麼做,便如此罷了。”

“真的?”少年輕輕鬆開了手,眼底多了一絲溫暖。

男子若有所失地看著自己空地的袖擺,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真的,自然是真的,你好好休息,我等會兒再來看你。”

少年目送著男子領著小廝丫鬟而去,這才收回了視線,便又再次將眸子放空,沒了焦距,回到了先前的模樣。

小丫鬟在一旁,一直安安靜靜地低著頭待命,偶然將偷偷地抬眼看了看少年,驚訝的同時,卻也是驚‘豔’——這少年真真 是美得不像話,縱然病入膏肓,氣息奄奄,好在氣‘色’是一日比起一日好了,主子那些不知‘花’費了多少心思‘弄’來的奇珍異寶總算是沒有白白‘浪’費。

只是,平日裡看著少年,總是會覺得少年是得了失心瘋的模樣,神志不清,也不願意與人‘交’流,唯獨願意理會主子,卻 也只是淺淺的言語,似乎......似乎他隨時都會離開這個世界,而不需與這個世界有太多的‘交’流。

丫鬟為自己的想法心驚不已,許久,終於還是默默地低下頭待命。

這些事情她想不明白,只是覺得少年是個美人,也是個好人,但願少年能夠平平安安,長長久久。

初夏微涼,斜陽因著時辰的變化而變化,‘花’架下終是被藏在了‘陰’暗之中,風吹過,丫鬟昏昏‘欲’睡間不禁打了個寒顫,少年的眸子一頓,似乎是猛然又有了意識一般,指尖一動,輕輕起身,將自己身上披著的毯子蓋在了那靠著‘花’架睡去了的丫鬟 身上,撩開她髮間的一朵藤蘿‘花’,笑容溫婉。

行動還是有些遲緩的模樣,至少少年是終於站起來了,迎著風看向遠處的天空,笑得一塵不染,卻又縹緲得好像馬上就要羽化登仙一般。

那男子說他叫楚江東呢?!莫不是同名同姓,那就是在故意騙他的了。楚江東怎麼可能像他那般溫柔呢,至少楚江東對他就從來不怎麼溫柔,步步緊‘逼’,威‘逼’利‘誘’,嘴裡說著喜歡他,愛他的話,卻又做著強行傷害他的事,‘逼’迫他屈就於他——

這才是楚江東啊!他要的東西就必須到手,如此霸道無禮,卻又喜歡裝出一副儒雅的翩翩君子風度來欺騙世人。

哎......

那這個男子不是楚江東的話,又究竟是誰呢,他是不是做夢夢了太久,而生生的把一個人就這麼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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