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綱難振 03 長公主的初戀
“妙兒?”
妙妙正洋洋得意於自己巧言令色化腐朽為神奇的編造之功,眼前兩位水噹噹的大姑娘又津津有味聽得正在興頭處之時,冷不丁聽見一個頗熟悉的聲音喚自己的名字,生生截斷了自己眉飛色舞的即興說書。
妙妙抬眼望去,但見一個月白風清的青衫公子被一個帶路小廝領著正跨入閣內,身後緊緊的跟隨著那眉眼冷峻的展護衛。見著自己,不慌不忙地擺出頗有幾分意外的模樣,此人不是小娘舅卻是哪個!這下倒好,全湊在一起了。
妙妙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響,當即只剩下一個念頭――一千兩黃金是要泡湯了!
“啊――!”這一聲驚呼是長公主發出來的,想來嬌貴的大姑娘,斷斷不曾料到自己私自南下尋舊情,卻不期然被自己的兄長給抓了個正著。當即羞得滿臉通紅,慌張不已。真真恨不得自己縮成一團,變成這桌子上的杯子,再不能讓人見著。
那冒冒失失推門帶路的小廝一抬頭見著有人,立刻慌道:“實在不好意思,攪擾各位客官了......掌櫃的,小的這就離開。”
轉身對小娘舅道:“這位公子,方才是小的記錯了,這聽雪閣是我們掌櫃的在使用,空著的是隔壁的聽風閣,煩請您隨小的移步過去。”
小娘舅淺淺的抬眸看了妙妙一眼,又看了看那俏生生的兩位俊公子,溫和一笑,“無妨,只是唐突了各位雅興,待我打聲招呼賠過不是便隨你去。”
妙妙瞪眼,暗暗咬牙切齒,卻是心不甘情不願的站起了身子,雙眸噴火:“妙妙見過小娘舅。”
一時間卻教那身後慌張不已的小廝給怔愣住了,皇祈笑得一臉高深莫測,慢慢悠悠的把視線轉向了妙妙的身後,看著那白淨俊俏的兩個公子,訝異道:“馨兒,紅豆,你們如何在此?”
此話甚是奧妙。
小娘舅眼下驚呼的分明是兩個大姑娘的名字,而這兩個大姑娘又做的是男子打扮,偏偏最最重要的是,這兩個大姑娘剛剛開了一千兩黃金點了這花中酒樓的老闆娘老陪酒......長公主咬牙,美眸怒瞪小娘舅,終是繳械投降了一般,嬌氣的喚道:“十三哥~”
展昭便也是在此刻,不動聲色的將那小廝引了出去,帶上了門扉,留下這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覷。
妙妙尚且還不曾從自己到手的一千兩又飛走的傷心之中回過神,便又聽得了長公主軟著嗓子,委屈的與那小娘舅說道:“十三哥你騙馨兒~十三哥你怎麼可以騙馨兒~沈郎他現在分明還在江蘇秦淮,若不是今兒馨兒親眼目睹又豈會相信十三哥你果真騙了馨兒.......嗚嗚,可憐沈郎為了馨兒,至今不曾娶妻,孤身一人,海誓山盟總是賒,可憐馨兒已為人婦,若不是馨兒以為沈郎已他娶,怎可能嫁於兵部尚書之子.......嗚嗚嗚,都是十三哥你的錯,騙得馨兒好慘......”
小娘舅一直溫溫潤潤的眉眼間總算是冷峻了幾分,厲聲道:“胡鬧極道燼仙!莫說馨兒你已為人婦,沈妙妙她從來也並男兒身!”
長公主還是哭得一臉的哀哀慼戚,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妙妙覺得心底梗得難受,便想要來扶長公主一把,一邊小心的捏了捏自己的領口,當真自己沒有喉結是一件怪丟人的大事,一邊又忍不住在心底自我哀嘆,可憐她沈妙妙已經嫁人兩回了,卻不料如今還會被人給認錯性別......當真長了一張男人的臉??!!!――
吶吶,當年還真是委屈了小娘舅,也委屈了溫二少了。
小娘舅的臉色有些掛不住,怒瞪了一眼那司徒姑娘,責怪道:“紅豆,你竟然也隨她胡鬧!”
妙妙咂咂嘴,才終於恍恍惚惚的想起,自己之前當真聽說過這個熟悉的名字......司徒?紅豆?
可不就是太后閒得無聊點出來的鴛鴦譜麼!妙妙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忽而想起,自己第二段姻緣的根本也自是與這紅豆姑娘有關的,若不是當初聽聞了這個訊息,她如何又會醉酒,春風一度了自己的準妹夫......罷罷罷,往事不堪回首。
只是這司徒姑娘,那眉那眼那風情,方才不曾細瞧,光顧著緊張自己的一千兩黃金了,現在擱這仔細一打量――和她比起來,自己當真就是一男人。
長公主還在那裡委屈著,聽著小娘舅凌厲著嗓子這般說話,期期艾艾的抬眸看了妙妙一眼,梗著嗓子抽抽噎噎著:“馨兒此番來江南尋沈郎,紅豆自是來尋良人的......十三哥你既與紅豆姑娘有了婚約,又怎可背信棄義,玩弄人心.......”
長公主當真還是妙妙曾經認識的那麼一副模樣,純真嬌蠻任性,也虧得只有她敢這麼與當今皇上說話了。妙妙聞言只覺得慎得慌,這畢竟是人家皇室的事情,與她這外人不相干,這聽著著實彆扭,唯恐知曉了什麼不該知道的惹來殺身之禍可怎麼辦!
這般一想,更是覺得了不得,恨不得自己能夠插上翅膀就這麼飛遠了去。
小娘舅一定是故意的!絕對!
但見得他淺淺的抬眸,臉上一片哀慼的雲淡風輕,含情脈脈的看著妙妙哆哆嗦嗦恨不得化成灰的背影,落寞道:“你十三哥的情,自然在五年前就被人給斷了個乾淨,既然已是無情之人,又何來負情一說.......”
妙妙手一顫,差點被自己的氣兒噎著。
長公主便又不依不饒了,一把拽住妙妙的袖擺,痛心的看著小娘舅:“可是沈郎他是男兒身啊!皇兄你既為皇帝又如何能有斷袖之癖!”
斷斷斷斷斷袖之癖?!!
妙妙差點沒有暈過去。
小娘舅大概後來也終於認識到,智商上存在的差距,最終拉開了認知上的錯誤,這種愚蠢的對話是無法討論出結果的。遂乾脆看了身後木訥著一張臉的展昭一眼,只見得那展昭侍衛嘴角一抽,而後緩步走了過來,低聲了一句:“長公主,得罪了。”
遂抬手,一刀砍在脖頸處,直接將依依不饒的長公主就這麼敲暈了過去,才算清淨了下來。
籲――總算解決了。
展昭抱起了長公主,便跟在小娘舅後面準備送她回廂房,妙妙抬眼暗示了一眼那守在門口的小廝,正準備跟上,卻忽而又聽得了那自方才起便不曾顯山露水的司徒紅豆了口,溫溫柔柔的看著小娘舅的背影,緩緩道:“皇上,紅豆來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