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綱難振 006 我那刻薄的掌櫃
衛大少的金主一說,自然是由來已久的。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哪家的姑娘在柳樹下輕輕釦動了琴絃,彈奏起了一曲水鄉茉莉,薄紗掩面仍擋不住絕色傾城。月色朦朧,美人如花獨自在夜色下綻放出了無法抗拒的幽香,惹人憐,醉人心,真真是不由得教路人駐足看得痴了去。
忽而,美人斂眉,眉峰蹙起,狠狠的用力扣住了琴絃,戛然而止的樂聲使得行人茫然醒來,自顧不暇。美人卻顧不及這些,彎彎嘴角笑得浪蕩而邪惡:“嘿,小尼,莫不是被本大爺給迷得神魂顛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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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的,外面倒了個人。”
“這麼熱的天倒了人,那肯定是個死人,報官埋了吧!”
“咦!……是。”打雜的小李走出店鋪,全身一陣戰慄瑟縮。其實老闆說得沒錯,豔陽似火,這人肯定中暑了,只是老闆也真是無情啊,這外面躺著的可不是貓狗,是個人哪!
他滿眼同情,略帶畏懼,瞥一眼躺在店門口毫無聲息的人,遲疑地緩緩蹲下來。
他抖著手,伸了出來,輕輕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拍著、拍著,忽然見地上的人動了一下。
他一愣,趕緊回頭喊:“呀!掌櫃的,人沒死啊!”
“還沒死嗎?”一個嬌小瘦弱的女子走出來,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探向那人鼻息。
有點熱氣。
“嘖,要死不活真麻煩。要倒也不挑對地方,這裡是酒樓,又不是醫館。要不倒到對面‘君子酒樓’門口去,也還能要口飯吃。”
小李聞言有些肝顫,得虧得掌櫃的生的玲瓏秀氣,偏偏卻是這麼一副刻薄的性子,愛碎碎念,愛吼人,脾氣差,骨子裡帶了涼薄冷血的性子,沒有施捨精神,錙銖必較……咦?
“掌、掌櫃的,人還活著啊……”掌櫃的抱著人打算上哪去?該不會想在外頭繞一圈,真把人給熱死了省掉麻煩,直接帶去報官吧?
哦,對了,能夠這麼不費吹灰之力的抱起一個大男人,還得虧了掌櫃個子小小卻生了一副蠻力,驚人的蠻力!
“廢話,我沒眼睛看嗎?回店裡去打掃,快午時了,客人等會兒一忽溜全到了,給我好好招呼著!”妙妙回過頭來,狠狠的瞪他一眼,抱著一個比她要大個的男子漸漸走遠了去。
小李聽見掌櫃的走遠了嘴裡還在唸:“這男人還真輕,沒熱死遲早也會餓死,要死也不走遠點……”
哦,原來是男人啊,倒也不怕被掌櫃給粗心的不小心摔了......咦?男人天兵在1917全文閱讀!
不不不!居然是男人!那麼嬌小的身子居然是男人!糟糕了,掌櫃的這要是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一個男人抱著走兩條街回了溫府,那姑爺還不氣翻天啊!!!
西城門附近有座宅院,大門口高掛著“玲瓏秀”門牌。
少年懵懂的醒來,茫然四顧,對這裝潢得古色古香的房子有些好奇。正要開口詢問究竟是誰救了他,便只見得一個玲瓏瘦弱的姑娘自簾帳後款步走來,面色溫柔,笑意盈盈:“你醒了啊!”
少年羞紅了臉頰,馬上知曉了定然是這位姑娘救了他,便要馬上開口言謝。
沒有想到他還未開口,便聽得了一陣啪啦啪啦敲打算盤的聲音,在他驚得目瞪口呆之時,女子又笑得花枝亂顫得為他一一說道:他生病居住此地期間,她為他請大夫,大夫所開全是上等珍貴藥材,已經花去她不少銀兩,加上他生病這段時間,她還叫丫鬟貼身照顧他,另外他的食宿費、裁衣費,雜七雜八的費用加起來,她這兩天花掉的銀兩是一筆很大的數目,他若還不出銀子來,便得在此工作兩年年才能抵銷!
好一個......精明的人兒!
他訝異之餘,想想自己身無分文,暫時也無處可去,便點頭答應了,主動從客房搬到玲瓏秀的下人房裡,做了這兒的下人。
卻是忽而又聽得那小女子在一邊暗自嘰嘰咕咕,說是什麼虧在自己開的是花樓,只接待男客,否則以他這幅白淨清秀的小模樣,定然會吸引來一大堆的寂寞婦人一擲千金云云的,對了,指不定有些男客也會好這口......聽得他心底發顫,幾欲摔門而去。
才明白自己是進了半個狼窩窩了。
砰!
啊……慘了。
“小……情兒――”一聲咬牙的切齒咆哮,不意外的從頭頂上傳來,吼得他縮著身子,把臉垂得更低,兩手緊抓著託盤。
視線落在地上,數了數,這回被他打破的有一隻茶壺、一隻茶杯,還有兩個點心盤,還好這回打破的不是古董。話說回來,古董應該都被他打碎了吧,畢竟掌櫃的雖然似乎家底豐厚,但是卻小氣吧啦的怎麼也不肯在家裡放多些值錢的物什。
哦,對了,掌櫃的家可不在這兒,掌櫃的據說不日前嫁給了秦淮第一富商大賈溫家做了溫家少奶奶。他想著,又不禁有些好奇,那得是性格多麼怪異的男子才會想要娶掌櫃這麼個刻薄冷情又錙銖必較的女人做妻子呢!
他看著破碎的茶壺上還冒著熱氣,心虛得不敢抬頭,更望著碎成一地的百花糕和酥餅,可惜地嚥了下口水。
呼呼,好餓。
偏偏掌櫃的在一旁還在滔滔不絕的訓著人,他聽不進去,但是也不好離開,真心奇怪著掌櫃的不會口渴麼,他都聽得有些餓了。
終於,在他餓得再次昏迷之前,玲瓏秀的大門被緩緩推開,出現了一個一身白衣的俊雅男子,輕輕釦起摺扇,笑容溫潤,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他那時候才發現原來世界上真的有一個男人可以笑得那麼溫柔又尊貴,甚至不敢出聲打擾,唯恐驚人斷了這份美景。
那男子開口,聲音也很是好聽:“妙妙,幾日不見,甚是想念,為夫的日盼夜盼終於是又見著你了......”
咦?......這人就是掌櫃的夫君!!――
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暴殄天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