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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綱難振 30 溫二的執著

作者:渡狸

這事兒委實有些愁人。

妙妙在窒息得暈死過去前,腦海中意念一閃而過,並無憤怒,也無什麼求生僥倖的希冀,只是忽而想起――

當年景福街的西樓牡丹花糕,若是有機會真想再吃一次呢......

再話說這邊的情兒,情兒連夜奔波,一路詢問往北方趕來,又細細問了一問守城門計程車兵,才得知渝州現下的狀況竟然是如此的緊急。以著他對妙妙的瞭解,妙妙的性子平日看著穩重,但偶爾也是極為衝動的,此番去渝州,必然是緊趕慢趕的。

情兒又問了問守城計程車兵是否曾經見過一名男裝打扮,比自己稍稍矮一些的女子出城,不得果。

情兒眉頭緊蹙,回眸望了一眼這偌大的城池,終於是邁開了步伐往城外走去。

他還是去下一站看看好了,或許妙妙已經趕過去了呢......

掌櫃的啊掌櫃的,你這可是在哪兒呢!

真不讓人省心。

再憶及這邊的秦淮十三街,溫二少爺公事繁忙,每日累得起早貪黑,什麼活兒都往自己身上攬了過來,累得生生瘦了一大圈。溫父擔憂,恐怕是發生了什麼大事,遂招來溫二的貼身小廝一問,方才知曉溫二竟又是因為沈妙妙而變得如此模樣重生美好生活最新章節。心口一緊,不由感慨了幾分,感情這東西委實愁人,得了恐失,失了又想再次追尋,卻將自己弄成了這麼一個模樣。

溫夫正待將溫二尋來好好談一談話,卻猛然見得一小廝慌慌張張的自前門跑了過來,直直走向溫二的方向,與他低聲說了一些什麼事情,溫二眉頭一稟,袖袍一揮便又大步匆匆離去......到還真是忙!忙。忙,忙......忙能忘得了什麼......

溫夫喟嘆一聲,攬過院子中開得正豔的一朵秋菊,細細把玩,嬌嫩的花瓣散落了一地,碾落成泥,再不復先前的風光與美好。

言兒,可知有些事情可遇不可求,天下畢竟沒有不散的宴席啊......

那溫潤的男子眉頭緊蹙,卻是面色蒼白。緊抿著唇離去,留下一角青白色的錦袍消失在門框的那邊。溫長風揉碎了手上的細細芳香,想起了年前。那個素來無慾無求的優雅公子突然一反常態的固執與堅持:“父親,我要娶沈將軍之女沈妙妙為妻!”

沈將軍之女,溫長風在腦海中過濾了一遍,眼前只浮現出一張少女年輕嬌蠻的臉龐,頓時不禁蹙起了眉頭――言兒的審美觀何時變得這般的扭曲了?雖然這是幼時無意定下的姻親。只是兩家的當家人從未正式的商討過,並不能算得上正式的定親。但是言兒如何會瞧得上那等無理傲慢又金貴的小丫頭?

“不不,父親,我要娶的不少沈三小姐沈雲珠,而是沈二小姐,沈妙妙。也就是十三街的那位沈掌櫃!”

他聽得溫言用極是溫柔而堅定的聲音徐徐道來,不容置喙,也在一併小心仔細的表白著自己的心跡。告訴他關於他的決心。

溫長風縱然一介商人,但朝政上的點點滴滴卻是極為敏感的,又時常奉旨上京,與朝中諸位大臣也有一定交情。這沈家他自然不會不知道――畢竟論權勢論地位,沈家敢稱天下第三便沒有敢稱第二的。至於這第一自然便是皇家了。

沈大將軍名下卻是人丁單薄,一子出世便夭折。一女百日夭折,因此沈妙妙一出世便極是受寵,幾乎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唯恐傷了壞了,所有人簡直恨不得把她放在手心裡面疼寵著。沈大將軍甚至得了皇上的親喻,讓年紀不過幾歲的她也一併隨父親南征北戰,在軍營長大。也因此外人只知沈家有名大小姐,豔名冠全京,卻是不知這沈大小姐實乃第二女。

如若這便是全部的沈妙妙,溫長風自然不會去拒絕溫言的要求。

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沈妙妙還曾是十三皇子的妃子!十三皇子的父親是先帝的哥哥,本是先帝的得力心腹,卻因為密謀造反而被捕入獄,賜毒酒而死。先帝為了穩定朝綱,以及清楚的掌控朝堂的勢力動向,而以年幼的皇祈做了誘餌,將他從誅連的名冊中留下,並立為十三皇子,給予莫大的殊榮。

可是明眼人皆知,皇上此舉的目的究竟是為何――不過只是一介傀儡罷了。

沈妙妙十三歲那年回京,滿載豔名與鮮花,又因著家世背景如此雄厚,一時間多少年少俊傑豪門子弟上門求親,簡直就要踩壞了沈家的門檻。其中亦不乏王孫貴族,尤且還記得當年五皇子也曾經明示暗示過沈大將軍,卻不知是習武之人心思粗獷,讓五皇子吃了個閉門羹,教人氣結。

也便是在這時,十三皇子登門拜訪,分明沈大將軍一開始未曾將這傀儡小皇子放在眼裡,怎地他一登門拜訪過,一杯茶水,一雙棋盤,一席話,一夜之間沈大將軍便像中了魔怔一般徹底顛覆了幾十年的原則,堅定不移地一口咬定沈家女婿非十三皇子不作第二人想。

沈大將軍當年曾道:“這小十三我瞧過了,真他媽是個驚才絕豔的小子!有前途!”妙妙嗤之以鼻,讀書人就是花花腸子多,不曉得給沈大將軍下了什麼迷魂術,竟將沈大將軍一個粗人哄得連“驚才絕豔”這種文縐縐的詞都冒出來了......

現在倒是可稱沈大將軍當年並沒有看走眼,皇祈這個傀儡十三皇子的確當得比那些正牌皇子還要有前途多了朝陽記最新章節。

只是,在這之前,誰也不曾料到先帝一紙詔書,直說沈家與皇祈他母親是遠方表親的關係,是以,皇祈是沈家的遠方表親,是以,沈妙妙和皇祈是親戚。

親戚?親戚如何能夠結親!這可是大大的不行!必須分離,有悖倫理!

沈妙妙因此下了堂,收拾收拾了行裝回了沈府。

只是教眾人驚奇的是,之後再不曾聽說過關於這個沈家大小姐的傳奇事蹟,她簡直就像是人家蒸發了一般不見了蹤影。

眾說紛紜,有人道,沈老夫人素來不喜沈妙妙,此番下堂丟盡了沈家的臉面,沈老夫人將沈妙妙驅逐出了沈家,斷絕了關係!

也有人說沈妙妙其實是有了異心,如此下堂正中她下懷,便乾乾脆脆的收拾了行囊與那人攜手並肩遠離了京城。

更有人大著膽子猜測,先皇這般拆散了這對小鴛鴦可能是自己看上了沈大小姐,將她不動聲色的納入了後宮......

暗地裡也會猜測莫不是先帝懷疑十三皇子,想要削弱他的勢力,保證他不過只是一個可以隨意擺佈的傀儡,必然想要砍掉他最大的靠山,云云......

誰人也不曾想到,再再聽聞沈家大小姐的事情,她已經是秦淮第一花樓與大酒樓的掌櫃的了。且還風風光光的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嫁進了溫家。

想到這而溫長風不禁搖頭苦笑,遙遙還記得他當時責問溫言:“為何要去那樣子的一個女人,不過只是一個殘花敗柳,又是如此世俗之人,你究竟為何會如此執迷不悟?”

溫二笑了笑,緩緩抬眸,眼神是那般的專注與認真,竟讓溫長風再說不出拒絕的話:“父親,有些人只是一眼,你便知曉得那註定會是一輩子的交融......”

溫長風語塞,他這個兒子素來沉穩睿智,小小年紀便有不同尋常的老成,這話說來就好像真的能教人放心放任他去做一切事情一般。可是他很清楚――溫家若是接納了沈妙妙,也便就是與十三皇子作對,又勢必是要得罪沈家的,兩邊吃力不討好,還會落得他人閒話,成為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卻不想他這個素來聽話的兒子,這回卻是那般的執拗,仰著頭,直直的看著他的眼睛,也要教他看出他眼裡的認真:“父親,我要娶沈妙妙,若心願不能,甘願削髮為僧,清淡古佛,為她祈禱一生......”

那時候他只記得自己心裡暴怒――好一個沈妙妙,如何能有這般的野心,他倒要見識見識!

溫言用了最低階的法子讓她落入了他設下的陷阱,又用一整條江南航運線換來了這個女人的婚姻。溫長風揉碎了一地的花瓣,當真是一個心思深沉的女子!

卻不料到第一次的會面,那個據說無惡不為的低俗女子竟然笑得那般的乾淨直白,雖然似乎並不願意被言兒牽著手一併走路,幾番掙脫不開竟然還直白的指責了溫言一番,暗示他現下應該盡孝心,卻牽他父親的手。

他父親是誰,不就是他溫長風嘛?!這小妮子......

看到溫言對她全心全意的寵溺,他方才懂了,他斷斷是散不去溫言對她的念想了。有時候情感就是來的那麼突然,那麼明奇妙。只是可惜......

言兒,那個女人並不愛你啊!

她的眼裡,她的心裡,裝著的從來不刷是你。不,更直接的說,不曾裝進去過任何人......

當真是可笑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