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綱難振 54 誤入世外桃源
村莊並不大,四面環山,村莊西、北兩面是綿延數十里的山,山上樹木茂密,溪水淙淙。山下是一片綠毯似的稻田,田邊是一個湖水碧綠的荷塘。
倒似江南水鄉一般的溫柔景象。
眼下已經快到午時,綠樹掩映的山村民居,紅的瓦,白的牆。
遠遠望去金燦燦的玉米擠滿了房屋上的橫樑,一串串幹辣椒掛在房柱上,火紅的春聯、年畫,古色古香。屋後的黃羊三五一群在綠茵茵的草地上低頭吃草,牛兒追逐“哞、哞”。那縷縷似浮雲般冉冉上升的農家房屋頂上的炊煙,那由牧童吹著笛趕著回來的耕牛發出的“哞哞”聲,還有那農人扛著鋤頭回歸時叱喝出來的充溢著山野粗獷的沒有韻律不成調的鄉歌,勾勒出一幅山村平靜生活如同“世外桃源”般的暮歸圖。
村口,是一眼望不到邊的莊稼地。現下到了豐收的季節,到處是火紅的高粱,沉甸甸的穀子,雪白的棉花。野兔在路邊竄來竄去,蟈蟈在地裡叫個不停。村裡人家豬羊滿圈,雞鴨成群。還有掛著鈴鐺的大馬車,嘩啦啦地跑來跑去。
美婦人帶著妙妙往那田埂上走過,幾個黃髮小兒蹲在田中捉小蟲兒,遠遠見到了美婦人便興沖沖的高聲喊道:“賀嬸好――!”
美婦人笑容溫婉的應下,眉眼燦爛,妙妙久久移不開眼。
這兒究竟是哪兒,漠北荒涼,竟然還有這般世外桃源之地??特級鄉村生活最新章節!!
那美婦人見著了妙妙驚奇的眼神,也不解釋,只是笑笑,便領著妙妙穿越過這一條田埂徑直往一處農房走去。青瓦白牆,並不設院子。門前便是一大片的花圃,將這小小的農舍給裝點得極為好看。那美婦人突然轉過頭與妙妙講話:“對了,沈姑娘,賀郎當時在森林中與你一同救下的還有一名男子,不過那名男子身受重傷,不知是否與你......”
妙妙心一顫,馬上意識到她說的便是皇祁,激動了幾分,截斷了她的話:“他是我小舅舅,他現在在何處??”
那美婦人方才瞭然的笑了笑。安撫的拍了拍妙妙的手,示意她不要慌張,便又轉過頭看向那花圃之中的小農舍。喊道:“司徒先生,司徒先生,不知現在可在?今兒早時給您送來醫治的那位男子現在可曾醒來?”
那屋子緊閉的大門應聲敞開,妙妙眼睛一亮,只見得一名仙風道骨的白袍老人自屋內緩步走出。捋了捋自己的白鬍子,隔著花圃,笑著看向美婦人和妙妙:“既是雲妹你的囑託,我自然是全力去救治與他的,況且這男子的求生慾望極為強烈,心中有著牽掛。昏迷了也不安生,呵呵,我已經給他服用過安神藥了。其他已無大礙,只是身上有一處傷......”
那司徒老人說著,溫潤卻又有幾分犀利的眸子就這麼向妙妙看了過來:“這位姑娘,他可是你何人?”
妙妙連忙便回答:“他是我孃舅,嫡親孃舅。”
那司徒老人審視的目光在妙妙身上來回的遊走了一遍。終於定了定神,道:“姑娘氣色也不佳。能否讓司徒某人為你把把脈......”
妙妙不疑有他,心中牽掛著皇祁的傷勢,又聽得他說“有一處傷”,便暗自想著應該是說自己劃下的那一刀子,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壞,心裡更是沒底氣。美婦人與這位司徒老人救下她和皇祁,自然應該是不會害他們的,便也應下。
美婦人的眸子卻多了幾份猶豫,疑狐的看了一眼司徒老人,清了清嗓子:“還有一位客人在等我們呢......”
妙妙這才想起美婦人先前說的那位前來尋她的人,本以為是皇祁,既然皇祁正在這屋子之內醫治,那麼十有八九應該就是教主大人了。
心下不由多了一些溫暖,不曾想到這教主大人倒是有情有義,暗暗記下。
那司徒老人對美婦人的勸阻卻充耳不聞,妙妙正想著他要為她把脈,是她過去還是他過來呢?畢竟這滿院子的花圃已經沒有路徑好讓她來走了。卻只見得那司徒老人突然走至門口處,開啟一個木匣子,一把掰下上面的拉閘。
妙妙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只見得在那拉閘拉下的那一刻起,這園子中的花圃便開始自動的往兩邊退開,生生讓出了一條路。
那老人緩步走來,面色沉穩,溫文有禮的看了一眼妙妙,對著妙妙說道:“冒犯了。”便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替她把起脈來。
妙妙且看著這司徒老人的面容自一開始的溫和,漸漸的眉頭緊擰,心不由得沉了沉,緊張的問道:“司徒前輩,這?”
那司徒老人卻不理會她,面上是說不出的嚴肅與凝重,徑直轉過頭與那美婦人說道:“雲妹,果然不出我所料,等這男子養好傷就快快請他們離開吧,我們這兒可供不起這些人啊!”再不顧及禮節氣節,面色肅然,轉過身子一甩長袍就回了裡屋,門應聲關起。
妙妙一頭霧水,看向那美婦人,只見得她面色一怔,也帶起了幾分凝重。卻是忽而又全數散了去,轉過頭一臉溫柔的看著妙妙:“司徒他說話就是這般,沈姑娘不要介意,我們且快去主堂見見你那位朋友吧。”
妙妙遲疑的點了點頭,心中埋下了疑惑。
這個村子果然有些不同尋常吸血鬼藝人!
主堂在林子的前頭,還要再走過一條小溪流才會到,妙妙小心的扶著美婦人往橋上走過,不禁再次感嘆於這兒得天獨厚的風景盛況。
小溪流的上頭的白龍潭,這是一個方圓不足百尺的小潭,但是潭水卻湍急非常。水流從十幾米高的山腰上衝瀉下來,聲如轟雷。落到潭裡,又水花飛濺,如飛珠滾玉一般,在那一片綠中顯得分外好看。站在潭邊的巨石上,傾聽奔流的聲音,彷彿又回到了三國鼎立、群雄逐鹿的時代。裡身其中,鼓聲震天,如千軍萬馬奔殺過來。
潭水清可見底,各色各樣的鵝卵石映在水波盪漾的水中,寒光閃爍,似乎滲入了潭水的千年寒氣,讓人冷不丁地打個寒戰。細看久了,還會發現潭裡的幾尾小魚,倏忽遠逝,有時又靜立不動,給白龍潭增添了不少生趣。主堂建在白龍潭的旁邊,面積很大,依山而建,與山融為了一體。
妙妙走到了主堂,一個小童自主堂屋內跌跌撞撞的跑出,手裡捧著一個小魚簍,很是歡喜的大聲嚷嚷:“哈哈,大家快過來看啊,我抓到白龍銀魚啦,我抓到白龍銀魚啦~~”
妙妙側目看去,只見得他手裡的小魚簍裡面果真裝著一條不大不小的魚兒,魚兒全身銀亮,長著兩條長長的鬍鬚兒,身形纖長,姿態優美。也難怪被稱為白龍銀魚了,妙妙倒還是第一回看見這種模樣的小魚。
那小童話音落下,便馬上見得一男子從屋內走了出來,一把抱住蹲坐在地上的黃毛小兒,舉得高高的,笑:“陌陌真厲害,我倒是說了不能用手去碰這小魚兒,皮膚會爛掉的哦,陌陌有沒有聽到啊。”
美婦人點頭,“嗯。相公常年翻山越嶺,走路多,鞋極為容易磨破,以前都是拿別人的舊鞋穿,前些日子給他做了一雙新鞋,每天不離腳,如今天越來越冷,得給他做一件厚實點的鞋,前天瞧他腳都凍紫了。”
是啊,不過來這裡數十天,天轉涼得極快,自己的衣服已不足以保溫,離不開炭火了。
正在這時,皇祁和賀烈回來了。賀烈一進門便頂著一張凍紅的臉,臉上卻帶著憨憨的笑,手裡拿著兩隻兔子,邀功地遞給美婦人。美婦人把兔子放在簸裡,以自己的手幫賀烈捂手,“瞧你,又忘記戴手套了。”
賀烈坐在美婦人的旁邊,依舊笑眯眯地摸摸美婦人的肚子。美婦人嗔怪地看他,可嘴角洋溢著溫暖又幸福的笑容。妙妙看在眼裡,心中莫名產生一種感慨
一股寒氣,打斷了妙妙的胡思亂想。皇祁坐在她的身邊,凍紅的雙手放在炭爐上烤了烤。妙妙一怔,忙拿手想撇開他的手,“不要直接烤火,手極易生凍瘡。”
她的手方一碰他的手,便被皇祁握住了。那樣冷的手直接貫穿她全身,她抖了三抖。她終於能拿眼去看皇祁之時,皇祁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大方得體地道:“如此,謝謝。”
“......”
這樣的男人!
對面的夫妻在秀恩愛。美婦人正叫賀烈試棉鞋。賀烈幸福地穿著美婦人為她做的新鞋,來回走動,按傻賀烈純潔直白的心裡,他絕對是無心在皇祁面前晃啊晃,還一臉天真地問皇祁:“好看嗎?好看嗎?”
皇祁不回答她,忽然轉頭對妙妙道:“我也要。”
“......”
“給我做一雙。”
“......”
皇祁面無表情地看著妙妙,等她答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