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不能淫 4似假似真

作者:每每笑

4似假似真

【now i'm doing all well,just pretendbe.現在的我一切都好,假裝的一切都好。】

蘭亞亞上來扶何兮的時候,何兮恨不得就暈死在地上算了,更難堪的是,鬱浩瑞的新歡換好衣服出來了,也熱心地奔過來幫忙扶她。可想而知何兮此刻的感受,兩個字能形容――揪心啊!

“大姐,要不要緊?!”瞧這稱呼,她什麼時候就成人家大姐了?抬頭再看看人家那百分之一千真心的臉,何兮暗歎,現而今90後的心計也不容小覷了。

何兮灰溜溜爬起來,扶著蘭亞亞的手往外走,“新歡”還揪著她的手關切,“傷著了沒?要不要送去醫院,我男朋友的蘭博基尼就停在地下停車場,我們可以送你。”

何兮咬牙忍,膝蓋火辣辣的疼,心裡更是果汁機似的攪著酸.之前,鬱浩瑞很少開車帶她出去,偶爾幾次都開著一輛滿大街可見的別克。去見他的朋友,或者他喝酒了才能慎重一次,坐老王開著的那輛賓士。看看,一個“新”字就是不同,連那麼招搖的跑車都開出來了。

忍,千萬得忍,怎麼說臨了還給了一鑽石手鐲呢!

何兮咬牙,裝聾作啞,繼續往前走,可是手臂又被拽住了,她心裡的那口氣一時岔了道,雖強壓了聲音,還是忍不住咬牙切齒了,“我很好,謝謝關懷了!”

額,一回頭她才發現拉著她手臂的換另一個人,這人很眼熟,在哪兒見過?啊,天,是樂澤!鬱浩瑞的那個小舅舅樂澤!

剛剛就是撞上他了吧?怪不得黑心,原來是蛇鼠一窩!

猙獰的表情根本不想收回,何兮心裡雖恨不得用叉子戳他幾個大洞,可是那晚的吻還記著呢,於是惱怒就成了尷尬,尷尬就成了狼狽,狼狽就成了膽瑟,膽瑟了自然就手足無措了。

“那什麼,我要走了。”鬆手吧,求你了,大地主何苦為難我這個一無所有的貧下中農。

樂澤表情很淡,如果只看他的唇,甚至可以感覺到一絲禮貌性的溫和。

可就是這懇求的一眼間,何兮才忽的發現,上次覺得他和鬱浩瑞長得像根本是因為他們的關係而產生的主觀性錯覺,他們不像,一點兒都不像!鬱浩瑞那人生來就是囂張的代名詞,眉眼裡總是帶著不容人忽視的痞氣,嬉笑怒罵,他想幹什麼就是什麼,對你好的時候,恨不得捧在手心裡,你想吃法國菜他能立馬給你弄張機票飛去法國的那種。但是如果他氣了、怒了,他能把你整得爹孃都認不出來。說白了就是任性,他不但任性在心裡,還任性的臉上,龍捲風似的,霸佔你的身心,不給你絲毫猶豫的空間。

而樂澤給人的第一感覺是謙遜有禮,是那種在大家族,或者頂級學府裡淬鍊出來的紳士風度。可事實上,那雙黑瞳裡卻盡是冷淡疏遠,何兮甚至覺得,他的骨血裡都刻著階層偏見。那種偏見有的人明擺在臉上,就成了傲慢的暴發戶,而他隱住了,就成了令人自慚形穢的高貴。

何兮還在愣怔中,鬱浩瑞走上前來,手臂自然而然落在“新歡”腰上,唇角掛著似是而非的笑,對樂澤道:“今天真是巧啊!”

樂澤的眉頭微微一蹙,剛剛撲懷而至的柔軟軀體帶來的心悸,讓他本能地躲了開去,他不喜歡這種不由自己控制的情緒,更不喜歡那個女人看見他後露出的那種避之唯恐不及的表情,更討厭在接觸的剎那間自己忽的又想起了那晚的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拉住了她,卻知道鬱浩瑞走上前來搭話的原因。

長得再居家,也不過就是一個花錢就能買到的女人而已,不值得為了她破壞自己和鬱浩瑞的關係,樂澤在心裡這樣跟自己說。

於是,他鬆開了何兮的手臂,再不把這個簡簡單單就搞亂了自己心思的女人放在眼底。

“大姐在樓下看見你了,她遇上了朋友,讓我先上來和你說一聲,她想見你。”瞬息的恍神不過一閃而過,樂澤微眯的眼眸已恢復慣有的銳利,似有似無地掃了一眼樂澤懷裡的女人。

這要是何兮,立馬就知道是自己該退場的時候了,再高調的外遇還是外遇,人家鬱浩瑞正牌女友的位置上有人坐著呢。

何兮不知道“新歡”最後有沒有能蒙“太后”召見,她很理智地逃了。現而今,她是被棄的“狐狸精”,不從良不成了。

鬱浩瑞佳人在懷,那雙斜長的眸子尾梢上挑,帶著一絲不羈的笑,目光玩味地鎖在那個狼狽而逃的女人身上,直至她的身影消失不見,才惋惜地收回來看向樂澤,“老佛爺又要降什麼旨了,連你都搬出來?”

“你也老大不小了,玩心也該收收。他們老的說來說去,還不是那件事。”

鬱浩瑞拍拍懷裡聽話的女孩,在她的臉頰印上一吻,“他們說著不煩,我聽著都煩了。”話這麼說,他還是耐下性子哄了哄自己懷裡的女孩,讓她先回去。女孩不依地嘟著唇,鬱浩瑞好似失去了耐心,眉頭忽的一皺,那姑娘這才領略到鬱少爺的脾氣,不甘不願地先走了。

人一走,鬱浩瑞臉上的甜情蜜意就被某種說不出來的厭煩替代了,他懶散地把雙手揣進褲袋裡,從樂澤身邊擦身而過,“你就好了,經過了那麼一次,一勞永逸,誰還敢在你面前提結婚的事?”

只這一句話,樂澤臉上的溫和再裝不下去,瞬息冷凝成冰。照著別人的傷口下刀子,也只有鬱浩瑞才做得出這樣的事來。

只是,他……或者他,要多久才能忘記那個人,或者那個人帶來的傷口。

****

何兮以為蘭亞亞至少會問她鬱浩瑞是不是那個金主,可是蘭亞亞沒有問。何兮自己倒是先忍不住了,蘭亞亞雖然不說,其實她挺在意何兮有事瞞著她的。

當天晚上,把其其哄睡後,何兮就主動去蘭亞亞的房間交代。

“站在門口乾嘛?有事跟我說?”

“嗯。”

“想說什麼?想告訴那個人就是鬱浩瑞,還是想告訴我你很可能馬上就會被人踢掉?!”蘭亞亞專注地在電腦前忙著手上的工作,頭都沒抬。

何兮吃了一驚,走過來,“你認識他?”

“剛開始沒想起來,後來來的那個是我們總公司的大boss,我誰都不認識也不敢不認識我的衣食父母啊!不過,他們家的事,你知道嗎?”

“什……什麼事?”

何兮坐到蘭亞亞身邊,看著她在電腦上整理圖片和稿件。蘭亞亞是個外景主持,做人又爽氣豁達,在公司混得很好。

“外甥喜歡舅母,驚世駭俗不倫戀!情殤,外甥、舅舅難擇,紅顏禍水墜樓亡!……還想聽嗎?這就是當時報道的一些標題,佔著各大娛樂頭條幾乎一個月。”

曾經有過那種猜想,可是真正聽到真相何兮還是僵住了,猛然有種踮腳站在屋簷上,被寒霜打了一遍的感覺,她沒來由地覺得腳下空無,寒意冰針一樣鑿進了身體裡。

這就是他露出那種笑的原因嗎?

何兮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唇……

沒有經過的人,永遠不知道被用作替代品,是怎樣的悲哀。

幸,有一樣是像的。

傷,有一樣是像的。

……

“何兮,唉。”蘭亞亞放下滑鼠來握住何兮的手,先是嘆了口氣,然後說,“清醒一點吧,灰姑娘再落魄也是個貴族,鬱浩瑞那樣的人對我們來說就是病毒,能遠則遠,沾染不得的。”

何兮垂下眼簾,掩下眼底的失落,頭一側靠在蘭亞亞的肩上,孩子氣地囁嚅:“我也知道,可是奢望是戒不掉的癮,我……喜歡他很久了。”

蘭亞亞同情地拍拍何兮的手,不知道該怎麼勸她。

何兮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好像要睡著了似的,“最近一段時間,我常常在擔心,離開了他我要如何生活。我做不了女強人,也沒什麼特殊能力,我擔心以後養活不了其其,擔心不能給其其舒適的生活……亞亞你知道嗎?那種衣不遮體食不果腹的日子我過過,所以我不要其其過,也不要其其將來為自己沒有錢讀書煩惱……”

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帶著一個嬰兒是如何生活的,外人根本無法猜想。至少在蘭亞亞遇到她的時候,她還咬牙挺著,做廉價女工,一天只吃一餐,在別人的有色目光下帶著孩子上學。她依附鬱浩瑞的時候,也曾經讓蘭亞亞唾棄,斥責她自甘墮落,可其實她自己更加唾棄自己吧,或許她也曾經掙扎過,想要高潔地活著,最後卻還是妥協了。

鬱浩瑞從來就沒有給她退怯的機會,他磨光了她的稜角,強勢地剝脫了她對未來的期許,那種豢養,殘忍得近乎惡毒。

蘭亞亞細聲安慰道:“混擔心什麼,現而今你見過幾個餓死的,況且還有我啊,我會幫你的!”

這幾年,何兮何曾為自己活過?一切的一切都是其其,哦對了,還有那個生下其其就離家出走了的姐姐。小時候曾經被拋棄過的陰影揮之不去,她堅決聲稱其其是她親生的,你要說她懦弱,她其實又是何等的勇敢!

喜歡一個男人,本應該是最理所當然的事,可現在對她,卻成了最大的奢侈。

蘭亞亞低頭看向小女孩一樣靠在自己肩上的何兮,沉吟片刻,肩膀一頂把她拱得坐起來,“好了啦,別在我面前做多愁善感的模樣,這麼裝可憐還不是想我不跟你計較你瞞著我的事?回你房間睡去吧,我懶得跟你計較!”

何兮揉揉眼睛,好像剛剛泫然欲滴的眼淚真的就不見了,甚至露出那麼一點兒孩子氣的狡黠來,“嘻嘻,是你一直瞎幫我擔心,我昨晚就拿到分手禮物了,好重的一個鐲子呢。從明天開始,我要努力向職業女性的方向發展!”何兮裝模作樣地舉手發誓。

蘭亞亞不雅地丟了個白眼,“我去找我表哥幫忙約時間,到時候,你不要給我打退堂鼓就算幫我忙了!”

何兮舉雙手保證了,這才從蘭亞亞的房間出來。

幫蘭亞亞帶上房門,她嬉笑的表情瞬間黯淡下去,唇角卻依然挑挑勾出個弧度來,最近怎麼就覺得這麼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