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公主戲君侯 第1章 楔子
第1章 楔子
雖做了亡國之奴,閩國舊臣提起閩國九公主華歌要痛心疾首,老淚縱橫:“褒姒啊褒姒……禍水啊禍水!”
閩國的滅亡因為九公主華歌。
直至今日,福州城內的老百姓都記得那一日,迎娶的隊伍從城外一直延伸到了城內,黑忽忽的黑鴉軍把城內青磚黃瓦襯成了陰陰暗暗的顏色,高大的沙佗人擁進王城之內,那一片黑鴉鴉中有紅鸞金織的二十八臺花轎。
這是迎娶閩國九公主的沙佗國太子李澤毓帶領的迎親隊伍。
那一日,滿城俱是尖頂盔帽,兩條狼尾垂落肩頭,手持骷髏杖的沙佗人。
說起李澤毓與閩國的一段淵源,要從閩國被越國圍困說起,越國大軍把閩國京都圍得水洩不通,閩國國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向鄰國楚國求助,按說楚國國君的母后還是閩國大公主嫁過去的,大家算來算去算是親戚,但楚國國君上下思量了一下,感覺這個時侯派人救助太不划算,至少要讓他們鬥得兩敗俱傷,方顯楚國的救助是雪中送碳,所以,楚國國君拖啊拖啊,直拖到閩國的國門差點兒破了。
哪想到這個時侯,沙佗太子李澤毓帶領大軍剛巧駐紮得不遠,所以,順手將閩國滅國之危給救了。
李澤毓解了越國圍困之危,要求閩國國君送其九座城池以做獎賞,閩國國君有了一種前門拒狼後門進了頭老虎上了一大當之感,本著買棵大白菜也要講一講價的精神,閩國國君決定用其它的東西來代替這九座城池,國君在王宮裡左思右想,頭髮都想白了,終於找到了替代品,那便是傾國傾城的九公主。
九座城池與九公主都含了一個九字,他認定這項交易做得很是劃話。
再說了,九公主有傾國傾城之美,說不定能軟化李澤毓那冰冷的心,傾一傾他的國?戲一戲他家的烽火?
那麼閩國也算是替天下諸侯做了一件好事了,李澤毓眼看著越來越強大,鐵蹄到處地踏,擾了東鄰擾西鄰,有把左鄰右舍全都歸他一家的打算,早惹得眾諸侯非常地不滿了。
再說這九公主,的確是一可傾國傾城之美女,聽聞,她的美麗可沉魚可落雁,其意思便是她一站到了魚塘邊,那魚兒就不用網撈了,直接跳到了網裡面請君烹食,而南飛的大雁也直接從天空中掉下來請君烤了吃,總結起來,就是這魚兒和雁兒一見到她都自動請纓被人吃了……
越國圍困閩國的時侯,她曾出現在城頭,竟可以使箭停刀歇。
閩國偏安一處,在晉楚越幾個大國之間小心求存,國君養成了小心謹慎誰也不得罪的良好品性,閩國的大臣更是感覺這次的交易做得十分的好,使得閩國終有了一個強大的同盟。
且這同盟兵強馬壯,定能使閩國江山永固。
算盤打得好,可惜天不從人願。
閩國為了使九座城池換九公主之事辦成功,於是廣做宣揚,使九公主的豔名傳遍天下,宣揚的時侯,特別強調她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睛,有奪人魂魄使人走不動路的奇效,有的時侯,事情如果辦得太過高調了,便會引來旁人覬覦,這天底下,可不只李澤毓一個人強大。
沙陀人立國為晉,地處僻遠北疆,雖兵強馬壯,但到底是初立新國,但哪比得上地處中原的繁華富地的楚國?
閩國國君派了一個能言善辯的臣子,用三寸不亂之舌勸說,好不容易勸得李澤毓答應了用九公主換九座城池的事兒了,正在欣喜,正想快快兒地把九公主送往閩國和親,以免李澤毓老惦記著他九座城池,想不到就在此時,閩國國君同時收到了楚國的求娶之書。
求娶的也是有一雙燦若星辰眼眸的九公主。
閩國的王后心痛女兒要遠嫁那黃沙之地,嫁的人更是粗鄙野蠻據說還生吃人肉的沙陀人,她對著閩國國君上演了一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連眼睛都哭瞎了,終於讓閩國國君改了想法。
可這送出去的東西,就已經是別人的了,又怎麼能收得回來?
這可是非常的不講信用的。
閩國國君就此想出了一個好辦法,找了一個身形相貌差不多的女子代替九公主嫁到沙陀國,又為了防備著李澤毓識破之後反臉不認人,他決定先下手為強。
那女子既假扮九公主,也是一名殺手!
再說了,李澤毓擾得左鄰右捨不得安寧,早成了眾國肉裡的刺,如果刺殺成功,不斷能讓閩國失卻九座城池之憂解了,更會讓閔國也英雄一回。
成敗的關鍵,全在那名女刺客身上了。
可沒曾想,閔國在楚越晉三國之間小心求存,這最後想當一次英雄了,就是這次的英雄之舉讓閩國全盤皆輸。
所以說,人世間的道理,當狗熊的總是比當英雄的活的命長。
要說沙陀國的太子李澤毓可不比中原之地那些文質彬彬的王子們,他的太子,是馬背上奪來的,是踏著別人的屍骨成就的,他領的鐵騎踏遍中原,凡到之處,都被人稱為鐵血黑鴉軍。
一開始之時,沙陀屬地幽州,李澤毓的父親為節度史,因沙陀人兵強馬壯,身材高大,打起架來天生有一鼓子狠勁,經常被楚國朝廷派到這裡收伏叛黨,又派到那裡收伏叛黨,收伏完了,每到一處,這位李澤毓總會留下一兩隊沙陀人治理,治理來治理去的,那些被收服的屬地除了認識李澤毓之外,再不認其它了,到了最後,竟是以沙陀王為王,立國為晉,他便成了太子。
所以說,收伏叛黨的人在收伏過程中不斷地吸取經驗,到了最後,自己也成了叛黨,這個道理,和被收押入獄的罪犯,關了幾年之後,成為手有前段更為高超的罪犯差不多一樣。
楚國的王用叛黨澆灌,自己陪養出了一個最大的叛黨,這也是始料未及之事。
踏著屍骨獲得的王朝,自是被稱為鐵血王朝,李澤毓也被人稱作鐵血太子。
冰一般的冷,鐵一般的涼。
鐵血太子之所以稱之為鐵血,便代表著其翻臉不認人的程度可以登峰造及。
那一日,絲竹聲響,喜樂尤在半空縈繞,紅頭蓋揭起的瞬間,李澤毓拔出了腰間雪亮的彎刀,一刀劈在了那描金雕鳳的紅鑾轎上,紅絨轎頂跌落青石地面,如散落的鮮血,碧玉串成的轎簾散得滿地都是。
那時,風雲色變。
轎子從中裂開,成了兩半。
冰冷的陽光照在那坐在轎子那穿著描金繡鳳嫁衣的假公主身上。
太子既是拔刀,黑鴉軍自也不例外,一時間滿街黑衣襯著刀光如雪,融融春色彷彿退入隆冬。
紅蓋跌落,那女子精緻嬌豔臉襯著嘴角血絲,媚而妖嬈。
她從紅鑾轎上下來,花如頰,眉如葉,微笑微顰,款款行至大街中央,四周竟是萬籟俱靜。
她走至高大的如黑山壓頂一般的李澤毓面前,如花一般的乍放,竟使人感覺,她嬌小得可做他掌上之舞。
她笑對他道:“到底被你發現了。”她柳腰款擺,煙視媚行,“你弄亂了妾的妝容了。”
那雷霆一劈,刀風帶起,使得她粉面薄染微塵。
她用素白的玉手從繡有金絲卷葉紋的袖底拿出了那鑲金砌玉的粉盒,拿出那裡面的胭脂撲,冰玉鐲子襯得素腕如玉,她朝他嫣然一笑,紅唇微啟,把那盒子裡的粉塵向他吹了過去。
那粉塵自是毒物。
雖被人當眾揭穿,她也沒忘記自己的本份。
她的舉動,自是如螳臂擋車,螞蟻撼象。
他震起身後黑色披風,掌風到處,那粉塵全反撲在了她的臉上,眼睛裡,瞬時,她眼裡充滿了鮮血,她被他握住手腕扭到了身後,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空中迴響。
他渾身的勁力使她如遭劇震,身骨寸寸而斷。
他冷冷地道:“你會自識其果。”
她閉著眼,身體被他扭成了一團麻花,空氣之中傳來骨頭碎裂之聲,眼角有血流下,卻依舊在笑:“是麼?”
俗話說得好,無宴不成席,無人不成熱鬧,此等危急時侯,總會有人來湊熱鬧,楚國本著趁火打劫的精神派了刺客入城,一時間滿街都是殺戮叫喊,刀兵箭雨,那一日的鮮血染紅了整條大街。
一個早有準備,一個自投羅網,可以想象得到這場爭鬥最後的結果了。
楚國派來的刺客全被誅殺,閩國的軍隊還沒有等來他們國君的抗敵聖旨便棄甲投降。
那一日,李澤毓的黑鴉軍把整個閩國金壁輝煌的王宮染成了黑鴉鴉一片,拔牙旗迎風招展,還沒來得及嫁往楚國的九公主被人從暗藏之處提了出來,縮成了一團,閩國國君高舉了雙手遞上金冊,可一切已然太遲。
閩國在謹慎的國君帶領之下,全國上下形成了謹慎的風氣,李澤毓大軍壓境,全國上下除了那名以次充好的公主之外,竟無一人抵抗,將大好河山送至李澤毓的手上。
李澤毓站在金鑲雕玉的王座之旁,領間狼牙鏈子泛著冷光,他撫著手裡飲飽血的銀亮彎刀,彎刀刀柄上的金制骷髏頭散著寒光,他看著堂下索索發抖的九公主,她的確有一雙明眸善睞的眼,輕描淡寫:“將她的眼挖了出來,楚王不是喜歡她的眼睛麼?”
他將真正的九公主連同她的眼睛一起送往楚國,文書上書:君既喜歡,送君品賞。
楚國國君見了送來的那對在絨制錦盒裡依舊明眸善睞的眼睛,嚇得當及從王座上跌了下去,昏迷不醒,終至病體纏綿,一病不起,楚國太子楚博登上了王位。
在三大強國之間苟延殘喘了九十多年的閩國,終因為一名公主送錯了而壽終正寢。
而居於深宮的九公主,成了褒姒,禍水。
所以,無論什麼時侯,合適送禮,且送禮之後不能反悔都是一個不能不學好的品行。
楚國新登基的國君以前的太子楚博事後評論:“閩國麼,就只有那名刺客還有些風骨。”
可這有些風骨的女刺客在歷史的長河之中連影兒都沒有留下。
閩國的舊臣雖全都投了晉國,成為新朝臣子,依舊錦衣玉食,左妻右妾,但一提起晉國太子李澤毓,便是痛心疾首,痛哭淋漓,現出幾分舊朝臣子的風骨來:“禽獸啊,禽獸!禽獸不如!衣冠禽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