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火焰
第一百零五章 火焰
第一百零五章 火焰
鐵籠子到了火焰上邊,緩緩往下降了去,一寸一寸的,每降一寸,熱力便強了一分。
我忙轉頭,問葉蕭:“怎麼樣?”
葉蕭的臉顯得很沮喪,悄悄地道:“這籠子不知由什麼製成,割不斷。”
我急了,想了想,從身上掏出一把針來,一舉手,便想往孟不凡那裡投了去,心想擒賊先擒王……可還沒動手,又被師傅攔住了,他一把握住我的手,向我搖了搖頭。
“師傅,你這是怎麼了,你再阻止我,我們真變成串燒了!”我急道。
師傅緩緩地吐了一口氣,抬起頭來,望著孟不凡,忽道:“跌到了五齒耙上,會很痛很痛,小秋,別怕,採些九香蟲便能止痛了,爹和你一樣,也受了傷,但是爹不痛,小秋也不痛……”
師傅彎下腰去,把衣服別在腰間,緩緩地挽起了褲腿,他的腿上,有一條狹長的傷疤。
這傷疤讓我感覺很眼熟,葉蕭道:“那孟不凡手肘之上……”
不錯,同樣的傷痕,由同樣的利器造成!
孟不凡一下子站了起來,臉上現了恍惚之色,彷彿有點兒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而鐵籠子還在下降,我感覺到了腳底被火焰烤著,忙跳了起來,攀住鐵籠子頂部,將身子半懸在空中,葉蕭也學我的樣子,半懸了身子。
只有師傅,半仰著臉,看著孟不凡,一動不動,忽地,那火焰一舔,便燒著了師傅的褲角,我急叫:“師傅,師傅,點上來!”
師傅依舊沒動。
我和葉蕭正要下去,把師傅拉了上來,可此時,孟不凡動了,他臉上現了少有的慌亂,急速地拍著右邊的椅子扶手,隨著拍打,鐵籠子緩緩上升,竟是離炎焰越來越遠。
可師傅燒著的褲腿火焰持續漫延,直往他上身燒了去,我忙跳了下來,幫師傅拍打著身上火焰。
師傅穿著絲綢的衣服,這巾料極易著火……為了來孟府,我也穿了一身好衣服,也是由絲綢製成,於是,拍了兩拍之後,我的身上也著了火。
葉蕭急了,圍著我們兩人團團轉,見火就拍,直招呼我們,“打滾,打滾……”
可這鐵籠子實在是小,裝一個人有餘,裝三個人便有些擠,哪裡有地方打滾?
於是,我們三人的身上全都著了火。
慘了慘了,身為一名殺手,沒被人殺死,死在別的殺手的手裡,卻被火活活地烤成串燒,這是不是老天爺看我喜歡吃,所以成全我,讓我死後成為烤豬?
如果有人喜歡吃人肉的話。
我思緒萬千。
葉蕭道:“酥油餅子,你還不把身上的火弄熄,直吞口水,幹什麼呢?”
我道:“葉片兒,我聞到烤肉的香味了,忽然間肚子就餓了……”
葉蕭跳了起來,一巴掌就往我背後拍了去,一把拍熄我後背的火。
我們倆人在籠子裡左突右轉,唯一沒動的,就是師傅。
眼看眨眼之間,我們便要被火焰吞滅,可此時,卻見孟不凡急速地往大殿角落裡跑了去,跌跌撞撞的,卻有些狼狽,等他再出現在我們面前,手裡卻提了好大一隻壺,他開啟壺蓋,就往我們身上澆了去,壺裡的液體一下子全傾瀉在我們身上,我聞到了強烈的藥味兒。
可這火燒得確實有些大,他那壺水一下子便倒完了。
他便又往殿角跑,轉眼之間,又拿來了一隻壺,朝我們身上直潑,如此反覆,直潑了四五次,才將我們身上的火焰全都撲滅。
而他,卻是狼狽不堪,在籠子外邊呼呼直喘氣。
壺裡裝的是藥水,那股濃烈之極的藥味兒更為濃了。
有些甜膩,更有些苦意。
孟不凡丟下了手裡的大壺,髮絲沾在兩鬢,狼狽不堪:“你是誰,到底是誰?”
他離我們近了,我便看得清楚,此時此刻,他原本光潔如玉的面頰,竟起了層細紋,特別是眼角,那細紋更為清晰。
他從一位青春年華的翩翩公子,一下子老了十歲。
他的目光,沒有望著我與葉蕭,直直地盯著師傅,眼睛一眨不眨。
師傅也朝他望著,臉上的神色讓我見了有些想哭。
兩人這是怎麼了?
只不過,對於我來說,什麼都比不上先出這鐵籠子重要,不管兩人這是怎麼了,孟不凡手下留情,為的是師傅,於是,我扯了扯師傅的衣角:“師傅,讓他先放我出去!”
師傅沒有答話,孟不凡聽見了,“出去?你告訴我,他是誰?”
他側過頭來望我,手指指著師傅,那眼神瞧著,讓人覺得涼嗖嗖的。
我摸了摸袖子裡的刀子,計算了一下從籠子達到他身上的距離與角度……從我這個方位,成功率很低,於是,我向他招了招手:“這可是個秘密,你過來,我告訴你。”
孟不凡很精明,我原本也沒打算能哄得他過來,可沒有想到,他真的邁步向我這邊走了幾步,我大喜,心道雖然不能出去,但先把這禍害除了,免得他冷不防又有座椅上東按西按的,按出個火爐子出來,把我們燒成了烤豬。
我從袖子裡摸出了那把唯一的刀子,將刀子放在指尖,比對了一下從我這裡達到他哪兒的距離。
他往我這邊走,眼底全是希望,腳步搖搖晃晃,“你的知道?”
鐵籠子格間極小,我等著他走到了離鐵籠不遠之處,那角度剛剛好,我手指一揮,那柄小刀便要離腕而出,可冷不防地,我的手肘被人一撞,那柄小刀如離弦之箭,剛剛好擦著孟不凡的身子跌在地上。
我回頭一望,師傅衣服微動,收回了手。
“師傅,你幹什麼?”
師傅的語氣全是沉寂:“月牙兒,你不能殺他,他……是左德賢。”
“左德賢是誰?名字起得德賢就不能殺麼?”我怒了,“師傅,你想讓他再把我們燒成烤豬?”
師傅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葉蕭拉了拉我,止住了我衝口而出的話,低聲道:“月牙兒,你再想想,你師傅姓什麼?”
我師傅姓左。
他名叫左清秋。
我忽然明白了,更怒:“師傅,這位是你的親戚?正因為是你的親戚,所以你讓他烤了我們?師傅,不是我勸你,如果這是你親戚,也是一位極品親戚!一般的親戚只貪錢,想在你家吃點霸王餐什麼的,這一位可不同,他要烤我們的肉,炸我們的油啊,師傅!”
我覺得說得聲情並冒,我眼淚花兒都出來了,我都……
葉蕭嘆了口氣:“酥油餅子,有時我和你在一起,很受侮辱的。”
我迷惑:“受什麼侮辱?”
葉蕭透過鐵籠子望屋頂:“智力受侮辱……很多人都不明白,象我這樣的人,為什麼會和一位白痴級的人混在了一處?還有人勸我,和那白痴呆久之後,會被傳染……”
我:“……”
孟不凡顯見著沒聽清楚我們的插語打渾,倒是把師傅的話聽明白了,他的嘴唇開始哆嗦,那種表情,就彷彿有人在他全身赤裸時把沐房的四面牆壁給拆了,四周圍站的全是人。
“左德賢?左德賢?”他神情似喜,又似憂,“這個名字,許多年沒有聽見人提過了。”
我大聲道:“就是這個名字救了你,你還想怎樣?把我們放出來。”
葉蕭一把捂住我的嘴:“酥油餅子,你別說話了,此等時侯,你再說下去,小心你師傅拿大嘴巴抽你。”
我嚇了一跳,回頭望向師傅,果然,師傅臉上的哀色減了不少,額角冒著青筋。
我扒著葉蕭的手,向他直眨眼,他警惕地道:“酥油餅子,你不會再做怪了吧?”
我向他連連點頭。
他這才小心翼翼地鬆開了我,還擺出一幅隨時準備撲了上來重堵住我的嘴的防備模樣。
忽地,我聽到了撲哧一聲笑聲,我們朝師傅望過去,卻見師傅表情舒展,笑容從眼角眉梢擴散開來,他忽爾嘆了一口氣:“月牙兒,你說得對,左德賢麼,不過是個名字。”
葉蕭鬆開了捂住我的手,和我對望了一眼,“你師傅是不是也被那幻玉弄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孟不凡顯著比我們更迷惑,朝著我們挨個兒地望過去,把視線又盯在了師傅的臉上,“你叫什麼名字?”他的聲音極輕極緩,竟帶著些祈求,“你們是什麼人?到底是什麼人?沒有人在進到這裡了,還不感覺害怕,還能談笑風生的,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們轉頭全望著師傅,齊聲道:“師傅,你便把你的名字告訴他罷?”
很顯然,孟不凡從來沒經歷過這等情況,在他的眼底,被關在這鐵籠子裡的,差點被烤成了流著油的燒豬的人,怎麼可能還可以談笑風生?
他不知道,應該擔心的人是他自己,如果不是師傅,他現在已成了躺在地上的一具屍首了。我不忍心提醒他,要做燒烤,就得一次性成功,做了一半又不做了,到頭來變成燒烤的人就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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