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隱晦
第一百一十一章 隱晦
第一百一十一章 隱晦
他又跺著腳:“不准你用這麼隱晦的話語來指責我!我來你房間,自然有事!你,你為什麼睡在這裡!”
我莫名其妙:“這是我房間,我當然得睡在這裡!這裡冬暖夏涼的,莫非,您要和我換房間?您不早說,您看看您,說話就是不乾脆,您是長輩,只要您說一聲,我肯定給您換。”
屋子裡的光線很暗,我沒點燈。
但屋子外邊的月色很好,如滿院子如有銀絲鋪就,那月光便透過窗欞,把屋子照得一片明亮,特別是照在孟不凡的臉上,讓他的臉俊美異常……恩,他臉上的顏色也絢麗多彩。
從青紅藍綠轉了個遍。
他的眼神很愕然,迷惘,顯然不明白我為何這麼善解人意?
他搖了搖頭,才把那迷惘的眼神重整得銳利了,又是一聲怒吼:“誰要跟你換房間啊,我跟你說過要換房間嗎?你怎麼這麼牽扯不清呢?我問你,為什麼你睡在這裡,不和明哥兒睡在一起!”
我一怔。
葉蕭也是一怔。
順便說一聲,葉蕭怔之前正捂著嘴樂。
我們兩人對視一眼,我打了個機靈,葉蕭眼底暗藏著殺意,是對孟不凡的殺意。
為了他問的這句話,他想殺了他。
其實我也想殺了他。
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管閒事的人,來了不過兩日,你便吼東吼西的,連這房子周圍的鳥獸都被你吼得差不多跑光了,末了,你還管到人家在哪兒睡覺的問題上來了,你多管閒事得想讓人殺了你!
可他是師傅的爹。
無論他傷害了多少人,騙了多少女人的錢,他還是師傅的爹。
師傅寧願自己受傷,也不願傷他半分。
如若不然,依師傅的手段,既使沒有半分武功,他也可以把他毒成半身不遂。
可師傅沒有,只是用自己的性命來肯求他放手。
師傅為我做了那麼多,我怎麼能傷了他的爹?
葉蕭明白我的想法,所以,他眼底的殺機不過一閃而逝,便消失無蹤。
我和葉蕭原是無牽無掛之人,因此能無牽無掛地取人性命,可今日,才感覺到束手束腳,竟是拿眼前這個人無可奈何。
不為別的,只因為,他是師傅最重要的人。
我把袖子裡的刀柄握了又松,鬆了又握,臨到頭了,才緩緩鬆開,臉上帶了笑意,慈和地道:“師公,我不在師傅屋子裡睡,是有原因的,您看看,我們雖然是夫妻,但師傅不是有傷麼?我睡得又不踏實,把他弄得傷上加傷就不好了。”
他的眼瞪著差點從眼框裡冒了出來,“他傷著,你便應該睡在榻上伺侯,而不是舒舒服服地睡在這裡,老遠都能聽得見你打呼嚕的聲音!這才是為人媳婦應當做的!”
我迷惑:“師公,那榻那麼窄,真有人能睡?我以前聽過,古幕派的人,能睡在一根繩子上,你所說的這門功夫,是不是和那門功夫類同?您教教我練氣的法門,要不然,我直接睡在榻上,保不準一個晚上從榻到地上,再從地上到榻翻轉上百次……把床給弄塌就不好了!”
孟不凡眼神從銳利轉迷茫:“為何你會從榻到地上,從地上再到榻……?”
葉蕭附在我的耳邊:“酥油餅子,你真有讓人變得陽光的力量,你瞧瞧你師公,也懂得虛心求教了……”
我甚欣慰:“師公,這榻不是窄麼,我睡不穩,一下子滾了下去,但我警醒啊,一滾下去,還沒觸到地,就點了一下地,重彈回到榻上……”我興致勃勃,“師公,你沒明白吧,來,我給你示範一下。”
我飛身而起,躺在了榻前,一個轉身,便滾了下床,足尖一點,身子飄在半空,緩緩下落……為了讓效果逼真,我在半空中閉上了雙眼……如果換一身白衣的中衣,效果會更好一些……落到榻上的時侯,我摸擬睡覺時的姿勢,啪地一聲落下,震得榻和床驚天動地的響。
我睜開了眼,對孟不凡道:“師公,您明白了吧?”
他臉色不好看,原本紅潤潤的,變得煞白,又拿手指直指我:“你,你,你,你這不是要嚇死人麼?”
我笑道:“怎麼會?師公,大半夜的,除了師公,也沒有人看人睡覺,您放心,沒有人會被嚇著!”
孟不凡重重地跺了跺腳,嘴唇直哆嗦:“你,你,你……”
他變結巴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
我挺同情的。
我好心地道:“師公,你還讓我睡在師傅的榻上麼?我擔心我控制不好力量,下落的時侯把床榻撞壞了,您看……?”
屋內燈光照射下,我清楚地看見孟不凡額頭上的寒毛一根根立得筆直……讓我想起了一個詞兒,怒髮衝冠……
雖然讓他事前發怒,但總比事後發怒的好。
他深深地吸氣,又緩緩地吐氣,“好,好,好,你不睡在床塌上,那你睡在地上!在地上鋪了棉被睡,你做為人家的媳婦,在相公生病之時,一定得睡在旁邊照顧才行!”
我沉默地看了孟不凡半晌。
他道:“怎麼,你不願意?”
我道:“師公,除了半夜喜歡翻滾,我還有一個壞毛病,你剛剛沒聽清楚?”
他又緩緩吐氣:“什麼壞毛病?”
“就是喜歡打呼嚕,喜歡打呼嚕不止,如果睡在地上,我還喜歡半夜起身練拳,因為睡在地上,會讓我沒有睡覺之感,如一沒有睡覺之感,我就會起身練掌,如果掌握不好力度,會滿屋子亂飛的……”
他深深地吸氣:“這麼說來,你就是不願意和明哥兒睡在一處了?”他忽地狂吼,“你怎麼做人家媳婦的!”
他的表情實在猙獰,把整張臉都扭曲了,眼底全是恨意,既使是我,也看得直往後退,退了好幾大步。
“師公,要不,您給師傅娶一房小妾?”我道,“溫溫柔柔的睡相好的,讓她睡在床榻照顧師傅?”
他嘿嘿冷笑:“這麼一來,就讓你有機會提出和離?不,我上了一次當,才不會讓我的明哥兒上第二次當!”
原來他和楚太后分開,還有這層關係在裡邊?
我的好奇心被極大的提起,諍諍善誘:“師公,師公娘就是因為你要娶小妾,才和你和離的?她也太不應該了,男人麼,三妻四妾平常事,你看看我這位兄弟……”
我拍了拍葉蕭肩膀:“你知道他有多少妻室麼?足足有十個那麼多!”
孟不凡怔了怔:“真的?這倒是看不出……咦……”他又一聲大吼,“我娶多少妻室關你這小輩什麼事?我們現在說的是你怎麼做媳婦!”
他的性格可真頑強。
怎麼也轉移不了話題。
我揉了揉鼻子:“師公,我這不是在盡力配和討好您麼?”
葉蕭在一旁嘀咕:“酥油餅子,你的討好有時讓人真受不了。”
孟不凡眼神又一陣迷茫:“你在配合討好我?你這叫配和討好?你這是油鹽不進!”
我看他實在很生氣,氣得頭髮都豎了起來了,實在不想他這麼生氣,氣壞了對身子不好,於是道:“師公,要不,我聽您的,睡在師傅的床榻上去?”
他怒喝:“不行!”
“那睡在師傅旁邊的地上?”
“也不行!”
“那睡師傅的床上!”
“更不行!”
“那您要我睡哪兒?”我問。
他神色頹然:“你還是睡你自己的房間吧。”
“師公,有句話我不知當不當說……”
他見我這麼一本正經,也端正的面孔,道:“說吧。”
“師公,不是我說您,您看看,年紀也大了,就別這麼操心了,你操心來操心去,還不是鹹吃蘿蔔淡操心?您看您,偷偷摸進兒媳婦房間幹什麼?不就為了讓媳婦我去師傅房間睡?可臨到了末了,您又改變了主意,讓我不去師傅哪兒睡了,你白白花費了這麼多功夫,做的全是無用功,您這還不是鹹吃蘿蔔淡操心?還有一句話,更嚴重一點兒,您想不想聽呢?”
他道:“說。”
我吞吞吐吐道:“您說您,半夜摸進兒媳婦房間,知道的人知道您心痛兒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您喜歡耍流氓……您長得又年青,您說呢……”
門外忽地吹進一陣風來,把屋子裡微弱的燈光給吹熄了,可既便是那燈被吹熄,我也看得清楚,孟不凡的臉從紅到青把五種顏色又轉換了一次。
忠言逆耳。
不好聽的話總是讓人不痛。
但咱們不是一家人麼?
有些話是不得不提醒,不得不說清楚的。
我忽感覺到肩上的重任從空中直壓到了肩膀上。
我嘆道:“師公,您看看,您摸進了媳婦的房間,剛剛有些燭火還沒有什麼,冷不防地,變得黑燈瞎火了,還好這兒有葉蕭在,要不然,別人還以為您想做什麼呢?此等情形,讓下人看見了便會流言四起,讓師傅聽見了會產生何等想法?我記得吧,有一本話本子,就寫這種事兒的,後來還逼得媳婦自盡了呢……您不想把我逼得自盡吧?”我喘了口氣道:“當然,我也不會自盡……大家族啊,是非就是多啊……還好咱們小門小戶的,師公,咱們是小門小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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