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鄉民
第一百一十五章 鄉民
第一百一十五章 鄉民
破衣亂衫，頭上亂髮摭擋了半邊臉。
他一幅山裡鄉民的打扮，但從談吐之上，我卻看不出半絲的畏縮之氣。
我有點兒後悔惹了這個人，別在狼窩裡又惹了一個虎豹出來吧？
可反之一想，到了如此地步，能拉一個人下水，勝算就多了一分，這個人能在我身邊的樹上呆這麼長時間隱身不出，定有幾分本事。
我要脫身，就指望他了，可不能讓他溜走。
既使被狼咬，也得讓他分擔一半狼口才行。
他走到我的身邊，把手裡拿的栗子丟了入嘴，咬得咔蹦咔蹦響，“小姑娘，你走不動了？”他嘴裡嘖嘖有聲，“那我等一會兒只要比你跑得就行了，還好，還好，有一手爬樹的本領。”
我招了招手，旺財靜靜地走了過來，蹲在他身前，朝他望著。
他後退一步，笑得勉強：“小姑娘，我獨個兒一人逃跑還可以，要我再帶一個，實在沒那麼大本事，小姑娘，你死便死罷，你死後，我會將你的骨頭殘片收集起來，給你好好的安葬，恩，和你這頭寵物葬在一起，您看，好不好？”
我朝他笑了笑，咳了兩聲，試了試喉嚨，“小白菜啊，真可憐啊，死了爹孃……”
歌聲悠揚，傳出老遠。
他急得直衝上前來，想要捂住我的嘴，旺財優雅地邁動腳步，攔在了他的前邊，他直跳：“小姑娘，別唱，別唱，你想把整座山的狼都引了來麼？”
我收了歌聲，認真地道：“此時此刻，你還認為，你能獨自一個人全身而退麼？”我向他伸出手，“把你手裡剝好的栗子丟幾顆來。”
他只得把那栗子丟到了我的衣裙上。
栗子到底是野生的，竟是帶著股清甜之極的味道。
在我吃栗子的當口，他四周圍的打量，很明顯想爬上哪棵樹突圍而出，旺財自是他走到哪兒，它便眼都不眨一下地跟在哪兒，他無可奈何，只得停住了，認命地拾起四周圍的柴火，升起火來。
有了火，狼群沒有再逼近。
我們把栗子投到火堆裡，栗子燒熟，不停發出爆裂之聲，把狼群又嚇退幾步。
他坐在火堆旁，和我打起了商量：“小姑娘，你看看，火我也給你升好了，天亮了，這狼群就會退走，你有這大狗……這是隻大狗麼？”
旺財從喉嚨裡發出嘶吼來抗議。
他忙道：“那它是隻變種老虎？”
旺財朝他怒目逼近幾步。
他嚇了一跳，坐近了我一些……我總感覺有些不對，這人身上那樣的破亂，為何身上卻沒有臭味？我吸了吸鼻子，莫非我連嗅覺都遲鈍了一些？
“它是頭獅子！”我道。
“咦，它是頭獅子？這可從來沒有見過，我只從前朝的史書中見過記載，皇宮有西域進貢的獅子，兇猛異常，想不到這裡也有？”他興致高漲，想上前摸摸旺財的頭，旺財咧開嘴，朝他的手湊近幾步。
他忙一縮手。
我提醒他：“我這頭獅子可吃不慣栗子，它也好久沒吃過東西了。”
他褪掉了眼底的興奮神色，縮到我身邊坐下，繼續和我商量：“小姑娘，你看吧，你還有頭獅子給您護駕，我又給您升好了火，一時半會兒的，這狼群定不會來煩你，天亮之後，狼群散了，你就可以走了，要不，您就放我走罷？”
說著，他往我身邊移了移。
我看清了他眼底閃爍的神色，心底忽起警意……他身上有刀鋒一般的殺意……可等我仔細辨別，那殺意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暗暗的月光之下，他塗抹得黑黑的臉，全是討好笑容。
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麼人？
如今我動彈不得，只有旺財能保護我，它到底只是頭獅子，看不懂人心，這人如果暗下殺手，旺財又怎麼能攔得住他？
我想到這裡，笑了笑：“這位大哥，您就陪我坐到天亮罷，天亮之後，您再走，我獨個兒一人在這兒，這麼多狼圍著，實在害怕得緊。”我咳了一聲，“旺財，有他陪著，好不好？”
旺財發出低低的吼聲，邁著腳步，團團圍著他繞了一個圈，嚇得他連動都不敢動。
旺財意猶未盡，上前，把鼻子貼近了他的臉，在他臉上嗅了又嗅。
他老老實實地坐著，身子坐得筆直，卻抑止不住腳的抖動，哆哆嗦嗦地道：“好，好，好，小姑娘，我陪著你，陪著你還不成麼？”
我咳了一聲，旺財的鼻子離開了他的臉，蹲在他身邊坐下了，卻將頭側對著他。
我對他道：“把火加大一些，我先睡一覺。”
他忙答應了，四周圍去收集乾的柴火，不停地加在火堆上，以免火堆熄滅。
在融融的火光照耀之下，我身上藥性未褪，卻是感覺身上越來越困，越來越困，眼皮也象垂了千斤重擔一般，一點一點往下垂，正意識迷糊之間，忽聽到旺財一聲嘶吼，一個機靈，便睜開了眼，卻見那人正蹲在我的面前，我嚇了一跳，憑直覺往後退去，卻忘記了自己根本不能動，便一下子癱倒在地上。
“原來你動不了？”那人哈哈一笑，在我身邊坐下，將我從地上拉起。
他那兩聲笑在夜空中聽著，實在寒意森森，我忙想掙脫他，卻被他攬得死緊死緊。
“動不了又怎樣？旺財照樣吃了你！”我見勢不妙，大聲地道。
他又是一笑，露出滿嘴潔白的牙齒，“都這個模樣了，卻還想著威脅我？你的旺財是頭通人性的獅子，你看看，它會上前來麼？”
他不知從哪裡摸出了匕首，在我的脖子上比來比去。
果然，旺財急得在火堆旁踱來踱去，卻不敢上前。
他的氣息噴在我的耳邊，竟是拿舌頭舔了一下我的耳垂，“小姑娘，你長得可真水靈，皮膚也滑，什麼人竟下得了這樣的手？將你丟進狼窩？”
我只覺耳邊彷彿有一條毒蛇咬著，渾身都不舒服，“你幹什麼，放開我！”
他道：“小姑娘，我獨個兒一人在這林子裡生活了許多年了，你既然來了，就做我的媳婦，便陪著我好不好？”
他的嘴唇在我脖子上留戀，亂草般的頭髮鑽進了我有脖頸，讓我又癢又噁心，我在心底殺了他一百零八次，但可惜的是，我依舊全然動彈不得。
我大聲道：“旺財，咬他！”
旺財做勢欲撲。
可他把匕首比在我的脖子上，道：“旺財，你如果過來，你家主人可就死在你面前了。”
旺財是隻聰明的獅子，師傅把它訓練得太通人性了，所以，它很會權衡形勢，壓根兒不聽我的。
那人鬆開了我，卻依舊把匕首比在我的脖子上，眼睛望著我，一眨不眨，道：“我姓玉，名叫玉才仁，你記住了。”
“玉？”我腦子不停地想著脫身的辦法，隨口應道，“你也姓玉？”
“不錯……”他一笑，又露出一嘴潔白的牙齒，和他黑不溜秋的臉形成鮮明對比。
我忽地腦中靈光一閃：“玉香兒和你什麼關係？”
他笑了：“玉香兒是由兄長養大的，你不知道麼？”
“你就是她的兄長？”我道。
“不錯！”
“那你一直知道玉香兒在孟府受苦？”
“這些苦，都是她自己拿來的！”他語氣平靜，“我勸過她，要她別相信姓孟的，可她執意要嫁給他，她趁我不注意，便偷偷離開了我們的住處，嫁給了姓孟的，也給我惹來殺身之禍，那姓孟的禍害了我的妹妹不止，竟然派殺手到處追殺我，這麼多年了，我只能在林子裡象野人一般東躲西藏！”
他朝我笑著，潔白的牙齒在月光下發著光，“還好現在有你陪我。”
他向我湊近了些，頭上的亂髮觸到我的臉上。
我渾身一哆嗦，打了個冷顫：“玉先生，你為什麼不去找你妹妹？”
“找？怎麼沒有找過？自她嫁給孟惑然開始，我便偷偷潛進孟府，第一次，便知道這孟惑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娶她，不過是要她替他製藥！我那傻妹妹啊，卻是一心一意地待他，他為免走漏風聲，悄悄派人追殺我，幸好我走得，要不然，就落得和她一樣的下場。”
從他的述說，我沒有聽出半分的兄妹感情，心底暗驚，這個人心性陰冷，對妹妹的遭遇都不以為意，心底沒有半分同情，更何況對其它人？
旺財在火堆旁地踱著腳步，他卻不以為意，全沒了剛剛對著旺財時害怕的樣子，款款而談：“小姑娘，你別看我現在這個模樣，當然在翡翠鎮，也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不比那孟惑然差，你嫁給我，並不吃虧！”
我怒：“你孃的，老子已有相公了，你想要娶我，排在後面吧！等我和相公辦了和離再說！”
他怔了怔，“你嫁了人了？”
“不錯，我嫁了人了，莫非，你想當我的小相公？就如小妾一般？”我很得意，發明瞭小相公這個詞兒。
他卻好象挺受打擊，竟是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嘴裡喃喃，“你嫁了人了？”我不耐煩了：“嫁了人了，嫁了人了，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煩？翡翠鎮不是出了名的出美人的地方麼？你隨便娶上一個便罷了！”
@!~%77%77%77%2E%64%7500%2E%63%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