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亡魂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亡魂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亡魂
“你經常來這青木崖?”我問。
“不錯,一個月內要來一次,有時,要來兩三次……怎麼,兩人有親人……”他道,“死在這裡的無主亡魂極多,我勸兩位還是別追究了的好,點翠鎮的規矩便是這樣,誰叫他從事採香這一行當?貴人錦衣上的芝蘭之味,沾染了多少腥味?誰也不知……誰也不知……”
我皺了皺眉頭,和葉蕭對望一眼,陳老實讓娘子一個人來採香?聽他的語氣,還不是第一次?他怎會如此放心?
葉蕭試探著問:“十多天前,您老有沒有來過這邊?看見過什麼?”
那人繼續嘮叨:“青木崖的香差不多被採光了,我以往每個月會有兩三單生意,而現在,兩三個月才一單,來這裡的人,全都成群結隊,單獨哪敢前來?但有的時侯,成群結隊的人都會自相殘殺了起來……”他搖頭嘆息,“當年那個遠方來的人傳給了點翠鎮識香,辯香之術,真不知道傳來的是災亂還是福氣……”
這人一邊說著,一邊又唱起了那隻歌謠。
我拉了拉葉蕭,他跟著我走到另一邊,我低聲道:“這個人,你看出什麼古怪來沒有?”
葉蕭皺了皺眉:“其它倒沒什麼,就是話多了一些。”
“他在避重就輕!”
“你是說,他一定看到了那時的情形?咱們不是這麼好運吧?”葉蕭緊皺了眉頭。
那人唱完歌謠,從樹上取了那盞引魂燈,又晃晃悠悠地往回走,我笑了笑,“凡事都事出有因……”
我和葉蕭跟在那人身後,跟著他往前走,他走走停停,走得久了,便越覺他在等著我們一樣,便也越發肯定了我心底的猜測,他並非偶然來到山崖。
也不知走了多久,那盞燈始終在我們前邊,轉過一道山崖,終於見到了那掩映在山林間似乎要傾斜倒塌的屋子,他提著燈走到屋前,便又把那燈掛在了樹上,便等在了樹下,等著我和葉蕭走近,才道:“你們要找的人,在屋子裡。”
他佝僂著腰想要離開,葉蕭一個閃身,攔在了他的身前,笑吟吟地道:“你怎麼不和我們一起進去?”
他抬起眼來,我忽覺有異,剛叫了一聲小心,便見著那掛在樹上的牛皮燈籠忽地炸開,射出千萬道銀製的光芒來,直往我們身上射了去,而那位陰陽生卻一改剛剛的步子蹣跚,身子極地欲閃進屋子。
我自是不會讓他閃進屋子的,所以,我擋在了他的前面,一伸手,便向他的胸前襲了去……還摸了兩把……一把不夠,我決定摸上兩把確定身份,他冷不防之下,居然叫了一聲:“無恥!”
這個時侯,他的聲音自是不復那蒼老嘶啞,反帶了幾分輕脆。
葉蕭怔了:“你是個女人?陳老實的娘子?”
我笑了笑:“你猜錯了,陳老實的娘子又怎麼會對我們的行蹤知道得這麼清楚?是不是,白校尉?”
她揭開頭上蒙著的披風蒙巾,可不就是氣怒攻心的白鳳染?
我幾次和她交手,她的身形眉眼雖然變了,但她對著我的時侯的眼神,我是最為清楚的,睥睨中帶著些輕蔑。
葉蕭張口結舌:“怎麼會是你?”
白鳳染垂了頭去:“福安公主不知道鬼迷了什麼心竅,留了你們在身邊,如果她知道你們偷偷做的事,你們還有機會騙她麼?只可惜功敗垂成!”
葉蕭撓著頭莫名所以:“白校尉,福安公主給你吃了什麼藥?要你這樣的幫她?”
白鳳染咬著嘴唇:“她對我有再遇之恩,我不能看著你們害了她!”
葉蕭嘴裡喃喃:“兄弟之情我見得多了,姐妹弄成這麼情深意重的模樣,我還真沒見過。”
白鳳染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我既是落在兩位手裡,任打任殺,習聽尊便!”
我慢慢走向了她,離她越近,她的神色則越發警慎,手不由自主地掩住胸前。
“我現在身穿男裝,但也是一個女人,你那麼緊張幹什麼?”我道,“我是誰,你會不知道?白校尉,你說你所做一切都是為了青瑰,讓我倒要看看,你能為她做到什麼地步!”
我一步上前,手掌一伸,便扯開了她的衣襟,她閃躲不及,露出衣服裡面白色的中衣,驚慌道:“你要幹什麼?”
我一回頭,見葉蕭張大了嘴站著,便道:“你還不過來!”
葉蕭遲疑道:“酥油餅子,調戲的事我是從來不屑為之的,從來都是女人調戲我,我何曾調戲過人……”
我手一伸,如影而至,跟著白鳳染,她左閃右避,避不得開,呲拉一聲,便又將她身上的衣服扯下了大半來。
但她的身法卻忽地變了,變得如泥蚯一般的滑溜,有好幾次,我的手指都沾到了她的衣角,卻拉不到她的衣襟,我大聲喚:“還不來幫我!”
葉蕭遲遲疑疑:“酥油餅子,你要我幫你做什麼?”
“幫我撕了她的衣!”
他上前對白鳳染左擋右遮,卻不動手:“酥油餅子,咱們是刺客,不是嫖客……你腦子恢復了吧?”
我氣極,卻見有他攔著,也不多言,急衝了上前,使盡全身解數和白鳳染周旋,她著情急,也將她隱著的武功全現了出來,就是不讓我靠近,我斜眼一望,看見門框上有一根銀製的細針,知是剛剛從那牛皮燈裡炸出來的,便引她往門框邊走,一個虛招,使她的背靠在了門框之上,背上的刺痛讓她一怔,我便伸手上前,一手扯下了她上半身的衣裳。
葉蕭瞬間閉上了眼,“酥油餅子,你真把自己當嫖客了?”
我道:“你看清楚一些!”
他這才微睜了眼,又瞬間瞪大了眼:“她怎麼會……她是個男人?不對啊,可腰肢又這麼細?”
白鳳染惱羞成怒,摸出了一顆藥丸吞下,拾起地上的衣服披在身上,冷聲道:“你既知道了,就別想活著離開!”
葉蕭笑了:“你都被人剝成這樣了,還口出威脅之言?”
白鳳染咬了咬嘴唇,手掌一翻,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銀笛子,忽忽地吹了起來,尖利的哨聲響徹雲際。
我暗叫不好,心道自己逼得她太過,反使她狗急跳牆了,忙上前想要搶那笛子,可她身形柔滑,一時半會兒又怎麼擋得住,笛音一歇,她把那笛子收進了袖子裡,“你們便等死吧。”
葉蕭也看出情形不對,朝我使了個眼色,一前一後向她夾擊,嘴裡道:“白鳳染,你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是女人吧,你胸前平得可以跑馬,是男人吧,腰那麼細!”他特意看了看她的下半身,“看樣子,你還少了男人的一些東西吧?”
白鳳染卻不受他話語影響,只是不緊不慢地躲避著我們的攻擊,嘴角露出隱隱的笑來:“你猜呢?”
對此,她不引以恥,反引以為榮?
我暗叫不好,瞧她篤定的神色,她引來的人,定是足以能和我們抗衡的。
“這麼說來,你所做的一切,也不是為了福安公主了?”我問道。
“福安公主?”她笑了兩聲,“她算什麼東西?自以為施了點恩,人家就要粉身以報,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我心底遲疑了又遲疑,忽想起了在古籍本子裡讀的那句墨家名言:手足胼胝,面目黎黑,役身給使,不敢問欲……緩緩地道:“你也是墨門的人?”
她面色忽沉:“你怎麼知道的?”
我輕輕地吐了一口氣:“墨門之人居然潛伏在了李澤毓的身邊!”
她輕輕地道:“墨門之人,無處不在,你知道了,又能怎樣?”
說話之間,遠處傳來兩聲輕嘯,青瑰臉露喜色,掏出笛子相和,這個時侯,天際漸漸現了光明,山崖道邊,三兩個人影迅急而上,漁人,農夫,還有一位身穿衙吏官服。
他們臉孔釉黑,面色沉沉,來到我們跟前,並不參戰,眉頭微皺:“十五妹,你喚咱們做什麼?”
白鳳染有些失望:“就你們幾個?”
那漁夫面露譏色:“平級之人只能招喚平級以下諸人相幫,你這都忘了嗎?”
“就是,你我都是十五級,難道還想招比你高一級的人來相幫不成?”那農民道。
那衙吏想了一想,“我差點忘了,我已升至十四級,理應不該過來的……”他拱了拱手,“我就不陪你們了。”
說罷,轉身就想走!
我明白了,和葉蕭對望了一眼,笑了:“白校尉,還以為你多了不得,原來不過是墨門之中的平民。”
白鳳染臉色一變,手掌一翻,從袖口裡拿出一塊木片兒似的東西,晃了晃,道:“我早已連升兩級,怎麼你們都不知道?”
那衙吏這才止住了腳步,和漁夫農民齊齊下跪行禮。
那木紋之上,有十三道柳葉般的花紋。葉蕭忽地附在我的耳邊:“這個東西,我也有。”我回頭望他,他再道,“咱們街上混的時侯的手藝,我還沒丟……你放心,我沒從那老妖婆身上拿,不過她身邊的那些宮女麼……嘿嘿”他從袖籠子裡遞了個木片子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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