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火勢
第一百五十一章 火勢
第一百五十一章 火勢
她道:“不愧為墨門之人,小小火勢怎麼困得住你們?”
說話之間,她提劍向前,直向我刺了過來,在交替之際,她低聲道:“你想李澤毓看出你的來歷麼?”
不,我不想他看出我的來歷,所以,我不能用往常在他面前現過的武功招式。
我知道青瑰在想什麼,如果擊殺了兩個墨門之人,在李澤毓的心目中,她會更上一層樓……如此,她便以為,我不用以往的武功,就打不過她了麼?
她怎會知道,我所學極雜,平日用到的,不過十分之一?
因為我平日懶麼,能用最簡單的招式達到目地的時侯,又何必再用其它?
所以,我和她過了幾招之後,一掌擊在了她的肩頭,她踉蹌著後退,眼神全是不可思議之色,大聲地道:“不能讓他們跑了!”
此時,我聽到了李澤毓的聲音,長刀從刀鞘裡滑出的聲音如鍋鏟在鍋邊緣滑過,他輕聲地道:“讓本王看看,墨門之人有什麼了不起!”
倏忽之間,他便攔在了我們面前,刀光乍起,帶著冷月光華向我劈了過來,臉上的肌肉如有冷風颳過,冰涼刺骨,他這一劈,沒有留著任何的餘力,我卻不能動彈,眼睜睜地看著,看著他的眉眼,他的手……剛剛他全無保留的步形身法,終於讓我弄明白了,他便是那個黑夜裡下手暗殺了孃親阿史那梅的人!
這是我第三次看見他的身法,前兩次是他不經意地流露,這一次,卻是他豪無保留的使了出來!
他已下了殺意,絕不能讓墨門之人走出這裡,所以,才全無保留?
我聽到葉蕭驚慌大叫:“你幹什麼?”
我忽地笑了,看著那柄長刀刀鋒冷冷,如花轎裡那一次,他用長刀劈開轎子!
我伸出了手指,集全力勁力,彈了上去,如古錚彈出最後的絕響,他的刀倏地打偏,他臉上神色怔怔的,彷彿在思索……我顧不上許多,轉身便拉了陳老實往巷子裡跑。
青瑰大叫:“放箭,放箭!”
可箭聲未起,相反,巴掌聲起,李澤毓聲音極冷:“你有什麼瞞著我!”
說話之間,我們已經跑得遠了。
陳老實雖被我們拉著,但他一個全不會武的人,怎麼能跟得上?轉過幾個巷子之後,我們停了下來,剛喘了一口氣,葉蕭輕聲道:“有人跟著!”
我回過頭去,只見牆邊有衣角一閃,冷聲道:“還不出來!”
尤嫣緩緩從牆邊繞了出來,她一走出,陳老實竟是後退一步,躲在了我們的身後。
她身上穿的,依舊是那套老舊的民婦衣服,可臉上神情,卻象貴人一般巡視下人,“你不能走,相公!”
我暗暗吃驚,心想我和葉蕭的輕功居然連這個民婦都能趕得上?
陳老實縮在我們身後:“娘子,我不會礙著你的富貴的,我和孩子走得遠遠的,去楚國,不……坐船出海,永遠都不回來!”
“我不相信!”尤嫣利聲道,“剛開始的時侯,你也說過,不會娶我!可你還是娶了我!而且在我生病之時!不錯,我是被你們家救了,但並不代表我就要以身相許!”
陳老實喃喃道:“娘子,都是我爹孃做的主,他們都已經故去了,你怎麼還放在心上?”
她道:“我不管,我絕不能再讓你壞了我的事!”
看來陳老實平日裡也被她欺壓夠了,她一步步上前,他卻步步後退,貼在牆角,雙手抱頭,抖個不停。
她全當我們如無物一般,我氣得笑了:“尤嫣,你有何本事,在我們面前行兇?”
尤嫣挑了挑眼皮:“你們還不知道,我家祖上是幹什麼的吧?我曾祖父當刺客之時,你們還不知在哪兒待著呢!如果不是當年我為了練功,偷出家門,走火入魔,又豈會被這個小人有機可乘,誤了我的一生!”
她把救自己的人當成了仇人,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女人,可以顛倒是非黑白到如此地步,自私到了極點,可她能跟上我們,卻也顯出她武功的確不凡。
看得出來,她對自己的祖上,極為推崇……我問道:“你的祖上,是誰?”
她撫了撫額前散發,眼底光芒盡現:“還記得定周朝麼?助白冪聖帝立下大功的尤聘兩夫婦?我的曾祖父姓夏!”
我猛然一驚,是那位最早以刮骨之法扮成定周朝太子白問鼎的刺客?那種裝扮的方法,歷經幾朝,已經消失無蹤,比葉蕭的易容方法又不知高出了多少了!
如此說來,她的祖上,的確是咱們刺客行當的老行尊了。
她彷彿要把這幾十年受的委屈一股腦地說了出來:“真不明白他們,原本一門忠侯,卻學人家要隱居山林,還不許後輩學武,如果我不是偶然拿到了祖上傳下來的那本書,我就會一輩子象他們一樣了……陳老實,我不會讓你再礙我的事的!”她冷冷望著我們,“我不理你們是誰,也不理你們和公主之間的恩怨,只要你們讓我殺了這個沒用的男人,你們做什麼我都不會理!”
說話之間,她身形突起,如離弦之箭,向陳老實攻了去,身形突起之間,她的手指間閃出了銀色光芒,竟繞過我們的身子,直往陳老實身上釘了去。
葉蕭急忙揮劍,想要阻住那些如飛蝗一般的暗器,可那些暗器被擊落幾個,另外幾個卻以極為刁鑽的角度直飛進了陳老實的體內。
在陳老實的慘呼聲中,尤嫣輕輕地笑:“你知道麼?祖上這個密本的事兒,是我自己透露出去的,引了福安公主前來,我便投靠了她,等了這麼多年,我終於能有出頭之日了……可不曾想,連墨門的人都得到了訊息,因此我和公主才定下了計策,要把墨門的人一網打盡,果然,白鳳染出現了,福安公主假裝和我相鬥,白鳳染便救了我,我裝成膽小怯弱,她一問我就昏,福安公主扮成我的模樣,說要殺一個她一定得殺的人,要不然,你這個沒用的男人,早就死了!”
葉蕭上前,探了探陳老實的鼻息,向我搖了搖頭。
“你和青瑰,真是一丘之貉,你跟了一個很對你脾胃的好主子。”我冷冷地道。
她身形往後退去,邊退邊道:“你們別多管閒事!”
我哪裡容得她逃脫,和葉蕭一左一右分頭包抄,堵住了她的去路,她的武功,到底都是書上學來的,怎麼比得了我們身經百戰的,幾招之下,她便被我們擒了,她之所以殺得了陳老實,也不過因為她的招式,我們前所未見而已。
她委糜在地,不可置信,從我們的臉上又轉到死去的陳老實身上,閉著雙眼:“你們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我真想殺了她,這個無情無義的女子,定周朝尤聘夫婦的後代怎麼會是這種模樣?
“血緣真是一個極不可靠的東西。”葉蕭喃喃地道。
“說吧,那制香密本是怎麼回事?”我見她眼神閃爍,復又道,“你放心,只要你將來龍去脈講個清楚,我們不會阻礙你的富貴大計!”
她抬起頭來:“真的,你們不殺我?我殺了他,你們不是俠士麼,不替他報仇?”
她生性狡詐多疑,哪裡會這麼容易相信我們,以這個女人的性子,她又不怕死,唯一怕的,就是不能榮華富貴,攀上高峰。
我道:“我們不是俠士,不會打抱不平,你也知道我們要的是什麼……況且,你走的那條路,原本就是一條死路,何須我們再插手?”
她眼底又有了希望,我明白了她的想法,如不成功,便不如死了,以往的民間生活,她是再也回不去了,權勢財富,就象懸在她眼前的胡蘿蔔,一直引誘著她,直至力竭,我忽然間起了一個念頭,李澤毓是不是也是這樣?
“死路?死路也比一輩子跟著這個沒用的男人虛耗光陰的好!”她聲音淡淡,“起碼這一路之上,我已看到了風景。”
葉蕭道:“說吧,這可是你唯一的機會,是死?還是重上枝頭!”
尤嫣連連點頭:“我說,我說……這制香密本,其實只是我自己給它起的一個名兒而已,這個冊子,只不過是我祖上留下來的生活筆記,曾祖父跟隨著聖帝白冪,曾祖母也是將軍之後,出身富貴之家,有很多向不外傳的良方香譜,有治病定神的奇效,更有些方子,是我曾祖父留下來的,其中便包括了他削骨易容,如果盡恢復肌膚生長等等的奇方,其中又以香料功效居多,因此我才喚它為制香密本……這也因為我祖上隱居之後,便以制香為生……”
“這麼說來,點翠鎮的制香始祖,並不是陳老實的祖上,而是你的祖上?”尤嫣臉上全是光彩:“那是自然,就憑他這麼個沒用的男人,祖上能好到哪裡去?只可惜我的父母親人,稟承祖訓,不肯學武,寧願龜縮於點翠鎮,在這裡制香賣香,我私自練武,被家人發現,只得逃出家門,沒曾想在山上走火入魔,被這沒用的男人救了,我為了能練武,不敢認家裡人,我又不會別的技能,他家雖窮,但到底能吃飽喝好,我只有呆在他家,嫁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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