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活著
第一百八十一章 活著
第一百八十一章 活著
顧紹抬起頭來，看了葉蕭一眼：“不好，你的箭毒到了臉上了。”
被他一提醒，我才醒悟過來，回頭望去，果見原本在葉蕭脖子上的黑線漫延到了臉上。
葉蕭臉色已成死白之色，道：“不要緊，我們離開這裡，楚博很追了上來了。”
楚博剛剛沒有發箭，不代表他永遠不發，這個人心意難測，我們不能老等在這裡。
顧紹從腰間拔出了刀子，向那頭蠑螈走了去，我忽明白他想幹什麼，想要阻止他，道：“顧紹……”
顧紹沒有回頭，“總要顧著活著的人。”
他走了上前，一刀便割下了那蠑螈的背上少許肉來，回過頭來，對葉蕭道：“它的肉，定能解毒，你吃下吧。”
他把那肉遞給葉蕭，卻轉過臉去，臉色沉沉，遙遙地看著那隻蠑螈，眼底似有水意。
顧紹也是一個孤兒，和我們一樣，他這一生，沒有親人，沒有人關心他，沒有人會替他死，到了末了，卻是這頭蠑螈替他擋住了那些箭，替他去死。
“你們望著我幹什麼？我們得趕離開這裡才是。”顧紹避開我們的眼神，“別用那肉麻的眼神望我，這不合適我！”
我轉過頭去，望定了葉蕭：“咦，你臉上那股黑氣沒了，這個東西，倒真有效。”
葉蕭點了點頭，不去提那蠑螈，只道：“的確好了一些。”
顧紹道：“好了就好……”
正說著，洞底的傳來隱隱嘈雜之聲，夾著咯咯笑聲，我心底一驚，忙回到那洞口，往下望去，卻見到楚博沿著繩梯而上，離洞口已不過二三十步距離了。
我左右看了看，見手邊正好有一根極長的帷幕穗子，忙一把扯過，順手投出，捲住對面牆上那盞極大的牛油燈，拿在手裡，把那燈裡的牛油潑向了洞壁，我拿著那牛油燈芯，手指粗的燈芯燃燒著，發出刺鼻的味道。
我向下望過去，楚博正巧抬頭，眼底陰冷得如千年寒冰。
他手裡的弓弩遙遙地指著我，蓄勁待發。
他是一個極能殺戮決斷的人，幾次三番想要殺了我，卻一直不能成功……自我第一次去到晉宮，背叛了他的時侯開始，他便想要殺了我……但此時想來，他到底是派出來的殺手能力不夠，又或是他手下留情？
就象現在，他手裡明明有殺人的利器，明明那按鍵一按了下去，我們就都不會在他面前礙他的事了，可他卻沒有，總是說許多廢話，反反覆覆，猶猶豫豫。
他那些廢話說來幹什麼呢？明知道我不會答應他，也不會相信他！
說他身邊會給我留個位置，他會給我至尊至貴的身份，這不是廢話麼？我以前是綺鳳閣閣主，這身份夠貴重的了吧？不也就是殺人，殺人，再殺人？
難不成他還真封個王后給我噹噹？
以前整日裡對著他那張臉，我就想逃了，他還想讓我以後的日子，每天對個他那張臉？
這不是廢話麼？
他明知道我不會答應。
這把火燒不燒下去呢？不燒下去，他上來了，就會把我們刺得象刺猥一樣，燒了下去……我想起了初進綺鳳閣時，爬上那高臺的時侯，他朝我望著，白白胖胖的臉上，滿是疑惑。
他栽培了我們，提拔了我們，雖然我從來都不想見到他。
於我們來說，他始終是我們的恩人，在我們孤苦危難時，伸出了手接納。
雖則他為了只是他自己。
這把火燒不燒下去呢？
我看清了他眼底的狂怒與殺機，他的身後，是那些倖存的黑衣護衛，他們的身後，是魚貫爬上來的蠑螈，這些蠑螈沒有那隻金黃色的那麼有本領，只能沿梯而上吧……
我知道，我在楚博的眼底是個什麼，是他手裡的名劍，只是可惜，這把劍有了自己的思想，力量便一步步地減退，到了最後，他只有兩個選擇，一是棄了這把名劍，一是折了它。
但這把劍，畢竟是他用過的，所以，他不能把它給了其它人。
他只能折了這劍。
又或是讓這把劍刺進他的胸膛。
總之，他說的那些廢話，說什麼至尊至貴的位置，我是一點兒都不相信的。
他越發的近了，近得我看得清他的眉眼，略有陰冷蒼白的面容，他其實長得也挺好看的，如果一把火燒下去，他還能好看嗎？
我手一鬆，燃燒著的燈芯打著旋兒飛落在洞壁之上，哄的一聲，整個洞口便著了火，火焰燃燒，把他的臉全都遮擋，洞下面傳來慘叫呼喊，耳邊傳來接二連三重物跌下去的聲音。
原只是一盞油燈的火，應該不會燒得太久，可那火卻熄不了一般，一直地燒著。
“不好……”葉蕭道，“你看這裡。”
我順著他的手望過去，卻見有火星子濺到了那頭死去的黃金蠑螈流下的血上，哄地一聲，那火星子便變成了大火，沿著血跡燒了去，顧紹上前走了幾步，象是想要阻止那火，卻停了下來，道：“這樣也好，燒了，便不會有人打它的主意了。”
一眨眼之間，那頭蠑螈渾身便被火包裹，空氣中傳來那股芝蘭香味，可它燃燒得極，一單燒盡，便變成灰燼，那火焰並不四處漫延，燒盡之後，便熄滅了。
那洞裡面，跟上來的蠑螈，想必也被燒死不少。
我站在洞口，朝下望去，只見洞下邊，一團一團的火苗，如地獄烈焰一般地燃燒，洞下面已看不到人影，只聽得聲聲慘呼，以及咯咯笑聲，帶著些悽苦，聽得人心底發寒。
葉蕭拉住了我：“別望了，我們走。”
顧紹走在前邊，推開了大殿的門，門外，又是一個長長的走廊，黑暗幽冷，望不到頭。
顧紹停了停，回頭道：“閣主，這地方象個迷宮，我們得小心些。”
說罷，他從懷裡拿出那顆夜明珠，往前走去，葉蕭卻是一臉凝重：“你們聽到什麼聲音沒有？”
話音未落，身後忽然傳來冷笑：“你們走得了嗎？”身後箭雨破空之聲忽地傳來，我忙拉著葉蕭趴伏於地面之上，聽得箭聲稍歇，回頭望去，便見楚博披著滿身灰燼向我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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