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公主戲君侯 第五十六章 君侯
第五十六章 君侯
他想挑撥我和李澤毓的關係,青瑰也想挑撥我和師傅的關係,上一次,讓青瑰成功了,但這一次,我絕不能讓他成功,無論李澤毓對其它人多麼的不好,但他對我是真心的。
我絕不是一個孤單單地一個人,這些人想方設法地讓我成為孤家寡人,我可不能讓他們得懲。
楚博臉上笑意未改,“月牙兒,你既這麼有信心,便陪我走走,天一亮,你要去哪裡,我都不攔你。”
我心底暗恨,心知這個人冰冷無情,是怎麼樣也會破壞我和李澤毓的關係的,他躲在暗中,已經不知道做了多少事了,他可以眼睜睜地看著牙儈館燒了起來,直到最後關頭才假惺惺地冒出來救我,還不知有多少後著等著我呢。
我雙腿騰空而起,往攔著我的那個黑衣人踢了過去,他粹不及防,差點被我踢中面孔,我提起勁力,往旁邊樹枝躍了過去,腳尖才點到樹尖,便覺腰間一緊,回頭望去,楚博手裡有一根長長的絲帶,繃得筆直,系要我的腰間,我手腕翻轉,拔出袖劍,朝那絲帶砍了去,絲帶被砍得叮噹作響,卻一點兒也沒有斷的跡象。
“這是五種金屬繞成的纏絲帶,你砍不斷的……”他微微的笑,手一抖,就把我從半空中拉了過來,直撞上了他的胸膛,他攬住了我,“月牙兒,我說話算數。”他一邊說著,一邊讓那絲帶在手腕上打了一個結。
那絲帶緊緊地系在我的腰間,一頭結在他的手上,砍又砍不斷,解也沒辦法解開,我恨極,被他攬得又緊,看著手上染的黑煙,順手抹在他潔白的衣袖上,他怔了,皺緊眉頭看著那五根黑黑的手指印,良久,才又笑了起來,舉起另一隻衣袖,幫我擦著臉上的油黑,“擦吧,擦吧。”
我感覺自己象是落入陷阱的小貓,東抓西撓,怎麼也跳不出獵人的掌心。
有侍衛過來,趕來了馬車,他牽著我上了馬車,馬車倒是寬敞,他坐一邊,我坐一邊,一路無話。
車廂內的氣息讓人滯息,系在腰間絲帶勒得平來就緊,一坐下來,更讓我喘不過氣來,他絲豪沒有幫我解開的跡象,我忍無可忍,“喂,你能不能幫我解開。”
他旋著車壁上的連枝花,車壁開啟,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壁櫥,裡面有厚胎的青花瓷碟盞,一小壺酒,他提著那一小壺酒倒在盞內,象是忽然間想起車內還有我這麼個人一般,回頭道:“喝麼?”
我氣得笑了,扭過頭去,不理他。
整個車廂就聽見他滋滋地喝酒聲。
他邊喝酒還清唱了起來:“愁難述,恨難描,鴛鴦難作同林鳥,鵲橋高架,反作奈何橋。翠羽簫,吹折了,愁聽江頭笛哀叫……”
外邊下起了小雨,他還哼唱著這麼一首悽悽切切的曲子,讓我的心更糾成了一團,我低聲嘟嚷:“要唱也不唱個好聽一些的,夜貓子瞎叫。”
他彷彿沒聽見一般,越唱越悽切,手裡打著拍子,眼睛閉著,婉轉柔長,如泣如述,我越聽越厭,用兩隻手捂住了耳朵,抱住了頭,可他的聲音還是悽悽切切,無孔不入,讓人酸到的牙縫裡去。
馬車終於停了下來,下得車來,面前金雕玉宇,明樓翠亭,重重層宇雖蒼翠的樹木遮掩,我也看出了幾分熟悉,朝楚博望了過去,他點了點頭:“這是世子府的南門,這個時侯,李澤毓忙著在維弄裡善後,還沒有回來。”
他走了馬車,南門開啟了,守門人垂頭等著我們進入,我雖在世子府呆了好些日子,但府內下人眾多,我不是個個都認得的,這個人,我只感覺有些面善,卻想不起在哪兒見過了,不由死盯了他兩眼,楚博笑了笑,“過了今日,他便不在這裡了,你記著,也沒有用。”
我哼了一聲,偏過了頭去,暗暗吃驚,連李澤毓的後院都被他長驅直入了,這楚博,到底在謀算著什麼?
世子府比晉王宮略小,但也樓宇林立,連綿不絕,光院子就有上百個,我到世子府那些日子,一般只在前邊的琴院,並沒有來到後邊,楚博卻熟門熟路,連看都不看,就穿過了左邊的雜院,走過月洞門,直走向那蔥籠樹木掩映下的小院子前,院子前的牌匾,上題了三個字,煙波亭。
我住的地方,無論哪裡,都鋪了明如鏡、聲如磬的京磚,無一處不是精雕細琢,美奐美倫,但這處院子,牌匾之上的油漆已經鬆脫,紅木廊柱也有被蟲子蛀了的,雖看著還齊整,卻經不得細看,楚博直走到廂房前,敲了敲門:“夫人,你要的人,我給你帶來了。”
房內燭光晃動了一下,有腳步聲響起,房門呀地一聲開啟了,我看到了一個我絕不會想到的人。
阿史那梅。
楚博向左側讓了讓,我的雙手被她抓在了手裡,她精心修飾的面容起了波瀾,她望著我,嘴唇顫抖,鬆開了手,合什:“天可憐見,我終於見到你了。”
她將我們讓進屋內,有侍女上前斟茶,她親手將茶杯送至我的手邊,手卻一抖,將茶全撒在了桌子上。
楚博道:“自鎮親王府被查封之後,夫人就住進了這裡,她一直等著李澤毓兌現她的諾言。”
我被阿史那梅盯得不舒服,側過了頭,“什麼諾言?”
“鎮親王有五個兒子,三個女兒,他所有的兒子都官居要職,三個女兒所嫁都是名門世家,卻這麼容易地被安上了叛國之罪,兵不血刃地全家流放,其間雖有李澤毓做了不少的前期功夫,使得皇上對他猜忌,一步步地削弱了他手裡的權力,但夫人卻是那壓倒一切的最後稻草,居功至偉……”楚博笑了笑。
阿史那梅臉上有黯然之色,定定地望著我,“我所做的,都是為了梅兒你而已。”
我垂了頭,慢慢抽回她拉著的手:“夫人,世子率兵佔了您的破狼谷,讓您沒有地方可去,為什麼您還幫她?莫非他給您安排了更好的出去?”
阿史那梅臉色沉沉,轉瞬之間卻笑了起來,“他答應了我,鎮親王之亂不會牽涉到我,事後會讓阿史那族獨立為蕃,永不納稅,農商自主,他會將破狼谷還給我,還有破狼谷四周圍的三個藩鎮,阿史那族再也不會顛沛流離,四處為家,最主要的是……”
我打斷了她的話,“那麼,你是做了阿史那族的首領了?”
她重拉住了我的手,掌心潮熱滾燙,讓我的掌心直出汗,“他說的這些,我都沒有答應他,但他對我說,他會讓我們母女相見,會把你的身世告訴你……梅兒,那些榮華富貴,在孃親的眼底,早已是過眼雲煙,孃親所求的,只是天倫之樂而已,孃親這一輩子只有你一個女兒。”
我抽了抽手,不能掙脫她,緩緩地笑了,“夫人在這院子裡住了有好幾日了吧,侍女卻連茶壺怎麼用都不太清楚,世子府的茶壺和外邊的有些不同,它的氣孔留在側邊,所以,在倒茶的時侯要微微搖上一搖,才能使茶流出來如一條直線,這麼一來,泡出來的茶才會味濃湯澄……”我拿起了茶壺,將茶倒進杯子裡,飲了一口,看著阿史那梅漸漸發青的臉色,楚博沉鬱的眼神,“我雖然傻,但記憶卻好,這處院子,除了那個守門人之外,怕是有些日子沒人住了,楚君侯想盡了千方百計讓夫人住進這裡,怎麼不安排得細心一些?連侍女都是臨時調來的?是不是楚君侯在楚國雖可以一手遮天,但來了晉國,到底是人家的地方,又是在世子府,未免有些束手束腳?”
阿史那梅聲音如泣,“梅兒,我雖然沒被李澤毓安排住進這裡,但我所說的,全是真的……他雖未登基,卻早下了國書給我……”
我抬起眼來望她,“你們手裡有他這麼大一個把柄,大可以拿這個把柄來要脅他,為何還要費這麼多心思?”
阿史那梅嘆道:“他已掌握了晉朝大半的兵力,朝中大多已是他的人,沒有人能控制得了他了……他不願意告訴你真相,我等不及了,梅兒,在鎮親王之事上,我算是幫了他,可我已等不到他所說的那天了。”
“所以你聯合了楚君侯?”我慢慢地道,“你要我怎麼相信你們?楚君侯所求的,不過是想讓我和他起了嫌隙,但我不明白,我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物而已,值得楚君侯花那麼多的心思?”我抬起頭來,盯著阿史那梅,“你說我是您的女兒,反覆投靠李澤毓,幫他對付鎮親王,是為了我,你說和楚君侯相交,聽從他的計劃,也是為了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你……你叫我怎麼相信你?”
我心底到底有些歉然,不能告訴她真相,我這個女兒是假冒的,只有硬起心腸指責她。
阿史那梅眼底起了淚光,顫抖著手摸向我的面頰,她看起來雖然可憐,但我思及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心底感覺厭煩,躲過了她的手,她縮回手,“梅兒,你別這樣,孃親為了找尋你,什麼事都做了,李澤毓不是一個好人……”
我低聲道:“他或許不是一個好人,但這世上,哪有完全的好人?我也不是一個好人,所以,我不想記起以往。”
“你不想記起?你不想記起?”她後退一步,兩步,跌坐在了椅子上,“連孃親都不願意記起?”
她臉上滿是哀懇之色,我知道她認定了我是她的女兒,無論說的話是真是假,全都是為了這一個目地,我禁不住暗暗心傷,自己到底和李澤毓一起欺騙了她,利用了她的思女之情,我記起以往的事又怎麼樣呢?她又不是我真的孃親,要憶起,也只會憶起和李澤毓相商欺騙她的往事,這些往事,讓我負擔太重,我不願意憶起。
於是道:“夫人還是向前看吧,阿史那族現在由您作主,您有許多事等著。”
阿史那梅抬起頭來,望定了我:“任何事,都沒有這一樣重要。”
我暗暗地想,楚博潛進晉國,找到了阿史那梅,又演了這麼一出給我看,再加上維弄裡發生的火災,要讓李澤毓出動的時間恰恰好,他得花多大的力氣……我抬起頭來,楚博的面孔隱在半明半暗的燈光之下,眼波變幻莫名……他到底想幹什麼?從我身上,要得到什麼?
只要我有一絲的不清醒,便會相信了他的話,對李澤毓起了疑心,但他要我對李澤毓起疑心幹什麼?我真的那麼重要麼?
我的腦子又成了一堆糨糊,果然動腦不是那麼容易一樣事。
“夫人還是走吧,世子就要回來了。”我低聲道。
楚博苦笑道:“他早做了準備了……”他轉頭望向那名給我倒茶的侍女,那侍女在他凌利的眼神下微微一縮。
這是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如果我沒有查覺出這侍女倒茶的手勢不對,也許真會相信李澤毓把阿史那梅留在了府上,所以,他說的這句話,只會讓我感覺可笑,他還想怎麼樣,想說這侍女也是李澤毓事先安排好的?故意讓她漏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