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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公主戲君侯 · 第八十八章 帶走

腹黑公主戲君侯 第八十八章 帶走

作者:雲外天都

第八十八章 帶走

第八十八章 帶走

楚太后連看都不願意再看他,視線也沒有落在我的身上,說了這句話之後,便站起身來,帶著那幫宮婢又呼拉拉地走了。

我想從師傅的手裡抽出手來,卻怎麼也抽不出來,只覺他的身軀在微微顫抖,忙上前想扶起師傅,師傅卻一下子軟在了地上,“月牙兒,讓我歇歇。”

可他歇了許久,也沒站起身來,葉蕭走了過來,幫我扶起了他,扶著他坐在椅子上,他靠在椅背之上,渾身如散了一般。

我伸手控向他的脈門,他手一縮,卻沒有避得開去,我便感覺到他的脈象浮浮沉沉,幾乎摸不到,“師傅,她對你做了什麼?”

師傅臉色如紙一般的白,身邊那朵豔紅的海棠,也不能使他的臉染上半分的顏色,他的手,原本無論什麼時侯都是堅定有力的,可這時,我卻只覺得虛軟柔弱。

“月牙兒,日後,師傅怕是要靠你來保護了。”

“為什麼?”我惶然地望著他。

忽地,身邊的花叢一動,有人花叢之中走了出來,他身上穿著隱者的偽裝衣飾,取下臉上的蒙面巾,我才看得清楚,可不正是葉蕭。

他臉色沉重,望著師傅:“我都聽得清楚了,她廢了他大半的功力,使他僅能自保而已。”

“不會的,師傅,你醫術那麼高,日後一定能自己恢復,是麼?”

師傅伸出手來,撫著我的面頰,用手指拭去了我眼角的淚:“她說得沒錯,我這身功夫,原本就是她給的,我既是想要走自己的路,哪還用得著她的功夫。”他嘴角沁出血來,額角全是冷汗,卻輕輕地笑,“月牙兒,日後當個獵人,還是沒有問題的,你放心,我能養活你。”

我拉住他的手:“師傅,為什麼你要這麼做?月牙兒不值得你這麼做!”

他虛弱地笑,笑容象夜色之中一閃而逝的曇花:“月牙兒,你值得的,你值得讓人捧在手心來痛,可你卻從來沒有享受過,在豫州城山上的每一天,那麼的苦,那麼的痛,師傅將你如打碎的瓷器一般拼湊了起來……你卻從來不哭,只是笑,師傅心底在流淚,那時就在想,我一定不會讓你再碎了,可師傅還是傷害了你,當法王成為國師……從來就不是師傅所求,師傅只想和你回到豫州的山上,躺在鋪滿薰衣草的地上,看著飛在半空之中的風箏,一世就這樣,也好……月牙兒,你別哭,我把她給我的還給了她,她就不會為難你了……只是以後,師傅要靠你來保護了。”

我連連點頭,“師傅,我來保護你,我來給你打獵,還有旺財……”

眼淚從眼框裡流了出來,到了臉上,卻是冰涼冰涼,他伸出手來,想要給我拭了去,卻怎麼也拭不乾淨,他的手那樣的虛軟,連骨頭都彷彿被抽了出來,就象……就象那些日子,我被他拼湊著的時侯一樣。

我上前去,想要扶起他來,卻覺得他身上好象沒了骨頭,渾身軟得不行。

葉蕭臉色凝重:“月牙兒,你別動他,老妖……楚太后用了我們從來沒見過的手法,震碎了他幾個骨頭,要等骨頭完全長好,他才能恢復一層功力,我聽得清楚,她說了,要他承受碎骨之痛,把她生他時的幸苦痛上百倍……這三天時間,是他最痛的時侯。”

師傅的額頭爆出了青筋,豆大的冷汗一層一層地滲出他的皮膚,他的手緊緊的握住椅子,臉上卻笑著,“月牙兒,別聽他胡說,沒那麼厲害……三天之後,你願意嫁給我麼?”

我慌不失措地點著頭,“師傅,您別說話,我願意,願意……等你好了,咱們就回豫州城……什麼都不理了……”

“對不起,月牙兒,我知道你想查清楚是誰害了阿史那夫人……但師傅幫不了你了……”

“我不查了,不查了,師傅,其實……一直以來,只有您才是我的親人而已,是您陪著我度過了那些最困難的日子,我我……我最痛的時侯,看得清楚,您眼神裡的痛……知道您每給我治一次傷,便會好幾日睡不著覺……師傅,您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您不想月牙兒再一次被人摔碎了,所以,您就把自己給弄碎了?師傅,您怎麼這麼傻……”

眼底的淚彷彿怎麼樣都流不完,我這時才清楚,最痛我的人,其實一直就在我的身邊,他一直一直地在保護著我,在李澤毓要傷害我的時侯,在楚太后逼我的時侯。

雖然我只把他當成師傅,可有什麼關係呢?

我終於有了親人了。

楚太后派人送來了傷藥,都是價值連城的好藥,那人告訴我,把傷藥放進浴桶,讓師傅泡上三天三夜,他身上的傷便會痊癒了,可三天之內,那徹骨的痛,卻是怎麼也避免不了的。

我和葉蕭小心翼翼地把師傅抬進浴桶,那樣健壯的身體,卻彷彿被人抽出了全身的骨頭一般,我們的手指每接觸一處,他的皮肉便陷了進去,長久不能恢復,我感覺到他的皮膚在哆嗦,可他卻是笑著的,甚至提醒我們水別弄得太熱了。

他不讓我呆在房子裡,笑對我說:“月牙兒,我怕你聽到師傅的哭聲……”

這是他僅存的尊嚴了,由他帶著笑說出來,使我的鼻子又一陣發酸,葉蕭把我拉出了房間,用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對我道:“月牙兒,男人不比女人,這三天,你就讓他獨自待著吧……”他朝我望了望,“其實你以前,可以哭出聲來的,只是你慣常不把自己當女人了罷?”

我知道葉蕭胡說八道地想要寬解我,可我只覺耳朵嗡嗡作響,看著他一張一合的嘴,恨不能塞團泥進去。

這三天的日子那麼難熬,我站在門外,師傅在門內,我不敢將耳力全開,只敢就這麼站著。

師傅說過,要我留給他僅有的尊嚴。

我怎麼能不照辦?

這是他唯一求我的東西。

我忽地發覺,他好象從來沒有要求過我什麼,他所做的,只是給予,默默地,不動聲色地,就算是騙我的那幾次,也在小心地不傷害我……在我從李澤毓的手裡逃出來的那次,他明明可以攔住的,卻放我走了,這一次,為了救我,更是將自己弄成了這樣。

他從來都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失憶之前,李澤毓欺騙了我,我雖然喜歡他,但並不準備原諒他,但這一次,我準備原諒師傅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至房門呀地一聲開啟,他一身白袍站在門邊,我才知道,失而復得是怎麼回事。

他站在門前,風吹得他身上的白袍貼在了肌膚之上,彷彿整個人要乘風逝去,我緩緩走上前,“師傅,你好了麼?”

“月牙兒,別怕,我死不了。”

他伸出手來,拉住了我伸出來的手,他的手指微涼,沒有以往的熱力,但到底,他還活著。

雖然活著,師傅的精力卻大不如以前,以往他可以幾天幾夜不睡都精神奕奕,但現在,幾個鐘頭之後,便會精神不濟,比正常人都不如。

楚太后做得很絕,真把師傅所有的武功都收了回去,她將他一下子打回了原形。

但因為這樣,師傅的話反而多了起來,他告訴了我,他為什麼會去打那個法王,原來,墨門不但想控制楚國,還想控制晉國,實現天下大統。

這麼說來,李澤毓也被墨門的人盯上了?

師傅看出了我心中所想,“月牙兒,墨門有許多我不知道的秘密,他們的野心有多大,我一直都沒能弄得明白,自前朝對墨門進行剿殺之後,他們轉入地下,發展得更為隱避,而且改變了以往的規則,認定要世界大統,世人才能達到尚賢,尚同,兼愛,等等理想,所以,開始不擇手段起來,具體怎樣施為,要墨門鉅子才清楚……”

“師傅,那隻銀豪碗……”

“你也看得清楚,紅色的銀豪碗,無論裝進什麼食物,都能讓人昏迷,全身勁力盡失……”

“那黑色的……?”我想起晉王后摔壞的那隻銀豪碗,心中不由一跳。

“這個,我查了許久,也查不到它的做用,墨門以黑色為尊,紅色為次,它的作用,定是極為厲害的。”

我想了一想,便明白師傅說的是實話,如果師傅真知道了墨門的核心機密,楚太后怕是不會讓他這麼輕易脫身吧?

楚太后派人送來了大紅的嫁衣,鳳冠霞帔,紅底緞繡金紋,精美華貴,在燈光照射下耀眼生輝,還派來了禮教嬤嬤,將婚禮上既將進行的禮儀一一教導。

可她自己,一次都沒有來過,沒來看過師傅。

師傅越來越沉默,有的時侯,我半夜醒來,便見著他站在院子中央,朝距離不遠的華壽宮屋頂望著,望著,單薄的身子被風吹著,彷彿要乘風而去。

楚太后當真要放棄她這個兒子了。

成親之禮是在華壽宮舉行的,我和師傅走進華堂的時侯,便看見了楚博端坐於堂上,冕服垂疏,將他的臉半遮半擋,看不清楚。

楚太后坐在他的旁邊,穿紫金百鳳衫,杏黃金縷裙,貴氣清華。

殿裡沒有其它人,只有我們四人而已,連侍婢都退下了,稱得上最為冷清的婚禮了。

師傅拉著我的手,跪在了地上,伏地磕頭:“夫人,今日一別,再沒有機會相見,夫人保重。”

楚太后端起身邊的茶飲了一口,垂著眼:“成婚之後,好好兒和媳婦過……”轉頭朝楚博笑道,“博兒,今日他們就要走了,你就沒什麼話說?”

楚博抬起頭來,垂疏搖動,面容晦暗不清:“母后怎麼說便怎麼做吧,兒臣無話可說。”

楚太后緩緩站起身來,走下了臺階:“你想必有許多話要交待於他們的,本宮累了,也就不聽了……”

她連看都沒看師傅一眼,便往殿門口走了去,師傅垂著雙眸,面無表情,可手指嵌進了白玉石磚西蕃蓮花紋裡面,指甲都成了白色。

殿裡只剩下我們三人,楚博站起身來,走到我們身邊,伸出手,虛扶起了我們,身形卻有些微微搖晃。

我道:“王上,您還好吧?”

楚博輕聲道:“孤自然是好的……只要照她的意思去做,又有什麼不好的?你日後跟著他,也算是出了這個牢籠了,她說過的話,倒是算話的,只是,你們日後別再回來了。”

他在提醒我們,如果再回頭摻和楚太后之事,她不會再手下留情。

他語氣頹廢,早沒了以往的意氣風發,這番話,也是照著楚太后的意思去說的吧?

我向他跪下,行禮:“王上,屬下再也幫不了您了,您保重。”

楚博垂裳而立:“是孤連累了你,原本你可以走的……”

許多年了,他都沒有顯露出這樣的神情,茫然失措,迷惘如迷途小獸,就象他第一次站在綺鳳閣的天井上一樣。

難怪楚太后這麼放心讓他和我們說話,她已經將他所有的信心都抽走了。

十幾年的密謀策劃,在她的眼底,不過是小孩子的玩藝。

我們拜別了他,往殿門口走了去,邁過華壽宮高高的門檻,這錦樓華宇,就和我們沒有了關係。

楚太后很大方,顧紹也被放了出來,還送我們一輛馬車,我扶著師傅坐上了馬車,揚鞭駛出楚宮,看著楚宮在身後漸漸成了模糊的小點,想起這些日子,當真恍如隔世。

出了宮後,我讓顧紹離開了,讓他尋一處安靜的地方生活,等我和師傅安頓了,再通知他住處,他一開始不願意,但他服從慣了,也只得答應,我讓他帶走了旺財,讓他和它一起,看著一人一獸在我們身後越來越遠,我心想,這樣,我們算是退出江湖了麼?

我和師傅葉蕭一路南行,專撿荒山僻野來走,越往南去,天氣便越發暖和,離晉楚兩國都城也越遠,師傅的身體卻慢慢地好轉了起來,不象以往那樣虛弱,也能象常人一樣行走,不會累了。南方的天氣適合師傅居住,師傅被楚太后廢了武功後,總是感覺身上發冷,初春了,身上都要披著極厚的紫襲袍子,渾身冰雪一般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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