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雖然自己一直叫著要這個小魔鬼去死,可是那不過是,開玩笑而已,來發洩心中被他折騰的鬱悶。.
她一直覺得,莫可奈,是無所不能的。
強大,冷酷,似乎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內。
佈下天羅地網,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這樣的魔鬼,真的會死嗎?
他畢竟也只是一個人,是肉眼凡胎,血肉之軀,不是鋼鐵機器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淚水矇住了眼睛。
九兒貼住他的臉,發現冰冷入骨,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在顫抖:“莫可奈,你……聽我說,你不要死,你有什麼好死的呢?你那麼有錢,一天的花銷就是別人好幾年的收入,你有什麼不甘心呢?
……你知道嗎,我小的時候穿得都是舊衣服,都是姐姐的衣服改小的,我第一次發現自己發育了,要穿內衣,可是媽媽剛給我和姐姐交了學費,沒有錢了,我不好意思問媽媽要錢,我只好自己找了些不穿的舊衣服,縫起來,勉強地做了一件內衣,可是畢竟太簡陋,而且會坑坑窪窪的,穿起來難受得要命……
到了學校被最討厭我的女生髮現了,她大聲嘲笑我連□□都買不起,全班的男生都聽見了,拿異樣的眼神看著我,我那個時候真的好想死……莫可奈,你看看你是不是比我幸福一百倍,一萬倍,你那麼幸福,要珍惜,不要想著去死……”
她也不知道,自己說這些做什麼。
這都是她心底最不願意回憶的秘密,此刻卻都倒了出來。
可是,莫可奈卻聽不見。
九兒在旁邊不管聒噪的說著些什麼,他都只是聽見模模糊糊的隻言片語。
他伸出手,想要去夠那就垂在他面前的繩索,手指卻猛地,垂了下去。
他失去了意識。
――――――――――――――――――――――――――――――――――――――――――――――
九兒還在旁邊唧唧咕咕地說著,卻慢慢的看見莫可奈的臉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冰藍。
她猛然發現他是真的體力透支,完全支援不住了,即使那根救命的繩索就垂在他面前二十公分處,他也不能伸手抓住。
難道,他剛才說的要和自己一起去地獄,竟不是刺激自己的玩笑,而是當真的嗎?
為什麼在這一瞬間,九兒的心第一次感覺到的不是憤怒,而是悲哀,濃重的悲哀。
這個美麗的少年,這個偏執的少年,這個彷彿琉璃般美豔卻又滲透著毒液的少年,也許,在他的人生中從來就沒有快樂過吧……
九兒的心中猛的下了決心,她不能看他死去!
她也不要死,她要救他,也救自己!
管他們二人之間有多少恩怨,那都是兩人能夠活下來之後的事情。
現在,首先是要活下來。
她伸出一隻手,緊緊地抓住從鍾子凡的直升飛機上垂下來的繩索,接著,另一隻手攀住莫可奈的肩膀,試圖用自己的些許溫暖去給他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