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腹黑女藥師·相思如風·4,189·2026/3/27

酷熱的天氣從六月中期開始便為燥熱,進入七月初,當立秋才過,則正式進入“秋剝皮”的殘酷時段,連空氣都炙灼的太陽燒得一片火熱。 值此段時間,南方人基本上午幹活,到中後的基本堅決不外出,家家戶戶躲起來避熱,省得被太陽烤成人肉乾。 而在這時刻,一則訊息也在秘密傳遞:雲澤山脈再現異寶。 提及異寶,人人自然而然會想起去年的那一樁,當時雲澤突現異象,再之則是異寶出現,最終卻是異象消失無痕,沒有誰捕捉到蛛絲馬跡,異寶也沒能落入人手,一切皆無疾而終。 異象無結果,人們還是可以接受,但以於異寶的結果,人們卻是心有餘悸,那寶沒有落入人類手中,而人類的損失卻是歷來最慘重的一次,不算之前探索時所殞損的人員,只其後才從四面趕去的人數達五萬之多,皆有去無回,僅有為數不多的紫尊與幾位靚尊僥倖得以逃過大劫。 倖存的人數,用兩隻手可以數過來,竟不到十人,其具體經過細節則如何,倖存者們並沒有向外人一一透露,只大致提及情況,人們瞭解的即是異寶有厲害的守護獸,對於有多厲害,不消多說,猜也能猜到,能將一舉將數萬人殲滅,還能弱到哪去? 最令人遺撼的是人人皆想知那守護獸是何獸,可偏偏無人知道,倖存者只描述說是一種魚形魔獸。 魚形魔獸,究竟是什麼魔獸? 無數人想破頭,也沒找到與之匹配的種族,魚形魔獸少數也能找出幾十種,但強大到令紫尊也望塵莫及的則沒有任何記載,最終那也不了了之。 而今雲澤再現異寶,那些被人暫時丟至角落的舊事又被翻出來,人們又一次研究討論寶護異寶的究竟是何方怪獸,只因為異寶所現之地,不是別處,竟然還是當初那個地方。 無疑的,這是個令人興奮又令人頭痛的問題。 雖說如此,普通人跟修為低的脈修者也沒膽子跑去湊熱鬧,異寶雖吸引人,也要有命消受是不?連靚尊階都不敢奢望,何況他們一群小蝦米兒,與其去送死,還不知坐等結果。 風雲院的學生們也終於出現暫時的安定,沒人四處八卦,也暫時性的不再緊盯著雲院幾個人的動向。 而云院為數不多的幾大主人中的數人則早已離院,先是夜軒公子,他倒是光明正大的離院返國,在其離院的當天滿院學生皆知,稍後幾天離院的第一公子,蓮皇太孫、白世子、小魔女則是秘密行動。 雲院內所居者本不足十二,隨著幾人一走,為數不多的數量再次陡減,最後也只餘下水、木、火三大神殿的聖童、聖女和聖子三個。 至於也在其間相繼離院的其他學生,基本是被人忽略的存在,其人走了數天也沒人發覺。 學院方則更淡定,仍然是按兵不動,那態度是告訴世人,什麼異寶奇寶,他們沒興趣參入,你們誰愛去搶去奪只管請便。 院方沒異動,學生也比較安心,仍如既往的該修習時就修習,該去幹嗎就幹嗎,休息學習兩不誤。 又是一天夜晚,星密月淡。 熱氣縱橫的學院內,不知名的蟲子在有氣沒力的鳴叫,修習區內的學生們安安分分的或打坐或瞌睡,今日的靈光圈內人數挺多,甚至比其他時候更多些。 當然,並非是人人都是努力向上,靈氣圈內靈氣充足,確是修習的好地方,可惜,有利也有弊,但修到一定時段,人體吸引靈氣的速度也會自然減慢,修為增長也就再次變緩慢,想借助靈氣圈來迅速提高實力的願望基本是夢想。 雖說收益不大,但比在其他地方又略好些,而且,它的裡面不冷不熱,一年四季都是保持著一個溫度,在這秋氣難耐的時節無疑的是個很好的消暑地。 夜深人靜時分,修習區內的學生們舒舒服服的或坐或躺,人人愜意,第二圈星圖往內那一塊地則空蕩蕩的,中心圓臺也顯得特孤寂,縮成一團的雪白小兔眯著眼睛,睡得正香。 在無聲無息間,一抹白光輕飄飄的落在圓臺上。 任長老? 感覺眼前花一下的人,猛然一驚,定睛一看,剎時睡竟全無。 感覺有人靠近,小兔兔抬頭瞅一眼,又有氣無力的趴著不動,她認得眼前的人類,跟自家主人關係不錯,所以用不著管他。 圓臺之上,白袍飄飄的任老,神容淡然,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抓住縮成一團的小兔子,提了起來。 幹什麼幹什麼? 被揪著脖子皮兒,小兔兔怒了,使勁兒的蹬腿兒,她的主人都沒這麼對待她,這人類太不厚道了,下次見著主人,一定要讓主人收拾他一頓! 對於小兔兔掙扎的小動作,任老半點也不放心上,擰著小兔子,身形化為一點白光,一下子隱沒在後方的門內。 這是幹什麼呢? 看著任長老將小兔子擰進閉關區,學生們愕然,暗中紛紛猜測原因,而還沒容大家現出個什麼頭緒來,一抹白光又自閉關區飄出,輕輕一劃,飄出修習區。 整個過程,還不到三個呼息的時間。 星空燦爛,明月彎彎。 那個小娃娃這個時刻應該已過雲澤狹谷了吧? 飄至夜色的任老,仰頭一眼,心中劃過一絲絲憂慮。 那個孩子,早在十數天前已秘密離院,人,還是他親自送出城外的,猶記得那天小娃娃找到他說要外出時,他可是暗吃一驚。 若說原因,他自是知道的,試問這南方大陸有哪點事情能瞞得過他們呢?風雲是鮮少摻和世事是真,但,訊息之靈通絕不比商行會差,訊息之準也絕不比商行會旗下任何商行慢。 那天白芍藥送入他手中的東西,不用看,他也知道大約跟雲澤山脈異寶再現之事有關,其早在那天之前七天,學院已收到準確訊息,不過是院方無意去爭奪壓著沒有透露。 那樣東西對每個人都是一種誘惑,尤其是對藥師來說,堪稱至寶之物,風雲也不是不感興趣,而是早已謀算清,哪怕最終得到它也會得不償失,竟然弊比利大,學院統一決定放棄。 完成囑託,他也沒心情欣賞夜色,半步沒留的回住處。 當任老離開不久,修習區內的人先是沉默,稍稍便有人相繼離去。 踏著夜色返回的任老,原本是不急不徐的飄,還在離得自家小院老遠時忽然加速,白色一陣忽閃,劃過空氣,似熒火蟲在閃動,接著幾閃便衝進小院。 院中燈光明亮。 上屋廳門敞開,裡面透出火焰的氣息。 “死老鬼,你又用我的小藥爐煮茶!”任老低低的咆哮著,身如閃電掠進廳堂。 廳內一邊的桌椅那兒,有一位不速之客,他依著牆那邊坐著,穿青色直裾長袍,頭髮隨意的扎著一個髻,彆著一枚紅瑪瑙簪子。 他年約花甲之歲,留著一撮山羊鬍子,扮扮普通,活像個街頭村尾那些閒著無事聊天下棋打發時光的老頭兒,但,他那清瘦的臉一雙睛睛似太陽一樣的熾亮,令人不敢正視。 那雙眼睛,將他的氣勢完整的襯托出來,令他若山嶽般穩健,又如一把正藏在鞘中只露出一小截欲出未出的寶劍,驚虹之氣在無形中若隱若現。 此人,正是風雲煉器院第一把手,仲憂,仲大長老。 他前面的桌子上擺著一隻小巧的小藥爐,大約有普通家的泥爐那麼大,通身烏黑,肚爐裡紅炭炙炙而燃,上鼎內的水發出細響,兆示著很快將開滾。 爐子旁邊擺著一套精緻的紅色茶具。 此刻,他正好整以暇的坐著,表情悠閒。 “去去去,別那麼小氣,這叫物盡其用,老擂著不用會生鏽的哪。”被抓包,仲憂不慌不忙的斜眼,這種事他都幹過不百回,駕輕就熟啦。 他的臉如木雕,沒有表情,語氣則輕淡無比。 “該死的,你怎麼有空跑我這來躥門?”冷睨一眼,氣咻咻的任老坐一邊兒,對於這老友,他還真沒辦法,他好似就對他的這隻烏金小爐感興趣,每回跑來都要找出來煮茶,無論他藏哪,他都能找到。 至於說藏到戒指內隨身帶著也不是沒試過,結果就是他一怒之手跟他打了一架,外加冷戰一年,當言歸於好時,他也就不隨身攜帶,藏收在自己住的地方。 “小磨人精不在,這日子有些無趣,我這不來尋你喝喝茶來了。”仲憂聳聳肩,露出一副“我寂莫”的表情。 咳…… 任老差點被口水嗆到,表情古怪:“你還沒被鬥家小丫頭煩透?稀奇啊。” 人稱小魔女的鬥家小丫頭,正是在仲憂那兒苦修火技,那丫頭可是個磨人精,精力好得驚人,無事便纏著仲大長老,找他試驗火威。 被小丫頭折騰著的仲憂,那日子過得可是相當的“熱情奔放”。 “這你就不知道了,小丫頭天生火體,正好供我研究嘛,不過,你可知磨人精來此的目的?”悠悠的瞟一眼,仲憂露出一個“我的快樂你不懂”的眼神。 “不知。”他誠實的搖頭。 “為著你頭痛的那個娃娃,”仲憂大方的解疑:“小娃娃純水屬性,聽聞對水的掌握已到無人能及之境,一年餘前可借水成冰,能完全的剋制住九心焰火,小丫頭吃了敗仗,至今耿耿於懷,要將火技提升,準備討還公道。” “哦,”任老漫不經心的應一句,隨之老眼圓睜,激動異常:“你說什麼?化水成冰,真的假的?” 哎喲,如若是真的,那簡直是了不得的事。 他激動得不能自己。 歷代以來,從來沒有出過一個純水屬性成為藥師,小娃娃偏偏是另類,若能化水成冰,那就意味著,將來極有可能成就非然,聽怕成為藥神也不是什麼不可能存在的夢想。 如果是那樣,大陸眾多失傳的藥劑遲早能再次重現大陸,一展雄威。 “我也是前幾天才知,當時忘記過來,今天記起這不就過來了,你可要看中小娃娃,他珍貴著呢。”仲憂對老友的誇張表情有視無睹,風雲任老一向沒譜兒,什麼狀況有曾出過,這模樣沒啥好驚訝的。 “死鬼,你怎麼不早說,小娃娃早已去雲澤,糟,不妙不妙,這回可大大的不妙,那些老傢伙大約也是探到風聲才有所行動,他們只怕要出手了……”一個忽跳彈起,任老急得一個勁兒的轉圈。 “得,你別轉,傳訊唄,花燼不是在那兒麼,讓他急去。”仲憂瞅著團團轉的老友,幫著出主意。 任老剎步,又一彈身立即飄向小屋。 仲憂一點不憂,慢騰騰的取燒滾的水,泡茶。 而當天夜裡,屬於風雲最秘密的訊息於黑夜中被送走,片刻不停的飛向遙遠的地方。 夜,很快過去。 當白晝來臨,芙蓉城中的一處小四合院內響起匆匆玉塊相擊身,隨著聲響,一條人影急衝衝的衝向正院。 正院上房內,一抹人影自屋內一閃而現,其人普通麻布衣袍,戴著面具,露出在外的眼睛深隧得似寒潭,能將人的靈魂吸進去。 急衝沖沖向上房的中年男子,飛快的戴面具的人面前,低低傳話:“那邊一切沒異樣,但昨夜任長老忽然將小藥師放在修習區的兔子送進閉關區。” “小藥師呢?”男人的聲音平平的。 “自那日之後無人見過。”稟報的人飛快的看一眼,又垂目:“其他幾處大約也收到訊息,我們的人很快會回話。” 面具男微微抬眸,隨之示意男子退下。 中年男子轉眼消失。 “蘭少主有何訊息?”面具男望著耳房那邊。 “哼,現在相信吾家少主先前之語了吧?”隨著冷冷的聲音,一點灰色光芒一閃,一個也戴著面具,穿灰袍的男人出現在屋簷廊道內。 “馬有失蹄,純屬意外。”面具男子自嘲一句。 “少主早已尾去另一邊,你可約與你合夥之二人速去那邊匯合,”灰衣人淡定的望著天空,並沒有將他放在眼裡。 “你……”面具男子語氣一變,眼神陰森。 “你跟誰合夥,那是你的事,我們少主可是無償助你,你愛聽不聽,愛信不信,隨你便。”灰衣隨手丟出一物,灰色一劃,似風兒飄忽著就此不見。 面具男子揮袖將巴掌大的一隻小盒子兜於袖子中,靜靜的立一刻,身形一忽閃,盪悠悠的劃過空氣,化為一個小小的黑團遠去。

酷熱的天氣從六月中期開始便為燥熱,進入七月初,當立秋才過,則正式進入“秋剝皮”的殘酷時段,連空氣都炙灼的太陽燒得一片火熱。

值此段時間,南方人基本上午幹活,到中後的基本堅決不外出,家家戶戶躲起來避熱,省得被太陽烤成人肉乾。

而在這時刻,一則訊息也在秘密傳遞:雲澤山脈再現異寶。

提及異寶,人人自然而然會想起去年的那一樁,當時雲澤突現異象,再之則是異寶出現,最終卻是異象消失無痕,沒有誰捕捉到蛛絲馬跡,異寶也沒能落入人手,一切皆無疾而終。

異象無結果,人們還是可以接受,但以於異寶的結果,人們卻是心有餘悸,那寶沒有落入人類手中,而人類的損失卻是歷來最慘重的一次,不算之前探索時所殞損的人員,只其後才從四面趕去的人數達五萬之多,皆有去無回,僅有為數不多的紫尊與幾位靚尊僥倖得以逃過大劫。

倖存的人數,用兩隻手可以數過來,竟不到十人,其具體經過細節則如何,倖存者們並沒有向外人一一透露,只大致提及情況,人們瞭解的即是異寶有厲害的守護獸,對於有多厲害,不消多說,猜也能猜到,能將一舉將數萬人殲滅,還能弱到哪去?

最令人遺撼的是人人皆想知那守護獸是何獸,可偏偏無人知道,倖存者只描述說是一種魚形魔獸。

魚形魔獸,究竟是什麼魔獸?

無數人想破頭,也沒找到與之匹配的種族,魚形魔獸少數也能找出幾十種,但強大到令紫尊也望塵莫及的則沒有任何記載,最終那也不了了之。

而今雲澤再現異寶,那些被人暫時丟至角落的舊事又被翻出來,人們又一次研究討論寶護異寶的究竟是何方怪獸,只因為異寶所現之地,不是別處,竟然還是當初那個地方。

無疑的,這是個令人興奮又令人頭痛的問題。

雖說如此,普通人跟修為低的脈修者也沒膽子跑去湊熱鬧,異寶雖吸引人,也要有命消受是不?連靚尊階都不敢奢望,何況他們一群小蝦米兒,與其去送死,還不知坐等結果。

風雲院的學生們也終於出現暫時的安定,沒人四處八卦,也暫時性的不再緊盯著雲院幾個人的動向。

而云院為數不多的幾大主人中的數人則早已離院,先是夜軒公子,他倒是光明正大的離院返國,在其離院的當天滿院學生皆知,稍後幾天離院的第一公子,蓮皇太孫、白世子、小魔女則是秘密行動。

雲院內所居者本不足十二,隨著幾人一走,為數不多的數量再次陡減,最後也只餘下水、木、火三大神殿的聖童、聖女和聖子三個。

至於也在其間相繼離院的其他學生,基本是被人忽略的存在,其人走了數天也沒人發覺。

學院方則更淡定,仍然是按兵不動,那態度是告訴世人,什麼異寶奇寶,他們沒興趣參入,你們誰愛去搶去奪只管請便。

院方沒異動,學生也比較安心,仍如既往的該修習時就修習,該去幹嗎就幹嗎,休息學習兩不誤。

又是一天夜晚,星密月淡。

熱氣縱橫的學院內,不知名的蟲子在有氣沒力的鳴叫,修習區內的學生們安安分分的或打坐或瞌睡,今日的靈光圈內人數挺多,甚至比其他時候更多些。

當然,並非是人人都是努力向上,靈氣圈內靈氣充足,確是修習的好地方,可惜,有利也有弊,但修到一定時段,人體吸引靈氣的速度也會自然減慢,修為增長也就再次變緩慢,想借助靈氣圈來迅速提高實力的願望基本是夢想。

雖說收益不大,但比在其他地方又略好些,而且,它的裡面不冷不熱,一年四季都是保持著一個溫度,在這秋氣難耐的時節無疑的是個很好的消暑地。

夜深人靜時分,修習區內的學生們舒舒服服的或坐或躺,人人愜意,第二圈星圖往內那一塊地則空蕩蕩的,中心圓臺也顯得特孤寂,縮成一團的雪白小兔眯著眼睛,睡得正香。

在無聲無息間,一抹白光輕飄飄的落在圓臺上。

任長老?

感覺眼前花一下的人,猛然一驚,定睛一看,剎時睡竟全無。

感覺有人靠近,小兔兔抬頭瞅一眼,又有氣無力的趴著不動,她認得眼前的人類,跟自家主人關係不錯,所以用不著管他。

圓臺之上,白袍飄飄的任老,神容淡然,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抓住縮成一團的小兔子,提了起來。

幹什麼幹什麼?

被揪著脖子皮兒,小兔兔怒了,使勁兒的蹬腿兒,她的主人都沒這麼對待她,這人類太不厚道了,下次見著主人,一定要讓主人收拾他一頓!

對於小兔兔掙扎的小動作,任老半點也不放心上,擰著小兔子,身形化為一點白光,一下子隱沒在後方的門內。

這是幹什麼呢?

看著任長老將小兔子擰進閉關區,學生們愕然,暗中紛紛猜測原因,而還沒容大家現出個什麼頭緒來,一抹白光又自閉關區飄出,輕輕一劃,飄出修習區。

整個過程,還不到三個呼息的時間。

星空燦爛,明月彎彎。

那個小娃娃這個時刻應該已過雲澤狹谷了吧?

飄至夜色的任老,仰頭一眼,心中劃過一絲絲憂慮。

那個孩子,早在十數天前已秘密離院,人,還是他親自送出城外的,猶記得那天小娃娃找到他說要外出時,他可是暗吃一驚。

若說原因,他自是知道的,試問這南方大陸有哪點事情能瞞得過他們呢?風雲是鮮少摻和世事是真,但,訊息之靈通絕不比商行會差,訊息之準也絕不比商行會旗下任何商行慢。

那天白芍藥送入他手中的東西,不用看,他也知道大約跟雲澤山脈異寶再現之事有關,其早在那天之前七天,學院已收到準確訊息,不過是院方無意去爭奪壓著沒有透露。

那樣東西對每個人都是一種誘惑,尤其是對藥師來說,堪稱至寶之物,風雲也不是不感興趣,而是早已謀算清,哪怕最終得到它也會得不償失,竟然弊比利大,學院統一決定放棄。

完成囑託,他也沒心情欣賞夜色,半步沒留的回住處。

當任老離開不久,修習區內的人先是沉默,稍稍便有人相繼離去。

踏著夜色返回的任老,原本是不急不徐的飄,還在離得自家小院老遠時忽然加速,白色一陣忽閃,劃過空氣,似熒火蟲在閃動,接著幾閃便衝進小院。

院中燈光明亮。

上屋廳門敞開,裡面透出火焰的氣息。

“死老鬼,你又用我的小藥爐煮茶!”任老低低的咆哮著,身如閃電掠進廳堂。

廳內一邊的桌椅那兒,有一位不速之客,他依著牆那邊坐著,穿青色直裾長袍,頭髮隨意的扎著一個髻,彆著一枚紅瑪瑙簪子。

他年約花甲之歲,留著一撮山羊鬍子,扮扮普通,活像個街頭村尾那些閒著無事聊天下棋打發時光的老頭兒,但,他那清瘦的臉一雙睛睛似太陽一樣的熾亮,令人不敢正視。

那雙眼睛,將他的氣勢完整的襯托出來,令他若山嶽般穩健,又如一把正藏在鞘中只露出一小截欲出未出的寶劍,驚虹之氣在無形中若隱若現。

此人,正是風雲煉器院第一把手,仲憂,仲大長老。

他前面的桌子上擺著一隻小巧的小藥爐,大約有普通家的泥爐那麼大,通身烏黑,肚爐裡紅炭炙炙而燃,上鼎內的水發出細響,兆示著很快將開滾。

爐子旁邊擺著一套精緻的紅色茶具。

此刻,他正好整以暇的坐著,表情悠閒。

“去去去,別那麼小氣,這叫物盡其用,老擂著不用會生鏽的哪。”被抓包,仲憂不慌不忙的斜眼,這種事他都幹過不百回,駕輕就熟啦。

他的臉如木雕,沒有表情,語氣則輕淡無比。

“該死的,你怎麼有空跑我這來躥門?”冷睨一眼,氣咻咻的任老坐一邊兒,對於這老友,他還真沒辦法,他好似就對他的這隻烏金小爐感興趣,每回跑來都要找出來煮茶,無論他藏哪,他都能找到。

至於說藏到戒指內隨身帶著也不是沒試過,結果就是他一怒之手跟他打了一架,外加冷戰一年,當言歸於好時,他也就不隨身攜帶,藏收在自己住的地方。

“小磨人精不在,這日子有些無趣,我這不來尋你喝喝茶來了。”仲憂聳聳肩,露出一副“我寂莫”的表情。

咳……

任老差點被口水嗆到,表情古怪:“你還沒被鬥家小丫頭煩透?稀奇啊。”

人稱小魔女的鬥家小丫頭,正是在仲憂那兒苦修火技,那丫頭可是個磨人精,精力好得驚人,無事便纏著仲大長老,找他試驗火威。

被小丫頭折騰著的仲憂,那日子過得可是相當的“熱情奔放”。

“這你就不知道了,小丫頭天生火體,正好供我研究嘛,不過,你可知磨人精來此的目的?”悠悠的瞟一眼,仲憂露出一個“我的快樂你不懂”的眼神。

“不知。”他誠實的搖頭。

“為著你頭痛的那個娃娃,”仲憂大方的解疑:“小娃娃純水屬性,聽聞對水的掌握已到無人能及之境,一年餘前可借水成冰,能完全的剋制住九心焰火,小丫頭吃了敗仗,至今耿耿於懷,要將火技提升,準備討還公道。”

“哦,”任老漫不經心的應一句,隨之老眼圓睜,激動異常:“你說什麼?化水成冰,真的假的?”

哎喲,如若是真的,那簡直是了不得的事。

他激動得不能自己。

歷代以來,從來沒有出過一個純水屬性成為藥師,小娃娃偏偏是另類,若能化水成冰,那就意味著,將來極有可能成就非然,聽怕成為藥神也不是什麼不可能存在的夢想。

如果是那樣,大陸眾多失傳的藥劑遲早能再次重現大陸,一展雄威。

“我也是前幾天才知,當時忘記過來,今天記起這不就過來了,你可要看中小娃娃,他珍貴著呢。”仲憂對老友的誇張表情有視無睹,風雲任老一向沒譜兒,什麼狀況有曾出過,這模樣沒啥好驚訝的。

“死鬼,你怎麼不早說,小娃娃早已去雲澤,糟,不妙不妙,這回可大大的不妙,那些老傢伙大約也是探到風聲才有所行動,他們只怕要出手了……”一個忽跳彈起,任老急得一個勁兒的轉圈。

“得,你別轉,傳訊唄,花燼不是在那兒麼,讓他急去。”仲憂瞅著團團轉的老友,幫著出主意。

任老剎步,又一彈身立即飄向小屋。

仲憂一點不憂,慢騰騰的取燒滾的水,泡茶。

而當天夜裡,屬於風雲最秘密的訊息於黑夜中被送走,片刻不停的飛向遙遠的地方。

夜,很快過去。

當白晝來臨,芙蓉城中的一處小四合院內響起匆匆玉塊相擊身,隨著聲響,一條人影急衝衝的衝向正院。

正院上房內,一抹人影自屋內一閃而現,其人普通麻布衣袍,戴著面具,露出在外的眼睛深隧得似寒潭,能將人的靈魂吸進去。

急衝沖沖向上房的中年男子,飛快的戴面具的人面前,低低傳話:“那邊一切沒異樣,但昨夜任長老忽然將小藥師放在修習區的兔子送進閉關區。”

“小藥師呢?”男人的聲音平平的。

“自那日之後無人見過。”稟報的人飛快的看一眼,又垂目:“其他幾處大約也收到訊息,我們的人很快會回話。”

面具男微微抬眸,隨之示意男子退下。

中年男子轉眼消失。

“蘭少主有何訊息?”面具男望著耳房那邊。

“哼,現在相信吾家少主先前之語了吧?”隨著冷冷的聲音,一點灰色光芒一閃,一個也戴著面具,穿灰袍的男人出現在屋簷廊道內。

“馬有失蹄,純屬意外。”面具男子自嘲一句。

“少主早已尾去另一邊,你可約與你合夥之二人速去那邊匯合,”灰衣人淡定的望著天空,並沒有將他放在眼裡。

“你……”面具男子語氣一變,眼神陰森。

“你跟誰合夥,那是你的事,我們少主可是無償助你,你愛聽不聽,愛信不信,隨你便。”灰衣隨手丟出一物,灰色一劃,似風兒飄忽著就此不見。

面具男子揮袖將巴掌大的一隻小盒子兜於袖子中,靜靜的立一刻,身形一忽閃,盪悠悠的劃過空氣,化為一個小小的黑團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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