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蛇君太霸道 第二章 千魂陣
狂吠呼嘯,大雨潑瓢。
一名女子懸在空中,單螺髻,鵝蛋臉,不知用了什麼法術,使人看不清面容,白裙飄飄,沾雨不溼,聲音嬌媚狠絕:“秦莫濁,你真以為你能逃過?”
秦莫濁沒有做聲,一縷雨水滲進他蒼白的嘴唇裡。
一旁的阮沁歆,靜靜凝視白衣女子。
這女人,修為深不可測啊。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俯覽天下,縱橫三界……無數詞彙湧上腦海,她多想成為這樣的人。
“怎麼,小姑娘,羨慕嗎?”白衣女子注意到她癢癢的目光,嫵媚一笑。
阮沁歆點了點頭,全然忽視身旁的秦莫濁詫異的神色。
“這樣吧,你幫我殺了他,我就收你為徒。”白衣女子雙手環抱在胸前。
若這話從別人口中說出來,聽者自會毫不猶豫地搖頭擺手,但經她一說,彷彿理所當然,暗含一股綿綿之力,令人不忍拒絕。
阮沁歆雙眉緊蹙,努力擺脫這媚術:“我羨慕的是你的實力,至於欺凌弱小,有什麼好羨慕的?”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白衣女子身形一抖,冷哼一聲,“待我先殺了這個小雜碎,再慢慢收拾你!”話音剛落,有些纖瘦的十指飛快舞動,指間出現無數冰針,朝腳下的二人迸射而來,一時間寒光閃爍,陰氣逼人。
“冰、木靈根,萬骨枯針!”阮沁歆皺緊了眉頭,識出了白衣女子的靈根和功法。有些瘦弱的手臂輕輕一晃,面前赫然一道薄薄水牆,水流極快,將她和秦莫濁籠罩在內。
按理說,憑她練氣二階的修為,絕不是眼前這白衣女子的對手。好在天時地利人和,她佔了兩項――此時雨下得緊,水屬性的功法能發揮兩倍威力,況且身邊還有個看不出修為高低的秦莫濁,也在為這水牆傳輸靈力。二人合力,竟擋下了這白衣女子的一擊。
女子哈哈一笑:“荒山野嶺的小丫頭,竟也識得我這萬古枯針?既然如此,老孃就給你留個全屍!”說著,雙手並掌,虛虛一砍,水牆“砰”地一聲裂作了兩半。
阮沁歆喉頭一腥,吐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十來步。秦莫濁也悶哼一聲,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都去死吧!”女子身形一變,俯衝而下,右手在前,掌心靈氣翻湧,好似握了一團雪,右掌重重一推,靈氣直奔阮沁歆而來,落在阮沁歆眼裡,活像一個巨大的白色驚歎號。
躲,已來不及;打,又打不過。
難道穿越到這異世來,就是為了不名一文地死去?阮沁歆細長的雙目,瞬間佈滿血絲,手上的靈蛇戒指,宛若一塊燒紅的烙鐵,化作蛇形,“嗖”地一聲飛了出去。
細線般的白蛇,很快融進了那團同樣潔白的靈氣中,靈氣在離阮沁歆不足一尺的地方“轟隆”爆裂,暴虐的氣息四散開來,周邊空氣一陣波動。
一隻有些粗糙的大手,忽然出現在眼前,五指柔柔晃動,像在安撫那暴虐之氣。
“孃親!”阮沁歆驚呼一聲。
來人正是孟大娘,神色威嚴,白髮飛舞,哪裡還有半點瘋瘋癲癲的樣子?
難道是世外高人?
白衣女子不由自主退了一步,客客氣氣地說:“這位前輩,小女子是奉命行事,如有冒犯,還請見諒。”話音剛落,雙手隔空一抓,地面的秦莫濁被一股大力吸起,朝她手中飛去。
“娘,快救他!”阮沁歆急得跺腳。
“不用你說,我也會救。”孟大娘神色淡淡的,手指輕輕一彈。
白衣女子“哎喲”一聲,急忙後退。秦莫濁只覺渾身一鬆,直直往下墜落,在空中翻了三個跟頭,才勉強穩住身形,模樣好不狼狽。
“老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白衣女子惱羞成怒,細瘦的雙臂猛然一揮,靈氣不斷翻湧,在空中形成一條通體潔白的巨蛇,蛇口所吐的,卻是黑氣。
“原來是你!”孟大娘臉上平添恨意,語氣也不再波瀾不驚,手中湧現一團白色烈焰,發出奇怪的“嘶嘶”聲,宛若萬蛇同時吐信。火焰映照著她蒼老的容顏,顯得別樣的凌厲。
“你認得我?”白衣女子冷笑一聲,“既然如此,我便不報名號了,反正你已知道自己將要死在誰的手裡!”
言語間,巨蛇已衝到孟大娘面前,孟大娘雙手結印,“啪”地拍出一掌,正中蛇頭。掌心烈焰宛若閃電,瞬間燃遍了巨蛇全身。
巨蛇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化作團團煙雲,烈焰卻不消散,將那些煙雲一一圍繞,霎時間雨停風止,火燒雲燃遍天際,照亮了阮沁歆和秦莫濁年輕的眼眸。
無涯林中騰空而起一片飛鳥,五顏六色,大小不一,顯然被這異象所驚,喳喳亂叫,盤旋不止。
白衣女子悶哼一聲,連連後退,面前彷彿有霧氣散去,原本看不清的容顏,出現在眾人面前――鵝蛋臉,寬額頭,眼角上挑,眉梢上翹,唯有嘴角微微下垂,含著滿腔怒氣:“老東西,你憑什麼跟我過不去?”
孟大娘神色忽變,呵呵地笑了起來:“真好看,真好看……”語氣不像五六十的老人,倒像七八歲的孩童。
阮沁歆心中一凜,暗暗捏緊了拳頭。
“什麼真好看?”白衣女子不知她在玩什麼花樣,不敢大意,又退了一步。
“你長得真好看,比我家歆兒還好看?”孟大娘嘿嘿地說。
阮沁歆趕緊上前拉了拉她的衣袖,低聲說:“娘,跟她說,你放她一馬。”
“我放你一馬。”孟大娘喃喃地重複。
“哦?”白衣女子長眉一挑,緊緊盯著孟大娘,眼中浮現一絲笑意,笑意卻不及眼底,“既然如此,那我們改日再戰。”
“好。”阮沁歆雙手暗暗結印,拉住孃親的胳膊,牽著她轉過身去。秦莫濁神色古怪,跟在她們身邊。
一步,兩步,三步。
一陣疾風從背後襲來,阮沁歆雙手一動,背後赫然出現一堵水牆。
回過頭,那白衣女子不知何時已經落地,臉上掛著狠絕的笑,手中寒光閃爍,竟又是無數冰針。
“言而無信,定有報應,斷子絕孫,三世短命!”阮沁歆毫不客氣地咒罵。
“哼,雕蟲小技!”白衣女子冷冷地打量阮沁歆身邊的孟大娘,顯然看出了端倪,“倘若真有本事,再來過招便是。”
“你……”阮沁歆氣結。母親本就瘋癲,十多年來,也就清醒了剛剛一回,還未將那女子除滅,就恢復了往日的憨傻,眼下別無他法,唯有祈求那女子剛剛大傷元氣,自己和秦莫濁聯起手來,能勉強對付得了。
就在此時,原本在無涯林上空驚叫、盤旋的飛鳥,盡數躲入林中,大地一片寂靜,靜得有些出奇。
片刻的死寂之後,天邊“轟隆”一聲,彷彿成千上萬個炸雷同時響起。陰雲中出現無數白點,仔細一瞧,竟是騰雲駕霧的仙人。
“趙笙簫,速速受死!”一個蒼老的聲音響徹天際。
“哼,想讓我死,沒那麼容易!墨老頭兒,你且看看這是什麼!”那白衣女子不再對付阮沁歆一干人,而是從懷中掏出一物,朝空中的老者得意地哼了一聲。
“大膽,竟敢偷我仙界的下界令牌!”老人的聲音陡然一沉。
“墨老頭兒,你連下界都做不到,何談取我性命?”女子哈哈大笑,眼角眉梢越發上翹,好似幾把奪命彎鉤。
一旁的阮沁歆,心裡頓時明白了幾分――這白衣女子名叫趙笙簫,多半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偷了仙界的下界令牌,偷偷跑了出來。仙人發現,尋至此處,可沒有令牌,不能擅闖凡界,捉拿不了這趙笙簫。
這可如何是好?
阮沁歆皺起了眉頭,目光越發深邃,全然不似十五六歲的小丫頭。
“哼,既然如此,休怪老夫無情!來人,擺陣!”半空中的老人怒喝一聲。
雲層中的仙人來回穿梭,令人目不暇接。不多時,形成一對巨大圓環,環環相扣,隱隱散發著威壓。
“莫濁哥哥,小心!”一個梳著垂髫髻的十來歲小女孩,站在最低的烏雲裡,朝地面的秦莫濁稚聲喊道。
“知道了,雲兒。”秦莫濁應了一聲,扭頭對阮沁歆和孟大娘說:“快走,不要踩在陰影裡!”
阮沁歆這才看到,地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個巨大的環形影子,漆黑無比,世上最濃的墨,恐怕也不過如此。
這是什麼陣法,為何如此古怪?阮沁歆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一把拉住孟大娘,跟著秦莫濁往影子外頭奔去。
一旁的趙笙簫,從陰影出現的那一刻起,一張嬌媚的臉就變得毫無血色,緊緊跟在阮沁歆、孟大娘和秦莫濁身後,急於擺脫那漆黑如墨的影子。但那影子越來越小,一左一右,恰好圈住她的雙足,好似紮了根,無論她怎麼跑,怎麼逃,都黏在腳邊寸步不離。
見狀,秦莫濁舒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一直牽著阮沁歆的手,掌心滿是汗水,有點溫熱,有點滑膩。他面色微紅,卻沒有放開,靜靜凝視阮沁歆清澈的眼眸,心裡好像有根弦,在輕輕顫抖。
這一切,阮沁歆渾然不覺,另一個人,卻盡數看在眼裡,那就是雲兒,方才稚聲提醒秦莫濁的仙人云兒。
頭頂忽然一陣陰寒,阮沁歆詫異地抬起頭,恰與一雙寫滿怨毒的眸子遙相對視,心裡不由得“咯噔”一聲。
完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來到異世之後,她唯一的本事,就是五感超群,六感靈驗,此時不僅左右眼皮一齊跳動,而且心跳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這不是要倒黴了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