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情深一片
第90章 情深一片
“棋盤擺上,離兒,你先陪為師我下一盤棋。”了塵神醫聲音十分悠長,人未到聲先至。
“去取棋來。”風間離嘴角掛起一絲如雪的笑意,他想起君羽那三個條件,“如今師傅來了,君羽,你的第二個要求——身體強健,我很快就能實現了!”
他起身迎上了塵神醫,兩人落座。
須臾,風八跟在風二身後,兩人拿著棋盒走了進來。
風八嘴裡似乎在低低咒罵什麼,但風二卻相當淡然,絲毫不理會風八的言語,將手中捧著的棋盒躬身遞給風間離,“世子爺。”
“恩,”風間離點點頭,伸手接過棋盒,他睇了一眼明顯吃癟的風八,輕輕挑了挑眉。
“你們兩個臭小子又給離兒搞出什麼事了?”了塵神醫低低問道。
風八眸光一閃,瞪了一眼風二,“神醫,我們兄弟倆不過是為世子爺找了點書看,我倆現在就去收拾那些插畫小冊子,世子爺,神醫,您倆先下著。”
話落,兩人身影匆匆而出。
“插畫小冊子?那是什麼東西?”了塵神醫不解。
風間離微微有些尷尬的咳了兩聲,“嗯,不過就是一些男女的動作圖。”
“動作圖?”了塵神醫更加狐疑。
此時,風間離卻一把拂開案桌上的書本,對著了塵神醫淺淡一笑,“師傅,您就不要糾結那些事了。動作圖,不過就是男女做運動的圖而已。”
“男女做運動,做什麼運動?在哪裡做運動?”向來無事不知的了塵神醫這一次真的糊塗了。
須臾,風間離白玉的指尖打開棋盒,黑色棋子冷凝,白色棋子暖色,玉質晶瑩剔透,在燈火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相映生輝。
“竟是冷暖玉棋子?離兒,看來你早已知曉為師快到了,特地準備好這一盤棋,就等為師來了!”了塵神醫注意力被轉移,他雙眼一眨不眨的望著棋盤。
他伸手摩挲起棋盤的表面,上好的天蠶絲錦綢,邊角地帶都是用極好的金絲線鎖邊,“你倒是摸透了為師的心思,知曉我就愛這一口棋藝,那咱倆就先來一盤,離兒若能贏了我,我在考慮考慮是否答應你信上所求之事。”
風間離眸光微閃,看著終於不再糾結於男女動作的神醫,緩緩舒了一口氣。
“好,一言為定!”他替了塵神醫倒了一杯茶水,看了一眼棋盤,“師傅,您先請。”
了塵神醫倒也不推脫,執起一枚黑棋就擱在棋盤上,他望著風間離的面色,微微點了點頭:“離兒,你如今面色紅潤,看來你確實服用了千年靈珠。”
風間離修長指尖夾起一枚白玉棋子擱在棋盤之上,語帶敬意:“師傅,我等苦苦尋覓了十餘年都沒有找到千年靈珠,沒成想竟在國獵圍場上,被皇帝拿來當作比試籌碼,或許這正是天意,註定我會回到汴京城取得靈珠。”
“恩,確實是天意。不過離兒千年靈珠只是藥引,你信上說你想要徹底痊癒,那其實還少最後一步。”了塵神醫順了順花白鬍須,一邊落子一邊蹙眉:“十多年前侯爺就將你送上深山,你自打出生就攜帶著母體裡的寒毒,那時僅剩一口氣吊著,索性我用了一甲子的功力才護住你的心脈,這些年來你跟著我不斷的修習武功,但卻因為寒毒一直無法施展。”
聞言,風間離頓了頓,聽著寒毒一事,他指尖煞白。半響,白玉棋子才從他手中緩緩落下,“師傅,我並不想知道,為何我從小就會身中寒毒,我也並不想知道,為何我從小就要受盡病痛的折磨,昨日之事不可留,現在我只想徹底治癒身子,不再受制於他人,我如今有了想保護的人,我若沒有能力,又怎能護住她?”
“護住她?”了塵神醫狐疑,手下卻不停,他執起棋子,直搗黃龍,不消片刻,黑子竟已全部包圍住白子,“離兒可是分心思了?看來你棋藝退步了,你要輸了。”
風間離把玩著手中白玉棋子,正望著帳外出神,忽然聽得了塵神醫這番話,他低眸看了一眼棋盤,輕輕一笑:“師傅你確定?”
了塵神醫仙風道骨的笑了笑,亮出指尖指了指黑子,又比了比棋盤某處,“我這黑棋子一旦落下,你便再無可進之地,進退維谷,已是大勢已去!”
他很確定,這一盤棋離兒絕無翻身之地。
風間離低頭看了看棋盤,道:“確實如師傅所言,這一盤棋,如今我確實已經進退維谷。
他指尖輕輕的落在白玉棋子上,輕描淡寫的說道:“正如我如今處境,父親在府上修養,我一介病秧子掌管侯府赫赫兵權,外人眼裡我一無是處,所有人都虎視眈眈的想要吃掉侯府這一塊肥肉。”
“但置之死地而後生,師傅,您請看。”風間離拈起棋子,看似隨意一般在棋盤上最不顯眼的地方,落下一子,“韜光養晦,此處看似不起眼,會讓人隨時遺忘,但一旦這一子落在這上面,那整盤棋局將會大變。現在師傅,您在看看,您是不是已經輸了?”
聽罷,了塵神醫目光不由得落在棋盤上,良久,他視線偏轉,不經意越過帳篷內的屏風,停在某處,朗笑出聲,“果真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如今為師早已不是離兒的對手。不過,離兒,這天下局勢瞬息萬變,若他們動不了你,就會動你身邊之人,如果有朝一日,他們拿你心尖上的人威脅你,他們拿那幅畫上之人威脅你,你該怎麼辦?你還會如此淡定,不動聲色麼?”
“畫上之人?”風間離順著了塵神醫的眼神望去,只見了塵神醫視線繞過屏風,定在一處。
那裡是掛在床榻上的一副女子落地畫像。
正是風間離最近這些時日裡,從記憶裡描繪出的君羽的女裝畫像。
畫上君羽一身月白的衣裙,瑩瑩墜地,她一向高高豎起的墨髮,此時終於輕輕的披散開來,蔓延至背後。
畫上的君羽瓊鼻皓齒,眸光霞翠,向來灑落不羈的臉上也帶了幾分女子該有的嬌俏意味,那披在她身上的白色柔軟輕紗,被湖風吹起,煙煙嫋嫋,她身後濃豔的山水,雖然依舊春^色明媚,卻彷彿都因為她的身姿而黯淡了幾分。
這正是風間離心中,君羽女裝該有的樣子。
雖然,現在她總是以男裝示人,但總有一天,他會讓君羽心甘情願為他恢復女兒身。
這般一想,風間離眸色深深,忽然記起了塵神醫的話,他驟然素手一掀,直接執起棋盤一翻,滿盤的棋子瞬間灑落遍地。
黑色的,白色的棋子骨碌碌的跳了滿地。
“師傅,若這四國大陸,有哪一方敢對君羽動手,那我唯有破釜沉舟,傾覆這一片大陸,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