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他可死了?

腹黑小皇“叔”·亂鴉·3,543·2026/3/26

121 他可死了? 帳中藥氣濃烈,軍中的醫官才剛剛退下,就連醫官都退下了,用的都是些吊著一口氣,續著命的藥,根本沒有半分進展。 那床榻上的人,面色蒼白,不見血色,上身的衣衫已經讓人褪下了,胸前是剛剛纏好,仍滲透著些微血跡的白色布條,那是張極致俊美的容顏,像是天神所篆刻的,最得意的一份作品,或許是因為太過完美了,會讓人覺得,那清俊淡漠的容顏,總是少了幾分生意,就像一尊雕刻,高高在上,不容褻瀆,遙遠,不可企及。 此刻他就這麼躺在那,更讓人覺得,這個冷漠無情卻又風華絕代的一個人物,就會這麼,永遠地化作逝去的天神,再也不會睜開眼睛。 原來如此強大的一個人,也是會受傷會倒下會……死的,真是不可思議。他滿面倦色,嘴角卻是微微彎起的,這一幕,實在是太詭異了,只覺得這尊冷漠的天神的塑像,忽然多出了幾分詭異的邪肆來。 秦燕歸倒下了,那意味著,這卞國,又是一場天翻地覆的動盪與變革,他是那麼強大,所有人都以為,最後勝的,衣袂飄飄淡漠高雅地站到最後的,一定是他…… 容兮端下了沾滿血色的水,站了起來,她的臉上沒有太大的神情變化,就像秦燕歸還醒著的時候一般,她畢恭畢敬地朝他行了禮:“主子,想必您會希望再見她一見的。” 說罷,容兮便恭敬地退了出去,帳簾垂下,這空間裡,似乎又恢復了一片寂靜。 …… 夜明星稀,入春的南方又溼又寒,昨夜剛下過一場雨,彷彿是對戰場的一次清洗,早已看不出流血的痕跡。 營地裡,忙碌的隨軍醫官不斷於各座軍帳之間進進出出,照亮夜色的火盆子被吊得高高的,周郡這一戰,對燕北軍來說,是個恥辱,誰也沒料到,這支戰無不勝的虎狼之師,竟然會栽在一個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手裡,四十萬人對陣區區十幾萬人的周郡叛軍,這本是毫無懸唸的一場戰役,眼下卻令他們損失慘重,甚至多數兄弟戰友,還是在混亂之中,毫無防備地被自己人的戰馬給踩踏死的。 受傷計程車兵經過照料,不得不趁著入夜,稍作休息,恢復元氣,守夜的將士不時穿行於營地各處,戒備地守在營外,這一批隨軍的醫官也已經兩天兩夜沒有閤眼了,匯聚在帳內交頭接耳,不住搖頭,不知在商議著什麼,儘管各個都紅著眼睛,衣不解帶,但看起來,那已經燃到底的蠟燭又得換上新的了,今夜想來又是徹夜不能眠,他們各個神情凝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全都默契地搖頭嘆息。 帳簾忽然被掀開了,打斷了正圍著頭低聲商議的醫官們正在說的話,看向來人,這些大大小小的年老壯年的軍醫們紛紛都變了臉色,忙撤了開來,給來人行禮:“趙將軍,陳副將……” 趙衍,年僅弱冠,卻真真是個煞星,熟讀兵書,身手不凡,年輕氣盛,是秦滄一手提拔重用留在燕北軍的一員悍將,自打秦燕歸墜馬倒下,軍心不穩,煞星有煞星的好處,此次也全仰仗他一人之力,以雷霆手段,力挽狂瀾,才暫時穩住了軍中的情況。陳墨年近四旬,略為矮胖,相貌甚是不起眼,但眼神卻是凌厲老練,一看便不是泛泛之輩,他乃燕北軍中老將,自秦燕歸少年之時,便侍奉其左右,為此他雖為副將,趙衍無論行事,也總會敬重他幾分。 眾人一見他二人,態度便不禁更加恭敬,如今宣王重傷,軍中大事,自然由他二人說了算。 見這些人在這時候還惦記著什麼虛禮,趙衍抬起手,劍眉星目,煞氣十足:“殿下到現在都還未醒,你們是怎麼辦事的。” 為首的一名老醫官皺著眉頭神情凝重,嘆了口氣:“恕老臣直言,我等深夜會聚於此商議,正是為了最後一搏……” “最後一搏?這是什麼意思!”趙衍沉眉,語氣已經寒冷到了極點。 “此次宣王殿下,怕是凶多吉少……請二位將軍早做打算,上報朝廷……” 早做打算?早做什麼打算!難不成這些飯桶是要告訴他們,早日為宣王備好棺材上報朝廷的打算! “胡言亂語,混亂軍心,當以軍法處之!” 不等醫官說完,趙衍便已率先自腰間拔劍而出,劈手便朝著對方的脖子揮了下去,哐噹一聲,卻是被一直沒有說話陳墨以劍鞘於半空中攔下了那一劍:“趙將軍還請三思。” 見是陳墨開口,趙衍便也知自己到底是年輕氣盛,太過沖動,險些釀了大錯,他收起佩劍,掃了眼那脖子就在他劍下卻仍面不改色的老軍醫與他身後那些早已面色煞白的眾人,趙衍揮了揮手:“你們下去,殿下的傷勢,不準與任何人提起,違者趙某先斬再後奏,爾等救治殿下,仍需以全力赴之!” “是!”眾人連忙領命,倉皇退了出去。 方才出手阻攔的陳墨看了眼臉色凝重的趙衍:“王爺的訊息需守住,否則大事不妙。” “趙某已星夜快馬加鞭,命人將密函送往京城,一份給四爺,一份呈皇上,可是……” “可是都沒有迴音。”陳墨對此並不大意外。 趙衍皺了皺眉,陳墨搖了搖頭,繼續道:“四爺眼下,恐怕不得自由,你那密函,必是送不到四爺手中。皇上手上那封密函,卻是十有**已經送達了,只是……” “您的意思是……”趙衍面色一變:“皇上想是,要對咱們不聞不問了?” 陳墨嘆了口氣,建帝對宣王的忌憚之心,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此次建帝命宣王平叛,撥軍力四十萬,已是不易,但那不能說明建帝是否已經放下了對宣王的疑心,如今他們上奏朝廷,言明宣王重傷之事,朝廷卻沒有任何迴音,想必……是要藉此,棄了宣王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建帝是真的,老糊塗了…… “滄四爺縱然收到密函,也是遠水就不了近火,無能為力。我等若是撤軍,朝廷必是以降兵之名,擬各式罪名處置我等,若不撤軍,此次事出有變,早已出乎我們的預料,四十萬兄弟,就算死傷數萬,也仍是幾十萬人,糧草之需不是一筆小數目,殿下垂危,群龍無首,再耗下去,我等糧草不濟,你覺得朝廷會派人給我們送軍糧?”陳墨笑了笑,建帝這是,逼著他們打下去了。 “自然是要打的。”趙衍嗤笑了一聲:“殿下如今昏迷不醒,性命垂危,我們多少兄弟戰死在此,縱然皇上不逼著我們打下去,我趙衍也要報了此仇!” “趙將軍的意思是……”陳墨略微有些遲疑:“殿下命令我等撤軍,並未下達出兵之令……” 趙衍冷哼了一聲:“殿下昏迷不醒,自然不能下令。若是殿下醒來,降罪下來,趙某一力承擔!” …… 周郡。 連下了幾日的雨,燕北軍雖是元氣大傷,但無邪這方的人馬,卻也不曾佔了多少便宜,若是此時燕北軍反撲,縱然衛狄已從南方各郡調來不少兵力,但在規模上,仍是懸殊之勢,他們再不會有上一回那般出人意料的先機可佔,兩軍對戰,想必只有必死之局了。 但對這一些,無邪卻好似淡定得很,隻字不提,每日也只看書寫字,偶爾會去探望晏無極一番,甚至連新調的兵力的訓練情況,她都一次不曾問及過。 外頭的天色降了下來,黑壓壓的一片,狂風大作,想來又是要下雨了,南方到了這個時候,總是下雨下個不停,這對於北方而來的燕北軍的將士們,的確不是件高興的事,想到這,無邪不禁笑了,她在卞京生活了那麼多年,也從來不曾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南下江南,割據為王,謀權篡位呢。 “下雨啊,真不是件讓人高興的事。”無邪站在窗前,外頭黑壓壓的一片,城中的將士們仍不敢放鬆警惕,雨水沁涼刺骨,巡邏與站崗,仍是一絲不苟地進行著。 “你還真是什麼也不擔心。”衛狄挑了挑唇,嗤笑了一聲,無邪這樣子,的確不像是個能讓人心甘情願為她拋頭顱灑熱血的好將領。 無邪仍是懶懶地看著外面,目光幽深,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只能隱約看到,她緩緩勾起的唇角:“衛狄,有你在,我再擔心,豈不是多餘的?” 衛狄的確是個天才,新兵的訓練與城池的守衛備戰,一切都安排得那麼妥貼,毫無破綻。 “你果真是清閒。”看她這無賴的樣子,衛狄也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周伯勇氣得不行了。” “周伯勇是個火爆脾氣,下雨天,的確容易讓人心煩氣躁。”無邪仍是回答得漫不經心,顯然壓根沒怎麼放在心上。 對話忽然間便陷入了一片沉默,衛狄沒有說話,無邪也沒有說話。好半晌,終於還是無邪率先打破了這種沉默,她唇畔的笑意,驀然冷了下去,沒有轉過頭,看向外頭的目光,似乎也不曾變過,就連她的語氣,都絲毫不曾變過,讓人猜不出她的喜怒來:“衛狄,你從不為了無關緊要的事來我這的,今夜你來……可是探子回來了了……” 無邪這幾日,雖看似什麼也不曾放在心上,可這軍中上上下下,又有什麼能瞞得過她的眼睛的呢,衛狄的探子應該已經回來了吧,燕北軍到現在都還沒動靜,想來他是凶多吉少…… 頓了頓,無邪忽然低低嘆了口氣,一片陰影覆蓋在她身上,臉上,讓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他可是……死了?” “雖是未死,但應該也是遲早的事。”許久沒有說話的衛狄,終於輕輕地開口回答:“我來,的確是有事要與你說。從秦燕歸那來人了,你可要見一見?” 無邪默了默,沒有說見,也沒有說不見,衛狄看了無邪一眼,然後靜靜地收回了目光,向外走了出去,他似乎與那門外的人說了些什麼,隨即自己便側到了一邊,卻並未離去,只是站在了門口,帶上了那門。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那人還未開口說話,無邪也尚未轉身,卻已經淡淡地抬唇笑了,吐出了那,再熟悉不過的名字:“容兮。”

121 他可死了?

帳中藥氣濃烈,軍中的醫官才剛剛退下,就連醫官都退下了,用的都是些吊著一口氣,續著命的藥,根本沒有半分進展。

那床榻上的人,面色蒼白,不見血色,上身的衣衫已經讓人褪下了,胸前是剛剛纏好,仍滲透著些微血跡的白色布條,那是張極致俊美的容顏,像是天神所篆刻的,最得意的一份作品,或許是因為太過完美了,會讓人覺得,那清俊淡漠的容顏,總是少了幾分生意,就像一尊雕刻,高高在上,不容褻瀆,遙遠,不可企及。

此刻他就這麼躺在那,更讓人覺得,這個冷漠無情卻又風華絕代的一個人物,就會這麼,永遠地化作逝去的天神,再也不會睜開眼睛。

原來如此強大的一個人,也是會受傷會倒下會……死的,真是不可思議。他滿面倦色,嘴角卻是微微彎起的,這一幕,實在是太詭異了,只覺得這尊冷漠的天神的塑像,忽然多出了幾分詭異的邪肆來。

秦燕歸倒下了,那意味著,這卞國,又是一場天翻地覆的動盪與變革,他是那麼強大,所有人都以為,最後勝的,衣袂飄飄淡漠高雅地站到最後的,一定是他……

容兮端下了沾滿血色的水,站了起來,她的臉上沒有太大的神情變化,就像秦燕歸還醒著的時候一般,她畢恭畢敬地朝他行了禮:“主子,想必您會希望再見她一見的。”

說罷,容兮便恭敬地退了出去,帳簾垂下,這空間裡,似乎又恢復了一片寂靜。

……

夜明星稀,入春的南方又溼又寒,昨夜剛下過一場雨,彷彿是對戰場的一次清洗,早已看不出流血的痕跡。

營地裡,忙碌的隨軍醫官不斷於各座軍帳之間進進出出,照亮夜色的火盆子被吊得高高的,周郡這一戰,對燕北軍來說,是個恥辱,誰也沒料到,這支戰無不勝的虎狼之師,竟然會栽在一個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手裡,四十萬人對陣區區十幾萬人的周郡叛軍,這本是毫無懸唸的一場戰役,眼下卻令他們損失慘重,甚至多數兄弟戰友,還是在混亂之中,毫無防備地被自己人的戰馬給踩踏死的。

受傷計程車兵經過照料,不得不趁著入夜,稍作休息,恢復元氣,守夜的將士不時穿行於營地各處,戒備地守在營外,這一批隨軍的醫官也已經兩天兩夜沒有閤眼了,匯聚在帳內交頭接耳,不住搖頭,不知在商議著什麼,儘管各個都紅著眼睛,衣不解帶,但看起來,那已經燃到底的蠟燭又得換上新的了,今夜想來又是徹夜不能眠,他們各個神情凝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全都默契地搖頭嘆息。

帳簾忽然被掀開了,打斷了正圍著頭低聲商議的醫官們正在說的話,看向來人,這些大大小小的年老壯年的軍醫們紛紛都變了臉色,忙撤了開來,給來人行禮:“趙將軍,陳副將……”

趙衍,年僅弱冠,卻真真是個煞星,熟讀兵書,身手不凡,年輕氣盛,是秦滄一手提拔重用留在燕北軍的一員悍將,自打秦燕歸墜馬倒下,軍心不穩,煞星有煞星的好處,此次也全仰仗他一人之力,以雷霆手段,力挽狂瀾,才暫時穩住了軍中的情況。陳墨年近四旬,略為矮胖,相貌甚是不起眼,但眼神卻是凌厲老練,一看便不是泛泛之輩,他乃燕北軍中老將,自秦燕歸少年之時,便侍奉其左右,為此他雖為副將,趙衍無論行事,也總會敬重他幾分。

眾人一見他二人,態度便不禁更加恭敬,如今宣王重傷,軍中大事,自然由他二人說了算。

見這些人在這時候還惦記著什麼虛禮,趙衍抬起手,劍眉星目,煞氣十足:“殿下到現在都還未醒,你們是怎麼辦事的。”

為首的一名老醫官皺著眉頭神情凝重,嘆了口氣:“恕老臣直言,我等深夜會聚於此商議,正是為了最後一搏……”

“最後一搏?這是什麼意思!”趙衍沉眉,語氣已經寒冷到了極點。

“此次宣王殿下,怕是凶多吉少……請二位將軍早做打算,上報朝廷……”

早做打算?早做什麼打算!難不成這些飯桶是要告訴他們,早日為宣王備好棺材上報朝廷的打算!

“胡言亂語,混亂軍心,當以軍法處之!”

不等醫官說完,趙衍便已率先自腰間拔劍而出,劈手便朝著對方的脖子揮了下去,哐噹一聲,卻是被一直沒有說話陳墨以劍鞘於半空中攔下了那一劍:“趙將軍還請三思。”

見是陳墨開口,趙衍便也知自己到底是年輕氣盛,太過沖動,險些釀了大錯,他收起佩劍,掃了眼那脖子就在他劍下卻仍面不改色的老軍醫與他身後那些早已面色煞白的眾人,趙衍揮了揮手:“你們下去,殿下的傷勢,不準與任何人提起,違者趙某先斬再後奏,爾等救治殿下,仍需以全力赴之!”

“是!”眾人連忙領命,倉皇退了出去。

方才出手阻攔的陳墨看了眼臉色凝重的趙衍:“王爺的訊息需守住,否則大事不妙。”

“趙某已星夜快馬加鞭,命人將密函送往京城,一份給四爺,一份呈皇上,可是……”

“可是都沒有迴音。”陳墨對此並不大意外。

趙衍皺了皺眉,陳墨搖了搖頭,繼續道:“四爺眼下,恐怕不得自由,你那密函,必是送不到四爺手中。皇上手上那封密函,卻是十有**已經送達了,只是……”

“您的意思是……”趙衍面色一變:“皇上想是,要對咱們不聞不問了?”

陳墨嘆了口氣,建帝對宣王的忌憚之心,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此次建帝命宣王平叛,撥軍力四十萬,已是不易,但那不能說明建帝是否已經放下了對宣王的疑心,如今他們上奏朝廷,言明宣王重傷之事,朝廷卻沒有任何迴音,想必……是要藉此,棄了宣王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建帝是真的,老糊塗了……

“滄四爺縱然收到密函,也是遠水就不了近火,無能為力。我等若是撤軍,朝廷必是以降兵之名,擬各式罪名處置我等,若不撤軍,此次事出有變,早已出乎我們的預料,四十萬兄弟,就算死傷數萬,也仍是幾十萬人,糧草之需不是一筆小數目,殿下垂危,群龍無首,再耗下去,我等糧草不濟,你覺得朝廷會派人給我們送軍糧?”陳墨笑了笑,建帝這是,逼著他們打下去了。

“自然是要打的。”趙衍嗤笑了一聲:“殿下如今昏迷不醒,性命垂危,我們多少兄弟戰死在此,縱然皇上不逼著我們打下去,我趙衍也要報了此仇!”

“趙將軍的意思是……”陳墨略微有些遲疑:“殿下命令我等撤軍,並未下達出兵之令……”

趙衍冷哼了一聲:“殿下昏迷不醒,自然不能下令。若是殿下醒來,降罪下來,趙某一力承擔!”

……

周郡。

連下了幾日的雨,燕北軍雖是元氣大傷,但無邪這方的人馬,卻也不曾佔了多少便宜,若是此時燕北軍反撲,縱然衛狄已從南方各郡調來不少兵力,但在規模上,仍是懸殊之勢,他們再不會有上一回那般出人意料的先機可佔,兩軍對戰,想必只有必死之局了。

但對這一些,無邪卻好似淡定得很,隻字不提,每日也只看書寫字,偶爾會去探望晏無極一番,甚至連新調的兵力的訓練情況,她都一次不曾問及過。

外頭的天色降了下來,黑壓壓的一片,狂風大作,想來又是要下雨了,南方到了這個時候,總是下雨下個不停,這對於北方而來的燕北軍的將士們,的確不是件高興的事,想到這,無邪不禁笑了,她在卞京生活了那麼多年,也從來不曾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南下江南,割據為王,謀權篡位呢。

“下雨啊,真不是件讓人高興的事。”無邪站在窗前,外頭黑壓壓的一片,城中的將士們仍不敢放鬆警惕,雨水沁涼刺骨,巡邏與站崗,仍是一絲不苟地進行著。

“你還真是什麼也不擔心。”衛狄挑了挑唇,嗤笑了一聲,無邪這樣子,的確不像是個能讓人心甘情願為她拋頭顱灑熱血的好將領。

無邪仍是懶懶地看著外面,目光幽深,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只能隱約看到,她緩緩勾起的唇角:“衛狄,有你在,我再擔心,豈不是多餘的?”

衛狄的確是個天才,新兵的訓練與城池的守衛備戰,一切都安排得那麼妥貼,毫無破綻。

“你果真是清閒。”看她這無賴的樣子,衛狄也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周伯勇氣得不行了。”

“周伯勇是個火爆脾氣,下雨天,的確容易讓人心煩氣躁。”無邪仍是回答得漫不經心,顯然壓根沒怎麼放在心上。

對話忽然間便陷入了一片沉默,衛狄沒有說話,無邪也沒有說話。好半晌,終於還是無邪率先打破了這種沉默,她唇畔的笑意,驀然冷了下去,沒有轉過頭,看向外頭的目光,似乎也不曾變過,就連她的語氣,都絲毫不曾變過,讓人猜不出她的喜怒來:“衛狄,你從不為了無關緊要的事來我這的,今夜你來……可是探子回來了了……”

無邪這幾日,雖看似什麼也不曾放在心上,可這軍中上上下下,又有什麼能瞞得過她的眼睛的呢,衛狄的探子應該已經回來了吧,燕北軍到現在都還沒動靜,想來他是凶多吉少……

頓了頓,無邪忽然低低嘆了口氣,一片陰影覆蓋在她身上,臉上,讓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他可是……死了?”

“雖是未死,但應該也是遲早的事。”許久沒有說話的衛狄,終於輕輕地開口回答:“我來,的確是有事要與你說。從秦燕歸那來人了,你可要見一見?”

無邪默了默,沒有說見,也沒有說不見,衛狄看了無邪一眼,然後靜靜地收回了目光,向外走了出去,他似乎與那門外的人說了些什麼,隨即自己便側到了一邊,卻並未離去,只是站在了門口,帶上了那門。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那人還未開口說話,無邪也尚未轉身,卻已經淡淡地抬唇笑了,吐出了那,再熟悉不過的名字:“容兮。”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