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九章 :這不是結局

父後,讓偶親薄下·飄渺魅兒·11,795·2026/3/27

筠輕歌並沒掩飾行蹤,而是明目張膽的朝著成河,赫連裳重整的營地殺了過去,帶著上萬人,即便是她想藏匿行蹤,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們上萬人的軍隊根本就不可能藏匿行蹤,筠輕歌也沒指望會殺他們一個出其不意。作為先頭衝鋒的隊伍,她行進的非常快,雲楓緊緊地跟隨在其後,就害怕她一時大意,中了赫連裳的圈套而受到傷害。 急行軍,不到傍晚的時候,她們已經非常接近成河了,遠遠的穿過茂密的樹叢,依稀可以看到河邊營地閃爍的燭火,炊煙裊裊,似乎他們並無覺察的在埋鍋造飯,這情形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兒。 “或許,赫連裳已經過河了,而剩下的這些人也只不過是在掩人耳目,迷惑我們。”雲楓緊跟在她身後,她剛剛停下來,他就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筠輕歌回頭無奈的看了他一眼。 “輕歌……我……”雲楓被她瞧得低下了頭。 “沒事兒,既然她留下了這些人送死,我們又何必客氣,看來她極有可能是拋棄他們了,唉!”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這戰場上這樣的事情應該是時有發生吧? 如他們所料,等她們將這夥人或殲滅,或俘虜;查點人數的時候,果然是沒有赫連裳的蹤影,抓過來一個像是副將的人一問,果不其然,她是先走一步了。 “我們追嗎?”筠輕歌回頭看向雲楓問道。 “追,怎麼不追?”雲楓說完,才醒悟過來問他的人是誰,不僅面色一紅。 “呵呵……”筠輕歌看他的樣子,喜歡的不得了,將他擁到了懷中,在他的唇瓣兒處就是一番痴醉的纏吻。 “唔~!別……”雲楓的眼眸滑過周圍的眾人,羞死他了,雙手按在她的肩頭,待她放開他的時候,他徹底將臉埋在了她的胸口,沒臉見人了。 “本殿下親親自己的夫君,怎麼了?”筠輕歌直接將他抱在了懷中,輕聲的道。 “輕歌……”他低聲呢喃,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呵呵……馬上造橋,給本殿下追!” …… 庹水國,巴彥城是與東昱的洛風揚城相鄰的,過了這條成河,在行進五十里,就是巴彥城,赫連裳前腳剛進城,筠輕歌的五萬大軍隨後就跟上了,而其後糧草大車也從修繕好的成河橋上送了過來。 “筠輕歌,你不要欺人太甚!”巴彥城樓上赫連裳青白著臉望著下面鬥志昂揚的東昱大軍,又是一臉挑釁的筠輕歌,她的心口處都快要氣炸肺了。 “呵呵……赫連將軍,你這話說的可不地道,誰欺人太甚,難道你自己不知道,若不是你先發動五路大軍一起攻打我東昱,我東昱又怎麼會集結兵馬與你苦戰了一年的時間,先前是你堵在我們城門口,現在只不過換了一下位置——而已。”筠輕歌笑眯眯的說道。 “來吧,本殿下可不喜歡縮頭烏龜,相信赫連將軍也不會做縮頭烏龜的,我們打上一場吧。” “哼!你想得美!有本事你就自己攻打進來吧!”赫連裳說著一甩袖子,掉頭就要走。 “哈哈……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若是你肯與本殿下公平打上一場,說不準到時候等吾等大軍攻入城之後,會善待城中的百姓,可是現在這般,休要怪本殿下心中這口惡氣都撒在城中百姓的身上。”筠輕歌說完,一擺手,隱身在她身後的筠輕纖的身影走了出來,白色戰馬上的她,身形消瘦了不少,但是個頭卻是長高了一大截,原本一張稚氣的面頰,此時已經有了一些歲月的滄桑。 只見她出列之後,將手緩緩的抬起來,聲音清冷:“盾弩手,掩護!”接著往前一推,立時身後閃出百十來人手持一人多高的護盾,在這些盾守的一邊都有一個弓弩手,隨後的是隻有一個人扛著的,筠輕歌看不出是什麼東西的傢伙就衝了上去,隨後的衝鋒士兵緊緊的跟上。 “這是?”前面的盾弩手,筠輕歌還是知道他們的用途的,可是那一個人肩上扛的又是什麼呢? “三殿下,這是屬下新近發明,完善的雲梯。”筠輕纖臉上沒有任何得意之色,就好像是在說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可是她的心中卻是早已波濤洶湧,皇城那邊發生政變她是知道的,那些算不得親人的姐妹一個個都沒有好下場,雖然筠輕筱現在登上了皇位,但是她知道她一定是坐不穩的,沒有兵權,徒有一個空架子,而且若是要說是她謀害了先皇,怕是也沒有多少人會反對吧?事情是這樣,但是為什麼眼前的筠輕歌一點兒動作也沒有呢?她越是這樣,筠輕纖越是覺得她高深莫測,在過往的一年裡,她所展示才能的機會不是很多,可是現在不同了,掌控大局的人就在面前,她一定會讓她覺得將她帶在身邊,非常有用,如果一個人沒有什麼價值了,那麼她也就沒有什麼存在的必要了。 “這麼短的雲梯?”筠輕歌看著那立起來還不到兩臂伸展的距離,它怎麼能夠得上城牆呢? “三殿下,您且看著吧。”筠輕纖心中也非常緊張,畢竟這是她頭一次使用,不知道會不會有驚人的效果,但是她相信經過無數次論證,實驗,她的這架雲梯一旦運用到攻城戰中,會發揮極其強大的作用。 兩個人說話間,盾弩手已經一排排推進到了城腳下,雖然有一定的死傷,但是還算是並不嚴重,接下來就是那些扛著小云梯計程車兵,她們伸手迅速的將不到一人高的雲梯立到了城牆的下面,筠輕纖此時摒住了呼吸,看著她們登上雲梯的第一節,然後不知道觸動了那個開關,雲梯以異常迅捷的速度上升著,眼看著就要升到牆頭的時候,不出意外的城牆上面的敵軍士兵頭露了出來,手中拿著或是弓弩,或是石灰,或是滾熱的油水,就在此刻,雲梯上計程車兵臉上帶上了一個護罩,接連觸動了幾個開關,一片綠色的煙霧,伴著無數銀針似的暗器射了出去,與此同時,雲梯下面的其他東昱士兵接連跟上,眨眼間這小小的雲梯便輸送上數百名的東昱士兵。(此處不必計較,也不必細想究竟是怎樣厲害的雲梯,總之是很厲害!) “這……”筠輕歌看得<B>①3&#56;看&#26360;網</B>要直了,雲楓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 “好厲害,六妹,真是厲害!”筠輕歌回首重重的拍了幾下筠輕纖的肩頭,筠輕纖見此也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望著筠輕歌看向她讚歎的目光,不僅臉頰一紅,似是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什麼話都沒說。 “攻城!”看著巴彥城上綠煙繚繞,那應該是什麼毒氣吧,這片毒氣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是確實足夠讓東昱的將士有時間衝上去,快速佔領城頭,這看得筠輕歌是蠢蠢欲動,若不是一邊雲楓緊緊地拉著她的胳膊,她早就一馬當先衝了上去。 “楓,沒有我,那些士兵是打不過赫連裳的,她們只是白白送死。”筠輕歌回頭著急的說道。 “那也不行,這是戰場,刀劍無眼,作為先鋒衝殺的隊伍,這是他們該做的,你就是再急也要等他們將城門開啟,然後我就不管您了。”雲楓絲絲的拉著她的胳膊就是不放手。不過,幸好,筠輕歌等待的時間不是很長,又過了半盞茶的時間,衝上去的東昱將士越來越多,厚重的城門在筠輕歌的期盼中,終於緩緩地開啟了。 “衝啊!東昱的姐妹們,衝啊!”筠輕歌揮動著手中的長槍,回首高喝道。 …… “又讓她給跑了。”雲楓有些懊惱的拍了一下桌子,巴彥城順利的拿下,大大出所有人的意料,當然筠輕纖是立了首功,筠輕歌現在看筠輕纖,眼睛都笑彎了。 “沒關係,沒關係,若是一下子就逮住她,那多沒意思。”筠輕歌歡喜的將雲楓抱在懷中,坐在椅子上不甚在意的說道。 “話雖如此說,但是她一日不除,終究是我東昱的心頭大患。”雲楓按住筠輕歌不安分的手,這裡還有其他的人,他當然不能讓她對自己胡作非為,但是摟摟抱抱,他現在已經可以坦然接受了,自是其他人也習以為常。 “你們覺得如果我們繼續追趕下去,甚至直接拿下庹水國,可行嗎?”筠輕歌攬著他的腰,忽然開口問道。 “這……這恐怕要從長計議,畢竟我們現在還算是距離洛風揚城不遠,補給不成問題,可若是長驅直入庹水國,那就不一樣了,再說後方還有新任的女皇,她肯定是對我們虎視眈眈的,若是一個不小心被她斷了我們的後落,那就糟糕了。”筠輕筱皺著眉頭分析道。 “那就先攘內在平外?”筠輕歌看向雲楓道。 “不!那樣的話,我們現在所爭取到的大好優勢就沒了,而且乘勝追擊才是制勝的關鍵!”雲楓重重的說著,目光明亮的閃爍著,他摟著筠輕歌的肩膀,側著臉看著她柔美又不失英氣的臉龐,越看越是喜歡。 “你的意思?”筠輕歌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努力的想了想自己遺漏的地方:“難道你的意思是施臨……” “嗯,施臨國可不像東昱接壤庹水國的面積不大,而她幾乎有很長的邊界都是相鄰的,我們可以……”雲楓話只是說了一半,剩下的筠輕歌自是知道 是什麼意思? “可是施臨國憑什麼?”筠輕纖不明白了。 “六殿下還不知道呢?”雲楓笑道:“只是這事兒還是輕歌自己說吧。”他說著將頭貼在了她的懷中,在她的身邊到底還會出現多少個出色的男人,而他現在感覺自己越來越不重要了,雖然他會打仗,但是又怎麼比得上智謀天下無雙,還是施臨國掌權者的施詩羽呢? 碧清流妙手回春,起死回生,更何況他是將她帶大的師父,更是親叔叔,他們的親密關係誰人能比? 他,唯一值得驕傲的就是他的十月,他小小的十月,可愛的十月;她的第一個孩子,可是以後呢,以後她會有很多出色的孩子,如果十月是一個女孩兒或許會好一些的吧?他有些寂寞的想著。 他,不知道筠輕歌和筠輕纖又說了什麼,只是看到筠輕纖的神色越來越興奮,最後筠輕歌也不知道寫了什麼交到了她的手上,然後她快步離開了。 “怎麼了?怎麼情緒一下就低落了?不高興呢?”筠輕歌揮推了房間裡的其他人,貼在他的耳邊關切的問道。 “沒有,沒有不高興。”雲楓一動未動的靠在她的懷中,他們自己再相見已經有些時日了,雖然對他親熱如故,可是她卻一直都不碰他,這樣他怎麼能夠開心? “輕歌,我們……我們……我……” “什麼?”筠輕歌看著他支支吾吾的笑道:“是不是想十月了,他在洛風揚城不會有事兒的,若是真想了,就叫人帶過來,正好我也想他了。” “輕歌?”雲楓抬起頭看著她的臉,難道她不想嗎?不想要他嗎?不是說在戰場上的女人對男人的渴求更加強烈嗎?為什麼他感受不到她對他的渴望,還是他已經失去了吸引她的資本? “好。”沒有再說什麼,他低下了頭。 …… 施臨國皇宮,施詩羽臉上罩著紅色的面紗,在他的身上已經換了曾經的大紅衣裳,改成筠輕歌為他親手做的紫色緞衣,合體優雅,如紅寶石般的眸子閃爍著深邃的光芒,他接過太監呈上的密函,示意筠輕纖坐下,然後展開,看了一會兒才放下,緩緩地說道:“朕,明白怎麼做了,六殿下一路幸苦,召安帶六殿下到驛館休息。”皇宮,她一個女子是不能隨便留住的。 “不必了,既然施皇已然明白,還請施皇回書一封,讓本殿下帶給三皇姐。”筠輕纖望著皇座上妖嬈的男子,雖然看不清他的全部面容,但是可以肯定他是那種令女人一見便神魂顛倒的男子,姐姐真是好福氣。 “好。”施詩羽也不多言,展開紙張,拿起筆想了想,變落下了筆尖兒…… …… “輕歌,她打到庹水國境內了,越來越深入,真的很擔心。”梅湘眉頭皺的很深,雙手絞著帕子看著一旁寂靜無聲,總是拿著一本書看著的碧清流,他還真的是狠心,這距離筠輕歌離開這裡已經兩年了,這兩年裡她依舊會每間隔一個月,或者更長一些,兩個月的將一些親手縫製的衣裳送過來,這其中自是也有他們的,但是大部分卻都是碧清流的,雖然他們表面上說是不吃醋,可是誰的心裡又不是酸酸的。而他還真是夠狠心的,一晃上上下下都三年多了,即便是再大的恩怨現在也該煙消雲散了吧?他卻還在生氣,他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在氣什麼? “應該不會有事兒的。”洛子柳站在窗前,絕美的容顏令外面的美景都黯然失色。 “子柳哥哥。”梅湘自從知道他真實的身份之後,便與他十分的親近,天下第一的絕色,絲毫沒有在歲月的滄桑中留下波紋,唯一令人遺憾的是他半頭的銀髮。 “嗯。”洛子柳回首將頭斜靠在他的身上,梅湘這個人他很喜歡,敢愛敢恨的性子,尤其是夝蘇與他提過他的一些過往,他應該比他還要慘,值得讓筠輕歌憐惜他。 “輕歌不會有事的。” “嗯。”洛子柳又哼了一聲,緩緩的閉上眼睛:“現在應該打到哪兒了?” “昨天,詩羽說好像是距離這裡不遠,也就三天的路程,那個地方叫……。叫什麼來著,讓我想想,哦!好像是叫豐夜都,對!就是豐夜都這個地方。”梅湘最後肯定的說道。 “豐夜都……”碧清流心裡輕輕的唸了一遍,手中的書緩緩的放下,光潔,紅潤的臉頰抬了起來,一頭烏黑的髮絲柔順的披散在他的身後,無聲的站了起來。 “清寒。” “師叔?”一直在房間裡默默搗藥的一個帥氣少年仰起頭,俊美的五官散發著蓬勃的朝氣,薄薄入蜜的嘴唇微微的翹著。 “明天陪師叔出宮散散心可好?” “好啊!”木清寒聞言眼睛一亮,毫不猶豫的說道。 “我也要去散心!”梅湘也趕快插嘴道,說著他還拉了拉洛子柳,可是洛子柳卻反手將他拽住了,聲音低低的道:“你我又不會武功,難道要詩羽興師動眾的派人保護在一旁,那還是散心嗎?”他幽幽的說道:“算了,清流,你們小心點兒,清寒,你要照顧好你師叔,知道嗎?” “知道了。”木清寒一咧嘴,他似乎已經猜到了他師叔到底是要去那裡。 翌日,施詩羽派人將他們護送除皇宮,在碧清流凌厲的目光掃射下,那幾個施詩羽派過來保護他們的護衛,無奈的折回到了皇宮,對此,施詩羽也不感到意外,只是有吩咐他們暗中遠遠的跟著,畢竟他仍舊是不放心,若是在這一路上真的出了什麼事,他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筠輕歌了。 “三殿下,這有您的一封信。”豐夜都城外的中軍大營,筠輕歌正在看攤在桌子上的地圖,如果他們在一舉拿下這裡,那麼距離庹水國的皇城就不遠了。 “誰的信?”雲楓隨手接過來,掃了一眼,見上面的一行娟秀的小字,寫著筠輕歌親啟,就知道這是一封私信,是那個男人的?這個字跡不是施詩羽的,那會是誰的?難道是他的?他有些奇怪了,這已經兩年了,為什麼在她的口中沒有再提過她師父一個字,而那個人也好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輕歌,你的信。”雲楓將信遞了過去,筠輕歌接在手中,看了看外面的字跡,是木清寒的,真是難得啊,這還是這兩年來她第一次收到他們寄給她的信,其餘的時候都是她往回給他們寄東西,他們也不知道說聲謝謝,真是讓她心寒呢! 拆開信,筠輕歌隨便的掃了兩<B>①3&#56;看&#26360;網</B>她臉上無波的神情慢慢的變得精彩起來,旋即回頭看向雲楓道:“楓,這裡就先拜託給你了,我有事兒,要離開幾天。”說著,也不多解釋什麼,急急的就衝出了大營,回到自己的營帳裡,拎起一個包裹,看也不看的又衝了出去,等雲楓找過來的時候,筠輕歌已經騎著馬出了大營,走了。 師父出宮了,而且是向著她的這邊過來,說是散心,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他原諒她了,他也如她一般甚是想念彼此。 “師父~!”筠輕歌心裡一遍遍默默的呼喚著:“師父,我馬上就來了,你等我!”心急如焚的筠輕歌,明明需要三日的路程才能到達施臨國的小鎮,天鏡,但是她週日不停的只有了不到兩日的時間,就到了木清寒信中所說的地方——天鏡客棧。 敲了店門,問了掌櫃的,果然這裡住著她所要找的兩個人。 筠輕歌深深的呼了一口氣,站在掌櫃指給她的門前,她的心禁不住又忐忑起來,好一會兒才咬著嘴唇,抬起手,可還沒等她將手排在門板上,門吱呀一聲就開了,一個清秀,挺拔的少年的面容出現在她的面前。 “你是——清寒?”筠輕歌看著已經變了很多的木清寒,她都有點兒不敢認他了,真是少年十八變,越變越迷人,好看。 “輕歌。”木清寒沒想到從他偷偷的寄出信到現在,她竟然來得這麼快。 “呵呵……清寒,變得越來越招人喜歡了。”筠輕歌看走出來的人是他,頓時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哼!”木清寒聞言悶悶地哼了一聲,好像是有些生氣的樣子,可是心裡卻是甜絲絲的。 “師父呢?”筠輕歌踮起腳小心的往裡張望著。 “在午睡,要進去看看嗎?”木清寒當然知道這才是她來這麼快的主要目的,也不生氣的讓開了擋在她身前身體。 “我~!”筠輕歌有些猶豫的看了一眼木清寒,然後終於鼓起了勇氣走進了房間裡面。 房間裡很安靜,碧清流背對著她躺在床上,三年的光景,頭髮已經很長了,柔順的披散在被子的外面,看不到他的臉,但是隻是他的背影,筠輕歌的心都砰砰的跳個不停。 “師父~!”她的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她的唇角緩緩地勾起,看了好一會兒,便無聲的退了出來,小心的關上房門,只是下一刻,碧清流就睜開了眼睛,定定的望著床對面的空白牆,心中到底是何滋味連他自己都說不清。 “這裡面是我新近趕製出來的一些衣裳,因為不知道你會來,所以你的還沒有。” “沒關係。”木清寒混不在意的接過來:“你這就要走嗎?不等師叔醒了?” “不了,我……。我走了。”用了很大的力氣,筠輕歌說完這句話,快步的走了出去,木清寒轉身望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回過身來就看到碧清流已經無聲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她剛走。”木清寒連忙回頭就要追出去。 “不必了。”碧清流伸手接過來他手上的包袱,然後轉身進了房間,輕輕的靠在門板上,他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可惡的傢伙!可惡!為什麼不叫醒他?為什麼不敢面對他,他難道還能吃了她嗎? “混蛋!”他咬著嘴唇,抬手抹了一把腮邊的淚水,把包裹放到了桌子上,輕輕的,如是珍寶的開啟。 ‘嘭!’ ‘叮噹~!’幾聲桌椅掀翻在地的聲音,驚得木清寒還以為發生了什麼意外的狀況,慌忙推門進入,卻是看到了滿地的狼藉,拿包裹裡面的衣服已經被他撕毀的不成樣子,他的臉色也蒼白如紙。 “師叔?”木清寒不明白這忽然又是怎麼了? “走!收拾一下,馬上走!”他捂著自己的胸口,硬生生的將這口血腥嚥到了肚子裡,無法原諒,他更是無法騙自己,或許他真的不應該把他們未出世的孩子殺死,這個孩子將永遠是他們心底最深的痛,無法原諒的痛,明明他沒了退路,卻還天真的以為…… 筠輕歌又是一夜的趕路,等她回到大營,又是新的一天的開始。 “輕歌~!”一直痴痴守在筠輕歌營帳前的雲楓看見她平安的回來了,頓時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你這是幹什麼?”筠輕歌快速的從馬上跳下來,將他冰冷的身子擁到懷中。 “我是擔心你,什麼都沒有交待一聲,只說是走了,誰知道你去的地方危不危險?我能不擔心嗎?”雲楓有些不高興的任她抱起他的身子。 “抱歉了,是師父,師父他在距離這裡不遠的地方,我去看看他。”筠輕歌心情很好的在他的懷中蹭了蹭腦袋,然後將他抱進了營帳裡。 “師父?他最近可好?”怎麼忽然間提起他了,不過看她這般高興的樣子,應該是沒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吧?雲楓暗暗地想到。 “師父現在不錯。”應該是不錯,否則不會出來到這裡,他應該是特意讓她去看他的吧?她想著,臉上的喜悅之色更濃,溫柔的將雲楓放在自己的腿上,坐在為她臨時搭的木床上:“這兩天軍中可有什麼事情發生?” “沒有,呵呵……能有什麼事情發生,你不在,我們不出戰,他們還巴不得這樣拖延後援部隊到達的時間呢。”雲楓從懷中掏出手帕,為筠輕歌擦拭著染了一臉灰塵的面容。 “是不是到哪兒就回來了,趕得這麼急幹什麼?好不容易見上一面,為什麼不多待一會兒,還有師父他怎麼不過來了呢?” “嗯……他的身體一直都不太好,來這邊也只是順道散散心,再說這邊打仗,我不想……” “嗯。”雲楓為她擦乾了臉,然後在她的唇上印了一下,旋即很快的放開,心中嘆著氣,不敢觸控的痛,困惑著他,三年了,轉眼三年了,十月現在已經什麼都會說了,能走能跳的,甚是調皮,可是筠輕歌也已經三年沒有碰他了,她似乎現在除了帶兵打仗之外,就沒有了其他的興趣。 “輕歌,我們……”這一次,他下定了決心,不管他作為一個男人提出這樣的要求多麼令他不齒,可是他仍是要對她說,因為他的身體已經無法容忍了。 “等一下~!”忽的筠輕歌的目光盯在一個角落裡,那個地方放著一個跟她剛才拿走一模一樣的小包袱,她倏地一下推開了雲楓,然後走到了那個包裹前開啟它。 “輕歌~!” “糟了~!”筠輕歌驚呼了一聲,提著這個包裹就又衝了出去。 “輕歌~!”雲楓大叫著追了出來,可是他能看到的也只是筠輕歌的一個急匆匆的背影。 …… 客棧裡那間房,已經被小二收拾得乾乾淨淨,不過已經是人去樓空了。 “他們什麼時候走的?”筠輕歌渾身冰冷的問道。 “你是筠小姐?這是那個人留給你的信。”掌櫃的走過來將一封信交到了筠輕歌的手中,筠輕歌連忙展開信,可是看了兩行她就看不下去了,竟然真的如同她預料,他真的走了,如此的決絕,就如同當初打掉他們的孩子,不給她留任何解釋的機會。 “唉!”她真的是好累啊!緊緊地,她將手中的信件團成了一團。 轉身,手一揚,一封未看完的信變成了粉末,飄落在塵埃之中。 …… “師叔,您要去哪兒?難道您不回施臨國皇宮了嗎?”木清寒不知道他這是又發什麼脾氣,可是他們現在走的路可不是原來來時的。 “要回你回吧,那裡又不是我該去的地方。”碧清流輕紗拂面,一雙丹鳳眼全是冰冷。 “師叔,那你是回谷裡嗎?”緊緊的跟著,他不擅長輕功,開始吃力了。 “或許吧。”模稜兩可的回答,讓木清寒直皺眉。 “師叔,你到底又怎麼了?明明還好好的,不是就為了她嗎?可是你將那衣裳都毀了,是什麼意思?”木清寒實在是趕不上他的步伐了,索性站在原地,他不走了,可是話他一定要問個明白。 “哼!不會了還能怎麼樣?我哪有那孩子給他穿啊?”碧清流心中很痛,他不知道筠輕歌送來這樣的小孩子的衣裳到底是什麼意思?自己已經向她低頭了,可是為什麼她還要扯開他的傷疤,讓他露出鮮血,他知道後悔了,可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她是不是這個意思?她這是在向他報復嗎? “那衣服,不會的,輕歌不會這樣做的,一定是誤會!她絕不可能!”木清寒跳起了叫,然後嗖的一下就跑到了碧清流的面前,看著他傷心,垂淚,心中更加的不好受了。 “師叔,您應該瞭解她不會是那樣的人,都三年了她都為你做了什麼,您應該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清楚,她錯了一次,已經追悔莫及,她怎麼還捨得再傷害你呢?師叔,你覺得她會嗎?”緊緊地拉著他冰冷的手,木清寒一聲聲的質問道。 “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那我們就去問那?為什麼不當面問個明白呢?即便是這是真的,我們再掉頭離開,也不是來不及的,可若是您胡亂的猜測,那最後後悔的只能是您自己,師叔!”木清寒幾乎要將口水說幹了。 “清寒,我好累,或許就這樣吧……我是她親叔叔,本就不應該違逆天理的和她在一起,趁著現在放手吧……”碧清流說完就暈在了他的懷中。 “傻瓜!都是大傻瓜!”木清寒抱著他,嘴裡一遍遍狠狠地罵道。 ……。 “輕歌……”雲楓再次看到筠輕歌真的是嚇壞了,上一次回來是喜上眉梢,而只隔了三日,她卻像是染了一場大病似的,一見到他,還未等他將話說完,整個人就從馬上栽了下來,幸好他及時將她抱住,她才沒有直接摔在地上。 一直昏了三天三夜,筠輕歌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一般,所有的心緒都投到了慘烈的戰場上,唯有一場場廝殺才能讓她忘記心底最深的痛。 “別寫了。”碧清流有氣無力的靠在床頭,看著神情難看的木清寒寫著書信,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封了,可是那一邊卻是一點兒音訊都沒有。 “不!前面那幾封或許是因為最近她戰事吃緊,給壓下了,所以才……” “或許她根本就不想看了。”碧清流枯黃的面容如即將凋謝的花草,已經沒了前些日子的風采,心力交瘁,他等得好辛苦,託著沉重的病體,他們朝著筠輕歌隊伍那邊行進的很慢,明明相差不遠了,那邊卻是勝了一場大仗,隊伍又向前推進了不少,以至於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 “不可能,或許是被其他無關的人壓下了,根本就沒給她看到,那些人真是可惡!”木清寒口不對心的狠心咒罵道。 “呵呵……”碧清流看著他,慘淡的一笑,頭緩緩地歪了一下,望著頂棚,不知道又在想些什麼。 …… “三皇姐,庹水國現在願意與我們議和。”筠輕纖從外面急匆匆的走進來說道。 “哼!現在都快要達到皇城了,才想起議和,晚了!”筠輕歌一臉的陰戾。 “三皇姐,其實議和也挺好,免得百姓受苦。” “大軍繼續推進!”筠輕歌並不理會筠輕纖的這番說辭。 “雲將軍。”筠輕纖求救似的看向雲楓,雲楓衝著她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現在越來越捉摸不透筠輕歌,她對他依舊是很溫柔,可是在戰場上她似乎就變了另一個人,狠辣,無情,明明敵軍數千人已經繳械投降了,可是她卻仍然將他們悉數的處死,這,這,讓他無法面對。 “輕歌……你最近不累嗎?” “怎麼,楓,感到哪裡不舒服嗎?若是那裡不妥的話,你就不要再跟著了,小心身子。” “不!不是,我覺得——” “好了,就這樣說定了,十月就靠你一個人好好照顧他,我先出去了。”筠輕歌說著轉身就走了,根本就不聽他下面的話。 “輕歌~!” …… “這裡是‘百花淵’吧?我們就留在這裡吧,我哪兒也不想去了。”碧清流靠在木清寒的身邊,有氣無力的看著眼前清新怡人的百花美景道。 “這裡是‘百花淵’,可是這裡也距離她不遠了,我們再趕一趕就可以看到她,可若是在這裡耽擱下去,恐怕她又要……” “沒關係,就這裡,這裡很美不是嗎?扶我上到上面去。”碧清流扯了一下木清寒的衣角,木清寒無奈的從馬車上跳下來,接著扶著他也走下了馬車。 “百花淵,真的是百花淵。”碧清流輕輕的唸叨著,木清寒緊抿著嘴唇,一聲不響的扶著他往上走。 “清寒,你是不是昨晚又寄出了一封信?” “嗯。”木清寒悶哼了一聲,他真沒想到筠輕歌這一次真的狠下心了,竟然一封信都沒看,或者說,她已經不顧他的死活了,難道兩個人的感情說沒就沒嗎?那麼她當初那樣愛他死去活來的又是做給誰看的嗎? “她越來越厲害了,咳咳……”一陣咳嗽,碧清流臉頰染上了不正常的紅暈,目光如水般的瀲灩,柔和的望著眼前雲霧繚繞,鼻尖到處都是百花的香氣。 百花淵! “我們就在這裡坐一會兒吧。”站在半山腰處,碧清流停了下來。 “這裡風大,你的身體又不好。”木清寒道。 “沒事兒,就一會兒,看看,你知道嗎?這百花淵有什麼傳奇軼事嗎?”坐在一塊方正的石頭上,碧清流眼中的光芒越來越柔和。 “不知道。”木清寒如實道。 “呵呵……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碧清流俏皮的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喜歡輕歌對不對?” “哼!現在誰還喜歡她!”他現在一提她的名字就磨牙。 “口不對心,年輕真好,有自己喜歡的人……。”停頓了一會兒,接著又道:“她也會喜歡你的。” “我不稀罕!”木清寒一扭頭,冷聲道。 “你不稀罕,誰稀罕呢?呵呵……我們今天晚上就留在這裡吧。”碧清流說著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香氣環繞的百花淵,一草一木散發出來的氣息。 …… 這一次,筠輕歌真的是沒有再讓雲楓隨她同行上戰場。 “父親,父親,您看看,好多好多!”已經三歲的十月也不知道長得像誰了,竟然虎頭虎腦的,現在晃著他的小身板兒,手裡面不知道在哪抓來的一打信件,就跑到了他這邊。 “你這小混蛋是不是又亂翻你母親的東西了,這些都很重要的,若是讓她逮著你……咦?”雲楓剛想把從十月手裡多過來的信件放回去,可當他看到上面的自己的時候,頓時停了下來,這是上次那個男人寄來的,這麼多了,可是每一封都沒有被開啟,是她不知道,還是不想。 雲楓遲疑的將一封信開啟,不過看完之後,他的臉色就變了,師父重病,她為什麼…… 接著又是一封,每一封的日期都不差一天,地點也不一樣,越來越接近他們,而信中所描述的病情也越來越重。 …… “百花淵,她的傳說你想聽嗎?”今天的碧清流似乎精神了許多,一早起來,就讓木清寒帶著他上了山頂,沐浴在還有些清冷的陽光下,眺望著眼前迷濛的景色,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渺,抓不住。 “我不想聽,師叔,你若是想講的話,還是留給她吧。”託著他的腰,讓他在自己的身上靠得更加舒服一下。 “呵呵……你會想聽的,我記得的……你不是與我提起過發生在她身上的異象嗎?百花玉佩化形無蹤,落在她的胸前,而她手摘日月,腳踏七星……” “那又怎樣?”木清寒這個時候終於好奇起來了。 “呵呵……她的一生,從她出生的那一刻註定了不平凡,或許……我不是愛她的……不是……”他的眼睛漸漸的升起了霧氣,聲音有些不穩:“只是,想感受一下……站在強者身旁,俯瞰天下……芸芸眾生……我不愛她……我……為什麼要愛上她……”碧清流也分不清他到底愛不愛她。 “師叔,您別說了,我們下去吧。”木清寒說著就要抱起他,離開這裡,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好像如果他們繼續留在這裡的話,會發生令他後悔一輩子的事情。 “不!再讓我呆一會兒,我還沒說完呢。”碧清流一把將他推開,自己站了起來,身體晃了晃,最後站穩了走到了懸崖邊處。 “師叔~!”木清寒心顫動了一下,卻是不敢往前再進一步。 “她是應該來這裡的,她是這個天下的皇者,或者,她根本就不需要那個預言,她就是她,我也只不過是她生命裡一個微不足道的匆匆過客,天理,天理昭昭!”碧清流舉起了手,仰望著無邊的蒼穹,眸中的淚水順著臉頰的流了下來。 “天理昭昭,我們這輩子不應該的,不應該……是叔叔錯了……輕歌……來生,來生,我一點兒都不想,不想與你有任何的瓜葛,不想……”說著,他的身子一歪…… “可是我想!師父!”筠輕歌一個扭身就躥了上來,可是她的手還是抓空了,空空如也的手掌,面前只有雲霧繚繞,唯有她淒厲的一聲嘶喊還響在耳邊。 “師父……不是你錯了,是我對不起你,是我……”筠輕歌輕輕地說著,身體晃了一下,也直接栽了下去。 “輕歌~!師叔~!”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跌落下去,木清寒完全是被嚇住了,所有的一切來得太快了,他師叔怎麼會,他…… …… 她怎麼來了?她竟然來了?她為什麼要來呢? 這麼快他的手就被她攥在手心,緊緊地。 為什麼要跳下來呢?明明已經來了,讓他知道她是愛他的就好了,可為什麼還要跟他一起跳下來呢?一起跳下來,那麼等待他的將會是一場更沉重的傷害吧? 江山,天下皇權,他在它們的面前是多麼的渺小啊,誰能抵抗得了權力至尊的誘惑,誰也不能! 筠輕歌,她會嗎? 有了權力,什麼樣的男人,她會得不到,卻是偏偏要他這個處處讓她不順心的男人呢? 她,之所以跳下來,只是一時頭腦發熱吧?難道她忘了她的身後還有其他的男人,若是她真的死了,他們怎麼辦?她怎麼對得起他們為她所付出的一切呢。 碧清流感到自己身體疲累的很,軟綿綿的被她扯著手,擁在懷中,溫熱的氣息讓他留戀,一會兒,只是一會兒,那便是他的永恆…… ------題外話------ o(n_n)o哈哈~今天漫長終於冒泡了,再不冒泡我都寫完了,親個,今天萬更慶祝一下! 吼吼~!抱抱所有親親,美男,你看,你看他兩見面了~!

筠輕歌並沒掩飾行蹤,而是明目張膽的朝著成河,赫連裳重整的營地殺了過去,帶著上萬人,即便是她想藏匿行蹤,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們上萬人的軍隊根本就不可能藏匿行蹤,筠輕歌也沒指望會殺他們一個出其不意。作為先頭衝鋒的隊伍,她行進的非常快,雲楓緊緊地跟隨在其後,就害怕她一時大意,中了赫連裳的圈套而受到傷害。

急行軍,不到傍晚的時候,她們已經非常接近成河了,遠遠的穿過茂密的樹叢,依稀可以看到河邊營地閃爍的燭火,炊煙裊裊,似乎他們並無覺察的在埋鍋造飯,這情形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兒。

“或許,赫連裳已經過河了,而剩下的這些人也只不過是在掩人耳目,迷惑我們。”雲楓緊跟在她身後,她剛剛停下來,他就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筠輕歌回頭無奈的看了他一眼。

“輕歌……我……”雲楓被她瞧得低下了頭。

“沒事兒,既然她留下了這些人送死,我們又何必客氣,看來她極有可能是拋棄他們了,唉!”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這戰場上這樣的事情應該是時有發生吧?

如他們所料,等她們將這夥人或殲滅,或俘虜;查點人數的時候,果然是沒有赫連裳的蹤影,抓過來一個像是副將的人一問,果不其然,她是先走一步了。

“我們追嗎?”筠輕歌回頭看向雲楓問道。

“追,怎麼不追?”雲楓說完,才醒悟過來問他的人是誰,不僅面色一紅。

“呵呵……”筠輕歌看他的樣子,喜歡的不得了,將他擁到了懷中,在他的唇瓣兒處就是一番痴醉的纏吻。

“唔~!別……”雲楓的眼眸滑過周圍的眾人,羞死他了,雙手按在她的肩頭,待她放開他的時候,他徹底將臉埋在了她的胸口,沒臉見人了。

“本殿下親親自己的夫君,怎麼了?”筠輕歌直接將他抱在了懷中,輕聲的道。

“輕歌……”他低聲呢喃,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呵呵……馬上造橋,給本殿下追!”

……

庹水國,巴彥城是與東昱的洛風揚城相鄰的,過了這條成河,在行進五十里,就是巴彥城,赫連裳前腳剛進城,筠輕歌的五萬大軍隨後就跟上了,而其後糧草大車也從修繕好的成河橋上送了過來。

“筠輕歌,你不要欺人太甚!”巴彥城樓上赫連裳青白著臉望著下面鬥志昂揚的東昱大軍,又是一臉挑釁的筠輕歌,她的心口處都快要氣炸肺了。

“呵呵……赫連將軍,你這話說的可不地道,誰欺人太甚,難道你自己不知道,若不是你先發動五路大軍一起攻打我東昱,我東昱又怎麼會集結兵馬與你苦戰了一年的時間,先前是你堵在我們城門口,現在只不過換了一下位置——而已。”筠輕歌笑眯眯的說道。

“來吧,本殿下可不喜歡縮頭烏龜,相信赫連將軍也不會做縮頭烏龜的,我們打上一場吧。”

“哼!你想得美!有本事你就自己攻打進來吧!”赫連裳說著一甩袖子,掉頭就要走。

“哈哈……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若是你肯與本殿下公平打上一場,說不準到時候等吾等大軍攻入城之後,會善待城中的百姓,可是現在這般,休要怪本殿下心中這口惡氣都撒在城中百姓的身上。”筠輕歌說完,一擺手,隱身在她身後的筠輕纖的身影走了出來,白色戰馬上的她,身形消瘦了不少,但是個頭卻是長高了一大截,原本一張稚氣的面頰,此時已經有了一些歲月的滄桑。

只見她出列之後,將手緩緩的抬起來,聲音清冷:“盾弩手,掩護!”接著往前一推,立時身後閃出百十來人手持一人多高的護盾,在這些盾守的一邊都有一個弓弩手,隨後的是隻有一個人扛著的,筠輕歌看不出是什麼東西的傢伙就衝了上去,隨後的衝鋒士兵緊緊的跟上。

“這是?”前面的盾弩手,筠輕歌還是知道他們的用途的,可是那一個人肩上扛的又是什麼呢?

“三殿下,這是屬下新近發明,完善的雲梯。”筠輕纖臉上沒有任何得意之色,就好像是在說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可是她的心中卻是早已波濤洶湧,皇城那邊發生政變她是知道的,那些算不得親人的姐妹一個個都沒有好下場,雖然筠輕筱現在登上了皇位,但是她知道她一定是坐不穩的,沒有兵權,徒有一個空架子,而且若是要說是她謀害了先皇,怕是也沒有多少人會反對吧?事情是這樣,但是為什麼眼前的筠輕歌一點兒動作也沒有呢?她越是這樣,筠輕纖越是覺得她高深莫測,在過往的一年裡,她所展示才能的機會不是很多,可是現在不同了,掌控大局的人就在面前,她一定會讓她覺得將她帶在身邊,非常有用,如果一個人沒有什麼價值了,那麼她也就沒有什麼存在的必要了。

“這麼短的雲梯?”筠輕歌看著那立起來還不到兩臂伸展的距離,它怎麼能夠得上城牆呢?

“三殿下,您且看著吧。”筠輕纖心中也非常緊張,畢竟這是她頭一次使用,不知道會不會有驚人的效果,但是她相信經過無數次論證,實驗,她的這架雲梯一旦運用到攻城戰中,會發揮極其強大的作用。

兩個人說話間,盾弩手已經一排排推進到了城腳下,雖然有一定的死傷,但是還算是並不嚴重,接下來就是那些扛著小云梯計程車兵,她們伸手迅速的將不到一人高的雲梯立到了城牆的下面,筠輕纖此時摒住了呼吸,看著她們登上雲梯的第一節,然後不知道觸動了那個開關,雲梯以異常迅捷的速度上升著,眼看著就要升到牆頭的時候,不出意外的城牆上面的敵軍士兵頭露了出來,手中拿著或是弓弩,或是石灰,或是滾熱的油水,就在此刻,雲梯上計程車兵臉上帶上了一個護罩,接連觸動了幾個開關,一片綠色的煙霧,伴著無數銀針似的暗器射了出去,與此同時,雲梯下面的其他東昱士兵接連跟上,眨眼間這小小的雲梯便輸送上數百名的東昱士兵。(此處不必計較,也不必細想究竟是怎樣厲害的雲梯,總之是很厲害!)

“這……”筠輕歌看得<B>①3&#56;看&#26360;網</B>要直了,雲楓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

“好厲害,六妹,真是厲害!”筠輕歌回首重重的拍了幾下筠輕纖的肩頭,筠輕纖見此也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望著筠輕歌看向她讚歎的目光,不僅臉頰一紅,似是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什麼話都沒說。

“攻城!”看著巴彥城上綠煙繚繞,那應該是什麼毒氣吧,這片毒氣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是確實足夠讓東昱的將士有時間衝上去,快速佔領城頭,這看得筠輕歌是蠢蠢欲動,若不是一邊雲楓緊緊地拉著她的胳膊,她早就一馬當先衝了上去。

“楓,沒有我,那些士兵是打不過赫連裳的,她們只是白白送死。”筠輕歌回頭著急的說道。

“那也不行,這是戰場,刀劍無眼,作為先鋒衝殺的隊伍,這是他們該做的,你就是再急也要等他們將城門開啟,然後我就不管您了。”雲楓絲絲的拉著她的胳膊就是不放手。不過,幸好,筠輕歌等待的時間不是很長,又過了半盞茶的時間,衝上去的東昱將士越來越多,厚重的城門在筠輕歌的期盼中,終於緩緩地開啟了。

“衝啊!東昱的姐妹們,衝啊!”筠輕歌揮動著手中的長槍,回首高喝道。

……

“又讓她給跑了。”雲楓有些懊惱的拍了一下桌子,巴彥城順利的拿下,大大出所有人的意料,當然筠輕纖是立了首功,筠輕歌現在看筠輕纖,眼睛都笑彎了。

“沒關係,沒關係,若是一下子就逮住她,那多沒意思。”筠輕歌歡喜的將雲楓抱在懷中,坐在椅子上不甚在意的說道。

“話雖如此說,但是她一日不除,終究是我東昱的心頭大患。”雲楓按住筠輕歌不安分的手,這裡還有其他的人,他當然不能讓她對自己胡作非為,但是摟摟抱抱,他現在已經可以坦然接受了,自是其他人也習以為常。

“你們覺得如果我們繼續追趕下去,甚至直接拿下庹水國,可行嗎?”筠輕歌攬著他的腰,忽然開口問道。

“這……這恐怕要從長計議,畢竟我們現在還算是距離洛風揚城不遠,補給不成問題,可若是長驅直入庹水國,那就不一樣了,再說後方還有新任的女皇,她肯定是對我們虎視眈眈的,若是一個不小心被她斷了我們的後落,那就糟糕了。”筠輕筱皺著眉頭分析道。

“那就先攘內在平外?”筠輕歌看向雲楓道。

“不!那樣的話,我們現在所爭取到的大好優勢就沒了,而且乘勝追擊才是制勝的關鍵!”雲楓重重的說著,目光明亮的閃爍著,他摟著筠輕歌的肩膀,側著臉看著她柔美又不失英氣的臉龐,越看越是喜歡。

“你的意思?”筠輕歌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努力的想了想自己遺漏的地方:“難道你的意思是施臨……”

“嗯,施臨國可不像東昱接壤庹水國的面積不大,而她幾乎有很長的邊界都是相鄰的,我們可以……”雲楓話只是說了一半,剩下的筠輕歌自是知道

是什麼意思?

“可是施臨國憑什麼?”筠輕纖不明白了。

“六殿下還不知道呢?”雲楓笑道:“只是這事兒還是輕歌自己說吧。”他說著將頭貼在了她的懷中,在她的身邊到底還會出現多少個出色的男人,而他現在感覺自己越來越不重要了,雖然他會打仗,但是又怎麼比得上智謀天下無雙,還是施臨國掌權者的施詩羽呢?

碧清流妙手回春,起死回生,更何況他是將她帶大的師父,更是親叔叔,他們的親密關係誰人能比?

他,唯一值得驕傲的就是他的十月,他小小的十月,可愛的十月;她的第一個孩子,可是以後呢,以後她會有很多出色的孩子,如果十月是一個女孩兒或許會好一些的吧?他有些寂寞的想著。

他,不知道筠輕歌和筠輕纖又說了什麼,只是看到筠輕纖的神色越來越興奮,最後筠輕歌也不知道寫了什麼交到了她的手上,然後她快步離開了。

“怎麼了?怎麼情緒一下就低落了?不高興呢?”筠輕歌揮推了房間裡的其他人,貼在他的耳邊關切的問道。

“沒有,沒有不高興。”雲楓一動未動的靠在她的懷中,他們自己再相見已經有些時日了,雖然對他親熱如故,可是她卻一直都不碰他,這樣他怎麼能夠開心?

“輕歌,我們……我們……我……”

“什麼?”筠輕歌看著他支支吾吾的笑道:“是不是想十月了,他在洛風揚城不會有事兒的,若是真想了,就叫人帶過來,正好我也想他了。”

“輕歌?”雲楓抬起頭看著她的臉,難道她不想嗎?不想要他嗎?不是說在戰場上的女人對男人的渴求更加強烈嗎?為什麼他感受不到她對他的渴望,還是他已經失去了吸引她的資本?

“好。”沒有再說什麼,他低下了頭。

……

施臨國皇宮,施詩羽臉上罩著紅色的面紗,在他的身上已經換了曾經的大紅衣裳,改成筠輕歌為他親手做的紫色緞衣,合體優雅,如紅寶石般的眸子閃爍著深邃的光芒,他接過太監呈上的密函,示意筠輕纖坐下,然後展開,看了一會兒才放下,緩緩地說道:“朕,明白怎麼做了,六殿下一路幸苦,召安帶六殿下到驛館休息。”皇宮,她一個女子是不能隨便留住的。

“不必了,既然施皇已然明白,還請施皇回書一封,讓本殿下帶給三皇姐。”筠輕纖望著皇座上妖嬈的男子,雖然看不清他的全部面容,但是可以肯定他是那種令女人一見便神魂顛倒的男子,姐姐真是好福氣。

“好。”施詩羽也不多言,展開紙張,拿起筆想了想,變落下了筆尖兒……

……

“輕歌,她打到庹水國境內了,越來越深入,真的很擔心。”梅湘眉頭皺的很深,雙手絞著帕子看著一旁寂靜無聲,總是拿著一本書看著的碧清流,他還真的是狠心,這距離筠輕歌離開這裡已經兩年了,這兩年裡她依舊會每間隔一個月,或者更長一些,兩個月的將一些親手縫製的衣裳送過來,這其中自是也有他們的,但是大部分卻都是碧清流的,雖然他們表面上說是不吃醋,可是誰的心裡又不是酸酸的。而他還真是夠狠心的,一晃上上下下都三年多了,即便是再大的恩怨現在也該煙消雲散了吧?他卻還在生氣,他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在氣什麼?

“應該不會有事兒的。”洛子柳站在窗前,絕美的容顏令外面的美景都黯然失色。

“子柳哥哥。”梅湘自從知道他真實的身份之後,便與他十分的親近,天下第一的絕色,絲毫沒有在歲月的滄桑中留下波紋,唯一令人遺憾的是他半頭的銀髮。

“嗯。”洛子柳回首將頭斜靠在他的身上,梅湘這個人他很喜歡,敢愛敢恨的性子,尤其是夝蘇與他提過他的一些過往,他應該比他還要慘,值得讓筠輕歌憐惜他。

“輕歌不會有事的。”

“嗯。”洛子柳又哼了一聲,緩緩的閉上眼睛:“現在應該打到哪兒了?”

“昨天,詩羽說好像是距離這裡不遠,也就三天的路程,那個地方叫……。叫什麼來著,讓我想想,哦!好像是叫豐夜都,對!就是豐夜都這個地方。”梅湘最後肯定的說道。

“豐夜都……”碧清流心裡輕輕的唸了一遍,手中的書緩緩的放下,光潔,紅潤的臉頰抬了起來,一頭烏黑的髮絲柔順的披散在他的身後,無聲的站了起來。

“清寒。”

“師叔?”一直在房間裡默默搗藥的一個帥氣少年仰起頭,俊美的五官散發著蓬勃的朝氣,薄薄入蜜的嘴唇微微的翹著。

“明天陪師叔出宮散散心可好?”

“好啊!”木清寒聞言眼睛一亮,毫不猶豫的說道。

“我也要去散心!”梅湘也趕快插嘴道,說著他還拉了拉洛子柳,可是洛子柳卻反手將他拽住了,聲音低低的道:“你我又不會武功,難道要詩羽興師動眾的派人保護在一旁,那還是散心嗎?”他幽幽的說道:“算了,清流,你們小心點兒,清寒,你要照顧好你師叔,知道嗎?”

“知道了。”木清寒一咧嘴,他似乎已經猜到了他師叔到底是要去那裡。

翌日,施詩羽派人將他們護送除皇宮,在碧清流凌厲的目光掃射下,那幾個施詩羽派過來保護他們的護衛,無奈的折回到了皇宮,對此,施詩羽也不感到意外,只是有吩咐他們暗中遠遠的跟著,畢竟他仍舊是不放心,若是在這一路上真的出了什麼事,他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筠輕歌了。

“三殿下,這有您的一封信。”豐夜都城外的中軍大營,筠輕歌正在看攤在桌子上的地圖,如果他們在一舉拿下這裡,那麼距離庹水國的皇城就不遠了。

“誰的信?”雲楓隨手接過來,掃了一眼,見上面的一行娟秀的小字,寫著筠輕歌親啟,就知道這是一封私信,是那個男人的?這個字跡不是施詩羽的,那會是誰的?難道是他的?他有些奇怪了,這已經兩年了,為什麼在她的口中沒有再提過她師父一個字,而那個人也好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輕歌,你的信。”雲楓將信遞了過去,筠輕歌接在手中,看了看外面的字跡,是木清寒的,真是難得啊,這還是這兩年來她第一次收到他們寄給她的信,其餘的時候都是她往回給他們寄東西,他們也不知道說聲謝謝,真是讓她心寒呢!

拆開信,筠輕歌隨便的掃了兩<B>①3&#56;看&#26360;網</B>她臉上無波的神情慢慢的變得精彩起來,旋即回頭看向雲楓道:“楓,這裡就先拜託給你了,我有事兒,要離開幾天。”說著,也不多解釋什麼,急急的就衝出了大營,回到自己的營帳裡,拎起一個包裹,看也不看的又衝了出去,等雲楓找過來的時候,筠輕歌已經騎著馬出了大營,走了。

師父出宮了,而且是向著她的這邊過來,說是散心,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他原諒她了,他也如她一般甚是想念彼此。

“師父~!”筠輕歌心裡一遍遍默默的呼喚著:“師父,我馬上就來了,你等我!”心急如焚的筠輕歌,明明需要三日的路程才能到達施臨國的小鎮,天鏡,但是她週日不停的只有了不到兩日的時間,就到了木清寒信中所說的地方——天鏡客棧。

敲了店門,問了掌櫃的,果然這裡住著她所要找的兩個人。

筠輕歌深深的呼了一口氣,站在掌櫃指給她的門前,她的心禁不住又忐忑起來,好一會兒才咬著嘴唇,抬起手,可還沒等她將手排在門板上,門吱呀一聲就開了,一個清秀,挺拔的少年的面容出現在她的面前。

“你是——清寒?”筠輕歌看著已經變了很多的木清寒,她都有點兒不敢認他了,真是少年十八變,越變越迷人,好看。

“輕歌。”木清寒沒想到從他偷偷的寄出信到現在,她竟然來得這麼快。

“呵呵……清寒,變得越來越招人喜歡了。”筠輕歌看走出來的人是他,頓時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哼!”木清寒聞言悶悶地哼了一聲,好像是有些生氣的樣子,可是心裡卻是甜絲絲的。

“師父呢?”筠輕歌踮起腳小心的往裡張望著。

“在午睡,要進去看看嗎?”木清寒當然知道這才是她來這麼快的主要目的,也不生氣的讓開了擋在她身前身體。

“我~!”筠輕歌有些猶豫的看了一眼木清寒,然後終於鼓起了勇氣走進了房間裡面。

房間裡很安靜,碧清流背對著她躺在床上,三年的光景,頭髮已經很長了,柔順的披散在被子的外面,看不到他的臉,但是隻是他的背影,筠輕歌的心都砰砰的跳個不停。

“師父~!”她的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她的唇角緩緩地勾起,看了好一會兒,便無聲的退了出來,小心的關上房門,只是下一刻,碧清流就睜開了眼睛,定定的望著床對面的空白牆,心中到底是何滋味連他自己都說不清。

“這裡面是我新近趕製出來的一些衣裳,因為不知道你會來,所以你的還沒有。”

“沒關係。”木清寒混不在意的接過來:“你這就要走嗎?不等師叔醒了?”

“不了,我……。我走了。”用了很大的力氣,筠輕歌說完這句話,快步的走了出去,木清寒轉身望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回過身來就看到碧清流已經無聲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她剛走。”木清寒連忙回頭就要追出去。

“不必了。”碧清流伸手接過來他手上的包袱,然後轉身進了房間,輕輕的靠在門板上,他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可惡的傢伙!可惡!為什麼不叫醒他?為什麼不敢面對他,他難道還能吃了她嗎?

“混蛋!”他咬著嘴唇,抬手抹了一把腮邊的淚水,把包裹放到了桌子上,輕輕的,如是珍寶的開啟。

‘嘭!’

‘叮噹~!’幾聲桌椅掀翻在地的聲音,驚得木清寒還以為發生了什麼意外的狀況,慌忙推門進入,卻是看到了滿地的狼藉,拿包裹裡面的衣服已經被他撕毀的不成樣子,他的臉色也蒼白如紙。

“師叔?”木清寒不明白這忽然又是怎麼了?

“走!收拾一下,馬上走!”他捂著自己的胸口,硬生生的將這口血腥嚥到了肚子裡,無法原諒,他更是無法騙自己,或許他真的不應該把他們未出世的孩子殺死,這個孩子將永遠是他們心底最深的痛,無法原諒的痛,明明他沒了退路,卻還天真的以為……

筠輕歌又是一夜的趕路,等她回到大營,又是新的一天的開始。

“輕歌~!”一直痴痴守在筠輕歌營帳前的雲楓看見她平安的回來了,頓時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你這是幹什麼?”筠輕歌快速的從馬上跳下來,將他冰冷的身子擁到懷中。

“我是擔心你,什麼都沒有交待一聲,只說是走了,誰知道你去的地方危不危險?我能不擔心嗎?”雲楓有些不高興的任她抱起他的身子。

“抱歉了,是師父,師父他在距離這裡不遠的地方,我去看看他。”筠輕歌心情很好的在他的懷中蹭了蹭腦袋,然後將他抱進了營帳裡。

“師父?他最近可好?”怎麼忽然間提起他了,不過看她這般高興的樣子,應該是沒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吧?雲楓暗暗地想到。

“師父現在不錯。”應該是不錯,否則不會出來到這裡,他應該是特意讓她去看他的吧?她想著,臉上的喜悅之色更濃,溫柔的將雲楓放在自己的腿上,坐在為她臨時搭的木床上:“這兩天軍中可有什麼事情發生?”

“沒有,呵呵……能有什麼事情發生,你不在,我們不出戰,他們還巴不得這樣拖延後援部隊到達的時間呢。”雲楓從懷中掏出手帕,為筠輕歌擦拭著染了一臉灰塵的面容。

“是不是到哪兒就回來了,趕得這麼急幹什麼?好不容易見上一面,為什麼不多待一會兒,還有師父他怎麼不過來了呢?”

“嗯……他的身體一直都不太好,來這邊也只是順道散散心,再說這邊打仗,我不想……”

“嗯。”雲楓為她擦乾了臉,然後在她的唇上印了一下,旋即很快的放開,心中嘆著氣,不敢觸控的痛,困惑著他,三年了,轉眼三年了,十月現在已經什麼都會說了,能走能跳的,甚是調皮,可是筠輕歌也已經三年沒有碰他了,她似乎現在除了帶兵打仗之外,就沒有了其他的興趣。

“輕歌,我們……”這一次,他下定了決心,不管他作為一個男人提出這樣的要求多麼令他不齒,可是他仍是要對她說,因為他的身體已經無法容忍了。

“等一下~!”忽的筠輕歌的目光盯在一個角落裡,那個地方放著一個跟她剛才拿走一模一樣的小包袱,她倏地一下推開了雲楓,然後走到了那個包裹前開啟它。

“輕歌~!”

“糟了~!”筠輕歌驚呼了一聲,提著這個包裹就又衝了出去。

“輕歌~!”雲楓大叫著追了出來,可是他能看到的也只是筠輕歌的一個急匆匆的背影。

……

客棧裡那間房,已經被小二收拾得乾乾淨淨,不過已經是人去樓空了。

“他們什麼時候走的?”筠輕歌渾身冰冷的問道。

“你是筠小姐?這是那個人留給你的信。”掌櫃的走過來將一封信交到了筠輕歌的手中,筠輕歌連忙展開信,可是看了兩行她就看不下去了,竟然真的如同她預料,他真的走了,如此的決絕,就如同當初打掉他們的孩子,不給她留任何解釋的機會。

“唉!”她真的是好累啊!緊緊地,她將手中的信件團成了一團。

轉身,手一揚,一封未看完的信變成了粉末,飄落在塵埃之中。

……

“師叔,您要去哪兒?難道您不回施臨國皇宮了嗎?”木清寒不知道他這是又發什麼脾氣,可是他們現在走的路可不是原來來時的。

“要回你回吧,那裡又不是我該去的地方。”碧清流輕紗拂面,一雙丹鳳眼全是冰冷。

“師叔,那你是回谷裡嗎?”緊緊的跟著,他不擅長輕功,開始吃力了。

“或許吧。”模稜兩可的回答,讓木清寒直皺眉。

“師叔,你到底又怎麼了?明明還好好的,不是就為了她嗎?可是你將那衣裳都毀了,是什麼意思?”木清寒實在是趕不上他的步伐了,索性站在原地,他不走了,可是話他一定要問個明白。

“哼!不會了還能怎麼樣?我哪有那孩子給他穿啊?”碧清流心中很痛,他不知道筠輕歌送來這樣的小孩子的衣裳到底是什麼意思?自己已經向她低頭了,可是為什麼她還要扯開他的傷疤,讓他露出鮮血,他知道後悔了,可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她是不是這個意思?她這是在向他報復嗎?

“那衣服,不會的,輕歌不會這樣做的,一定是誤會!她絕不可能!”木清寒跳起了叫,然後嗖的一下就跑到了碧清流的面前,看著他傷心,垂淚,心中更加的不好受了。

“師叔,您應該瞭解她不會是那樣的人,都三年了她都為你做了什麼,您應該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清楚,她錯了一次,已經追悔莫及,她怎麼還捨得再傷害你呢?師叔,你覺得她會嗎?”緊緊地拉著他冰冷的手,木清寒一聲聲的質問道。

“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那我們就去問那?為什麼不當面問個明白呢?即便是這是真的,我們再掉頭離開,也不是來不及的,可若是您胡亂的猜測,那最後後悔的只能是您自己,師叔!”木清寒幾乎要將口水說幹了。

“清寒,我好累,或許就這樣吧……我是她親叔叔,本就不應該違逆天理的和她在一起,趁著現在放手吧……”碧清流說完就暈在了他的懷中。

“傻瓜!都是大傻瓜!”木清寒抱著他,嘴裡一遍遍狠狠地罵道。

……。

“輕歌……”雲楓再次看到筠輕歌真的是嚇壞了,上一次回來是喜上眉梢,而只隔了三日,她卻像是染了一場大病似的,一見到他,還未等他將話說完,整個人就從馬上栽了下來,幸好他及時將她抱住,她才沒有直接摔在地上。

一直昏了三天三夜,筠輕歌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一般,所有的心緒都投到了慘烈的戰場上,唯有一場場廝殺才能讓她忘記心底最深的痛。

“別寫了。”碧清流有氣無力的靠在床頭,看著神情難看的木清寒寫著書信,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封了,可是那一邊卻是一點兒音訊都沒有。

“不!前面那幾封或許是因為最近她戰事吃緊,給壓下了,所以才……”

“或許她根本就不想看了。”碧清流枯黃的面容如即將凋謝的花草,已經沒了前些日子的風采,心力交瘁,他等得好辛苦,託著沉重的病體,他們朝著筠輕歌隊伍那邊行進的很慢,明明相差不遠了,那邊卻是勝了一場大仗,隊伍又向前推進了不少,以至於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

“不可能,或許是被其他無關的人壓下了,根本就沒給她看到,那些人真是可惡!”木清寒口不對心的狠心咒罵道。

“呵呵……”碧清流看著他,慘淡的一笑,頭緩緩地歪了一下,望著頂棚,不知道又在想些什麼。

……

“三皇姐,庹水國現在願意與我們議和。”筠輕纖從外面急匆匆的走進來說道。

“哼!現在都快要達到皇城了,才想起議和,晚了!”筠輕歌一臉的陰戾。

“三皇姐,其實議和也挺好,免得百姓受苦。”

“大軍繼續推進!”筠輕歌並不理會筠輕纖的這番說辭。

“雲將軍。”筠輕纖求救似的看向雲楓,雲楓衝著她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現在越來越捉摸不透筠輕歌,她對他依舊是很溫柔,可是在戰場上她似乎就變了另一個人,狠辣,無情,明明敵軍數千人已經繳械投降了,可是她卻仍然將他們悉數的處死,這,這,讓他無法面對。

“輕歌……你最近不累嗎?”

“怎麼,楓,感到哪裡不舒服嗎?若是那裡不妥的話,你就不要再跟著了,小心身子。”

“不!不是,我覺得——”

“好了,就這樣說定了,十月就靠你一個人好好照顧他,我先出去了。”筠輕歌說著轉身就走了,根本就不聽他下面的話。

“輕歌~!”

……

“這裡是‘百花淵’吧?我們就留在這裡吧,我哪兒也不想去了。”碧清流靠在木清寒的身邊,有氣無力的看著眼前清新怡人的百花美景道。

“這裡是‘百花淵’,可是這裡也距離她不遠了,我們再趕一趕就可以看到她,可若是在這裡耽擱下去,恐怕她又要……”

“沒關係,就這裡,這裡很美不是嗎?扶我上到上面去。”碧清流扯了一下木清寒的衣角,木清寒無奈的從馬車上跳下來,接著扶著他也走下了馬車。

“百花淵,真的是百花淵。”碧清流輕輕的唸叨著,木清寒緊抿著嘴唇,一聲不響的扶著他往上走。

“清寒,你是不是昨晚又寄出了一封信?”

“嗯。”木清寒悶哼了一聲,他真沒想到筠輕歌這一次真的狠下心了,竟然一封信都沒看,或者說,她已經不顧他的死活了,難道兩個人的感情說沒就沒嗎?那麼她當初那樣愛他死去活來的又是做給誰看的嗎?

“她越來越厲害了,咳咳……”一陣咳嗽,碧清流臉頰染上了不正常的紅暈,目光如水般的瀲灩,柔和的望著眼前雲霧繚繞,鼻尖到處都是百花的香氣。

百花淵!

“我們就在這裡坐一會兒吧。”站在半山腰處,碧清流停了下來。

“這裡風大,你的身體又不好。”木清寒道。

“沒事兒,就一會兒,看看,你知道嗎?這百花淵有什麼傳奇軼事嗎?”坐在一塊方正的石頭上,碧清流眼中的光芒越來越柔和。

“不知道。”木清寒如實道。

“呵呵……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碧清流俏皮的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喜歡輕歌對不對?”

“哼!現在誰還喜歡她!”他現在一提她的名字就磨牙。

“口不對心,年輕真好,有自己喜歡的人……。”停頓了一會兒,接著又道:“她也會喜歡你的。”

“我不稀罕!”木清寒一扭頭,冷聲道。

“你不稀罕,誰稀罕呢?呵呵……我們今天晚上就留在這裡吧。”碧清流說著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香氣環繞的百花淵,一草一木散發出來的氣息。

……

這一次,筠輕歌真的是沒有再讓雲楓隨她同行上戰場。

“父親,父親,您看看,好多好多!”已經三歲的十月也不知道長得像誰了,竟然虎頭虎腦的,現在晃著他的小身板兒,手裡面不知道在哪抓來的一打信件,就跑到了他這邊。

“你這小混蛋是不是又亂翻你母親的東西了,這些都很重要的,若是讓她逮著你……咦?”雲楓剛想把從十月手裡多過來的信件放回去,可當他看到上面的自己的時候,頓時停了下來,這是上次那個男人寄來的,這麼多了,可是每一封都沒有被開啟,是她不知道,還是不想。

雲楓遲疑的將一封信開啟,不過看完之後,他的臉色就變了,師父重病,她為什麼……

接著又是一封,每一封的日期都不差一天,地點也不一樣,越來越接近他們,而信中所描述的病情也越來越重。

……

“百花淵,她的傳說你想聽嗎?”今天的碧清流似乎精神了許多,一早起來,就讓木清寒帶著他上了山頂,沐浴在還有些清冷的陽光下,眺望著眼前迷濛的景色,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渺,抓不住。

“我不想聽,師叔,你若是想講的話,還是留給她吧。”託著他的腰,讓他在自己的身上靠得更加舒服一下。

“呵呵……你會想聽的,我記得的……你不是與我提起過發生在她身上的異象嗎?百花玉佩化形無蹤,落在她的胸前,而她手摘日月,腳踏七星……”

“那又怎樣?”木清寒這個時候終於好奇起來了。

“呵呵……她的一生,從她出生的那一刻註定了不平凡,或許……我不是愛她的……不是……”他的眼睛漸漸的升起了霧氣,聲音有些不穩:“只是,想感受一下……站在強者身旁,俯瞰天下……芸芸眾生……我不愛她……我……為什麼要愛上她……”碧清流也分不清他到底愛不愛她。

“師叔,您別說了,我們下去吧。”木清寒說著就要抱起他,離開這裡,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好像如果他們繼續留在這裡的話,會發生令他後悔一輩子的事情。

“不!再讓我呆一會兒,我還沒說完呢。”碧清流一把將他推開,自己站了起來,身體晃了晃,最後站穩了走到了懸崖邊處。

“師叔~!”木清寒心顫動了一下,卻是不敢往前再進一步。

“她是應該來這裡的,她是這個天下的皇者,或者,她根本就不需要那個預言,她就是她,我也只不過是她生命裡一個微不足道的匆匆過客,天理,天理昭昭!”碧清流舉起了手,仰望著無邊的蒼穹,眸中的淚水順著臉頰的流了下來。

“天理昭昭,我們這輩子不應該的,不應該……是叔叔錯了……輕歌……來生,來生,我一點兒都不想,不想與你有任何的瓜葛,不想……”說著,他的身子一歪……

“可是我想!師父!”筠輕歌一個扭身就躥了上來,可是她的手還是抓空了,空空如也的手掌,面前只有雲霧繚繞,唯有她淒厲的一聲嘶喊還響在耳邊。

“師父……不是你錯了,是我對不起你,是我……”筠輕歌輕輕地說著,身體晃了一下,也直接栽了下去。

“輕歌~!師叔~!”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跌落下去,木清寒完全是被嚇住了,所有的一切來得太快了,他師叔怎麼會,他……

……

她怎麼來了?她竟然來了?她為什麼要來呢?

這麼快他的手就被她攥在手心,緊緊地。

為什麼要跳下來呢?明明已經來了,讓他知道她是愛他的就好了,可為什麼還要跟他一起跳下來呢?一起跳下來,那麼等待他的將會是一場更沉重的傷害吧?

江山,天下皇權,他在它們的面前是多麼的渺小啊,誰能抵抗得了權力至尊的誘惑,誰也不能!

筠輕歌,她會嗎?

有了權力,什麼樣的男人,她會得不到,卻是偏偏要他這個處處讓她不順心的男人呢?

她,之所以跳下來,只是一時頭腦發熱吧?難道她忘了她的身後還有其他的男人,若是她真的死了,他們怎麼辦?她怎麼對得起他們為她所付出的一切呢。

碧清流感到自己身體疲累的很,軟綿綿的被她扯著手,擁在懷中,溫熱的氣息讓他留戀,一會兒,只是一會兒,那便是他的永恆……

------題外話------

o(n_n)o哈哈~今天漫長終於冒泡了,再不冒泡我都寫完了,親個,今天萬更慶祝一下!

吼吼~!抱抱所有親親,美男,你看,你看他兩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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