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有孕

浮華一夢:帝妃劫·嫣若寒依·4,119·2026/3/26

第八章 有孕 睜開眼,眼前的一切都異常陌生,既不像客棧,也不像在船上. 模糊中大抵有這樣一個印象,在上船前我暈倒了,卻被一個人接住,還叫了我一聲宋柳。而認識我並知道我這個名字的人基本都在宮中,小卓這些時日都叫我姐姐,從未喚我宋柳,況且,他並不知道我的這個名字。 莫非,是遇到了什麼故人。想到這兒,我倏地從床榻上坐起,卻因這個動作太快而引得再度頭暈,不得不輕輕按著太陽穴以致緩解。 “你醒了!”沉重的聲音傳入我耳簾,猛然望去,軒窗前竟是立著一個人,背影十分熟悉,聲音頓時讓我想到一個人。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驟然回神,緩緩下了床榻,問了他一句:“你是...莊子?” 他嘆出一口長長的氣,悠揚的回過身看著我,那臉龐還是同曾經那樣精緻,如今更是多了幾分沉穩之色。 沒想到,躲去躲來,還是沒能躲掉。 我不知該說些什麼,那年是我不辭而別,心裡多多少少有點愧疚。可是,那年之事也不能怪我,因為不這樣做,我實在出不了嘉裕城。 他一直看著我,目光一刻也不離開,讓我甚是難堪。 我們都沉默了很久,終是忍受不了這樣緊張的氣氛,我先開了口:“小卓呢?” 他目光淡淡的從我身上移開,“他是你什麼人?”開口便是質問我一句。 “他是我什麼人,這點不重要吧!”因不喜歡他此時的語氣,所以我回答得十分冷淡。 他又將我看著,眼神愈發深刻,“你知不知道,你有身孕了?” 腳跟忽地有些站不住般,怔怔退後兩步,帶著一絲不可置信,我問他:“你說...什麼?我...我懷孕了?” 他臉上即刻顯出不悅,快步行至我身前,狠狠抓起我的手眼中怒氣難掩,“這個孩子,是誰的?” 我早已被他這話驚住,完全在自己的思緒中回不過來神。 我竟然,有了流雲的孩子。這次選擇離開他,為的就是和他劃清關係,沒想到,天意弄人,我卻有了他的孩子。我和流雲,難道這輩子註定要連在一起嗎? “我問你,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莊子壓制不住對我咆哮而出,從未見過他如此生氣。抬眼望著他,我的眼眸泛上水汽,“這點,你無需知曉!” 他重重的甩開我的手,“莫非,你離開嘉裕城後,就嫁做他人婦?” 我愣愣笑著,不帶一絲感情,“既然你已知道我嫁人了,又何必再問?” 身子一僵,他慢慢合上雙眸,從他臉上的神情我看出,他現下是難過的。 我不懂他為何難過,照理我嫁人了,他作為朋友,應該高興才是。 良久,他才吐出話來,“自你不辭而別後,這些年,在旻國和氒國之間,我派人到處尋找你的下落。每年微服出巡,我甚至在安陽城長住,就是為了尋你。但我從沒料到,你竟是已嫁人。” 我冷哼一聲,眸中的淚水款款滴落,“嫁人又能怎樣,倘若我還沒嫁人,也不至於弄得遍體鱗傷。早知道嫁給他會這般痛苦,早知道他會這樣傷害我,當初我又何必嫁給他!” 莊子聽了我的這席話,臉上的怒氣才漸漸散開,“他對你,不好嗎?” 我望著他,苦笑出來,“好...怎麼會不好...就是因為太好了,才將我傷成這樣,我才會想著逃...” 我瞧見莊子的雙手慢慢緊握成拳,眼中亦是翻起驚濤駭Lang,卻壓著嗓子沉沉的道:“他是誰?現下在哪?” 伸手拭去淚水,我搖搖頭,“罷了,都過去了...我不想再見到他,亦不想再提起他。” “可是,你有了他的孩子,難道你打算...”他停頓下來,話語隱於唇齒之間沒再繼續說下去。 “這是我的孩子,我肯定會生下來,不過,和他再沒一點關係。”咬著牙齒,我決絕的說出這句。 莊子許是見我難過,亦不想再多說什麼,只是輕道:“那你以後,預備怎樣?” 我望著窗外的天際,深藍深藍,顏色蔓延無邊無際,笑了笑,“四海為家!” “倘若你是一個人,或許還可以四海為家,可現在,你有了孩子,怎麼去四海為家,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為孩子想想,找個地方把家安頓下來才是眼前最主要的。”他蹙眉道,語氣隱隱有些急躁。 我回望著他,心揪得老痛老痛,我還有家嗎?從十年前開始,我就沒有家了。曾經,我把流雲的家當做我自己的家,即便那個家充滿了無情。 我離開流雲,不就是為了自由嗎?如今,有了這個孩子,我還會自由嗎? 當初決定離開時,我自己都沒想好去哪,只是想在蘇州甩開小卓,不讓任何人曉得我去了哪裡。 子騫說青山綠水,才是我的歸宿。 可是,我唯一曉得有青山綠水的地方,也只有桃源村了,卻實在不想讓子騫知道我在那裡,但是我,現下又能去哪裡呢! 感覺前面的路,好迷茫。 “隨我去氒國吧!”莊子拉起我的手,語氣比起方才溫柔了許多。 有些吃驚的將他看著,我縮回自己的手,“你是氒國的皇上,難道你還要像從前那樣,把我困在宮裡嗎?” 他稍稍愣住,馬上又恢復一臉的平靜,“若你不想呆在宮裡,我大可在嘉裕城為你買下房子,供你居住。” “莊子!”我輕喚他的名字,卻是萬般謹慎,“我只想平靜安穩的把孩子生下來,我天生不喜權力爭鬥,也看不慣。所以,偏靜的地方,才是最適合我的。安陽城是旻國皇都,我會從那裡逃出來,就是想去過清淨的生活。安陽城不適合我,嘉裕城也同樣不適合我。” 我的話才剛落,他便再次斂起眉頭,“記得那個地方叫桃源村,在那裡,你曾經救了我。那個地方不錯,離氒國也近,你方可先在那裡落腳。” 我思忖了片刻,他說的正是我心裡此時所想,桃源村雖是子騫知道的地方,但也的確是目前讓我生產的最佳地方了。生下孩子後,再尋去處亦可。想到這兒,我仰首對他點頭。 轉眼,又想到小卓,這些事,不能讓他知道,凝起表情,我問他:“小卓是否知道我有身孕了?還有,他有沒有問你,你是誰?” 莊子露出一抹似笑非笑,“他曉得你有身孕了,但是我只跟他說,我是你的一箇舊友。” “我給他留封書信吧!”我轉身去桌案上取筆墨和白紙。 他卻疾步走過來按住我的手,“你難道不跟小卓說你要去哪兒嗎?” 我搖了搖頭,“不想,這一路,他也辛苦了,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莊子低眉而下,沒再阻止我。 只給小卓留下一封書信後,我和莊子便離開了鎮江城,一路南下。 路上,我一直在想,為什麼會跟著莊子走,為什麼會聽他的話。 答案卻是,為了孩子。 這算是流雲留給我的唯一念想了,我一個婦道人家,現下有了身孕,身旁無一個親人朋友,恐怕想要安穩的生下孩子,是不太可能的事。莊子無論怎樣,都算是我的朋友,況且,我曾經救過他的命,他又是氒國皇上,有他在身旁,我一定會平安生下這個孩子的。 殘雲晚霞映天紅,漫悽纖草清風搖。夏日長,總茫茫。 雖一路得莊子萬般照顧,身子還是每況愈下。 六日後,我們到達蘇州。 當天,莊子便帶我去藥鋪看了大夫。大夫說我的身子虛寒,況且懷孕後的前三個月又是極為危險的時期,加上又是頭一胎,不便勞累,不然會有小產的危險。 此時我更擔心的是肚子裡的孩子,聽大夫這樣說來,難免有些許的害怕。 為了自己,也為了孩子,我決定暫且在蘇州住下,待孩子出生後,再做打算。 因莊子特殊的身份,他不能在蘇州陪同我,兩個月的微服出巡也到了該回朝的時候。還好陪同他一道出巡的一名部下認識蘇州做絲綢生意的朋友,姓李,本是氒國人,多年前便舉家遷至蘇州。將我安頓在他府上並叮囑好生照料後,才隨著部下返回氒國。 我那時才曉得,他這微服出巡並不是一個人,只是我同他相處的這段時間,居然沒有發現。能猜到他是怕我有所顧忌,才讓部下一路跟著,卻從不靠近我們。 他讓我好生呆在蘇州將孩子生下來,待處理好朝政後,會派人安置我的去處,一定給我清淨的生活。 為了孩子,我答應了他。 李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待我很好,讓我放心不少。知道我有身孕,更是隔幾日就請大夫為我把平安脈,因為我體質的原因,他們在飲食上也十分注意,讓我感覺到久違的溫暖。 如今孩子才兩個月,十月懷胎的日子,想必會是辛苦的。 雖然流雲辜負了我,可是,我愛這個孩子,很愛! 今兒,天下起了雨,氣候涼爽不少,正好洗去我的炎炎悶氣。 響午,大夫再次到府中為我把脈,很慶幸的告知我,我已經平安的度過危險的孕前三個月,摸了摸自己還未隆起的小腹,我終於放下一直以來吊起的那顆心。 只要孩子平安,一切都好。 夜裡,更是出乎我意料的,見到了曾經的朋友,思玉。 她進我房間的那刻,我手上正抬著一碗參湯,見了她,先是渾身一滯,手中一個不穩,整隻碗掉到地上打碎成一片。 幾年未見,讓我驚喜得不知怎麼開口。 她眼中帶著淚花,奔過來將我擁住,“宋柳,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沒想到,咱們還是見面了。” 我早已是泣不成聲,從不敢奢望還有機會見到她,“你...怎麼過來了...你不是一直在...嘉裕城嗎?” “皇上擔心你,所以派我前來照顧你,除了我,你看還有誰。”她笑著,轉身對著門外。一個身影漸漸出現在我眸底,我頓時就驚得目瞪口呆,難掩心中的那份欣喜,幾步上前,握住那人的手,“青青,你也來了。” 青青笑得如花開般,性格卻成熟了很多,“多年不見,宋柳你可好?” 我頷首,臉頰被淚水悉數洗淨,“我很好,沒想到,還能見到你。” 她伸手與我相擁一起,“我永遠不會忘記,你救了皇上。你是皇上的恩人,自然也是我的恩人。當年你不辭而別,叫皇上和我,擔心得不行。四下尋你,卻總是沒個結果。皇上這次回宮說尋到你了,我還不相信,現下見到了你,我卻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我摸了摸她同曾經那般清秀的臉龐,“這張臉,曾經為了莊子,吃了不少苦頭呢!”說著說著,我竟是笑了。 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我記得宋柳你還央求我在你臉上留下那胎記,當時叫我吃驚不少。” 我不好意思的埋首,復又抬眼望著她和思玉,笑意收斂,“莊子叫你們來照顧我,真是大題小做了。害你們一路奔波到蘇州,我於心不忍。” 思玉的笑意更加氾濫起來,“你如今不一樣了,有了孩子的人,皇上怎能放心別人照顧。” 她這話才說完,青青就沉默了一張臉,頓了頓才開口:“宋柳...”卻只是叫了我一聲,便沒了聲跡。 她肯定是疑惑,我的孩子是誰的。想問,又問不出來。 思玉倒是表現得若無其事,扯了一把青青,嘀咕一句:“咱們只要聽皇上吩咐,好好照顧宋柳把孩子生下來就可以了,其他的,就別多想了。” 青青微微頷首,才又笑了笑,卻是一抹苦笑。 有她們兩人的照顧,自然是好,莊子的苦心我也明白。可是,就只是曾經救過他,如今卻這樣回報我,我反而覺得不妥,他畢竟是皇上。 不想別人欠我,我亦不想欠了別人太多。 現在,只盼著平安把孩子生下來,一切都可安好。

第八章 有孕

睜開眼,眼前的一切都異常陌生,既不像客棧,也不像在船上.

模糊中大抵有這樣一個印象,在上船前我暈倒了,卻被一個人接住,還叫了我一聲宋柳。而認識我並知道我這個名字的人基本都在宮中,小卓這些時日都叫我姐姐,從未喚我宋柳,況且,他並不知道我的這個名字。

莫非,是遇到了什麼故人。想到這兒,我倏地從床榻上坐起,卻因這個動作太快而引得再度頭暈,不得不輕輕按著太陽穴以致緩解。

“你醒了!”沉重的聲音傳入我耳簾,猛然望去,軒窗前竟是立著一個人,背影十分熟悉,聲音頓時讓我想到一個人。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驟然回神,緩緩下了床榻,問了他一句:“你是...莊子?”

他嘆出一口長長的氣,悠揚的回過身看著我,那臉龐還是同曾經那樣精緻,如今更是多了幾分沉穩之色。

沒想到,躲去躲來,還是沒能躲掉。

我不知該說些什麼,那年是我不辭而別,心裡多多少少有點愧疚。可是,那年之事也不能怪我,因為不這樣做,我實在出不了嘉裕城。

他一直看著我,目光一刻也不離開,讓我甚是難堪。

我們都沉默了很久,終是忍受不了這樣緊張的氣氛,我先開了口:“小卓呢?”

他目光淡淡的從我身上移開,“他是你什麼人?”開口便是質問我一句。

“他是我什麼人,這點不重要吧!”因不喜歡他此時的語氣,所以我回答得十分冷淡。

他又將我看著,眼神愈發深刻,“你知不知道,你有身孕了?”

腳跟忽地有些站不住般,怔怔退後兩步,帶著一絲不可置信,我問他:“你說...什麼?我...我懷孕了?”

他臉上即刻顯出不悅,快步行至我身前,狠狠抓起我的手眼中怒氣難掩,“這個孩子,是誰的?”

我早已被他這話驚住,完全在自己的思緒中回不過來神。

我竟然,有了流雲的孩子。這次選擇離開他,為的就是和他劃清關係,沒想到,天意弄人,我卻有了他的孩子。我和流雲,難道這輩子註定要連在一起嗎?

“我問你,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莊子壓制不住對我咆哮而出,從未見過他如此生氣。抬眼望著他,我的眼眸泛上水汽,“這點,你無需知曉!”

他重重的甩開我的手,“莫非,你離開嘉裕城後,就嫁做他人婦?”

我愣愣笑著,不帶一絲感情,“既然你已知道我嫁人了,又何必再問?”

身子一僵,他慢慢合上雙眸,從他臉上的神情我看出,他現下是難過的。

我不懂他為何難過,照理我嫁人了,他作為朋友,應該高興才是。

良久,他才吐出話來,“自你不辭而別後,這些年,在旻國和氒國之間,我派人到處尋找你的下落。每年微服出巡,我甚至在安陽城長住,就是為了尋你。但我從沒料到,你竟是已嫁人。”

我冷哼一聲,眸中的淚水款款滴落,“嫁人又能怎樣,倘若我還沒嫁人,也不至於弄得遍體鱗傷。早知道嫁給他會這般痛苦,早知道他會這樣傷害我,當初我又何必嫁給他!”

莊子聽了我的這席話,臉上的怒氣才漸漸散開,“他對你,不好嗎?”

我望著他,苦笑出來,“好...怎麼會不好...就是因為太好了,才將我傷成這樣,我才會想著逃...”

我瞧見莊子的雙手慢慢緊握成拳,眼中亦是翻起驚濤駭Lang,卻壓著嗓子沉沉的道:“他是誰?現下在哪?”

伸手拭去淚水,我搖搖頭,“罷了,都過去了...我不想再見到他,亦不想再提起他。”

“可是,你有了他的孩子,難道你打算...”他停頓下來,話語隱於唇齒之間沒再繼續說下去。

“這是我的孩子,我肯定會生下來,不過,和他再沒一點關係。”咬著牙齒,我決絕的說出這句。

莊子許是見我難過,亦不想再多說什麼,只是輕道:“那你以後,預備怎樣?”

我望著窗外的天際,深藍深藍,顏色蔓延無邊無際,笑了笑,“四海為家!”

“倘若你是一個人,或許還可以四海為家,可現在,你有了孩子,怎麼去四海為家,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為孩子想想,找個地方把家安頓下來才是眼前最主要的。”他蹙眉道,語氣隱隱有些急躁。

我回望著他,心揪得老痛老痛,我還有家嗎?從十年前開始,我就沒有家了。曾經,我把流雲的家當做我自己的家,即便那個家充滿了無情。

我離開流雲,不就是為了自由嗎?如今,有了這個孩子,我還會自由嗎?

當初決定離開時,我自己都沒想好去哪,只是想在蘇州甩開小卓,不讓任何人曉得我去了哪裡。

子騫說青山綠水,才是我的歸宿。

可是,我唯一曉得有青山綠水的地方,也只有桃源村了,卻實在不想讓子騫知道我在那裡,但是我,現下又能去哪裡呢!

感覺前面的路,好迷茫。

“隨我去氒國吧!”莊子拉起我的手,語氣比起方才溫柔了許多。

有些吃驚的將他看著,我縮回自己的手,“你是氒國的皇上,難道你還要像從前那樣,把我困在宮裡嗎?”

他稍稍愣住,馬上又恢復一臉的平靜,“若你不想呆在宮裡,我大可在嘉裕城為你買下房子,供你居住。”

“莊子!”我輕喚他的名字,卻是萬般謹慎,“我只想平靜安穩的把孩子生下來,我天生不喜權力爭鬥,也看不慣。所以,偏靜的地方,才是最適合我的。安陽城是旻國皇都,我會從那裡逃出來,就是想去過清淨的生活。安陽城不適合我,嘉裕城也同樣不適合我。”

我的話才剛落,他便再次斂起眉頭,“記得那個地方叫桃源村,在那裡,你曾經救了我。那個地方不錯,離氒國也近,你方可先在那裡落腳。”

我思忖了片刻,他說的正是我心裡此時所想,桃源村雖是子騫知道的地方,但也的確是目前讓我生產的最佳地方了。生下孩子後,再尋去處亦可。想到這兒,我仰首對他點頭。

轉眼,又想到小卓,這些事,不能讓他知道,凝起表情,我問他:“小卓是否知道我有身孕了?還有,他有沒有問你,你是誰?”

莊子露出一抹似笑非笑,“他曉得你有身孕了,但是我只跟他說,我是你的一箇舊友。”

“我給他留封書信吧!”我轉身去桌案上取筆墨和白紙。

他卻疾步走過來按住我的手,“你難道不跟小卓說你要去哪兒嗎?”

我搖了搖頭,“不想,這一路,他也辛苦了,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莊子低眉而下,沒再阻止我。

只給小卓留下一封書信後,我和莊子便離開了鎮江城,一路南下。

路上,我一直在想,為什麼會跟著莊子走,為什麼會聽他的話。

答案卻是,為了孩子。

這算是流雲留給我的唯一念想了,我一個婦道人家,現下有了身孕,身旁無一個親人朋友,恐怕想要安穩的生下孩子,是不太可能的事。莊子無論怎樣,都算是我的朋友,況且,我曾經救過他的命,他又是氒國皇上,有他在身旁,我一定會平安生下這個孩子的。

殘雲晚霞映天紅,漫悽纖草清風搖。夏日長,總茫茫。

雖一路得莊子萬般照顧,身子還是每況愈下。

六日後,我們到達蘇州。

當天,莊子便帶我去藥鋪看了大夫。大夫說我的身子虛寒,況且懷孕後的前三個月又是極為危險的時期,加上又是頭一胎,不便勞累,不然會有小產的危險。

此時我更擔心的是肚子裡的孩子,聽大夫這樣說來,難免有些許的害怕。

為了自己,也為了孩子,我決定暫且在蘇州住下,待孩子出生後,再做打算。

因莊子特殊的身份,他不能在蘇州陪同我,兩個月的微服出巡也到了該回朝的時候。還好陪同他一道出巡的一名部下認識蘇州做絲綢生意的朋友,姓李,本是氒國人,多年前便舉家遷至蘇州。將我安頓在他府上並叮囑好生照料後,才隨著部下返回氒國。

我那時才曉得,他這微服出巡並不是一個人,只是我同他相處的這段時間,居然沒有發現。能猜到他是怕我有所顧忌,才讓部下一路跟著,卻從不靠近我們。

他讓我好生呆在蘇州將孩子生下來,待處理好朝政後,會派人安置我的去處,一定給我清淨的生活。

為了孩子,我答應了他。

李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待我很好,讓我放心不少。知道我有身孕,更是隔幾日就請大夫為我把平安脈,因為我體質的原因,他們在飲食上也十分注意,讓我感覺到久違的溫暖。

如今孩子才兩個月,十月懷胎的日子,想必會是辛苦的。

雖然流雲辜負了我,可是,我愛這個孩子,很愛!

今兒,天下起了雨,氣候涼爽不少,正好洗去我的炎炎悶氣。

響午,大夫再次到府中為我把脈,很慶幸的告知我,我已經平安的度過危險的孕前三個月,摸了摸自己還未隆起的小腹,我終於放下一直以來吊起的那顆心。

只要孩子平安,一切都好。

夜裡,更是出乎我意料的,見到了曾經的朋友,思玉。

她進我房間的那刻,我手上正抬著一碗參湯,見了她,先是渾身一滯,手中一個不穩,整隻碗掉到地上打碎成一片。

幾年未見,讓我驚喜得不知怎麼開口。

她眼中帶著淚花,奔過來將我擁住,“宋柳,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沒想到,咱們還是見面了。”

我早已是泣不成聲,從不敢奢望還有機會見到她,“你...怎麼過來了...你不是一直在...嘉裕城嗎?”

“皇上擔心你,所以派我前來照顧你,除了我,你看還有誰。”她笑著,轉身對著門外。一個身影漸漸出現在我眸底,我頓時就驚得目瞪口呆,難掩心中的那份欣喜,幾步上前,握住那人的手,“青青,你也來了。”

青青笑得如花開般,性格卻成熟了很多,“多年不見,宋柳你可好?”

我頷首,臉頰被淚水悉數洗淨,“我很好,沒想到,還能見到你。”

她伸手與我相擁一起,“我永遠不會忘記,你救了皇上。你是皇上的恩人,自然也是我的恩人。當年你不辭而別,叫皇上和我,擔心得不行。四下尋你,卻總是沒個結果。皇上這次回宮說尋到你了,我還不相信,現下見到了你,我卻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我摸了摸她同曾經那般清秀的臉龐,“這張臉,曾經為了莊子,吃了不少苦頭呢!”說著說著,我竟是笑了。

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我記得宋柳你還央求我在你臉上留下那胎記,當時叫我吃驚不少。”

我不好意思的埋首,復又抬眼望著她和思玉,笑意收斂,“莊子叫你們來照顧我,真是大題小做了。害你們一路奔波到蘇州,我於心不忍。”

思玉的笑意更加氾濫起來,“你如今不一樣了,有了孩子的人,皇上怎能放心別人照顧。”

她這話才說完,青青就沉默了一張臉,頓了頓才開口:“宋柳...”卻只是叫了我一聲,便沒了聲跡。

她肯定是疑惑,我的孩子是誰的。想問,又問不出來。

思玉倒是表現得若無其事,扯了一把青青,嘀咕一句:“咱們只要聽皇上吩咐,好好照顧宋柳把孩子生下來就可以了,其他的,就別多想了。”

青青微微頷首,才又笑了笑,卻是一抹苦笑。

有她們兩人的照顧,自然是好,莊子的苦心我也明白。可是,就只是曾經救過他,如今卻這樣回報我,我反而覺得不妥,他畢竟是皇上。

不想別人欠我,我亦不想欠了別人太多。

現在,只盼著平安把孩子生下來,一切都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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