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揭穿
第十八章 揭穿
靜寧傻傻的搖頭,那副模樣是十分絕望的,我能想象到一個讓自己信任的人,最終卻將自己當作是陷害別人的工具是怎樣的失望,我亦能想象到,被自己最相信和依賴的人拋棄,又是怎樣的絕望.
只因這些,我曾經都經歷過,所以,我能理解。
只是,我自己早已看淡,不再會因為這些背叛而痛如錐心。
現在,只要靜寧說出真話,那麼皇后,自然會一落千丈。
只要孩子的仇報了,我的心或許能夠寬慰許多。
安撫好靜寧後,我獨自在院子裡站了很久。那抹輕風拂過我的臉龐,讓我清醒很多。
莊子走到我的身旁,仰首望了望天際,復又看著我,“你在看什麼?今晚沒有星辰,亦沒有月亮。”
我扭頭看了他一眼,又回望著天際,“我的孩子!”
他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最終伸手將我的身子扳正對著他,一雙眸子甚是深邃,“宋柳,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
我微微愣住,頓了半響才道:“你曾經答應我的,會讓我出宮。如今,孩子沒有了,我不再有所寄予。宮外,是我最好的歸宿。”
“孩子沒有了,但是你還有我,為什麼總是固執的拒絕我?難道,在你心裡,還是放不下那個人?”他話語隱含了許多傷痛,再度勾起我的那段往事。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還放不下那個人,我亦不知道我如今到底想做什麼,我很迷茫,彷彿覺得,我這些年一直都過得迷茫,沒有目的。自從知道父親並非被冤枉後,我的整顆心都空了。那時候,我把流雲當作是我唯一以依靠的人。我終究還是沒有逃過被傷害的命運。
離開流雲時,我的心是沉痛的。當知道我有了這個孩子時,卻讓我燃起了希望,我甚至很清楚的明白,有這個孩子在我身邊,我不會孤獨,更不會沒有目的的生活下去。
是,這點僅剩的希望,終是破滅了。
“宋柳,我會等你,接受我的那天。”他又開口。
“莊子,皇后的事解決後,我就必須得走了,我不屬於這裡,更不適應束縛的生活。”我很認真的說出這句話,隨後轉身,走回殿內。
天終是亮了,這夜,我的心情格外沉重,自己卻不知是為何。莫非是因為昨夜莊子說的那番話?還是因為,我從未忘記過流雲?對啊!我從未忘記過他,否則如今想起他,又怎會心痛呢!
我死死咬住一個事實,只要孩子的仇報了,一切都化解。
前往太后寢宮的路上,靜寧保持了平時沒有的平靜,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不再恐懼。
殿外,我將青青,思玉和靜寧留在外面,自己獨自進去。
剛邁進殿門,我就瞧見了皇后,很鎮定的坐在木凳上,瞅著我們緩緩靠近。
“柳妃的身子還未復原,以不用來給哀家請安。”太后冷冷的話首先響起,我很明白她話裡的意思,是極不希望我來的。她一直認為是我推皇后入水而導致皇后流產,雖最後我的孩子也沒有了,但她對我的態度還是十分冷淡。倘若我的孩子生下來了,那我肯定會被禁足在瑜擷宮,終身不得踏出宮門一步。
或許是憐我,或許是因為莊子,所以這件事才會在我的孩子死後,平復下來。
這些,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我心中,只想給我的孩子討回一個公道。
“太后娘娘萬福!”我躬身行禮,隨後很平靜的望著太后一臉的不屑,又道:“臣妾此番過來,是有事稟報。還請太后娘娘,給臣妾一個說話的機會。”
皇后倏地從座位上站起,目光狠狠的望著我,“柳妃,本宮本不想說這件事的。你既然一定要三番五次的陷害本宮,那本宮也不會留情了。”
我提起蓮足向她靠近了幾步,“是臣妾陷害你,還是娘娘容不下臣妾和孩子,想必這點,娘娘心中是十分清楚的。”
皇后眼中燃起炙熱的火苗,隱隱透著對我的厭惡,“恐怕是柳妃你容不下本宮的孩子。”
我輕笑出聲,“孩子都已經沒有了,如今說這些,恐怕也是無用的。”
“到底生了何事?你們都給哀家好好把話說清楚!”太后怒斥了我們倆一句,眼神不解的在我和皇后身上來回穿梭。
我定了定神,剛準備開口,皇后就“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顯得十分委屈,“太后娘娘,前天夜裡,柳妃以皇上口諭把臣妾宮裡的靜寧宣到了瑜擷宮,此後就沒再放靜寧回來,並一直嚴刑拷打叫靜寧說出那日落水是臣妾自個跳下去的。試問太后娘娘,臣妾剛剛懷上皇兒,怎會做出這樣的傻事?”語落,早已是泣不成聲。
太后顯然是被皇后的這番話震怒,狠狠的拍了下桌案並猛然站起,“柳妃,皇后的話,是否屬實。”
我微微欠身,“太后娘娘,靜寧的確在臣妾的瑜擷宮。”
“你好大的膽子!區區柳妃,竟敢無視宮中規矩,難道你不知道,後宮之主是誰?”太后厲聲就甩過來一句。
我依舊很平靜,亦跪了下去,“太后娘娘,請允許臣妾把話說完。”
“柳妃,你到底要編些什麼話來誣陷本宮?本宮已經失去孩子了,你還要本宮怎麼做?”皇后梨花帶淚的望著我,我明白她這是在博取太后的同情,演戲自是很到位的。
“皇后娘娘,您到底在怕什麼?”我輕輕開口,她的神色一滯,我復又起唇,“您到底在害怕什麼?”
她目光隨即就黯淡無光,我笑了笑,“您失去了一個本就不存在的孩子,而臣妾,失去的是實實在在的親身骨肉。事到如今,您還要和臣妾比較誰更痛苦嗎?”
太后聞言,愕然的盯著我,“柳妃此話是何意思?什麼叫本就不存在的孩子?”
皇后的臉,慢慢浮上一絲不安和恐懼,我卻在此時,無法說下去,一直想要對太后說的話,卻開不了口。
“哀家問你,你怎的不回答?”太后又厲聲問我,那平靜的眼神後面,是對我深深的質疑。
我目光回落在皇后身上,“娘娘,您親自跟太后娘娘解釋吧!”
她怔怔的倒退數步,望了我一眼,又望著太后,“本宮不知道...你說的什麼...本宮更不知道...需要解釋什麼...你要本宮...對太后解釋什麼...”原來她,竟是害怕到連話都說不清楚。
“太后娘娘,靜寧就在殿外,我想,她能跟太后娘娘一個解釋。皇后娘娘說不清楚的,她都能說清楚。”我鎮靜的開口,話剛落,皇后的身子一軟,就癱坐了下去。
太后仍舊是懷疑的眼神,凝視我半響,才道了一個字:“宣!”
靜寧緩緩進入正殿,望著癱坐在地上的皇后,只是道了句:“皇后娘娘,您為何要殺奴婢?為何?難道奴婢做得不好嗎?”
皇后神色閃過一絲不解,峨眉緊緊擰成一條直線,“本宮何時殺你了?”想了片刻,目光猛然的看向我,“柳妃,是你...?”
我並未理會她的話,而是很沉的對靜寧道:“你知道什麼,都說出來吧!”
靜寧抬眼望著我,良久,微微頷首。
“從柳妃娘娘進宮開始,皇后娘娘心裡就一直在想法子將柳妃娘娘送出宮去,特別是知道柳妃娘娘懷有身孕後,更是害怕她會因為這個孩子而威脅到自己的後位。所以,收買了太醫讓宮裡人都知道娘娘有了身孕。然後,再尋個機會讓孩子流掉,嫁禍柳妃娘娘。皇后娘娘,其實一直都沒有懷孕,這些,都是為了陷害柳妃娘娘才計劃的。”靜寧一口氣,就簡短的將事情大致說了一番。她的心裡,想必也是害怕的,無論怎樣,此事她也脫不了幹係。但我答應會保她萬全,自然是不會讓她有任何危險的。
太后的神色一點都沒有變化,只是愣愣的看著靜寧,半響,才扭頭望了望坐在地上的皇后,蹙眉道:“皇后,靜寧說的,都是真話嗎?”
皇后猛地就俯身下去,重重的磕了一個頭,聲聲哀嚎:“太后娘娘,臣妾是冤枉的,都是柳妃為了陷害我,才收買了靜寧,臣妾是冤枉的。”
我不思議的搖搖頭,事情已到了這個份上,她還是不願承認。
“皇后娘娘,奴婢從十歲就跟在您身旁,對您忠心耿耿,是,奴婢萬萬沒有想到,你居然為了自己,想殺了奴婢。倘若奴婢說的都是假話,那太后娘娘大宣呂太醫前來,當面對質便真相大白。”靜寧不再對任何人隱瞞,很直接的就說出這句話。
皇后臉色刷的就青成一片,“你說的什麼,本宮都不知道。本宮的孩子沒有了,如今說什麼,都沒用。本宮只知道,是柳妃害死了本宮的皇兒。”
“皇后娘娘,奴婢似乎還記得,您說只要呂太醫幫您保守這個秘密,一定會對他封官加爵。前不久剛剛賞給他的那塊地,就是最好的證明。”靜寧再次吐出我們不知道的事情,讓我有些驚愕。
殿門忽地被猛然推開,莊子緩緩走了進來,整個殿內,所有的聲息剎那間都悄然停止。他腳步沉重的行至皇后跟前,怒火洶洶的望著皇后。最終,“啪!”揚手就甩過去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