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離別

浮華一夢:帝妃劫·嫣若寒依·3,121·2026/3/26

第十六章 離別 寒更切,雪如塵,颯颯霜飄鴛瓦,千愁萬緒。 離除夕只有六天了,可是,今年的除夕,我仍舊還是得一個人度過。 將士們都已經做好了為天下而戰的準備,而流雲,今日即將隨駕出征。 五更天我便起床,替流雲做了送別的早膳,今日分別後,亦不知何日再相見。我能為他做的,只能是祈福,祈求老天不要對我們太殘忍,不要讓我們分離太久。而流雲,早日完成統一天下的意願。 他一身金龍鐵甲戰袍出現在我眼前時,我的淚,終是忍不住外溢。說過不哭的,此時,卻也無法控制。 他只是輕輕擁我入懷,竟也無法開口。眼前,任何語言都表達不了我們內心的情緒。我們曾經歷過無數次的分別,從未像這次讓我如此不捨。從前,是因為心寒透了才會離開,現在,是太想彼此依偎,卻不得不離開。 世事無常,事與願違,這句話,說得很好。世上的事,是什麼能夠確定的,能夠肯定的? 止住哭泣,我抬眼望著他,“流雲,我們好好吃一頓飯,都是我親手為你做的。” 他閉眸頷首,隨後我們相對而坐。 那頓飯,吃得我很不是滋味,不過流雲卻十分歡愉,好似菜色很合他的口味。其實,我曉得他是故意做出這樣一副神情,為了讓我放寬心而已。 或許氣氛太過壓抑,流雲原本裝出的那份快樂也在慢慢散去,兩眼相對無語,目光中的不捨卻萬般深刻。 他將那塊玉佩拿出,“我答應你,我會親自將它交還於你,我保證。”他向我保證,如此信誓坦坦。我含淚點頭,即便心裡很痛苦,“我知道,我也確信你不會失信於我,流雲,那些從前從今日起已成過去,我們要重新開始,所以,你一定要快點回來。” 他靜靜的凝視著我,“我會的。” 我起身站起,“時候也不早了,將士們也應該等得差不多了,出發吧!”說這句話時,我明顯聽到自己的聲音是那麼顫抖無力。 他緩緩站起,行至我跟前再度圈我入懷,這次,他緊緊抱著我,很久很久。從來,都不曾這般久過的。 因為顧及別人的猜疑,我不能送他遠去,只能在這長樂殿悄悄送別他。 “等我回來!”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極其認真,我亦堅定的點頭。他轉身那刻,那止不住的淚如同洪水一樣奪眶而出,我緊緊蒙著自己的嘴,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 他揹著我站了半響,我瞧見他的雙手漸漸握緊成拳。最終,快步消失在我眼底。 “流雲!”我大喊了一聲,隨後癱坐在地上歇斯底里的蒙面而泣,腦中的思緒停留在他背影消失的那刻。 帶著對他父皇母妃的承諾,帶著自己對天下的態度,帶著我對他的思念,他出徵了。戰場上,什麼事都不再成為一種肯定,我雖一直對他說放心,其實我,從不曾放下心。 氒國和旻國,都有我在乎的人。 可是,他們終究會變成敵人。 這此流雲的出征,印證著我,即將失去一個人。 我很自私,因為我一直祈禱流雲能夠平安歸來,完成統一天下的意願。那麼,就等於詛咒莊子成為階下囚仰或是在這場戰爭中覆沒。 很痛心的感受,伴隨著我對流雲的牽掛。 平樂將我扶起來時,我才回神過來,瞧著她一臉的不忍,我慘然一笑,“他走了。” “皇上很快會回來的,他要給娘娘您一生的幸福,所以,娘娘應該高興才對。”她言語輕柔的安慰我,頓了頓,復又道:“娘娘,奴婢曾經聽聞希雲姐姐說起您和皇上的感情,奴婢還不相信。因為,奴婢覺得,一個君王,怎會對一個女子這般痴情。可是,當奴婢進宮後,慢慢才發現,原來皇上對您,您對皇上,都是一樣的。你們無法分開,是註定要在一起的。” 我低眉而下,平復了內心的難過,我們不過分開一段時間而已,等待我們的,是此後幾十年的相伴。苦盡甘來,我相信我們會苦盡甘來。 擦乾眼淚,我露出笑意,“平樂,你放心,我會好好的。” 她不停的對我點頭,“娘娘這樣說,奴婢就放心了,想必皇上,也會放心的好好打完這場仗,回來和娘娘長相廝守。” 站起身來,我走至殿門前,仰首望著天際,“長相廝守,很簡單的四個字,卻是一條艱辛的路。” 收回目光那刻,瞧見了立在前院的韓笑陽,她的眸子透亮,卻隱隱帶著淚花。 轉身,她準備離去,我急忙喊了一聲,“皇后娘娘。”她的步子頓住,轉過身來看著我,苦澀中帶著微微笑意,“皇上今天親徵,下令後宮不得到前宮去,我只是過來,看看皇上有沒有在你這裡。”第一次,她對我不再自稱本宮,而是用了一個親切的“我”字。 或許她,真的放下了對我的恨,放下了曾經的一切。還記得初進宮時,她那副清高的模樣,韓家大小姐的身份,讓她從小就養尊處優。即便入宮選秀,她也從不報什麼希望。在王妃都確立後,也很平靜的離開了皇宮。直到,先皇為了給流雲拉攏韓大人,才下旨將她賜婚為定陽王妃。 之後,在她身旁只有流雲,在她眼中只有流雲一人。我離開的那些年,流雲對她的好,亦不過是為了鞏固韓家。所以她,外面看著是光彩照人,地位無人能及。我卻很清楚,心底的灰暗和落寞。 沒有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深愛的男人心中只有她一人,所以,她不喜歡我。在語蘭害死了她和流雲的孩子後,那些對我不喜歡,最終轉為恨意。 如今,我在她眼中,卻看不見一絲恨意,只有哀痛和遺憾。 我向她靠近了幾步,“皇后娘娘,皇上已經走了。” 她失望的“哦”了一聲,隨即笑笑,在我看來,卻很是勉強,“皇上此次出征,想必也是數月,我只想對他說一句保重。他若已經走了,那恕我冒昧打擾了。”語畢,再度回身。 我幾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臂,“娘娘別急著走,既然來了,何不進臣妾的殿內小坐片刻。” 她回眸瞅了我一眼,目光移到遠處,“甄珞,我已經認輸了。” 我搖頭苦笑,“感情這東西,沒有輸贏。”她復又笑笑,“怎會沒有輸贏,最終陪伴在他身邊的,是你!” “但你是皇后,永遠都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又道。 她啞然失笑,有一份淒涼,“明媒正娶,倘若他對我真心,我還不如做個小妾,做個像你這樣的女人。”此刻,我不知該怎麼安慰她,只是將她望著,她微微吐了一口氣,“皇上回來後,一定會帶著你離開的。那時候,我不過變成冷宮中孤獨的女人,慢慢終老。” 我不知她從何聽來這個訊息,即便流雲說過天下統一後會讓位榮景軒,帶我遠走,也不可能會對別人說這個事吧!那麼,韓笑陽又為何對我說這番話呢!難道她,已經察覺到了嗎?還是我,想多了。 遲疑了片刻,我很決然的搖頭,“他是皇上,怎會帶著我走呢!他肩上扛著一個國家,或許,還會扛起整個天下。試問,誰會放棄這樣的榮耀帶著一個替身女人走呢!” 微微蹙眉,她的笑意慢慢收斂,有一絲輕藐的味道,“我方才叫你甄珞,你並沒有反對。甄珞,其實我從來不相信天底下會有長得如此相像的兩個人。我更不會相信,皇上會對一個僅僅相似甄珞的女人這般痴情。” 我不解她話裡的寓意,反問了一句,“為何你要這樣想。” “皇上離宮的那幾日,應該是和你在一起的吧!雖然,你的長樂殿任何人不得入內,也不會有人曉得你在不在宮裡。不過,皇上的能耐,區區帶你出宮的小事,又有何難?” 我微微愣住,沒在說話,因為,說得太多反而更會引得她猜忌。我是不是甄珞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流雲心裡有我。這句話,我不知想過多少次,也是這句話,讓我有勇氣面對一切。 她木愣的瞅了我很久,方才妙曼的轉身離去。 流雲說過要給我一個全新的將來,安排了我以林嫣的身份入宮。而甄珞那個宮裡不受喜的人物,早就被他弄得消失殆盡了。我很難想象,倘若宮裡人都曉得我是甄珞,是宸妃,會怎麼樣。 會不會,對我有所報復,縱然,流雲換了很多宮人,但是,我在明,敵在暗,不可不防。 那個用纏魂香對我下毒之人,流雲一直再查,其實我恢復記憶後就很清楚,無論流雲怎麼查,也是查不出的。而那個人,我知道是誰,只是,不在宮裡而已,不過是指使翠兒用了些手段。 這些,我不想再去追究,只盼著流雲早日歸來。 今後,我們也不必飽受相思之苦。 我在流雲身邊前前後後十年,走得實在太累了,我經不起再次的波折,也沒有精力再去揭開這些對我的傷害。 只要流雲平安回來,就好!

第十六章 離別

寒更切,雪如塵,颯颯霜飄鴛瓦,千愁萬緒。

離除夕只有六天了,可是,今年的除夕,我仍舊還是得一個人度過。

將士們都已經做好了為天下而戰的準備,而流雲,今日即將隨駕出征。

五更天我便起床,替流雲做了送別的早膳,今日分別後,亦不知何日再相見。我能為他做的,只能是祈福,祈求老天不要對我們太殘忍,不要讓我們分離太久。而流雲,早日完成統一天下的意願。

他一身金龍鐵甲戰袍出現在我眼前時,我的淚,終是忍不住外溢。說過不哭的,此時,卻也無法控制。

他只是輕輕擁我入懷,竟也無法開口。眼前,任何語言都表達不了我們內心的情緒。我們曾經歷過無數次的分別,從未像這次讓我如此不捨。從前,是因為心寒透了才會離開,現在,是太想彼此依偎,卻不得不離開。

世事無常,事與願違,這句話,說得很好。世上的事,是什麼能夠確定的,能夠肯定的?

止住哭泣,我抬眼望著他,“流雲,我們好好吃一頓飯,都是我親手為你做的。”

他閉眸頷首,隨後我們相對而坐。

那頓飯,吃得我很不是滋味,不過流雲卻十分歡愉,好似菜色很合他的口味。其實,我曉得他是故意做出這樣一副神情,為了讓我放寬心而已。

或許氣氛太過壓抑,流雲原本裝出的那份快樂也在慢慢散去,兩眼相對無語,目光中的不捨卻萬般深刻。

他將那塊玉佩拿出,“我答應你,我會親自將它交還於你,我保證。”他向我保證,如此信誓坦坦。我含淚點頭,即便心裡很痛苦,“我知道,我也確信你不會失信於我,流雲,那些從前從今日起已成過去,我們要重新開始,所以,你一定要快點回來。”

他靜靜的凝視著我,“我會的。”

我起身站起,“時候也不早了,將士們也應該等得差不多了,出發吧!”說這句話時,我明顯聽到自己的聲音是那麼顫抖無力。

他緩緩站起,行至我跟前再度圈我入懷,這次,他緊緊抱著我,很久很久。從來,都不曾這般久過的。

因為顧及別人的猜疑,我不能送他遠去,只能在這長樂殿悄悄送別他。

“等我回來!”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極其認真,我亦堅定的點頭。他轉身那刻,那止不住的淚如同洪水一樣奪眶而出,我緊緊蒙著自己的嘴,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

他揹著我站了半響,我瞧見他的雙手漸漸握緊成拳。最終,快步消失在我眼底。

“流雲!”我大喊了一聲,隨後癱坐在地上歇斯底里的蒙面而泣,腦中的思緒停留在他背影消失的那刻。

帶著對他父皇母妃的承諾,帶著自己對天下的態度,帶著我對他的思念,他出徵了。戰場上,什麼事都不再成為一種肯定,我雖一直對他說放心,其實我,從不曾放下心。

氒國和旻國,都有我在乎的人。

可是,他們終究會變成敵人。

這此流雲的出征,印證著我,即將失去一個人。

我很自私,因為我一直祈禱流雲能夠平安歸來,完成統一天下的意願。那麼,就等於詛咒莊子成為階下囚仰或是在這場戰爭中覆沒。

很痛心的感受,伴隨著我對流雲的牽掛。

平樂將我扶起來時,我才回神過來,瞧著她一臉的不忍,我慘然一笑,“他走了。”

“皇上很快會回來的,他要給娘娘您一生的幸福,所以,娘娘應該高興才對。”她言語輕柔的安慰我,頓了頓,復又道:“娘娘,奴婢曾經聽聞希雲姐姐說起您和皇上的感情,奴婢還不相信。因為,奴婢覺得,一個君王,怎會對一個女子這般痴情。可是,當奴婢進宮後,慢慢才發現,原來皇上對您,您對皇上,都是一樣的。你們無法分開,是註定要在一起的。”

我低眉而下,平復了內心的難過,我們不過分開一段時間而已,等待我們的,是此後幾十年的相伴。苦盡甘來,我相信我們會苦盡甘來。

擦乾眼淚,我露出笑意,“平樂,你放心,我會好好的。”

她不停的對我點頭,“娘娘這樣說,奴婢就放心了,想必皇上,也會放心的好好打完這場仗,回來和娘娘長相廝守。”

站起身來,我走至殿門前,仰首望著天際,“長相廝守,很簡單的四個字,卻是一條艱辛的路。”

收回目光那刻,瞧見了立在前院的韓笑陽,她的眸子透亮,卻隱隱帶著淚花。

轉身,她準備離去,我急忙喊了一聲,“皇后娘娘。”她的步子頓住,轉過身來看著我,苦澀中帶著微微笑意,“皇上今天親徵,下令後宮不得到前宮去,我只是過來,看看皇上有沒有在你這裡。”第一次,她對我不再自稱本宮,而是用了一個親切的“我”字。

或許她,真的放下了對我的恨,放下了曾經的一切。還記得初進宮時,她那副清高的模樣,韓家大小姐的身份,讓她從小就養尊處優。即便入宮選秀,她也從不報什麼希望。在王妃都確立後,也很平靜的離開了皇宮。直到,先皇為了給流雲拉攏韓大人,才下旨將她賜婚為定陽王妃。

之後,在她身旁只有流雲,在她眼中只有流雲一人。我離開的那些年,流雲對她的好,亦不過是為了鞏固韓家。所以她,外面看著是光彩照人,地位無人能及。我卻很清楚,心底的灰暗和落寞。

沒有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深愛的男人心中只有她一人,所以,她不喜歡我。在語蘭害死了她和流雲的孩子後,那些對我不喜歡,最終轉為恨意。

如今,我在她眼中,卻看不見一絲恨意,只有哀痛和遺憾。

我向她靠近了幾步,“皇后娘娘,皇上已經走了。”

她失望的“哦”了一聲,隨即笑笑,在我看來,卻很是勉強,“皇上此次出征,想必也是數月,我只想對他說一句保重。他若已經走了,那恕我冒昧打擾了。”語畢,再度回身。

我幾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臂,“娘娘別急著走,既然來了,何不進臣妾的殿內小坐片刻。”

她回眸瞅了我一眼,目光移到遠處,“甄珞,我已經認輸了。”

我搖頭苦笑,“感情這東西,沒有輸贏。”她復又笑笑,“怎會沒有輸贏,最終陪伴在他身邊的,是你!”

“但你是皇后,永遠都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又道。

她啞然失笑,有一份淒涼,“明媒正娶,倘若他對我真心,我還不如做個小妾,做個像你這樣的女人。”此刻,我不知該怎麼安慰她,只是將她望著,她微微吐了一口氣,“皇上回來後,一定會帶著你離開的。那時候,我不過變成冷宮中孤獨的女人,慢慢終老。”

我不知她從何聽來這個訊息,即便流雲說過天下統一後會讓位榮景軒,帶我遠走,也不可能會對別人說這個事吧!那麼,韓笑陽又為何對我說這番話呢!難道她,已經察覺到了嗎?還是我,想多了。

遲疑了片刻,我很決然的搖頭,“他是皇上,怎會帶著我走呢!他肩上扛著一個國家,或許,還會扛起整個天下。試問,誰會放棄這樣的榮耀帶著一個替身女人走呢!”

微微蹙眉,她的笑意慢慢收斂,有一絲輕藐的味道,“我方才叫你甄珞,你並沒有反對。甄珞,其實我從來不相信天底下會有長得如此相像的兩個人。我更不會相信,皇上會對一個僅僅相似甄珞的女人這般痴情。”

我不解她話裡的寓意,反問了一句,“為何你要這樣想。”

“皇上離宮的那幾日,應該是和你在一起的吧!雖然,你的長樂殿任何人不得入內,也不會有人曉得你在不在宮裡。不過,皇上的能耐,區區帶你出宮的小事,又有何難?”

我微微愣住,沒在說話,因為,說得太多反而更會引得她猜忌。我是不是甄珞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流雲心裡有我。這句話,我不知想過多少次,也是這句話,讓我有勇氣面對一切。

她木愣的瞅了我很久,方才妙曼的轉身離去。

流雲說過要給我一個全新的將來,安排了我以林嫣的身份入宮。而甄珞那個宮裡不受喜的人物,早就被他弄得消失殆盡了。我很難想象,倘若宮裡人都曉得我是甄珞,是宸妃,會怎麼樣。

會不會,對我有所報復,縱然,流雲換了很多宮人,但是,我在明,敵在暗,不可不防。

那個用纏魂香對我下毒之人,流雲一直再查,其實我恢復記憶後就很清楚,無論流雲怎麼查,也是查不出的。而那個人,我知道是誰,只是,不在宮裡而已,不過是指使翠兒用了些手段。

這些,我不想再去追究,只盼著流雲早日歸來。

今後,我們也不必飽受相思之苦。

我在流雲身邊前前後後十年,走得實在太累了,我經不起再次的波折,也沒有精力再去揭開這些對我的傷害。

只要流雲平安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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