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庫恩博格的故事(上)
第一百六十四章 庫恩博格的故事(上)
徐峻昂首走在帝國元首的專屬走道里,走道右側是總理府的後花園,透過高大的玻璃隔窗可以看到綠意盎然的景致。
走道末端是一間南北朝向的長方形等候室,並排開著兩扇通往元首辦公室的高大木門。至於為什麼會建造兩道同樣的側門,僅僅是為了和辦公室西側的兩道側門相互對應,看上去比較對稱美觀而已。
守衛在走廊頂端的衛兵舉臂向徐峻敬禮,帝森豪芬上前幾步替徐峻開啟了側門。
“讓秘書處的姑娘們都回去休息吧,留下兩名值班的速記員。”徐峻走進他的元首辦公室,摘下頭上的軍帽,將其和元帥權杖一起放在了房間北側的橡木地圖桌上。
“讓人準備好小會議室,你再去問一下施倫堡和繆勒到了沒有。”徐峻走到他的辦公桌後坐下身來。
帝國總理府底層西側靠近副樓的位置有一間小型會議室,在希特勒當政時一直都沒被使用過。應該說帝國總理府的會議室在大部分時間裡都是用來當擺設的,自從希特勒成為第三帝國至高無上的獨裁者之後,就再也沒有在總理府內召開過內閣會議,因為帝國部長們只需服從他的意志和命令,在德國沒有人能夠左右元首的想法,即便是最親密的戈林都不行。
“遵命,我的元首。”帝森豪芬向徐峻和魏爾勒點頭致意,隨後轉身走向辦公室的正門。
“坐,魏爾勒。”徐峻開啟辦公桌側的一個抽屜,從裡面拿了兩個乾淨的杯子。他指了指辦公桌前的高背椅,示意魏爾勒坐下。
“說說你都發現了什麼,那個...庫恩博格,是叫這個名字吧...”徐峻開啟桌子邊一隻矮櫃的櫃門,從裡面取出了一個水晶酒瓶。帝國元首拔出水晶酒瓶上的瓶塞,往杯子裡傾倒了一些金黃色的酒液,隨後把杯子推到了魏爾勒的面前。
“是的,他的全名叫馬文.尤利西斯.路德維希.格拉夫.馮.庫恩博格,我的元首。”魏爾勒拿起酒杯,向徐峻欠身表示感謝。
“格拉夫?他是個伯爵?”徐峻給自己也倒了一點白蘭地。他並不怎麼嗜酒,偶爾會在晚上熬夜辦公時喝上一小杯,可以幫助他放鬆心情。
前文裡說過,魏瑪共和國取消了德國貴族的所有特權,為了安撫那些擁有古老傳承的貴族家族,政府允許貴族們在名字裡保留馮這個身份符號,同時在名字裡加上各自的頭銜。這也是這些貴族最後僅存的一份榮耀。
“庫恩博格家族歷史悠久,在巴伐利亞公國建立之前就已經存在了。”魏爾勒回答到。
“嗯,繼續說下去,魏爾勒。”徐峻抿了一口白蘭地,把酒杯放在了辦公桌上。
“庫恩博格表現的非常配合,我覺得他的話可信程度非常高,我的元首。”魏爾勒小心的把杯子放在了桌沿。
“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他並沒有在撒謊呢?魏爾勒。”徐峻從菸灰缸裡拿起了半根熄滅的雪茄,看了看上面的牌子,然後伸手拿起了一邊的火柴盒。
“我拿不出證據,我的元首。這完全出自於我個人的判斷,庫恩博格根本沒有必要編造出這樣一個謊言出來。這對他沒有絲毫的好處,因為太容易被識破了。他非常清楚如果欺騙了我們,將會遭到何等嚴厲的懲處。”魏爾勒回答到。
“明白了,請繼續,魏爾勒。”徐峻劃亮火柴,點燃了半截雪茄,隨後把快燃盡的火柴丟進了菸灰缸。
“他講了一個相當離奇的故事,我的元首。我只能儘可能的向您複述他的話,至於故事裡面的內容,我覺得以您的智慧,應該可以判斷出其中的真假。”魏爾勒恭敬的說到。
“嗯。”徐峻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點頭回應。
“故事要從一九一八年第二次馬恩河會戰講起。您應該知道那場戰役,當時第二集團軍在南岸遭到了法軍重兵集團的分割與夾擊,一線部隊損失慘重。”魏爾勒報告到。
在道根和他的部下離開之後,庫恩博格帶領著剩下的官兵,憑藉著那片簡陋的防禦陣地,連續打退了法軍三次步兵進攻。但是隨後法軍的重炮兵進入了戰場,庫恩博格的陣地遭到了法軍重炮的猛烈轟擊。
第一次世界大戰除了地獄般的鐵絲網叢林之外,給士兵留下印象最深的恐怕就是那如同噩夢般的重型火炮轟擊了。當時歐洲大口徑火炮的鑄造技術已經相當發達,和二戰時期相比,所欠缺的僅僅是更先進的觀瞄和火控手段。因為炮擊技術和戰術方面的緣故,一次大戰中的重型火炮還無法像二戰那樣做到對目標的精確炮擊。再加上雙方修築的那種複雜的壕塹系統,有效降低了火炮對士兵殺傷機率,所以往往只能以覆蓋性炮擊作為作戰手段,用增加火力投送的數量來提高殺傷效率。
法軍裝備了不少聖沙蒙m1915型155毫米加農炮。射程最遠可以達到九千三百米,彈頭重達四十三點五公斤。庫恩博格的步兵營很快就領教到了這種可怕武器的威力。雖然他們都是久經戰場的老兵,知道該如何應付炮擊,但是陣地實在過於簡陋,根本起不到多少防炮作用。
衝擊波夾雜著彈片橫掃過陣地,爆炸震鬆了散兵坑側的泥土,一些士兵被活埋進了他的藏身之處。被直接命中的更是當即粉身碎骨,人體組織碎片和掀起的泥土一起被拋飛到了五十米的高度。機槍被衝擊波如同麥梗一樣吹上天空,身後還拖著長長的帆布彈帶,彈藥和武器零件混合著泥土碎石灑向四面八方,敲打得士兵頭頂的鋼盔叮噹作響。
雖然只經過了兩輪炮擊,大約持續了短短十五六秒的時間。但是庫恩博格心裡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步兵營已經完蛋了。
一枚炮彈就在距離庫恩博格藏身的散兵坑前方大約十米左右的位置落下,爆炸對伯爵的聽力造成了嚴重的損傷,他的兩個耳膜都被氣壓震破了。鮮血從耳孔裡流出,沿著臉頰淌到了制服上。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混合著潮氣的酸性氣體刺激著士兵們的眼睛和呼吸道,暴露在外的皮膚感覺如同著火般的刺痛。
德軍士兵們暫時失去了繼續作戰的能力,庫恩博格知道這一點。法國人同樣也知道,法軍士兵正在向德軍陣地發起新一輪的衝鋒。雖然伯爵聽不到對方發出的呼喊聲,但是他能夠感覺到危機正在迫近,敵人或許已經近在咫尺。
在這最後的時刻,少校扔掉了早已經打空的魯格手槍,抽出了自己祖父留下來的指揮刀。隨即一名穿著藍色大衣的法軍步兵就出現在了土坡的坡頂上。這個法國二等兵斜端著裝著長刺刀的勒貝爾步槍,大聲尖叫著沿著土坡衝向站在坡底的德軍少校。
雖然庫恩博格的灰色制服上滿是黑泥,完全看不出軍官的標記,但是腳上穿的高筒馬靴、腰間的手槍皮套和手中閃亮的軍官指揮刀,已經完完全全的暴露了他的身份。
庫恩博格的耳朵聽不到任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