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二章 開羅薔薇酒店(下)
第兩百零二章 開羅薔薇酒店(下)
「你的蘇州話講得很好,菲特先生。」元首神情淡然地端起茶杯,儀態優雅地吹了吹杯中的茶水。
這下又輪到菲特大吃一驚了,對方能夠直接指出自己所用的語言,看來這位德國元首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您真是學識廣博,能夠分辨出中國蘇州的方言。」菲特態度恭敬地誇讚道。
說起來,這時候即使是蘇州當地人,恐怕也沒有多少人知道「嚇煞人香」了。這種茶葉還有一個響亮的名號叫做「碧螺春」,據說還是獵兔狂魔小麻...小玄子親自賜的名(兔兔辣麼可愛,怎麼可以獵兔兔...o(≧口≦)o !)。
當年這大清腎祖金口一開,「嚇煞人香」這個充滿鄉土氣息的名字,當然就不能再用了。有清一代「碧螺春」的名號以貢茶的身份響徹大江南北,而「嚇煞人」這個勞動人民起的名號,已然掩埋進了故紙堆之中。
「碧螺春是中國名茶,而這裡的則是特別挑選出的特等品,因為產地已經被日軍所佔領,那位蔣委員長手上不剩下多少了。」徐峻喝了一口茶水,隨後把茶杯放回了茶几上。
「我有些好奇,你的蘇州話是在哪裡學的。」德國元首問道。
「我曾經隨杜蘭特爵士去過中國,在蘇州這個地方住了一週時間。」菲特回答道。
「一週時間裡,你就學會了當地的語言?」徐峻瞪大眼睛,面前這傢伙是個天才啊。
「只是一些簡單的生活用語,不得不說,這是一種很優美的方言。」菲特有些得意地回答道。
「那還用你說,吳儂軟語的名頭可不是吹出來的。」徐峻心裡想到。
「杜蘭特爵士去過很多國家麼?」元首換了個問題。
「爵士並不喜歡旅行,那次去中國也是蕾切爾小姐的提議,她一直想去東方度蜜月。」
「他們結婚了?你前面說到蕾切爾來到開羅...」雖然早就知道答案,但徐峻還是配合著問了一句。
「是的,元首閣下,他們兩個結婚了,這應該是我一生中所見過的最浪漫的一件事。」菲特的語氣裡充滿感慨。
他脫下了手上的白手套,向徐峻致謝之後,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蕾切爾小姐的同伴沒有任何旅行的經驗,她們只帶著幾個行李箱和貼身僕人,就傻乎乎地跑到了開羅。那時候埃及的治安情況很差,現在要好得多了,那時候是真的很亂,滿街到處都是乞丐、小偷和詐騙犯,結果下船之後蕾切爾小姐就丟了一半的行李,還有錢包和所有的證件,如果不是幸運地遇到爵士,她們當天恐怕就只能露宿街頭了。」菲特說道。
「警察不管麼?」魏爾勒皺起眉頭。
「將軍,那可是一九一零年。」菲特笑著回答。
「哦,我忘了。」魏爾勒拍了拍額頭。
一九一零年,埃及還不是英國的殖民地,在名義上還是奧斯曼帝國下屬的埃及省。雖然英國駐埃及大使掌握著實際控制權,但考慮到國際政治上的影響,英國人有些方面就不能做的太露骨。
英國人擔心自己開了這個頭之後,會引發俄國和法國的其他想法,這兩個國家早就對奧斯曼帝國的國土垂涎三尺,只是苦於缺少一個正當的理由。要是英國當時敢公然吞併埃及,俄國人第二天就敢兵發君士坦丁。
一戰前的歐洲形勢就是一鍋亂燉,各種民族衝突、各種地區爭議、各種利益糾葛、各種作死、各種發瘋,幾大列強之間的矛盾已經接近了臨界點,整個歐洲就像坐在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口上,一些聰明人已經察覺到了危險,但是大部分民眾則選擇視而不見,人們沉浸在工業革命帶來的繁華之中,歐洲人竭盡所能地麻醉著自己,並充滿自信地等待著末日降臨。
「不要打斷菲特的故事,魏爾勒。」徐峻笑著說道,參謀長連忙點頭稱是。
「請繼續說下去,菲特先生,後來怎麼樣了。」元首儀態優雅地攤開手,那種自然具有的貴族氣質,讓房間裡的人不由自主地肅然起敬。身旁眾人不禁感慨,不愧是上帝的使徒,果然是國家的領袖,平淡處顯露著威嚴,一舉一動都令人感到敬畏。
「杜蘭特爵士從見到蕾切爾小姐的第一眼開始,就無可救藥地愛上了對方。當時他已經三十六歲了,而蕾切爾小姐卻只有十九歲,但是爵士卻毫不顧忌年齡上的差距,對蕾切爾小姐展開了狂熱的追求。爵士是一個浪漫的紳士,他每天會親自從花園裡採摘一束薔薇送給雷琪兒小姐,同時送出熱情洋溢的情書,各種讚美愛情的詩歌更是不計其數。」菲特一臉神往地講述著往事。
「明明是老牛想啃嫩草,虧這老傢伙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元首就著一口熱血嚥下了這勺狗糧。
說起來這在當時的歐洲是很常見的事情,年齡差距更大的都有,有些國家甚至連最低婚齡限制都沒有,所以千萬不要高估了歐洲人在婚姻問題上的節操。
「蕾切爾小姐最終被爵士的執著所感動了。」(元首:是不堪其擾吧,被一個大叔神經病般的死纏爛打...。)
「於是她答應了爵士的求婚。」(元首:可憐的法國小白菜...啊嗚啊嗚。)
「這架鋼琴就是爵士當年專門從巴黎定製的,是送給蕾切爾小姐的訂婚禮物。他擔心小姐會思念故土,所以特意選擇了法國產的鋼琴,這是何等浪漫的想法,這架鋼琴鑑證了一段真摯美好的愛情。」(元首:這種B級鋼琴又不貴,換成我連鋼琴廠都給她買下來,有什麼浪漫的,啊嗚啊嗚...這狗糧好塞牙。)
「果然是一段浪漫的愛情故事,爵士婚後的生活一定很幸福吧。」帝國元首撫掌輕笑,腦後散發著聖潔的光芒。
「確實如此,元首閣下,杜蘭特大人和蕾切爾夫人渡過了一段愉快的時光,他們每時每刻都沉浸在幸福之中,爵士和夫人如此的快樂,就連我這個旁觀者都感到有些嫉妒了。」菲特回答道。
「確實讓人羨慕,聽瞭如此浪漫的愛情故事,我真想和爵士夫婦親自見上一面。」元首一臉期待地說道。
「很遺憾,他們都已經去世了。」菲特恭敬地回答道,徐峻端著茶杯的手一抖,差點把茶水潑到褲子上。
「那真是太遺憾了,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在耍我是吧,信不信把你拖出去喂斯大林(╯‵□′)╯︵┴─┴)」元首神情嚴肅地問道。
「世界大戰時,爵士參加了英國陸軍,結果在東非叢林裡染上了瘧疾,送回來不到半年就去世了,那時距離戰爭結束只有兩個月了。」菲特神情沉重地說道。
「那麼蕾切爾夫人呢?她什麼時候去世的。」徐峻沉聲問到,隨手拿起了菸灰缸裡的半截雪茄煙。
「就在爵士去世的半年之後,蕾切爾夫人帶著爵士的遺體返回英國安葬,結果在倫敦染上了西班牙流感。」菲特哀傷地回答道。
西班牙流感是二十世紀最嚴重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