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血路 (三)
第三十八章 血路 (三)
“我真是不敢相信,我們還是沒有打中他,威爾遜。”
斯科特上士把空彈夾遞給蹲在腳邊的副射手哈爾切,隨手又從樓梯邊的彈藥箱上拿了個新的二十發彈夾插在他那挺布倫機槍的彈倉上。
“他都在院子裡躥了半個多小時了,這個該死的德國佬,看上去他還挺快活的。”
斯科特用力地拉上槍栓,向著窗外打了個三發短連射。
“這次我一定要幹掉他,我們已經抓住他了,我不相信他永遠都不會犯錯,注意左邊,該死,又被他耍了。”
威爾遜上等兵向塔樓下吐了一口唾沫,鬱悶的狙擊手惡狠狠地拉動他那支1903步槍的槍栓,點三零子彈彈殼在空中翻滾著跳落到教堂塔樓堅實的石板階梯上發出了一連串清脆的叮噹聲。
“只要他再移動一次,我就一定能夠打爆他的腦袋。”
威爾遜靈活地蹲下身躲避從圍牆邊射過來的一陣彈雨,他扶著鋼盔大聲對著斯科特喊到,暴雨般的子彈打在磚制外牆和那個小小的窗台上振起一片煙塵。
“現在該輪到我了。”
彈雨過後,威爾遜慢慢地站起身來,他轉過臉用力地深呼吸了幾次,隨後把眼睛湊上瞄準鏡,手指慢慢地放到了扳機上。
他死死地盯著他那個德國宿敵現在隱蔽的位置,自己總算把那個德國狙擊手逼到了這個絕境裡。聖母像下的確是一個躲避子彈的好地方,不過實在有些太顯眼了,如果那個德國佬想要還擊的話,那麼他就會立即變成自己最良好的靶子。
斯科特的機槍封鎖住了這個德國佬所有的退路,而那個雕塑與距離它最近的可以用來做為掩體的花壇之間足足有十五米左右毫無遮擋的空地,除非那個德國人長著個裝甲腦袋,否則他絕對不可能在自己的槍口下再一次跑完這段距離。
這個德國人已經羞辱了威爾遜足足有半個多小時了,自從威爾遜成為一個真正的狙擊手之後,從來就沒有像今天這樣對自己的槍法感到如此的懷疑與失望。
那個德國狙擊手就像倉鼠一樣靈活狡猾,每一次的機動都迅速而猛烈,讓威爾遜措手不及。更讓威爾遜感到鬱悶的是,那個傢伙似乎還有著無與倫比的好運氣。
到現在為止威爾遜在那個傢伙身上足足浪費了四夾子彈,可是竟然連根毛都沒有傷到對方,這實在是讓這位自許為陸戰隊最佳狙擊手的上等兵感到有些沮喪與難堪。
“他就快出來了,很好,很好,慢慢來,我看到你了,小子。。。。到爸爸這來,乖孩子,再出來一點。。。。”
威爾遜盯著瞄準鏡裡的目標,嘴裡喃喃地嘟囔著。
斯科特抬頭看了看狙擊手,發現那張原本挺英俊的面孔現在已經扭曲得有些猙獰。機槍手感到後背一陣發涼,看來那個德國佬真的把這個驕傲的傢伙給惹急了。
“乒!~”清脆的槍聲毫無預兆地響起,後坐力讓威爾遜的身軀微微一震,同樣也把正觀察著他的斯科特給嚇得哆嗦了一下。
“我想我打中他了!”威爾遜高聲地叫喊起來。
“該死,別傻站在那裡,混小子。”
科特一把拽住威爾遜的褲腿把這個興奮的狙擊手猛得拖倒在階梯上,幾乎與此同時一陣彈雨暴風般席捲過這個狹小的塔樓,一場由十八世紀燒製的磚塊碎屑與同樣古老的木質構件碎片以及樓頂瓦片構成的大雨落到了三個英國士兵的頭上。
“看來你讓德國人不高興了,威爾遜。”
斯科特抱著頭蹲在階梯上對著狙擊手喊道,他的另一隻手緊扣著那挺機槍的扳機向著外面盲目地掃射著。
“好像是這樣。”
狙擊手還處在幹掉那個德國士兵的興奮中,他笑著對機槍手擠了擠眼睛。
又一次的激烈火併,德國人和英國人端著各自的武器向著對方瘋狂射擊。在這個特殊的戰場上,原本應該成為獵物的英國突擊隊殘部竟然佔據了優勢,他們很快就用猛烈的自動武器射擊把德國人死死地壓制住了。
就像前十幾次交火一樣,德國人很快停止了他們無謂的攻擊,教堂裡傳出了英國人充滿挑釁的嘲笑與歡呼聲。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應該可以堅持到晚上。”
芬特拿起桌上的酒瓶仰起頭灌了一大口酒,隨後重重地把酒瓶頓在桌子上。
“我很願意相信你的判斷,上尉,但是我總有種預感,德國人現在的表現很奇怪。。。。”
一個中尉皺著眉頭說到,他的額頭上扎著繃帶,軍服上沾滿了油汙和血跡,肩章也只剩下了一邊。
“你的勇氣到哪裡去了,斯蒂文森,我們現在不是已經打退德國佬十幾次進攻了,只要我們堅持到晚上,我們就能實施突圍,我們一定能夠回到英國。”
另一個中尉拍著斯蒂文森的肩膀說到,隨後他轉過臉對著正盯著地圖出神的託德少校說到:“長官,您也是這麼看的吧。”
“斯蒂文森的預感一向很準,這次也不會例外,託爾中尉。”
託德抬起頭望著自己的軍官們。
“現在看來,我們被伏擊完全不是偶然,德國人早就做好了準備,他們給我們設定了一個圈套,這已經是勿庸置疑的了。我們的內部一定出現了間諜,這次我們根本就是在自投羅網,所以我並不奢望我們能夠從這個陷阱裡逃脫,我已經做好了為國捐軀的準備。”
託德挺了挺胸,用力地拉直了軍服的下襬。
“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們已經失敗了,只要還有一絲機會,我都不會輕言放棄。況且我們的任務還沒有徹底破產,我們至少可以完成一部分。”
“我們現在只剩下二十七名士兵四名軍官了,彈藥雖然很充足但是人員疲勞情況嚴重,他們都已經戰鬥了整整一個晚上,體力消耗很大,如果德國人再這樣連續攻擊下去,我怕他們堅持不了多久。”
“先倒下去的一定是德國人,哥曼德是不會被這種問題打倒的。”
“我相信你的勇氣與毅力,託爾中尉。但是,你認為憑藉這些我們就能夠擺脫目前的困境嗎?我們現在缺少的是兵力,我們計程車兵得不到輪換,就連輕傷員都在戰鬥。表面上看我們的確是抵擋住了德國人的攻擊,但是我想這種局面不會持續多久,我們必須要想出更實際的解決方案出來,不能只為了你的信念而讓士兵白白死去,就算死也要讓他們死得有價值。”
“你認為昨晚那些兄弟的犧牲都是沒有價值的嗎?斯蒂文森中尉!”
託爾猛得跳起身,憤怒地瞪著他的同僚。
“我沒有那麼說,中尉,他們是在戰場上勇敢地犧牲的,為了國王為了帝國他們死得很壯烈。”
斯蒂文森對託爾的瞪視毫不在意,他端起杯子緩緩地喝了一口酒,但是如果有誰細心點就會發現,他的手現在正在微微地顫抖。
“那你為什麼說那種話,你讓我懷疑你是否還有一個英國軍官應有的勇氣與榮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