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入侵(三)
第二百六十章 入侵(三)
日軍的假想敵一直是俄國和中國,從未學習過如何與歐洲國家‘交’手,所以當戰鬥一開始,加藤中隊就吃了一個不小的苦頭。
第五師團在中國戰場連戰連捷所向披靡,師團上下官佐士兵對於自己的戰鬥力一直充滿了自信,或許剛開始時士兵們對法軍還有些隱約的恐懼,但是阮中士的出場打消了他們的這種顧慮。因為阮福友身邊帶著的也是一個越南裔士兵,結果造成了加藤大尉的判斷失誤,他以為對面的那座碉堡裡也全是像阮福友這樣穿著法軍制服的越南士兵,像那種不知羞恥的亡國奴不可能是日本軍的對手,在皇軍的赫赫武威面前,這些狐假虎威的廢物必定會一觸即潰。
於是加藤中隊就依照在中國戰場上慣用的戰術,向著那座法國碉堡發起了步兵突擊。前面講述過了,日軍的戰術上有很多一戰德軍的影子,講究機槍火力的配置和使用以及小規模部隊的滲透和迂迴攻擊。飯尾小隊和武田小隊依託著公路兩旁的山石和排水渠拉開隊形,在正面向著碉堡展開了牽制攻擊。而剩下的田島小隊則派出了一個步槍分隊嘗試從側面迂迴接近敵軍堡壘。
日軍現在面臨的作戰難度非常大,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森本中佐那個愚蠢的計劃。因為告知士兵這是一次普通的行軍訓練,所以士兵們根本就沒有攜帶任何攻堅裝備,往常遇到敵軍的築壘阻礙,日軍的通常做法是在重火力的掩護下由工兵或步兵突進實施爆破攻擊,但是現在日本兵身邊除了隨身的武器和彈‘藥’之外只有當天的午飯。
於是面對法軍的水泥碉堡。日本步兵們能夠使用的只有隨身攜帶的手榴彈。小隊裡的擲彈筒手使用**式擲彈筒對著碉堡連續進行了幾次試探‘性’攻擊,這種小口徑鑄鐵榴彈對於半米厚的鋼筋‘混’凝土牆壁連撓癢癢都算不上,在這裡唯一得到的效果就是爆炸和煙霧可以暫時遮擋住碉堡內‘射’手的視線。
但問題是這座碉堡並不只有一個‘射’擊視窗,更麻煩的是它竟然還是上下兩層的,上層的觀測手擁有非常良好的視野。日軍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觀測手的視線。不出所料的,田島小隊的行動剛開始就被法國瞭望手察覺了,阮福友連忙調動了一‘挺’要塞機槍專‘門’照顧這支迂迴分隊。
法軍配備的所謂要塞機槍,就是大名鼎鼎的哈奇開斯m30,喪心病狂的13.2毫米重型自動武器,這東西其實就是為了馬其諾防線而設計的,稱其為要塞機槍,意思其實就是這東西不太方便移動,只適合在要塞和碉堡裡作為固定武器使用。這種昂貴的大口徑武器原本是用來打騎兵和裝甲車輛的,東京團上下只配置了二十幾‘挺’。其中兩‘挺’就安置在了四號公路邊的一號機槍堡裡,因為這種武器可以擊毀輕型車輛,在需要封鎖公路的時候會非常有用。
結果在這種‘射’速達到每分鐘450發的可怕武器面前,田島的第一分隊在加藤中隊官兵們充滿期待的目光注視下被子彈撕成了碎片。特別是分隊長冢本軍曹,被兩發大口徑機槍子彈擊中了下腹部,整個人幾乎被攔腰打成了兩截,生命力異常強盛的軍曹撓著地面翱了足有半分鐘,最終被實在看不下去的田島小隊長親手一槍了結。
第一次攻擊遭到了嚴重的挫敗,一個分隊計程車兵就這樣戰死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日軍士兵並不畏懼死亡。但是死狀如此悽慘,讓他們不由自主的感到有些膽寒。一號機槍堡的位置非常刁鑽,此處原本就是四號公路的一個上坡段,坡頂的兩邊是九十多米高的小山。一號碉堡就設定在坡頂一側的公路邊,日軍想要繞過這裡,必須要在碉堡機槍的火力下攀爬那兩座小山,這簡直就是個天然的殺人陷阱,可見法國人在設定這處碉堡時確實是廢了苦心的。
“突擊!拿出日本男兒的氣概來,隨我往前衝!”飯尾小隊的第二分隊在步槍和擲彈筒的掩護下。跳出隱蔽處開始向前快速推進,分隊長鬼澤頭上纏了必勝頭巾,帶著小隊人員發起了決死突擊。日軍的步兵戰術中有一條是在遇到強敵時,在無法尋找到敵軍弱點時,應該不間斷的發起連續的試探進攻,打‘亂’守軍的防禦節奏,並且找出敵軍戰線上的薄弱之處。
就在鬼澤分隊在法軍的機槍攢‘射’下奮勇突擊的時候,森本宅二的副官野比中尉帶著大隊長命令來到了加藤宗佑的面前。森本對加藤中隊的作戰程序非常不滿,認為頭一仗就打成這樣,實在是有損大日本皇軍的威嚴,不過他考慮到加藤手中可用的條件實在有限,所以也就不準備過於指責對方的表現。但是整個大隊不可能就這樣被一個小小的碉堡給堵在了公路上,這樣的話森本大隊的這次行動就會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了。
別看森本這人有著一堆‘毛’病和缺陷,但是論起打仗,他可以算得上是個身經百戰的猛將。在中國戰場他積累了豐富的作戰經驗,所以當進攻受阻,他馬上做出了相應的處置方案。他命令加藤中隊牽制住那座碉堡的注意,掩護長谷川和大久保兩個中隊從兩翼發起迂迴,兩個中隊將會繞過兩側的小山,直接向敵軍的後方突進,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森本判斷這應該就是法軍在外圍的主要防線。只要突破了這一點,毫無防禦能力的同登城就整個暴‘露’在了日軍的面前。
這一點真的不能責怪森本的想法過於簡單,這其實是日軍對法屬印度支那缺乏情報資料的表現。森本的地圖上只標下了同登地區的對外‘交’通和市區道路分佈,除了標明瞭法軍在市區西南方的平頂山上築有一座炮臺之外。其他的軍事佈置完全是一片空白。
當時日本在整個法屬印度支那的僑民加起來都不到五百人,其中大部分都居住在海防、河內和西貢,在三九年之前,還沒有一個日本情報人員來過同登。日軍手裡的地圖還是日本間諜從法國書店裡買來的,上面只表明了各種民用道路和設施。至於在地圖上標明軍事單位的分佈,法國人倒還沒蠢到那種地步。
在法屬印度支那,日軍以往慣用的情報收集手段都不太管用了,法國殖民者的本質註定了他們不會輕易的去相信當地人,比如同登炮臺的修築,法國尋找的工人都是從‘交’趾支那僱傭地區的,沒有招募任何一個同登當地百姓參與,就是為了保證炮臺結構不會因此遭到外洩。同時因為法國的背景,日軍也不能像在中國那樣肆無忌憚的使用飛機偵察地形,這可是嚴重的侵犯領空的行為。必定會引起國際上的紛爭,在日本現有這種惡劣的外‘交’環境下,最好還是不要搞出這種會讓外務省抓狂的事情。
所以,森本宅二其實對於邊境另一邊的情況並不十分了解,但是出於對日軍以往輝煌戰績的自信,他依然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