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白根歷險記(下)
第三百七十一章 白根歷險記(下)
此時正是四更天,白日間的暑氣雖然已經消散,但是因為江面無風,船艙裡依然悶熱不堪。大太公(負責控制船首梢的船伕,相當於領航員與大副)悄悄地在船頭甲板宰殺了一隻公雞,用來祭祀江神保證航程順利。
原本這種儀式應該要更加莊重繁瑣一些的,但是在眼下這種特別的情況下,只能簡單地對付一下草草了事。戚老大與吳德偉的交易,大部分下級船工是完全不知曉的,只有他的幾個心腹知道部分的內情,在船上擁有權威的大太公當然是其中之一。於是前駕長的威勢加上船主在後面背書,所以對這次不合規矩的儀式,沒有一個船工膽敢提出異議。
重慶市區段的江面水流相當平緩,鬆開纜繩之後,木船開始順著水流緩慢進入了江心航線。
「怎麼回事,外圍的人怎麼沒有發出警報,難道是因為他們收了黑錢?」
勞蒂轉頭對著縮在牆角邊的同伴詢問道,接著抬起手朝街對面拐角處的幾個黑影連射幾槍。接著就看到對面一片槍口焰亮起,門旁的水泥燈柱被打得火光四射碎片飛揚。
「不知道,原本我們以為晚上那群看盜版的不敢到處亂轉,沒想到會遇到訂閱正版的,外圍的那幾個膽小鬼一定害怕暴露自己,扔下我們自己溜了。」
「我早就說過不能相信那群開娼館的,這下你們沒話可說了吧,要是這次我們能夠活著回去,我要親手割掉金那個死胖子的蛋。」勞蒂縮回門柱後,給自己換了一個新彈夾。他舉著槍先定了定神,隨後側過身向著對面計程車兵連連開火,幾秒鐘內就射空了彈倉。
「該死的,我被打中了,救救我。」
「啊,他們殺了中士,他們殺了中士!」
對面傳來了一片慌亂的驚呼聲。這些士兵在街頭無遮無攔,只能蹲在街角尋求隱蔽,原本在地形上就有些吃虧。雖然攜帶著制式步槍,但是在這種短兵相接的近距離作戰中,抵抗者手中的武器明顯更加有利。
「投手榴彈,投手榴彈。」終於有士兵想到了他們還攜帶著這種武器,這讓勞蒂心底一寒,他連忙呼叫自己的同伴注意隱蔽。
就在此時,突然空中響起了一連串奇怪的聲響,接著勞蒂的眼角就瞥到了街對一個黑影,手裡武器連續噴吐著長長的火舌,雪白的槍口焰刺得人眼睛發脹。
降落傘正好落到了大門旁的街上,那名傘兵沒有解開傘衣,而是繼續端著那支武器向著街角瘋狂掃射,火光映照下,勞蒂看到了對方臉上那種滿足的微笑。
「這是個嗜血的狂人。」這是德國傘兵給這位英國人留下的第一個印象。
等到確認已經沒有什麼值得射擊的目標,傘兵才鬆開了mg34的扳機,高大的德國壯漢意猶未盡地鬆開了機槍的提把,把那支兇器掛在了身體一側,隨即開始扳動傘帶的卡扣,卸下身上的傘裝。
「嗨,請問,你會說英語嗎?」勞蒂小心地問道,他盡力使自己的語氣顯得和善一些,要知道對面那傢伙在十幾秒鐘內就讓一整隊的蘇格蘭兵變成了千瘡百孔的爛肉。
「你們是英格蘭解放軍吧,要不是你們在下面開始交火,我還以為中了圈套呢。」傘兵把降落傘具捲成了一團,隨手塞到了站在一邊的一個英格蘭解放軍成員的手裡。
「把這東西處理一下,很好的絲綢,可以拿回去給你老婆做襯衣。」傘兵用的是一口很流利的英語。
「我,我沒有老婆。」
「那就給你的女朋友,你們這裡誰負責。」
「是我,先生,小皮特.勞蒂。」
「德國陸軍上士,萊曼.沃爾夫,很高興見到你。」
「幸會。」勞蒂有些遲疑地伸出手,結果被對方的大手緊緊的一把握住,隨即英國人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你們來了多少人,我們不知道那些蘇格蘭兵有沒有發出警報,說不定已經有一個團的蘇格蘭人正在往這裡趕呢。」
「稍等一下,我們空投的速度很快,我是最後一個離開機艙的,其他人應該在那個方向,看,那就有一個。」沃爾夫上士向著公路另一頭揮著手,只見一個人影小跑著往這裡趕來。
「你好,軍士長,不好意思,我先到一步。」沃爾夫迎上前去,拍了拍對方的臂膀。
「見鬼,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我看到你在向地面射擊。」
「我們的英國朋友遇到了一些小麻煩,現在已經解決了,對了,你看到上尉了嗎?」
「應該在那邊的什麼地方,這些就是我們的英格蘭朋友?幸會,我是軍士長哈福根。」軍士長把mp40橫掛在胸前,向著明顯是領頭的勞蒂伸出了手。
「幸會,小皮特.勞蒂。」勞蒂連忙握住對方的手用力搖了搖。
在哈福根和沃爾夫的建議下,英格蘭解放軍成員開始在外圍重新佈設起防禦哨位,不求能夠攔住敵人,只需要提供第一時間的預警。兩個德國傘兵在街道的兩頭警戒,等待著自己的同僚趕來會合。
由於空投的高度關係,傘兵們分散得不算太遠,前後花了五六分鐘時間,一個七人傘降分隊全部集中到了一起。
「這是接應我們的負責人,小皮特.勞蒂。」沃爾夫向自己的指揮官介紹到。
「幸會,勞蒂先生,德國陸軍上尉卡歐裡希。」把傘兵盔掛在腰後,帥氣的德國上尉帶上了他的戰地軟帽,帽牆上的銀色鷹徽在火光下閃閃放光。
「幸會,上尉,如果可以的話,請馬上跟我們離開這裡。」勞蒂早就心急如焚,這隊蘇格蘭兵的出現應該是個意外,但是誰能保證不是有人走漏訊息呢,畢竟這個組織成立不到三天,裡面的成員良莠不齊,誰知道會不會混進一兩個蘇格蘭場的坐探。
「沒問題,我們隨時都可以出發。」卡歐裡希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隨即對著自己的部下點了點頭,通訊兵豎起電臺上的鞭狀天線,用莫爾斯碼發出了安全到達的訊號。
就在德軍的特種分隊空降倫敦之時,大英帝國戰時內閣指揮所內一片愁雲慘霧如同審判日到來前的景象。他們的首相已經瘋了,所有人都察覺到了問題,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於公開指出這個事實。丘吉爾的思維出現了紊亂,他開始分辨不出什麼是現實,什麼是出自於他個人的想像。他已經把幻覺和現實混淆了起來,有人看到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會議桌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講。
「我們還沒有失敗,我們不會失敗,是的。你知道為什麼麼?黑斯廷斯。」丘吉爾嘴裡塞滿了焦香的培根,油脂順著嘴角往下流淌。他已經幾天沒有清理儀容,下巴上此時蓄滿了短短的白髮胡茬。他的臉頰皮膚鬆弛下垂,眼窩塌陷了下去,曾經沉穩睿智的雙眼裡現在只剩下了閃爍不定的惶恐與瘋狂。
「他在害怕,他害怕了,這個男人終於感覺到害怕了。」伊斯梅感到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快意,作為朋友他本不該有這種反應,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