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江湖路遠

夫君今日又沒有藏好他的尾巴!·奔跑的桃子·2,136·2026/5/18

薛鶴汀曾經想過,找到師父之後,他為了人間正義,是否真能對犯下屠殺之孽的師父下得了手?   如今真見到奄奄一息,神志不清的老人,他發現自己其實是下不了手的。   但此時此刻,縱使是他不下手,趙繁花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某種意義上而言,老天讓他避免了沾上師父鮮血的可能,還算是一種殘忍的憐憫。   薛鶴汀喚出聲,「師父……」   趙繁花卻聽不見薛鶴汀的聲音,他只固執的想要去追逐自己錯過了四十年的那道身影,用沙啞的聲音似是悲鳴,又似是哭泣。   「只差一點了……雲舒,只差一點,我就能喚醒你了……」   然而在不遠處躺著的那具屍體,從來都不是他以為的穆雲舒,但那個女人卻是他相伴了四十年的妻子,可是這個妻子的名字叫什麼呢?   他忘了。   在這段渾渾噩噩的日子裡,他早就瘋了。   如今的趙繁花變成如此模樣,應該怪誰呢?   是怪欺瞞了他四十年的宋珍珠嗎?   還是怪那個為了一時樂子,而故意引誘他墮落,尋找復活死人之法的沈青魚?   他好像誰都怪不了,他只能怪自己,怪自己的心不夠堅定。   若是早一點肯面對心中那自欺欺人的違和感,穆雲舒是不是就不會死?故鄉裡的人是不是都不會死?   而他也還是當年的那個滿心赤誠的少年,如願的娶了青梅竹馬的姑娘,兩人一起過著仗劍走天涯的瀟灑人生。   可是這些都只是如果。   趙繁花的目光越來越渙散,在迷迷糊糊間,他好似回到了過去。   他不是那個名揚天下的趙繁花,只是一個小小的鳳凰鎮裡最普通的劍客,然後,他見到了熟悉的人。   師父和故鄉裡的人站在一起,對著他露出了笑容。   在所有人的中間,站著一個紅衣姑娘。   她如幼時那般快活,熱情的笑道:「趙繁花,回家了!」   「回家……回家……」趙繁花朝著虛空伸出手,慢慢的收攏手指,緊緊的握住了一團空氣,他的眼裡迸發出了燦爛的光點。   「我……終於回家了。」   如同煙花綻放一般,他眼裡的光點絢爛過後,只在瞬間又黯淡無光,他的手無力的墜下,被薛鶴汀及時的握住,卻握不住他那流逝的靈魂。   薛鶴汀低下頭,陷入了沉痛的悲哀。   一代英雄淪落至此,令人唏噓,四十年前的那場愛恨情仇,也終於在此畫上了句號。   「薛公子是趙繁花帶大的,趙繁花對他來說,既是師父,也是父親,他一定還需要很多的時間走出來。」   喬盈站在破廟外,看著遠處的夜色,輕輕嘆了聲氣。   沈青魚敷衍的說:「真可憐。」   喬盈又看過來。   他閉上了嘴。   當初的惡作劇,害得喬盈差點受傷,他現在還很心虛,怕她會惱了自己。   喬盈卻也知道這件事也怪不得沈青魚,時至今日,沈青魚也沒有什麼正確的三觀,他雖然能夠化為人形,但卻沒人告訴過他該怎麼做人,他口中的那些所謂的道理,也全是他扭曲後的結果。   某種意義上而言,他其實與一張白紙差不多。   喬盈握住了他的手,「沈青魚,以後你得收斂下你的惡趣味,知道嗎?」   沈青魚乖巧的點頭,「知道了。」   喬盈又想起了自己被趙繁花囚禁的時間裡發生的事情,她好奇的說道:「趙繁花說他時時能聽到女人的哭聲,可是宋珍珠已經死了啊,他為什麼會聽到哭聲呢?是真的有哭聲存在,還是他瘋了之後的錯覺?」   沈青魚一笑,「也許是錯覺呢。」   喬盈說道:「也是,哪有屍體會哭出聲來的?」   沈青魚微微回眸。   破廟裡,宋珍珠的屍體旁,禁錮著一道幽魂。   這道幽魂哭紅了眼睛,不甘與屈辱長久的縈繞在她的眼底,更讓她雙眼布滿血絲,好似冤魂厲鬼,永世不得超生。   但偏偏除了趙繁花能聽到她的哭聲,再也沒有人能夠察覺到她的存在。   沈青魚的那一滴血,不僅是保存了她的屍體,也幽禁了她的魂魄,她無法投胎轉世,只能日日夜夜的看著趙繁花抱著自己的屍身,嘴裡卻喊的是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甚至是到了死的時候,趙繁花也不曾想起來她的名字。   她恨,她怨,她痛,卻無法解脫。   趙繁花與她,彼此束縛,彼此折磨,生生演繹了什麼叫「怨偶。   是啊,天底下的夫妻,又哪裡比得過他與盈盈,鶼鰈情深呢?   沈青魚不想讓喬盈覺得自己的惡趣味太過,聰明的不把宋珍珠的魂魄被幽禁這回事告訴她。   薛鶴汀收拾好心情後,決定先把趙繁花與宋珍珠的屍體安葬,以前提起身後事時,趙繁花與宋珍珠自然是說要合葬,但發生了這些事情後,這對夫妻想來還是分開下葬更為妥帖。   喬盈與薛鶴汀道別,「我與沈青魚要回玉城了,薛公子什麼時候來玉城做客,我請你喫飯。」   薛鶴汀抱拳道:「江湖路遠,珍重。」   他們分道揚鑣,至於上官雲霄與喬綿綿,誰也不在意。   喬綿綿雖然像個小白兔一樣單純,但有時候也會異常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她抓住上官雲霄的手,紅著眼眶道:「雲霄,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上官雲霄停下腳步,在夜色裡靜靜地凝視她許久。   喬綿綿感到頭皮發麻時,他終於開口了。   「你是能感覺到洛軒對你有男女之情的,對嗎?」   喬綿綿神情一頓。   上官雲霄說道:「外人都能看出來他對你的情感非同一般,你不可能察覺不出來的,是不是?」   喬綿綿抿了抿脣,說道:「我只是把他當做弟弟看待,他出身孤苦,沒有別的親人,我總不能把他趕走吧!」   「所以,你從來都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喬綿綿也有了脾氣,「那你為什麼就不肯考慮考慮我的感受呢?我都說了我和洛軒之間沒什麼,更何況他都不在了,我的身邊只有你了,你還有什麼好糾結的呢

薛鶴汀曾經想過,找到師父之後,他為了人間正義,是否真能對犯下屠殺之孽的師父下得了手?

  如今真見到奄奄一息,神志不清的老人,他發現自己其實是下不了手的。

  但此時此刻,縱使是他不下手,趙繁花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某種意義上而言,老天讓他避免了沾上師父鮮血的可能,還算是一種殘忍的憐憫。

  薛鶴汀喚出聲,「師父……」

  趙繁花卻聽不見薛鶴汀的聲音,他只固執的想要去追逐自己錯過了四十年的那道身影,用沙啞的聲音似是悲鳴,又似是哭泣。

  「只差一點了……雲舒,只差一點,我就能喚醒你了……」

  然而在不遠處躺著的那具屍體,從來都不是他以為的穆雲舒,但那個女人卻是他相伴了四十年的妻子,可是這個妻子的名字叫什麼呢?

  他忘了。

  在這段渾渾噩噩的日子裡,他早就瘋了。

  如今的趙繁花變成如此模樣,應該怪誰呢?

  是怪欺瞞了他四十年的宋珍珠嗎?

  還是怪那個為了一時樂子,而故意引誘他墮落,尋找復活死人之法的沈青魚?

  他好像誰都怪不了,他只能怪自己,怪自己的心不夠堅定。

  若是早一點肯面對心中那自欺欺人的違和感,穆雲舒是不是就不會死?故鄉裡的人是不是都不會死?

  而他也還是當年的那個滿心赤誠的少年,如願的娶了青梅竹馬的姑娘,兩人一起過著仗劍走天涯的瀟灑人生。

  可是這些都只是如果。

  趙繁花的目光越來越渙散,在迷迷糊糊間,他好似回到了過去。

  他不是那個名揚天下的趙繁花,只是一個小小的鳳凰鎮裡最普通的劍客,然後,他見到了熟悉的人。

  師父和故鄉裡的人站在一起,對著他露出了笑容。

  在所有人的中間,站著一個紅衣姑娘。

  她如幼時那般快活,熱情的笑道:「趙繁花,回家了!」

  「回家……回家……」趙繁花朝著虛空伸出手,慢慢的收攏手指,緊緊的握住了一團空氣,他的眼裡迸發出了燦爛的光點。

  「我……終於回家了。」

  如同煙花綻放一般,他眼裡的光點絢爛過後,只在瞬間又黯淡無光,他的手無力的墜下,被薛鶴汀及時的握住,卻握不住他那流逝的靈魂。

  薛鶴汀低下頭,陷入了沉痛的悲哀。

  一代英雄淪落至此,令人唏噓,四十年前的那場愛恨情仇,也終於在此畫上了句號。

  「薛公子是趙繁花帶大的,趙繁花對他來說,既是師父,也是父親,他一定還需要很多的時間走出來。」

  喬盈站在破廟外,看著遠處的夜色,輕輕嘆了聲氣。

  沈青魚敷衍的說:「真可憐。」

  喬盈又看過來。

  他閉上了嘴。

  當初的惡作劇,害得喬盈差點受傷,他現在還很心虛,怕她會惱了自己。

  喬盈卻也知道這件事也怪不得沈青魚,時至今日,沈青魚也沒有什麼正確的三觀,他雖然能夠化為人形,但卻沒人告訴過他該怎麼做人,他口中的那些所謂的道理,也全是他扭曲後的結果。

  某種意義上而言,他其實與一張白紙差不多。

  喬盈握住了他的手,「沈青魚,以後你得收斂下你的惡趣味,知道嗎?」

  沈青魚乖巧的點頭,「知道了。」

  喬盈又想起了自己被趙繁花囚禁的時間裡發生的事情,她好奇的說道:「趙繁花說他時時能聽到女人的哭聲,可是宋珍珠已經死了啊,他為什麼會聽到哭聲呢?是真的有哭聲存在,還是他瘋了之後的錯覺?」

  沈青魚一笑,「也許是錯覺呢。」

  喬盈說道:「也是,哪有屍體會哭出聲來的?」

  沈青魚微微回眸。

  破廟裡,宋珍珠的屍體旁,禁錮著一道幽魂。

  這道幽魂哭紅了眼睛,不甘與屈辱長久的縈繞在她的眼底,更讓她雙眼布滿血絲,好似冤魂厲鬼,永世不得超生。

  但偏偏除了趙繁花能聽到她的哭聲,再也沒有人能夠察覺到她的存在。

  沈青魚的那一滴血,不僅是保存了她的屍體,也幽禁了她的魂魄,她無法投胎轉世,只能日日夜夜的看著趙繁花抱著自己的屍身,嘴裡卻喊的是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甚至是到了死的時候,趙繁花也不曾想起來她的名字。

  她恨,她怨,她痛,卻無法解脫。

  趙繁花與她,彼此束縛,彼此折磨,生生演繹了什麼叫「怨偶。

  是啊,天底下的夫妻,又哪裡比得過他與盈盈,鶼鰈情深呢?

  沈青魚不想讓喬盈覺得自己的惡趣味太過,聰明的不把宋珍珠的魂魄被幽禁這回事告訴她。

  薛鶴汀收拾好心情後,決定先把趙繁花與宋珍珠的屍體安葬,以前提起身後事時,趙繁花與宋珍珠自然是說要合葬,但發生了這些事情後,這對夫妻想來還是分開下葬更為妥帖。

  喬盈與薛鶴汀道別,「我與沈青魚要回玉城了,薛公子什麼時候來玉城做客,我請你喫飯。」

  薛鶴汀抱拳道:「江湖路遠,珍重。」

  他們分道揚鑣,至於上官雲霄與喬綿綿,誰也不在意。

  喬綿綿雖然像個小白兔一樣單純,但有時候也會異常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她抓住上官雲霄的手,紅著眼眶道:「雲霄,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上官雲霄停下腳步,在夜色裡靜靜地凝視她許久。

  喬綿綿感到頭皮發麻時,他終於開口了。

  「你是能感覺到洛軒對你有男女之情的,對嗎?」

  喬綿綿神情一頓。

  上官雲霄說道:「外人都能看出來他對你的情感非同一般,你不可能察覺不出來的,是不是?」

  喬綿綿抿了抿脣,說道:「我只是把他當做弟弟看待,他出身孤苦,沒有別的親人,我總不能把他趕走吧!」

  「所以,你從來都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喬綿綿也有了脾氣,「那你為什麼就不肯考慮考慮我的感受呢?我都說了我和洛軒之間沒什麼,更何況他都不在了,我的身邊只有你了,你還有什麼好糾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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