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好看

夫君今日又沒有藏好他的尾巴!·奔跑的桃子·2,753·2026/5/18

夜晚的山路並不好走,更何況喬盈的腦袋還受了傷,身體過於疲倦,她的腦袋不禁隱隱作疼,但她不敢停,生怕那些黑衣男人會追上來。   她的腳步越來越不穩,腳底板被磨得生疼。   但不管她是走得快,還是走得慢,少年的步伐始終是不急不緩,喬盈幾次回頭看他,擔心他會摔倒,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走得很好。   就像是不久之前在地牢裡一樣,燭火滅了之後,一片漆黑,他能在絕對黑暗的環境裡牽著她繞過那些黑衣人逃出來,或許正是因為他看不見,所以他纔有了不需要光,也能如履平地的本事。   下山的路還不知有多長,正是深秋時節,夜色裡更是悽冷。   少年能感覺到牽著自己的手有些冷了,他反而更是生出了好奇,她還能撐上多久。   丟了他這個累贅,她活命的機會不是會更大嗎?   忽而,他的另一隻手被抓住,她的帕子擦拭著他的手,勉強算是保持了乾淨。   「還不知道要走多久呢,喫點東西填填肚子,補補體力吧。」   他被擦乾淨的手裡,塞進來了半個饅頭。   這還是喬盈之前藏起來的饅頭,雖說又冷又硬,乾巴巴的,很是難喫,但都這種條件了,也沒有資格讓她挑剔。   喬盈咬著另一半的饅頭,與他閒聊,「我叫喬盈,你叫什麼?」   少年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饅頭粗硬的表皮,隨後送到嘴邊咬了一口,含笑說道:「沈青魚。」   「青魚……」喬盈一笑,「很好聽的名字。」   他但笑不語。   喬盈又問:「你被莫名其妙的抓上山,你的家人一定會很擔心吧?」   他說:「我沒有家人。」   喬盈慌忙道:「抱歉。」   沈青魚搖頭,脾氣極好,「沒關係。」   喬盈說道:「我不記得過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家人,他們是不是有在找我。」   「一個人也很好。」   喬盈怕提起他的傷心事,不再提起家人這個話題,走了不知有多久,終於看到了遠處的燈火。   她興奮的道:「我們到山腳了,前面是鎮子,我們快些走吧!」   少年微笑,「嗯。」   喬盈原本都要撐不下去了,忽然看見了曙光,她亢奮起來又有了動力,循著光點的方向而去。   深夜裡的鎮子很安靜,也就只有幾棟房子裡隱約有燈光亮起。   喬盈儘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再看向沈青魚,說了一聲:「我們不要嚇到別人,我幫你整理一下。」   沈青魚又咬了一口沒有喫完的半塊饅頭,脣角揚起,輕輕點頭。   喬盈伸出手,注意到了自己右手上的傷口流出來的血還在,改為用左手把他的白髮整理了一番,觸感比她想像的還要柔軟,十分舒服。   她最後給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隨後清清嗓子,又鼓起勇氣,敲響了一間亮著燈的屋子。   沒一會兒,屋子裡傳來男人的聲音:「誰這麼大晚上來敲門啊?」   大門打開,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男人露了面,見到屋子外面站著的年輕男女,再注意到年輕男人那滿頭白髮,他被嚇了一跳。   「鬼啊!」   「不是鬼,我們是人。」喬盈站在了沈青魚身前,慌忙解釋,「我們是兄妹,路上遇到了劫匪,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卻迷了路。」   她又道:「大哥不要誤會,我兄長只是生了病,所以模樣纔有些異於常人,他絕對不是壞人。」   裡面又傳來了女人的聲音,「大郎,有客人來了嗎?」   面貌溫婉的女人抱著襁褓裡的嬰兒走出來,見到門口的兩個陌生人,再見到容貌特殊的沈青魚,她也有些畏懼,躲在了丈夫身後,「大郎,他們是什麼人?」   大郎安撫的拍了拍妻子的手,「三娘,他們是剛從劫匪手裡逃脫的兄妹,不是壞人。」   喬盈明豔漂亮,身上衣服首飾都頗為名貴,只是模樣有幾分狼狽。   沈青魚雖是白髮如雪,又眼覆白綾,但面上帶笑,很是溫和友善,反倒是讓人忍不住生出同情他身有殘缺這回事。   喬盈摘下了自己發間鑲嵌著寶石的珠釵,送到了三娘手裡,「我們實在是沒有別的去處了,二位能否收留我們一晚,這就當做是我們的報酬,可好?」   大郎與三娘對視一眼,最後還是心軟的點了點頭,只不過他們家條件也不好,也只能臨時收拾出一間雜物房,再打了地鋪,讓他們勉強應付一晚。   好在這對夫妻也是老實人,喬盈的那支珠釵太貴重,見喬盈的衣裳髒的很,三娘特意拿出了一件沒有怎麼穿過的衣服給喬盈換上。   與喬盈相比,沈青魚則是乾淨多了。   喬盈簡單的洗漱過後,換上那身藍色的棉布衣裙,坐在地鋪上,又把身上值錢的東西全都取下來放進手帕裡包著,心底裡估摸著應該可以換上一點錢,再一抬頭,見到了坐在一旁的少年。   沈青魚彷彿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過臉來,緩緩揚起脣角一笑。   他實在是安靜,沐浴在溫暖的燭光裡,乾淨清澈,不似真人。   喬盈把東西收好,她往他的身邊挪了挪,小心的問:「那個,條件有限,如果你介意的話——」   他笑,「我不介意。」   只有一牀被子,一個地鋪,他們只能睡一起。   喬盈躺下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看向了旁邊的人。   他們之間隔著一些距離,但這距離也算不得遠。   喬盈瞥見他的白髮散落,像揉碎的月光,側臉線條清透得近乎易碎,連呼吸時發梢輕顫的模樣,都好看得讓人不敢出聲。   她的目光剛在那抹白上頓了片刻,他忽然含著笑意道:「你對我很好奇嗎?」   喬盈一時接不上話。   他說:「你時常會盯著我看。」   覆著的白綾投出淺淡陰影,明明遮住了最該藏著情緒的地方,可側臉下頜的弧度、脣角殘留的笑意,卻讓他整個人都透著種易碎又驚豔的漂亮。   他道:「既不像是山上的人那般厭惡,也不像是這戶人家的恐懼,你看著我的時候,目光很奇怪。」   喬盈說:「必須要因為厭惡或是恐懼,才能盯著你看嗎?」   沈青魚似乎是來了點興趣,終於側過臉來對著她的方向,也好似是在「看」著她,「不是厭惡,也不是恐懼,還能因為什麼呢?」   「因為你好看。」   沈青魚脣角的笑意再次微頓。   喬盈欣賞了一番美顏,她舒服的閉上了眼,慢慢的說道:「好看的東西本就該讓人多看幾眼,就像山頂的雲、簷角的月,難道看它們還要找個厭惡或恐懼的理由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拉了拉被角,輕聲細語,「希望有了充足的睡眠後,明天醒來我也能變得更好看。」   她又累又困,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沈青魚卻全無睡意,不過才和她相識短短時間,她已經接二連三的做出了讓他沒有預料到的事情。   這種似乎無法掌控的感覺,很不好受。   進入夢鄉的人也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麼,身子微顫,眉頭緊蹙,那隻受傷的手抓緊了被子,又有把好不容易止血的傷口蹦出鮮血的趨勢。   她呼吸急促,正深陷噩夢不可自拔。   過了許久,沈青魚終是伸出去手,指腹輕點她的額間,下一刻,他涼薄的輕笑。   「本還以為是個膽大的,殺個人罷了,竟然就能把你嚇成這樣。」   在地牢裡,那個被她捅了脖子的男人倒在血泊裡睜大眼睛看著她的模樣,不斷的在她的夢裡浮現。   不知何故,這個不斷循環的噩夢驀然被白霧瀰漫,在白茫茫的天地裡,她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   喬盈的眉頭慢慢舒展,抓著被子的手放鬆,急促的呼吸恢復綿長緩慢,噩夢不再,她或許能做個好夢

夜晚的山路並不好走,更何況喬盈的腦袋還受了傷,身體過於疲倦,她的腦袋不禁隱隱作疼,但她不敢停,生怕那些黑衣男人會追上來。

  她的腳步越來越不穩,腳底板被磨得生疼。

  但不管她是走得快,還是走得慢,少年的步伐始終是不急不緩,喬盈幾次回頭看他,擔心他會摔倒,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走得很好。

  就像是不久之前在地牢裡一樣,燭火滅了之後,一片漆黑,他能在絕對黑暗的環境裡牽著她繞過那些黑衣人逃出來,或許正是因為他看不見,所以他纔有了不需要光,也能如履平地的本事。

  下山的路還不知有多長,正是深秋時節,夜色裡更是悽冷。

  少年能感覺到牽著自己的手有些冷了,他反而更是生出了好奇,她還能撐上多久。

  丟了他這個累贅,她活命的機會不是會更大嗎?

  忽而,他的另一隻手被抓住,她的帕子擦拭著他的手,勉強算是保持了乾淨。

  「還不知道要走多久呢,喫點東西填填肚子,補補體力吧。」

  他被擦乾淨的手裡,塞進來了半個饅頭。

  這還是喬盈之前藏起來的饅頭,雖說又冷又硬,乾巴巴的,很是難喫,但都這種條件了,也沒有資格讓她挑剔。

  喬盈咬著另一半的饅頭,與他閒聊,「我叫喬盈,你叫什麼?」

  少年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饅頭粗硬的表皮,隨後送到嘴邊咬了一口,含笑說道:「沈青魚。」

  「青魚……」喬盈一笑,「很好聽的名字。」

  他但笑不語。

  喬盈又問:「你被莫名其妙的抓上山,你的家人一定會很擔心吧?」

  他說:「我沒有家人。」

  喬盈慌忙道:「抱歉。」

  沈青魚搖頭,脾氣極好,「沒關係。」

  喬盈說道:「我不記得過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家人,他們是不是有在找我。」

  「一個人也很好。」

  喬盈怕提起他的傷心事,不再提起家人這個話題,走了不知有多久,終於看到了遠處的燈火。

  她興奮的道:「我們到山腳了,前面是鎮子,我們快些走吧!」

  少年微笑,「嗯。」

  喬盈原本都要撐不下去了,忽然看見了曙光,她亢奮起來又有了動力,循著光點的方向而去。

  深夜裡的鎮子很安靜,也就只有幾棟房子裡隱約有燈光亮起。

  喬盈儘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再看向沈青魚,說了一聲:「我們不要嚇到別人,我幫你整理一下。」

  沈青魚又咬了一口沒有喫完的半塊饅頭,脣角揚起,輕輕點頭。

  喬盈伸出手,注意到了自己右手上的傷口流出來的血還在,改為用左手把他的白髮整理了一番,觸感比她想像的還要柔軟,十分舒服。

  她最後給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隨後清清嗓子,又鼓起勇氣,敲響了一間亮著燈的屋子。

  沒一會兒,屋子裡傳來男人的聲音:「誰這麼大晚上來敲門啊?」

  大門打開,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男人露了面,見到屋子外面站著的年輕男女,再注意到年輕男人那滿頭白髮,他被嚇了一跳。

  「鬼啊!」

  「不是鬼,我們是人。」喬盈站在了沈青魚身前,慌忙解釋,「我們是兄妹,路上遇到了劫匪,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卻迷了路。」

  她又道:「大哥不要誤會,我兄長只是生了病,所以模樣纔有些異於常人,他絕對不是壞人。」

  裡面又傳來了女人的聲音,「大郎,有客人來了嗎?」

  面貌溫婉的女人抱著襁褓裡的嬰兒走出來,見到門口的兩個陌生人,再見到容貌特殊的沈青魚,她也有些畏懼,躲在了丈夫身後,「大郎,他們是什麼人?」

  大郎安撫的拍了拍妻子的手,「三娘,他們是剛從劫匪手裡逃脫的兄妹,不是壞人。」

  喬盈明豔漂亮,身上衣服首飾都頗為名貴,只是模樣有幾分狼狽。

  沈青魚雖是白髮如雪,又眼覆白綾,但面上帶笑,很是溫和友善,反倒是讓人忍不住生出同情他身有殘缺這回事。

  喬盈摘下了自己發間鑲嵌著寶石的珠釵,送到了三娘手裡,「我們實在是沒有別的去處了,二位能否收留我們一晚,這就當做是我們的報酬,可好?」

  大郎與三娘對視一眼,最後還是心軟的點了點頭,只不過他們家條件也不好,也只能臨時收拾出一間雜物房,再打了地鋪,讓他們勉強應付一晚。

  好在這對夫妻也是老實人,喬盈的那支珠釵太貴重,見喬盈的衣裳髒的很,三娘特意拿出了一件沒有怎麼穿過的衣服給喬盈換上。

  與喬盈相比,沈青魚則是乾淨多了。

  喬盈簡單的洗漱過後,換上那身藍色的棉布衣裙,坐在地鋪上,又把身上值錢的東西全都取下來放進手帕裡包著,心底裡估摸著應該可以換上一點錢,再一抬頭,見到了坐在一旁的少年。

  沈青魚彷彿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過臉來,緩緩揚起脣角一笑。

  他實在是安靜,沐浴在溫暖的燭光裡,乾淨清澈,不似真人。

  喬盈把東西收好,她往他的身邊挪了挪,小心的問:「那個,條件有限,如果你介意的話——」

  他笑,「我不介意。」

  只有一牀被子,一個地鋪,他們只能睡一起。

  喬盈躺下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看向了旁邊的人。

  他們之間隔著一些距離,但這距離也算不得遠。

  喬盈瞥見他的白髮散落,像揉碎的月光,側臉線條清透得近乎易碎,連呼吸時發梢輕顫的模樣,都好看得讓人不敢出聲。

  她的目光剛在那抹白上頓了片刻,他忽然含著笑意道:「你對我很好奇嗎?」

  喬盈一時接不上話。

  他說:「你時常會盯著我看。」

  覆著的白綾投出淺淡陰影,明明遮住了最該藏著情緒的地方,可側臉下頜的弧度、脣角殘留的笑意,卻讓他整個人都透著種易碎又驚豔的漂亮。

  他道:「既不像是山上的人那般厭惡,也不像是這戶人家的恐懼,你看著我的時候,目光很奇怪。」

  喬盈說:「必須要因為厭惡或是恐懼,才能盯著你看嗎?」

  沈青魚似乎是來了點興趣,終於側過臉來對著她的方向,也好似是在「看」著她,「不是厭惡,也不是恐懼,還能因為什麼呢?」

  「因為你好看。」

  沈青魚脣角的笑意再次微頓。

  喬盈欣賞了一番美顏,她舒服的閉上了眼,慢慢的說道:「好看的東西本就該讓人多看幾眼,就像山頂的雲、簷角的月,難道看它們還要找個厭惡或恐懼的理由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拉了拉被角,輕聲細語,「希望有了充足的睡眠後,明天醒來我也能變得更好看。」

  她又累又困,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沈青魚卻全無睡意,不過才和她相識短短時間,她已經接二連三的做出了讓他沒有預料到的事情。

  這種似乎無法掌控的感覺,很不好受。

  進入夢鄉的人也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麼,身子微顫,眉頭緊蹙,那隻受傷的手抓緊了被子,又有把好不容易止血的傷口蹦出鮮血的趨勢。

  她呼吸急促,正深陷噩夢不可自拔。

  過了許久,沈青魚終是伸出去手,指腹輕點她的額間,下一刻,他涼薄的輕笑。

  「本還以為是個膽大的,殺個人罷了,竟然就能把你嚇成這樣。」

  在地牢裡,那個被她捅了脖子的男人倒在血泊裡睜大眼睛看著她的模樣,不斷的在她的夢裡浮現。

  不知何故,這個不斷循環的噩夢驀然被白霧瀰漫,在白茫茫的天地裡,她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

  喬盈的眉頭慢慢舒展,抓著被子的手放鬆,急促的呼吸恢復綿長緩慢,噩夢不再,她或許能做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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