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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舉高高 第031章 情迷草原(一)

作者:一葦渡過

第031章 情迷草原(一)

沈明嫣狠狠閉上眼睛,遮住滿眼的陰霾,緊緊抿著如櫻花瓣的紅唇,再睜開時波光瀲灩,陰霾被深深藏在眼底,眼角掃到畏畏縮縮的司琴,怒氣叢生,正好小丫鬟進來端茶,罵道:“哪裡鑽沙去了!瞅著我歇息,都大膽子走了!等明兒我……一個一個的才揭你們的皮呢!”

小丫鬟忙跪下,口裡道:“奴婢不敢!司琴姐姐吩咐過,姑娘要養神,讓仔細伺候。”

司琴一驚,下意識的瞧了一眼依舊柔美的沈明嫣,攥攥拳頭,上前來兒忙跪地磕頭,“奴婢瞧著姑娘累了,便自作主張讓下邊兒不來伺候,惹了姑娘不快,奴婢該打——”說著便要打自個的嘴巴。

沈明嫣掃了一眼一臉忠實恭謹的司琴,揉揉額角,“罷了,你且下去吧,這兒不需要你伺候。”

小丫鬟感激的看了司琴一眼,邁著蓮步快速離開。

巴掌聲清脆,沒幾下司琴的腮幫子就紅腫了,沈明嫣紅了眼圈,“你且起來,我被秋紋氣的很了,我待她不薄,她怎麼能這麼對我?竟是做下那等不知廉恥的事來,憑的讓我惹了祖母不愉,打發我到莊子上來,若是傳將了出去,我可還有臉做人……”眸裡寒光爍爍。

司琴跪著膝行到沈明嫣跟前,憤慨道:“姑娘何必為了那該天打雷劈、五鬼分屍的沒良心的東西生怒,既然她那樣不知廉恥,還想過花紅柳綠的好日子,不如讓她遠遠到那地方受個夠。”

沈明嫣擦去淚珠,柔弱的模樣讓人心疼:“可……她畢竟服侍過老太太和我,怎能……再說她是老太太親說要遠遠發賣的,我……”

司琴輕蔑道:“秋紋何曾顧念過姑娘,既然她做下那等背主的事,是個水性的,姑娘怎能再心慈。當初就是姑娘一時心善,將秋紋帶在身邊,她平白辜負了姑娘您的一副慈悲心腸,又連累姑娘如此,您慈悲的心腸也得分人啊,那樣做還是便宜她了!”

沈明嫣闔上眼,低嘆:“罷了,給她找個遠遠的地方罷。”

沈明嫣又抬眼看了司琴一眼,“你且起來,我身邊兒如今就剩你一個,日後少不得你幫襯,再者你我情分不同以往,用不著這些虛禮。”

司琴心裡一驚,面上依舊恭敬:“姑娘哪兒的話,司琴能有現在全靠姑娘提攜,姑娘對奴婢的好奴婢全不敢忘,唯有盡心服侍姑娘,才是奴婢該做的。再者尊卑有別,禮不可廢,姑娘的教導奴婢也不敢忘。”

沈明嫣嘆息:“你憑的多禮。嬤嬤們可安置好了?萬不能怠慢了她們,你處事周到細心,交給你我也放心。”

司琴低聲道:“奴婢瞧著兩位嬤嬤裡陳嬤嬤向來以古嬤嬤馬首是瞻,只古嬤嬤油鹽不進,嘴皮子也硬,奴婢細細推敲了一番,她也不曾說些有用的來。再有齊嬤嬤是老太太跟前經年老嬤嬤了,代表的是老太太,奴婢輕易不敢得罪。”

沈明嫣蹙眉,波光一轉,“聽說齊嬤嬤有個六七歲的小孫子,想到學堂讀書?”

司琴讚道:“還是姑娘想的深遠,那另外兩位……”

沈明嫣揉揉眉頭,柔荑遮住精緻眉眼裡閃著的寒光,輕柔道:“不過是個藉口罷,只可惜她們沒想到的是這莊子早是我的地盤了,最後反倒是便宜了我,在家裡連出門子都艱難,哪裡比得上自己的地方。我想有什麼訊息傳給府裡,還不是由我說了算,兩個嬤嬤不足為懼。”

想了想,粉面含春,“我寫兩封信,你給送出去,小心些。父親那裡,我另有打算……”明秀作威作福靠的不就是她舅舅嗎?既然她舅舅得皇上看重,父親才對他忌憚,如今父親身上有了爵位,總是比她舅舅高上一等的。若父親在軍事彰顯才幹,再加上從龍之功,不愁不能再進一步。

她以前一葉障目了,不僅才情重要,家世也十分重要。現下最重要的是重新獲得父親的信任,再給自己加些砝碼,實際上沈明嫣心裡也有些急躁,雖然她能看出一個人身上氣運的顏色,可卻不能比較齊全,揉揉手腕碧綠色的手鐲熠熠閃光。

至於明秀,沈明嫣眼中的寒光令人心驚,她想想,不如以彼之道還彼之身好了。

……

“嗯?大表哥總算長進了。”明秀漫不經心的說道,捻著飽滿的黑提子向空中扔去,然後落入口中,她玩這個遊戲已經好一會兒,沒有落空過,就差翹個二郎腿了。“不過理藩院要人都是隻看皮相的麼?”

陸旭堯咬手指,嗚嗚還我嬌憨天真的表妹來,可這話他可不敢說出來,自從上次因為世子爺的事惹惱了明秀,明秀對他就沒個好臉色,說話也不陰不陽的,陸旭堯心裡苦澀,有苦說不出。只百般討好才能換明秀一個稍微好點的臉色。這會兒瞧見她玩的不亦樂乎,覺得心情好多了,才說了會話兒,沒想到得了這麼個評價,頓時哭笑不得。

“你表哥我哪有這麼差?”

明秀無辜的眨眨眼,“我哪有說表哥你敗絮其中了,至少相貌上來說是金玉其外的,表哥不要氣餒,繼續努力。”

這嘴忒毒了,陸旭堯默默轉移話題,邊拿著錘子砸核桃,砸完也不吃,只是把桃仁挑揀出來,放到眼前的吃碟中,推到明秀跟前,明秀半點不好意思也沒有,扒拉著吃的歡快。“明秀想去木蘭圍場不?”

“不去。”明秀條件反射的拒絕,等下一秒才反應過來陸旭堯說的是什麼,眯著眼睛泛著冷光,“怎麼理藩院滿足不了表哥,表哥想做幫閒,專幹保媒拉縴的活兒,怎麼他給你什麼好處了,我想想那一箱子黃金寶石價值可不輕呢。”

陸旭堯表情有些不自然,有那麼一抹心虛,摸摸鼻子,“明秀可誤會表哥了?再說了,哪是什麼保媒拉縴,你們倆不是……”

明秀斜睨了他一眼,把小錘子拿過來砰一聲砸在核桃上,把核桃砸個稀巴爛,陸旭堯吞吞口水,弱弱道:“妹妹……”

“叫妹妹也沒用,男人的話能信母豬都能上樹了,且不說這個,”明秀眼角一挑,有一種難言的英氣,“他既是蒙古部落的札薩克,和碩公主之子,日後承襲的又是多羅郡王的爵位,地位尊貴,正妻之位不是蒙古貴女,怕也是宗室貴女,後者的可能比較大——”明秀不是不懂,她只是想裝作不懂,可如今她卻是不確定了,“你表妹我哪裡算得上貴女,刨除身份家世不說,舅舅那裡——說句不矜持的話,我是對世子爺有好感不假,可……”明秀情緒低落下來,隨手把一顆黑提子捏爆,汁水果肉全濺到陸旭堯臉上。

陸旭堯苦笑,表妹太彪悍,你動作和語氣嚴重不符是要鬧哪樣啊?世子爺你到底是怎麼和表妹說的,怎麼火氣都朝我身上撒了,這不公平!想想明秀的話,也難為她一個姑娘家想那麼多了,正經道:“事情哪有你想得那麼複雜,以為世子爺的世子之位是當假的,這次與多爾濟的戰爭中世子爺驍勇善戰,殺敵無數,震懾了整個漠南。他如今可是蒙古部落的大英雄,蒙古人最敬畏英雄,再加上蒙古各部縱橫交錯——”他覺得有些失言,不該和明秀說這些外面的事。

明秀嗤笑一聲,霸氣外露:“表哥未免也太小瞧我了,他既然承諾了要娶我為妻,哪能讓他失言,要不然——”這次不是黑提子,而是一顆核桃,捏在白嫩嫩的手指間,稍微一用力,碎了——“表哥會幫我的吧?”

陸旭堯狠勁點頭再點頭,抹抹額頭上的冷汗,什麼時候表妹這麼霸氣了?還我開啟弓弦都很吃力的小表妹來。啊,這麼一想,好像是他開的頭,射箭、跑馬、練劍,他甚至還教表妹打拳了,我的天啊,默默扭頭,咱鎮不住表妹,世子爺你辛苦了。一想到那被捏爆的核桃,陸旭堯突然覺得下身一緊,他不知道這種感覺用明秀的話就是——蛋疼,狗腿兒的給明秀砸核桃。

“這次木蘭狩獵,明秀可要去?”

明秀斜眼看他,陸旭堯乾笑兩聲:“我懂了,表妹既然不擔心,那剛才……”

“發發牢騷不行啊,”明秀無所謂的說道,剝開一個橘子,用帕子包住細細的把橘子瓣上的絲絡清乾淨,掰開一半給陸旭堯,橘子瓣含到口中,有些酸,“這次狩獵都有誰去啊?你去不?”

“沈大人也在隨行之列,我私下問了他說可能會帶你們姐妹去,父親也回去,左右你在我們家眷裡頭。你不是說想騎馬射箭打獵麼,那成片成片廣袤的草原任由你馳騁,權當出門散散心。”

馳騁,嗤——別介,可不想讓咱柔嫩的大腿遭受摩擦生熱之災,不過無邊綠翠憑羊牧,一馬飛歌醉碧宵可還是挺令人嚮往的,鮮衣怒馬策馬江湖的女俠什麼的聽起來就覺得很暢快肆意不是。

“沈府那邊,我估計父親會想讓二姐去呢。表哥,我就跟你混了,你可得罩我。”要說沈明嫣有幾把刷子,才幾天就讓沈厚德消了氣,據說還親自去郊外莊子去探望她,轉身就上了幾道有關軍事方面的摺子,還得了昭和帝的親口讚揚,眼看著成了昭和帝的新寵,府裡最近一直喜氣洋洋的。沈母那邊也不知道沈厚德同她說了些什麼,加上齊嬤嬤傳來的訊息說沈明嫣確實安分守己,學規矩十分用心,也鬆了口。

明秀猜的不可謂不準,沈厚德確實打算帶沈明嫣去的,當下沈夫人臉色就有些難看,明秀也就罷了沈厚德一直不待見她,可撇下嫡女,讓一個庶女跟著去露臉,這樣出去別人難免會側目,說些閒言碎語的。

不等沈夫人開口,明秀就大喇喇的開口了:“既然這樣,大姐你和我一道好了。原來表哥和我說起來的時候,我就知道父親不會帶咱們倆去,所以就求了舅舅,舅舅家也沒有內眷,左右不過兩輛馬車的事。”

當下沈厚德的臉就黑了,可看到沈明雅驚喜的表情,皺眉又覺得這事兒他做的有些不對了,就道:“木蘭狩獵又不是過家家,哪能這麼隨便,明雅和明嫣一向懂事,跟著去倒也罷了,只明秀毛毛躁躁的去了還會給大人添亂,去什麼去!在家老實學規矩,還有那什麼射箭的也別胡亂比劃了,傳出去多不雅。”

明秀當下紅了眼圈,嘟嘴道:“我又沒哭著求著讓父親帶我去,既然父親不願意帶我去,我求了舅舅帶我去怎麼了?舅舅可沒說我不懂事就不讓我去,還說讓我出去開闊下視野,漲漲見識呢。”

“你個孽障——”沈厚德被明秀這一番話一激,喘著粗氣,手跟篩糠似的抖啊抖,揚起胳膊就要掄上來——

明秀哪能再挨這一巴掌,靈活的往後退兩步,哽咽吼道:“父親未免太偏心了!我的規矩可是古嬤嬤和陳嬤嬤都讚了的,不像二姐被三令五申的好好學規矩呢。再說了明嫣的規矩還沒學好呢,哪裡算得上懂事!父親不想帶我去就直說好了,何必掰扯出來這些莫須有的罪名來中傷女兒,這若是傳了出去,女兒的名聲還要不要了?現在父親又要來打女兒,上回女兒被父親打吐了血,躺了半個月才將將好,如今父親可是要把女兒打的躺個月餘麼——”

“夠了!”沈母將茶碗重重放在桌子上,狠狠皺著眉,“厚德你像什麼樣子,還不坐下!明秀也別哭了,還有打吐血是怎麼回事?怎麼沒有人和我說?”

明秀條件反射的捂著臉頰,沉默不語。

“還不是明秀太不懂事將明嫣推到池塘去了,兒子氣不過就打了她一巴掌——”

早在沈厚德要打明秀時,繡鳳就跪下了,待沈厚德說完,繡鳳磕了個頭,有條不紊道:“回老太太的話,奴婢鬥膽替我們家姑娘說兩句,當時涼亭裡只有二姑娘、姑娘和二姑娘身邊的司琴,奴婢在亭外伺候,奴婢並未聽到二姑娘和姑娘爭吵的聲音,待聽到司琴驚呼‘三姑娘住手’時就衝進去時,只見姑娘離曲欄兩步遠呆愣住了,而司琴不說喊人來救二姑娘,偏頭一句便是大聲嚷嚷說‘三姑娘怎麼那麼惡毒,就是嫉妒二姑娘得寵,也不能這樣’。我們家姑娘雖有些左性子,可推親姐姐下池塘這種事著實太可疑,況且司琴作為貼身丫鬟應當立於主子身側,若我們姑娘去推二姑娘,怎麼說司琴也該救主的。奴婢說的都是實情,奴婢願與司琴當面對質!”

繡鳳有條理的一番話聽的人刮目相看,在座的人都是人精,細細一品就知道里頭的深意。

倔強的臉撇過一邊,“不管怎麼說都是我的錯,誰讓我就是嫉妒二姐得父親寵愛呢。”

呦呦,裝可憐扮委屈我也會,瞧這一幕,可真是見者心酸聞著流淚。

沈明嫣剛回家就收到明秀給的這麼一個大禮包,被炸的愣住了,當下淚眼朦朧,“難道明秀是說我故意跌下去,然後陷害你麼?我何必拿自己的性命不當回事,來汙衊你呢。再說我為何要陷害你,你也說了……”

“你比我得父親寵愛,所以我捱了父親一巴掌吐了血,差點破了相,不是麼?”

“清者自清,我只道問心無愧。”比起明秀黯然神傷,沈明嫣依舊一派從容,清麗靜謐,落落大方。

沈母揉揉眉心,掃了一圈,“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現在再來論誰對誰錯都沒什麼意義了,厚德你不能厚此薄彼,帶明嫣一個人去忒不像樣子,別人會怎看你,說你寵庶滅嫡嗎?明雅一向穩重,讓她和明嫣一路,明秀那裡就靠舅老爺照拂了,事情就這麼定了。”

沈明嫣再次中箭,臉色又白了白。

明秀垂眸低首,看地毯上的花紋,‘沈明秀’瞧見了嗎,你‘死’的原因就被這樣輕描淡寫的說‘沒什麼意義’,甘心嗎?

九月初,昭和帝一行的大隊伍開拔了,此次出行昭和帝幾乎將他所有成年的皇子們都帶上了,連太子都在其列,朝中僅留下幾位肱骨大臣暫且替他看著。

明秀如願以償的縮在馬車裡,獨佔哦。託作為後勤人員大表哥的福,馬車裡時鮮果子沒斷過,以權謀私什麼的,贊哦。

一路上也有隨行女眷下車轎去騎馬,整個過程就是騎前整裝待發,興致勃勃→騎的時候英姿颯爽,肆意飛揚→騎完整個人就跟秋後的螞蚱似的,蹦躂不了多久了。整個過程也就不到半天的功夫,貴女貴婦們走路的姿勢有那麼點怪異,大腿內側水泡不要太多哦。

幸災樂禍果斷是要不得的,沈上校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暈車了,暈馬車了。吐得那叫一個昏天暗地,可把繡鳳嚇的夠嗆,最後哭著求著讓陸旭堯把她打暈,陸旭堯哪敢啊,萬一等明秀活蹦亂跳了,還不把岔找回來,就她那睚眥必報的性子——大表哥表示都看透了哦。

吐啊吐的也就習慣了,等明秀習慣了,她又不暈了。

朝天豎起中指,明秀覺得只有一個詞能準確形容自己現在內心的感覺——媽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