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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舉高高 第034章 情迷草原(四)

作者:一葦渡過

第034章 情迷草原(四)

明秀從來沒有哪一刻像這樣清醒的認識到她穿越了,換了個身子,連曾經的力氣力量都不在了,明秀眼睛亮的嚇人,臉上被樹枝刮的疼痛讓她更清醒了。柔嫩的手狠狠的看準時機拉住韁繩,硬扯著馬頭換了方向,在馬撞向大樹時,眼疾手快的將身子迅速蜷成一團,護住主要部位,在馬倒地的一瞬間看準比較寬闊的空檔抱頭滾了下來,在墊著枯枝樹葉的地上接連滾了十幾圈才停了下來。

明秀後背震得生疼,一陣天旋地轉,眼前金星直冒,好容易停下來臉一扭哇就吐了出來,要多慘有多慘,髮髻散亂,臉上衣服上髮髻上全是泥土,無聲無息的躺在地上,左手一疼,一股劇痛電流一樣從指尖傳到手臂,冷汗刷的一下淌下來,許是剛才滾動的時候擱到了石塊,竭力咬緊牙關還是有一絲痛吟溢了出來,“嗯……”

媽蛋!不要讓我知道罪魁禍首是誰,我特麼感謝你八輩祖宗!

一陣馬蹄聲和嘈雜聲,從林子深處傳來。

“看來是驚了馬,人呢?不會是死了吧。”

【呵呵,我去年買了個表。】

“這馬屁股上被射了一支羽箭,怎麼回事?”

【臥槽,誰特麼不長眼。】

“主子,是個姑娘。”

【廢話,有男的穿橘色騎裝的。】

“過去瞧瞧。”

翻身下馬聲,緊接著腳步聲傳來,不得不說明秀神經粗,人家剛經歷過生死肯定是嚇壞了,她現在緩過來還有心思吐槽,等人停在她跟前,蹲下來伸手,估計是想探探她的鼻息,看她死了沒。

明秀突然睜開眼睛,把人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詐詐詐屍了!”

“我的祖宗!”陸旭堯從剛才就開始心慌,等看到馬的時候心跳的更快了,心裡還自我安慰呢,不會的不會的,等明秀露出半邊臉,他嚇得屁滾尿流的從馬上滾下來,跌跌撞撞的就跑過來了!

世子爺比他更快,大踏步的過來,想伸手去抱明秀,可又怕傷到明秀哪裡,臉黑的跟煤炭似的,身上的寒氣都快具現化了,唇線緊抿成一條直線,直到確定明秀無生命危險,緊繃的冷峻面容這才稍微緩和了那麼一丁點。

“我的親爹喂!妹妹你沒事吧,別嚇我啊,能動不?能說話不?這到底咋回事啊?這下爹肯定會撕了我的,妹妹我的親妹妹喂——”你能想想一個俊秀漢子哭喪著一張臉,幾乎要哭出來的樣子趴在你身前哭喪麼!

明秀額頭青筋微凸,咬牙切齒道:“閉嘴。還不快扶我起來,我還沒死呢。”

她都不知道她現在的樣子有多唬人,馬疾奔入了叢林,幸虧穿了騎裝,不然衣裳都能被樹枝給刮的稀巴爛,可髮髻完全散了,亂糟糟的跟鳥窩似的,俏生生的臉蛋上汙泥和著血、冷汗一片片的看起來悽慘極,臉色蒼白如紙,在加上散發的陰鬱氣息,怪不得旁人覺得她死了呢。

陸旭堯半點不敢馬虎,輕手輕腳的想扶明秀起來,明秀皺了下眉,心道算了。右手撐著地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看陸旭堯和世子爺難看的臉,勉強扯出一絲笑:“馬受驚了,我滾下來,沒受什麼傷。”簡簡單單一句話就把這件事交代了。

世子爺寒氣更甚。

那邊尚騎在馬上不說珹郡王,就是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景王爺眼中都閃過一絲詫異,不說京城的閨秀貴婦,就是蒙古善於騎射的姑娘遇到這樣的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還能像這個小姑娘一樣鎮定的。在他們認知裡,自家女人但凡一點疼,都得嬌滴滴的哭喊個半天,可小姑娘還能笑出來,不知道該說她堅強還是傻大膽啊!

珹郡王呲牙:“這小姑娘誰家的?挺厲害啊,沒聽陸旭堯有個妹妹啊。”

景王爺抿抿唇,視線掃過倒在一旁被制住的馬臀上的羽箭,“人為。”

世子爺壓制著怒火和心疼開口:“怎麼回事?”

明秀剛想開口,嚐到嘴裡的泥土味,呸呸了好幾口,“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誰?我問候他八輩祖宗。”

“妹妹你啊,流血了,快來上藥過來。”陸旭堯搭眼看到明秀白生生的手被嘞的都出血了,心疼的不行,從袖子裡掏出準備的外傷藥來,明秀皺眉:“等會兒。”

“怎麼了?”x2。

明秀動了動左手臂,鑽心的疼痛,嘶了一聲,還想拿起匕首把礙事的騎裝割了,可看到周圍那麼多人,忍著算了,估計並不嚴重,畢竟還有騎裝緩衝呢。“手臂估計被小石頭之類的擱傷了。”

“先回營。”世子爺冷冷的吐出三個字。

還不等他們要走呢,上杆子送理由的人來了。

“哎哎,那誰你沒事吧?”來的是一個蒙古少年,濃眉大眼,不過十五、六歲左右,除了額前的頭髮紮成了一股小辮子,其餘的都披散在身後,騎著一頭棗紅色的駿馬,腰帶上掛著一把鑲嵌了珍珠寶石的短刀,一手還握著一把雖然看起來樸華無但實際上卻頗為沉重的鐵胎弓,大嗓門的喊道。

等看到在場的人後,從馬背上下來,恭恭敬敬地對那邊的景親王和珹郡王行禮道:“奴才哈爾巴拉,見過景王爺,珹郡王。”待叫起後轉向世子爺這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科爾察世子,挺巧。”

不等世子爺說話,這廝又一臉憨厚的衝明秀說道:“哎,你沒死啊!”

“呵呵,託您福,我還活著。”我去年買了個表。

“剛才真是不好意思啊,沒想到你突然出現在叢林外頭,還差點放跑了一頭鹿呢,不過你挺厲害啊,竟然沒事兒。”

明秀要是能忍下去她就不是明秀了,咧嘴一笑,看誰的牙白啊魂淡!也不管哈爾巴拉,衝著世子爺笑道:“我聽說蒙古族遊牧民族,驍勇善戰,崇尚武力,男兒自小就在馬背上長大,擅騎射,更是打獵的一把好手,不知道是不是這樣?”

世子爺點頭。

明秀哦了一聲,“那可真是見面不如聞名,今兒一見我可真是大開眼界。難不成是我穿著這身騎裝讓這位擅騎射的公子眼花看成了鹿,還是我家馬的屁股長得太像鹿的屁股,讓這位擅騎射的公子錯認成了鹿啊。還是說大白天的太陽太耀眼,讓這位擅騎射的公子瞄不準準頭啊!那我真是冤枉大了,好好的在草原上騎馬,就平白因為這位擅騎射的公子眼花耳鳴,得了好大一個驚喜呢!”

“噗……”有人忍不住笑了,這小姑娘嘴巴忒毒了。

哈爾巴拉漲紅了一張臉,沒想到被個小姑娘這麼諷刺,“你不是沒事麼?再說我也不是故意的。”

“哈?”明秀挑起了眉,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沒事的?哦——我忘了你眼睛不好使了。哼——你說你不是故意的,那好啊,過來——”

眾人都沒有說話,就看的津津有味,就連世子爺也抱有縱容的態度。

明秀笑的愈發燦爛了,“你想讓我原諒你是不是?”

——我有這麼說了麼?哈爾巴拉也覺得自己做的不對,點點頭。

“那好啊——”明秀呲牙掏出一把匕首來,“現在讓我捅你一刀,我跟你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手滑了,你也會原諒我的對不?”

“哈?”

眾人:“……”

“你這強詞奪理。”

明秀翻了個白眼,“喲,還會說成語呢?還知道我這是強詞奪理呢?做錯了事以為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就完了嗎?我問你,如果你的馬要是受了驚,你能完好無損的下來嗎?”

“我的馬都是馴養好的,才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原來不僅眼睛不好使,腦子也不好使了。沒聽到我說如果,如果懂嗎?就是假設,假如,不是真的,就是讓你假想一下。”

哈爾巴拉明顯沉默了下,他真不能保證在馬受驚的情況下,安然無恙的。

“不能吧,我跟你說今兒要不是我,你現在肯定見到的有可能是一具屍體了,就是那種血淋淋的腸子流了出來,白花花的腦子和鮮紅紅的血混在一起,眼珠子凸出來,死不瞑目的看著你,晚上會跑到你跟前找你,”扯著亂糟糟的頭髮,抹了一把血,突然跳到哈爾巴拉跟前,拿出看了恐怖片的經驗,“哈爾巴拉——我死得好慘啊——我的腸子流出來了,你快幫我塞回去啊——”

陰風陣陣過,再加上老天也應景,天突然暗了下,樹林裡本來就陰森,明秀捏著嗓子喊得太悽慘了,再加上之前的描述,很是恐怖,膽子小的都捂著嘴吐了。

而哈爾巴拉愣了下,然後……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明秀傻了,這是什麼情況。

眾人:“……”

明秀躲在陸旭堯背後,極力撇清:“不關我的事。”

眾人:“……”

最後還是景親王以手握拳抵在嘴邊,努力掩飾自己揚起的嘴角,“本王看這位姑娘還是回營地讓太醫看看為好。”

“啊呀——”眾人側目,“表哥,疼死我了,好疼啊!”

眾人:“……”你才反應過來啊姑娘!

當興奮點過去後,明秀感覺到全身哪兒都疼,眼前一黑,暈了。

不知道世子爺一個俯身抄起她的腿彎,將人攔腰抱了起來,小心翼翼避過了明秀的左胳膊,在眾人目瞪口呆之下跨馬先行一步了。陸旭堯也跟景王爺和珹郡王告了罪,上馬緊跟著過去了。

留下哈爾巴拉哭的跟個孩子似的,關鍵是這孩子嗓門大,哭起來就跟放炮似的,聽得珹郡王頭皮都麻了,“這孩子膽子忒小了吧,一個小姑娘就被嚇成那樣了。”珹郡王堅決不承認就在剛剛他打了個激靈,這會兒開始嘲笑起哈爾巴拉了。

景王爺抿抿嘴,拉起韁繩:“五弟,我先走一步,你收場。”

留下珹郡王目瞪口呆,“二哥喂,你的兄弟愛呢?”

……

太醫給明秀診斷了,還嘖嘖稱奇:“真是幸運,從驚了的馬上滾下來還沒有傷到骨頭,只是手和左手臂受了點皮外傷。這手老夫看是勒緊韁繩時太使勁了刮傷的,胳膊大抵是從馬上滾下來的時候擱到了石子,再有這姑娘臉上也被樹枝劃傷了——”

世子爺寒氣大放。

太醫一凜,趕緊又道:“都是皮外傷,老夫配著治療的藥膏,肯定不會留疤的。不過這姑娘受到了驚訝,老夫再開一貼壓驚寧神的藥來。”

陸旭堯眼神漂移,明秀還能受到驚嚇,她不驚嚇別人就是好的了,想想被明秀嚇哭的巴林部札薩克次子哈爾巴拉,默默了。

繡鳳嚇的不行,卻還是慘白著臉鎮定著幫明秀擦洗上藥,還把沈明嫣送的那一瓶子藥膏細細的上在明秀臉頰上和手上,經過事實驗證,二姑娘的藥效果好,療效佳,值得信賴。

這事兒不知道怎麼被昭和帝知道了,估計是哈爾巴拉真的哭的太大聲了,昭和帝為了顯示他的親民,親切的問了一句,珹郡王嘴上沒個把門,當下就把事情三下五除二,怎麼有趣怎麼說,舌燦蓮花,最後昭和帝哈哈大笑,“感情是被個小姑娘嚇哭了?那小姑娘倒是個有能耐的,是哪家的姑娘?”

珹郡王回道:“是輕車都尉沈大人家的麼女,陸總督的外甥女,怪不得這麼藝高人膽大呢。”

昭和帝沒想到還是咱們京城裡的閨秀,當下心情更好了,不僅讓貼身大太監給明秀送了御用化淤消炎的藥膏去,還賞賜了不少上好珍貴的皮子,比起昨天賞給沈明嫣的只多不少。

一石驚奇千層浪。

沈家姑娘也忒出風頭了,只不過比起沈明嫣當著眾人的面出風頭,大家對明秀這件事還不怎麼瞭解——畢竟這‘醜’也不可外揚,堂堂巴林部札薩克次子,堂堂七尺男兒被個小姑娘嚇哭算個什麼事,對外就說因為哈爾巴拉讓明秀受到了驚嚇,皇上給的安慰獎——大家八卦一陣也就算了,聽說如花似玉的臉還被刮傷了,貴婦閨秀們唏噓一陣,覺得心裡頭的羨慕嫉妒恨也沒啥了,仇恨值明顯還是沈明嫣拉了大部分。

不過這些明秀都不知道,她暈過去了麼。

等半夜了才醒過來,繡鳳在她床榻下邊打了地鋪,一聽到動靜就醒了,眼淚汪汪的撲過來:“姑娘,你可醒了?”

明秀環顧了下環境,又低頭瞧了瞧,一陣咕咕的聲音傳來,打破了剛才悽慘的氣氛。

繡鳳擦了擦眼淚:“奴婢這就給姑娘端吃的過來。”

正喝著肉粥,聽繡鳳在絮絮叨叨她暈倒後發生的事,差點沒被嗆到:“你說我是怎麼回來的?”

繡鳳扭捏了下:“您是被世子爺抱回來的,當時情況緊急,顧不了那麼多。”

公主抱啊!老孃的第一次……公主抱啊!

明秀也不能表現的太多扭捏了,她淡淡哦了一聲,其實心裡早就波濤洶湧了。

“大姑娘親自過來瞧了下姑娘,舅老爺也親來瞧了,還打發人送來了傷藥。對了姑娘,皇上親賞賜了好些皮子還有藥膏呢。”

明秀明顯有些心不在焉,不像繡鳳那樣喜不自勝,她吃了大半碗肉粥,躺下想睡了,摸了摸枕邊,摸了個空,連忙問繡鳳:“你可見到我的匕首和帶出去的弓箭了?”

繡鳳幫她捏了捏被角,“在呢,後頭陸大爺差人給姑娘包好送來了,還說等姑娘養好了,親帶姑娘去打獵。感謝萬佛,今天可真是虛驚一場,可把奴婢嚇死了。”

……

來到木蘭圍場第三天,遛馬遭受無妄之災,受傷。

來到木蘭圍場第四天,臥病於帳篷中,接受探望。

哈爾巴拉扭扭捏捏的過來了,還給明秀帶了道歉禮——一隻小鹿,一隻死了的小鹿,一隻死了的看起來十分眼熟的小鹿。

之前明秀泥巴血水一臉跟個花貓兒似的——不然怎麼把哈爾巴拉嚇哭——,現在臥病臉也洗淨了,也梳洗過了,一張明豔的小臉差點沒讓哈爾巴拉看直了過去,心裡頭那點怨憤早剩的一點都沒有了。

明秀衝他禮貌的笑笑,這孩子一下子臉漲紅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你,你沒事了吧?”

明秀涼涼的看了一眼他腳底下的小鹿,幽幽的開口:“這就是那隻讓你看花眼讓我受了傷的小鹿啊?你拿過來是什麼意思啊,想讓我看看我們倆到底哪兒長得像了是不?”

得理不饒人,何況明秀這次怨念大了,平白遭受了無妄之災,現在渾身疼不說,還被限制不能下床,連烤肉都不能吃←_←難道最後一點才是明秀怨念的重點麼?

“不,不不是。”

“到底是‘不’啊,還是‘是’啊,還是‘不是’啊?你到底說清楚啊,昨兒嘴皮子不是挺利索的,怎麼一天不見結巴啦?難道昨天真有阿飄去找你了?把你給嚇結巴了。”

哈爾巴拉臉上的紅色退了乾淨,還有點白了,“沒,沒沒有。”

“哦,還真有啊。把我的腸子給我塞回去啊,嗚嗚我死的好慘啊嗚嗚……”

然後……然後哈爾巴拉像個受驚的兔子一樣嚇跑了。

明秀笑的眼淚都快下來了,上氣不接下氣的,“哈哈……繡鳳你瞧見沒?那傻大個都快哭了,真是白長了這麼大個子,卻有個小白兔的膽子,真真可憐啊。你說他是不是哭著去找媽媽求安慰了?”

帳篷外的眾人:“……”

哈爾巴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