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舉高高 第045章 攻城略地(六)
第045章 攻城略地(六)
陸夫人又被召進宮了,明秀就不用過去拜見了,才喝了兩口熱茶暖暖,就聽得外頭說陸旭堯回來了。
明秀罩了一件大紅雙色金雲面兒白狐狸皮裡子的斗篷,腳下一雙掐金挖雲紅香羊皮小靴,蹬蹬蹬跑了出去。世子爺穿了黑色薄氈虎皮大氅,瞧見明秀如一團火焰似的跑出來,冷峻的面容上浮出淡淡的笑意。
“你的傷好利索了?剛才傷口有沒有裂開?怎麼一點都不注意,當時大表哥不是還在,你怎麼這麼傻啊。”連珠炮似的一席話讓世子爺笑意越發足了,反倒是被嫌棄的陸旭堯跳腳,“表妹可不能如此厚此薄彼啊,當時表哥也準備‘英雄救美’了,誰知道有人比我更快一步啊。”可惜人家不理會他。
“外頭冷,進去說。”
陸旭堯長嘆一聲,跟著進去了。“對了,表妹你怎麼知道世子爺受傷的事?”
明秀瞧了世子爺一眼,心下了然,轉頭對著陸旭堯輕啟紅唇吐出兩個字:“你猜。”
“……”陸旭堯一噎,幸虧沒喝茶,要不然非得嗆著,笑得斯文風流,“表妹,你又調皮了。”
明秀:“……”你贏了。轉過頭去同世子爺說話,“沒事吧?”
葉子睿想起大夫見著他胳膊上的蜈蚣痕嚇了一跳的樣子,又覺得好笑,當時有些震驚沒反應過來,小姑娘就把他的皮肉當緞布穿針引線了,只是效果出乎意料,這才幾日傷口就癒合的七七八八了。――有一部分是那藥膏的作用。
“無礙,”見明秀嘟嘴又解釋了一句,“當時用的是右手勒住韁繩。”
陸旭堯找存在感:“大冷天的表妹怎麼捨得出門了?”
不說還好,一說明秀就咬牙切齒,“出了門差點遭受了這等無妄之災,都怪我出門沒看黃曆,今天絕對不宜出門。”撇嘴,“府裡頭出了點事,眼不見心不煩,我出來避避。對了,那瘋馬是誰家的?”
“勇武伯府的。”
“呵呵。”明秀呵呵兩聲,絕壁是犯衝!勇武伯府啊,讓明秀想起那一朵牡丹花,效顰白蓮花,若說沈明嫣人家是婀娜纖巧,可那魏芷蘭生了一副珠圓玉潤的樣貌,往端莊大方上走才是正理,偏她捂嘴嬌笑,貝齒輕咬,未免有幾分東施效顰的感覺。再加上她行事做派還真和沈明嫣有幾分相似,兩人可真是情投意合啊。
“勇武伯府的嫡小姐和我家二姐一見如故,很是情投意合。”明秀說的意味深長,“你喝酒了?”
神來一筆,這話題轉的快,世子爺搖頭,明秀瞪了陸旭堯一眼,陸旭堯膝蓋中了一箭,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啊,他就是那可憐的池魚。
前兩天下雪,園子裡雪還未化完,亭子邊的幾株梅花開得好,明秀和世子爺並肩而行,明秀眉宇間的低靡化開,“你怎麼來京城了?也不提早告訴我一聲。”脆生生的,跟撒嬌似的。
“太后千秋,臨時決定的。”世子爺伸手掐了一朵紅梅花簪在明秀鬢邊,可巧明秀今兒鬢角也簪了幾朵臘梅珠花,照相輝映。
“好看吧?”明秀笑盈盈的仰臉,求虎摸。整個兒人如同一團火似的,端的是清麗無比,連帶著映得一張臉越發明豔不可直視。
葉子睿一下看楞了,等明秀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才清清嗓子,“去亭子裡坐坐。”
這下輪到明秀震驚了,按理說世子爺臉皮厚如銅牆鐵壁,怎麼還不好意思了呢,還真有些不適應呢,不過很好玩嘛。
有困難要上,沒有困難製造困難也要上。明秀眼尾勾著,有點像喝了蜜的小狐狸,小尾巴似的跟在世子爺身後,嘟嘴:“不好看嗎?可我覺得很好看啊。”
等世子爺坐下來,就瞧見明秀嬌潤的小臉白裡透紅,蔥白的手指戳著鼓起的臉頰,小嘴兒嘟嘟的,水水的,好似熟透的櫻桃,桃花眼水光瀲灩,煞是勾人,聲音甜甜的,糯糯的,見慣了她明媚爽朗的一面,這等可愛嬌俏的模樣兒更是難得,也更是勾人。
世子爺以手做拳放到嘴邊咳嗽了一聲,淡淡道:“還成。”
“只是還成啊……”撅著嘴,委屈了,泫然欲泣,桃花眼裡也蒙了一層水霧。
葉子睿抿了抿嘴,擠出來一句話:“好看總成了吧。”
“剛才還說還成,這會兒就改口,別是哄我的吧……”再接再厲,狐狸尾巴翹起來了。
世子爺瞧她眼珠子滴溜溜轉,就知道這姑娘給他挖坑呢,淡定了,“花是好看。”言下之意,人沒花好看。
“啊?”傻乖傻乖的模樣兒讓世子爺嘴角上翹,彷彿剛才有些不好意思的人不似他,端過茶欣賞炸毛的明秀,越挫越勇才是明秀的真品格,眼波一轉,賊兮兮的湊到世子爺跟前,“你說他們在亭子裡不嫌冷麼?”
羊入虎口啊!小綿羊還是主動的。
對於明秀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世子爺也很快就明白這小妞說的是什麼,眸底一黯,卻又有些哭笑不得,這傻妞看那些個***得出來就是這麼個結論。可又瞧她賊兮兮的嬌俏模樣兒,小臉粉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紅豔豔的,偏就是這張小嘴兒說出那樣曖昧的話來,當真是……勾人。
明秀完全無所覺,還挺哥們兒似的撞撞世子爺的肩膀,“怎麼不說話了?”
世子爺黑臉,這妞兒故意的,猿臂一伸,隔著斗篷攬著明秀的腰,一個翻轉,明秀就坐在他腿上,她身量嬌小,窩在他的懷中,像個娃娃似的被他圈在懷中。
這份親暱,讓世子爺不禁喟嘆出聲,握小手於大手中,白淨、細膩,骨節分明,雖不是‘纖纖軟玉削春蔥’,可世子爺還記得她拿著匕首散發寒氣的絕美模樣兒,瞧她拇指上的象牙扳指,心情大好。喜歡她,總覺得哪兒都是好的,大抵如此。如今握在手心,就像烙在心頭,心總是會軟的一塌糊塗。
“傻姑娘,往後別在人前說這話。”下巴蹭蹭她的秀髮,呼吸撲灑在明秀的耳垂旁。
“癢啊。”明秀耳垂十分敏感,也不是,只是這個蘿莉身本來就很敏感,要不然上次中了春藥後明秀也不會那麼狼狽,她可是專門在自制力方面接受過訓練。本來對於她的自制力,明秀就很有把握的,誰知道身子不給力,當然了也不排除春藥很烈的緣故。渾身綿軟嬌無力,周身酥癢難捱,銷魂蝕骨魄散去,涓涓春水泉湧來。得虧最後時刻,把握住了,要不然……
明秀絕對是個會破壞氣氛的好手,明明這會兒倆人鼻息相溶,她偏偏因為耳朵癢咯咯笑了起來。
世子爺又無奈又習慣,總覺得懷中的傻妞乖乖的讓他抱著親暱也不大可能。伸手把她耳墜兒摘下來,親暱的捏她耳垂,他指腹上帶了薄繭,微微用力,“這兒敏感?”
他低聲在耳旁說話,撥出的氣息全噴灑在耳旁,明秀受不了癢縮了縮脖子,叫他看見一點粉色的舌尖,嘟囔:“別鬧。”滿臉紅暈,原本粉紅的耳垂也染上緋紅,映著滑膩似雪的肌膚更是瑩然生光。
世子爺一見,低下頭熱烘烘的嘴含住她的耳垂,耳墜兒剛才就被拿下來了,一口就被吸住,拿滑膩膩的舌尖勾她的軟骨。
“……不行了,我憋不住了……”明秀面頰染成了胭脂色,扒開世子爺的頭,趴在世子爺的肩頭,肩膀一顫一顫的,悶笑聲一陣陣傳來,令世子爺挫敗極了,這傻妞。
明秀笑夠了,抬起頭來拿眼波橫他,眼波盪漾,“我不是故意的,我發誓。”實在是太癢了,還有點好笑。
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
對付這不按條理出牌的妞兒,磨磨唧唧沒益處,腰臀相接的彎處被他托住往上提了提抱著,低頭唇準確地吻住她的唇瓣,用力撬開她的小嘴兒,擒住她滑滑軟軟的小舌頭,在她的口腔內攻城略地。
吻來的太過兇猛,明秀後仰著身子向後躲,可世子爺早有防備,大手託著她的後腦勺拿容得她動彈,被迫承受著如狂風暴雨般的親吻,灼熱又狂亂。
明秀眼睛晶亮亮的直勾勾的盯著世子爺親吻時的表情,出奇的性感又狂野。
假設當你滿心柔情蜜意的和心愛的姑娘接吻時,她瞪大眼睛炙熱的視線直勾著你瞧,這個吻還能繼續下去嗎?
世子爺在心裡微微嘆息,放開明秀的舌,有些挫敗的在她被親的粉嫩嫩,水豔豔的嫩唇上咬了一口,又怕咬疼了傻姑娘事後報復他,想上回他擰了把她的小嫩唇,就被這姑娘用‘鐵頭功’把他撞出鼻血來。最後輕咬也變成了吮吸,柔柔軟軟的,親親密密的。
明秀明顯更喜歡這樣的吻,唇朱暖更融,身下扭動,挨來擦去把世子爺的火勾了上來。
“別動。”世子爺不捨的鬆開,壓低了聲音,拍著明秀的背讓她順暢的呼吸,將剛才的春意緩和下去。
明秀半眯著眼趴在世子爺胸前,聽他砰砰有力的心跳聲,老實了一會兒,又開始作怪了:“你說咱們這樣像不像偷情?”
“你說是不是?”世子爺錮著她腰肢的手微微握緊,聲音淡淡的。
明秀頭搖的跟撥楞鼓似的,趨利避害的本能她還是有的,只是有時候就愛撩撥世子爺兩句,想看他變臉。覺得被吃的死死的,不甘心的撇嘴,想她沈上校被個比她小好幾歲的漢子給壓制住了,說出去多不好聽啊。
膽向兩邊生,伸出粉粉的舌頭尖在他喉結處打了個圈,溫軟溼濡,然後如泥鰍般的在世子爺反應過來,離開他的鉗制,蹬蹬瞪退到相對安全的距離,無辜擺擺手:“我先走啦。”
世子爺深吸了一口氣,拿起紅木小桌上半溫的茶灌了一大口,冷風吹了過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將被勾起來的火氣消了下去,恨不得把某個妞兒拎過來打一頓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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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秀若無其事的在陸府呆了兩天,被陸夫人拎在跟前教導了一天,陸夫人在宮裡呆過好幾年,知道的秘辛也多,需要避諱的事項也一一說給明秀聽,比教養嬤嬤還用心。
明秀用心的記下了,還讓拂柳和繡鳳跟著一塊兒聽,回頭好好消化,對她這樣的態度,陸夫人看在眼裡,卻不見得多愉悅,反而多了淡淡的憂愁。
等明秀回到沈家,前幾天的事情基本都塵埃落定了,本來是要送趙姨娘到靜安庵,本來靜安庵就是家裡失德的女兒或者被夫家厭棄的女子修行之處,送到那裡名為靜養,實為苦修,而且是真真正正的苦修――在靜安庵裡,什麼事都得自己動手,沒有人伺候,需要做針線來補貼庵裡,甚至還要做粗活。
可被趙姨娘哭天抹地,尋死覓活的攔下了,沈母不考慮趙姨娘,也得顧慮沈明翰,還有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府裡鬧出什麼醜聞來,實在不好。就將趙姨娘遷到宅子的最後一進院子裡,通往前院的門全部封死,僅留一人多高,僅容一人透過小門,門口每日都有婆子看守,是原來給沈老太爺的姨娘們住的,基本算是幽禁了。
至於沈明嫣,被盛怒之下的沈厚德甩了一把,磕倒在桌角上,嚴重點可能會留下疤痕。
沈夫人二話不說,將身邊一個顏色姣好,跟水蔥兒似的丫環春嬌開了臉給沈老爺做了通房。春嬌人如其名,嬌嫩水靈,身段兒又軟又柔,蕊嫩花房無限好,聲音嬌滴滴能讓男人酥了骨,沈厚德迅速忘記了還躺在床上抹淚嬌啼的海棠姑娘,摟著春嬌的嫋娉小腰身,馳騁,聽著春嬌嬌聲婉轉,當真覺得寶刀未老,一夜戰到天明。
明秀被掃到了颱風尾,只不過她很有先見之明的撤離了,再說了這件事她完全是苦主,沈母大發雷霆,發賣了一批不規矩的奴才,彩雲就在其中。明面上說明秀御下不嚴罰了兩個月的月例,私下裡卻挑了好幾件玉器給了明秀。至於那些不妥的奴才到底是誰的,沈母輕描淡寫一句‘不規矩’就給揭了過去。
一朝功夫,叱吒沈府內院十幾年的趙姨娘被打落谷底,想當初就連沈夫人也得避其鋒芒,如今成了落水狗――人人喊打。而深得沈厚德寵愛的二姑娘如今纏綿病榻,原先‘賢良寬厚’的名聲大跌;至於海棠姑娘,海堂花謝有誰憐,但聽春嬌嬌啼聲。
罰月例明秀不在乎,她又不是沒銀子,連牆上掛的自鳴鐘都是純金鑲玉的,隨便砸下來一塊兒都夠了。
這天扒拉下私庫,發現自己也是個小富婆了,基本上都是她過來後的進賬,絕大部分是舅舅給的,還有世子爺透過陸旭堯的手送來的,另外就是太后賞賜的,老太太私下給的安撫獎。
明秀笑眯眯的從老太太差瑞珠送來的首飾盒裡挑了個攢八彩寶石鎏金蓮紋多福鐲子戴在手腕上,明秀還就愛那些個珍珠寶石翡翠的,也不嫌棄手鐲光彩照耀能閃瞎別人的鈦合金狗眼,明晃晃的帶在手腕上招人眼。
沈明嫣這次是真病了。
她不明白,為什麼一下子變了天,姨娘短視膚淺她知道,可害海棠這件事她一點都不知道,可證據都指向了姨娘,甚至連她都被波及了。彩霞確實是她的眼線沒錯,她反駁不得,更何況人都死了,她再怎麼說都是枉然。
沈明嫣從來沒想過害死人,就算秋紋揹著她爬了父親的床,她也只是讓人把秋紋賣去春樓而已。
可伺候她那麼久的司琴死了,彩霞撞死了,紅兒死了,沈明嫣不禁打了個顫――在這些人眼裡,死個奴才算什麼,可奴才也是一條命啊,就這樣沒了,沒有人控訴,沒有人覺得不對。司琴死了,她給奶孃百兩銀子,奶孃立馬感恩戴德,絲毫不管死的那個是她的女兒。
還有父親,他好無情好殘忍好狠心,姨娘為他生兒育女,和他在一起二十年,就為了個通房就幽禁了姨娘,還吼她推她,如果不是她還有隨身空間的話,那她就破相了。
還有無情的祖母,冷漠的嫡母,坐壁旁觀的沈明雅,身份可疑的明秀還有懦弱無能的親哥哥。
沈明嫣忽然茫然了,她穿越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麼,明明前十幾年都是繁花錦繡,她雖是庶女,可姨娘受寵,哥哥是庶長子,父親疼愛,還有隨身空間。藉助隨身空間,她混的風生水起,建溫泉莊子,開聚芳樓,傾國傾城之貌,嫘祖一般的后妃之德,還有青雲之志。
可現實的打擊層層而來,沈明嫣不甘,委屈,憤怒,怨恨……她想摔東西大肆發洩一番,她想指著沈明翰的鼻子大罵一番,怒其不爭,她想不做這大家閨秀,把嚴苛的教養嬤嬤痛打一頓……
所有的所有隻能在腦海中想想罷了,沈明嫣將滿心的不甘和怨恨嚥下去,她不能就此被打倒,她要做‘人上人’,讓所有人都仰望和尊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