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三章 稟性難移

父可敵國·三戒大師·2,275·2026/3/23

錦衣衛正堂中陳設依舊,跟朱楨在時相比,沒有一絲絲的改變。那高懸的匾額上,‘忠君護國’四個大字,還是當初他四哥親筆所題…… 毛驤聞訊快步進來,便見楚王殿下雙腿架在大案上,身體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一副老子就是來找茬的模樣。 他趕忙滿臉賠笑:“哎呀,我說怎麼今早後院的喜鵲叫個不停?原來是王爺可算想起我們這些老兄弟了。” “少來這套。”朱楨冷笑道:“你丫真把本王當兄弟,就不會一點不跟我通氣了!” “哎呀,王爺這話從哪說起啊?”毛驤登時叫起撞天屈道:“卑職有什麼事敢瞞著王爺不成?” “你敢瞞著的事多了!”朱楨一拍桌子,坐直身子道:“本王問你,那些進京趕考的舉子,私底下那麼多小動作,你們怎麼可能沒發現?” “哦,王爺說的這事啊……”毛驤登時鬆口氣,笑道:“這事歸齊王殿下親自負責,卑職也插不上手,啥也不知道啊。” 啪的一聲,朱楨重重一拍案,冷冷盯著毛驤道:“你又不老實了!別忘了錦衣衛是誰一手建起來的?!老八才多少道行?他親自負責的事情,還不一樣得你的人來幹?能瞞得過你?” “是是,沒有王爺就沒有錦衣衛,”毛驤忙點頭連連,訕訕道:“我們這點道行還不都是恁和晉王、燕王兩位殿下教的?” “所以你還打算一直瞞著本王?”朱楨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不敢……”毛驤從六王爺眼裡看到了殺氣,知道他是動了真怒,登時就慫了。正是因為知道的太多,他才明白這位王爺的可怕…… ~~ 不一時,潭王朱梓也急匆匆趕回來,滿臉堆笑的邁步進了正堂。 “六哥,有什麼事讓人喚弟弟我過去不行?還得恁親自上門?” “正好路過,就進來看看伱和原先的一幫弟兄。”朱楨還是保持著原先的坐姿,一邊信手翻著手中的一本冊簿,一邊皮笑肉不笑道:“老八,六哥我再問你一遍,會試之前,那幫應試的舉子有沒有什麼異動?” “沒,沒有吧……”朱梓心虛笑道。 “嗯?你想清楚了再說!”朱楨冷冷盯著他道。 “哦哦,記,記不太清了……”朱梓登時生出一種被老虎盯上的恐懼,趕忙擦汗道:“回頭得查查當時的記錄,才能回答六哥……” “你現在就去查!”朱楨提高聲調道。 “六哥,恁這不難為弟弟嗎?”朱梓苦笑道:“恁也管過錦衣衛,焉能不知錦衣衛所有探聽到的消息,均屬機密,沒有父皇的命令,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你少來這套!”朱楨冷笑一聲,坐直身子道:“天底下的規矩多了去了,有幾個嚴格執行的?!” 說著他將手中的冊簿,刷的丟到老八面門上道:“我真是白疼你了!” 老八猝不及防,被砸的鼻樑生疼,險些掉下淚來。但他顧不上鼻子,趕忙雙手接住那本一看就很眼熟的冊簿,展開一看,只見正是科舉前數日,錦衣衛密探的每日情報彙總。 他登時像要吃人一樣,狠狠瞪一眼侍立在老六身旁的毛驤。 毛驤滿臉的苦笑,好像在說,自己也沒辦法,楚王殿下真想知道的事情,怎麼可能瞞得住他? “你少在那吹鬍子瞪眼。”朱楨滿臉失望的看著老八道:“我告訴你,我來之前是先知會過大哥的,他已經授權給我,可以調閱錦衣衛所有的檔案!” “真的?”老八臉色發白的問道。 “假的又如何?!”朱楨冷笑不已道:“我現在讓人去找大哥,你認為他會不授權給我嗎?” “肯定會授權……”老八頹然搖頭,他太瞭解六哥在大哥心裡的分量了。只要六哥開口,大哥是絕不會駁他這個面子的。 “所以說,你個蠢材,連毛驤都不如!至少他就明白這個道理,不用自取其辱。”朱楨重重一拍桌案道: “說,這冊簿上頭,被撕掉的幾頁去哪了?!” “不,不知道……”老八額頭汩汩冒汗,臉色蒼白的搖頭道。 “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嗎?錦衣衛的規矩可是我定的!”朱楨冷聲道:“當日負責的密探,會填寫稟單呈上。就算你連稟單一起毀了,只要把那幾個密探叫來,當面問個仔細,依然能知道,你到底在隱瞞什麼秘密?!” 說著他目光冷冽的望著老八道:“有本事你就把密探也一起滅口,那正好說明你隱藏了天大的秘密!我依然可以把監視目標抓來審問,你根本就瞞不住的!” “六哥……”老八這種沒什麼經驗的雛,哪能把事情做得那麼幹淨?他連密探都沒滅口,聞言徹底慌了神。撲通一下跪在老六面前,滿臉惶恐道: “六哥,我對不起你。是七哥不讓我管這閒事的……” “你居然聽老七的……”朱楨更加失望的看著老八道:“我從小都當你是親兄弟,對你掏心掏肺,沒想到在你心裡還是沒有一奶同胞親呀。看來一個爹生的,還是不如一個娘生的呀。” “六哥,不是這樣的!在我心裡你比老七那個狗東西親多了!”老八哭成了淚人,拼命搖頭道:“只是他手裡有我的把柄,我才不得不聽他的……” “什麼把柄?!”朱楨沉聲問道。 “我真不能說,說了我就死定了……”老八已經被嚇成了一灘鼻涕,卻依然不敢鬆口。 “什麼事情,能讓堂堂親王死定了?”朱楨眉毛一挑,上下打量著涕淚橫流的老八。 “真的。打死我也不能說……”老八卻死不鬆口,滿臉的恐懼絕非作偽,顯然是真被老七抓住了痛腳。 “你真讓人失望……”朱楨沒有再追問,但看老八的眼神,已經一片冷漠。 他轉而對毛驤道:“本王要暫時接管錦衣衛。你是等我大哥的授權到了再說,還是現在就聽我的?” “當然現在就聽王爺的。”毛驤可不像老八那麼不懂事,他當這個錦衣衛指揮使之前,就在親軍都尉府幹了十多年,太瞭解這位重量級親王的分量了。 這麼說吧,皇上都聽太子爺的,太子爺都聽六王爺的。所以太子的權限範圍,就是六王爺的權限範圍…… 而太子這位常務副皇帝的權力,幾乎是無限的,至少讓老六暫時接管錦衣衛,絕對不在話下,也絕對不會駁他這個面子。 所以毛驤乖乖命人將那些密探傳喚回衙,聽候六王爺問訊。 那些密探自然知無不言,將被老八隱瞞的情報,原原本本稟報給楚王殿下。 (本章完)

錦衣衛正堂中陳設依舊,跟朱楨在時相比,沒有一絲絲的改變。那高懸的匾額上,‘忠君護國’四個大字,還是當初他四哥親筆所題……

毛驤聞訊快步進來,便見楚王殿下雙腿架在大案上,身體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一副老子就是來找茬的模樣。

他趕忙滿臉賠笑:“哎呀,我說怎麼今早後院的喜鵲叫個不停?原來是王爺可算想起我們這些老兄弟了。”

“少來這套。”朱楨冷笑道:“你丫真把本王當兄弟,就不會一點不跟我通氣了!”

“哎呀,王爺這話從哪說起啊?”毛驤登時叫起撞天屈道:“卑職有什麼事敢瞞著王爺不成?”

“你敢瞞著的事多了!”朱楨一拍桌子,坐直身子道:“本王問你,那些進京趕考的舉子,私底下那麼多小動作,你們怎麼可能沒發現?”

“哦,王爺說的這事啊……”毛驤登時鬆口氣,笑道:“這事歸齊王殿下親自負責,卑職也插不上手,啥也不知道啊。”

啪的一聲,朱楨重重一拍案,冷冷盯著毛驤道:“你又不老實了!別忘了錦衣衛是誰一手建起來的?!老八才多少道行?他親自負責的事情,還不一樣得你的人來幹?能瞞得過你?”

“是是,沒有王爺就沒有錦衣衛,”毛驤忙點頭連連,訕訕道:“我們這點道行還不都是恁和晉王、燕王兩位殿下教的?”

“所以你還打算一直瞞著本王?”朱楨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不敢……”毛驤從六王爺眼裡看到了殺氣,知道他是動了真怒,登時就慫了。正是因為知道的太多,他才明白這位王爺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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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時,潭王朱梓也急匆匆趕回來,滿臉堆笑的邁步進了正堂。

“六哥,有什麼事讓人喚弟弟我過去不行?還得恁親自上門?”

“正好路過,就進來看看伱和原先的一幫弟兄。”朱楨還是保持著原先的坐姿,一邊信手翻著手中的一本冊簿,一邊皮笑肉不笑道:“老八,六哥我再問你一遍,會試之前,那幫應試的舉子有沒有什麼異動?”

“沒,沒有吧……”朱梓心虛笑道。

“嗯?你想清楚了再說!”朱楨冷冷盯著他道。

“哦哦,記,記不太清了……”朱梓登時生出一種被老虎盯上的恐懼,趕忙擦汗道:“回頭得查查當時的記錄,才能回答六哥……”

“你現在就去查!”朱楨提高聲調道。

“六哥,恁這不難為弟弟嗎?”朱梓苦笑道:“恁也管過錦衣衛,焉能不知錦衣衛所有探聽到的消息,均屬機密,沒有父皇的命令,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你少來這套!”朱楨冷笑一聲,坐直身子道:“天底下的規矩多了去了,有幾個嚴格執行的?!”

說著他將手中的冊簿,刷的丟到老八面門上道:“我真是白疼你了!”

老八猝不及防,被砸的鼻樑生疼,險些掉下淚來。但他顧不上鼻子,趕忙雙手接住那本一看就很眼熟的冊簿,展開一看,只見正是科舉前數日,錦衣衛密探的每日情報彙總。

他登時像要吃人一樣,狠狠瞪一眼侍立在老六身旁的毛驤。

毛驤滿臉的苦笑,好像在說,自己也沒辦法,楚王殿下真想知道的事情,怎麼可能瞞得住他?

“你少在那吹鬍子瞪眼。”朱楨滿臉失望的看著老八道:“我告訴你,我來之前是先知會過大哥的,他已經授權給我,可以調閱錦衣衛所有的檔案!”

“真的?”老八臉色發白的問道。

“假的又如何?!”朱楨冷笑不已道:“我現在讓人去找大哥,你認為他會不授權給我嗎?”

“肯定會授權……”老八頹然搖頭,他太瞭解六哥在大哥心裡的分量了。只要六哥開口,大哥是絕不會駁他這個面子的。

“所以說,你個蠢材,連毛驤都不如!至少他就明白這個道理,不用自取其辱。”朱楨重重一拍桌案道:

“說,這冊簿上頭,被撕掉的幾頁去哪了?!”

“不,不知道……”老八額頭汩汩冒汗,臉色蒼白的搖頭道。

“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嗎?錦衣衛的規矩可是我定的!”朱楨冷聲道:“當日負責的密探,會填寫稟單呈上。就算你連稟單一起毀了,只要把那幾個密探叫來,當面問個仔細,依然能知道,你到底在隱瞞什麼秘密?!”

說著他目光冷冽的望著老八道:“有本事你就把密探也一起滅口,那正好說明你隱藏了天大的秘密!我依然可以把監視目標抓來審問,你根本就瞞不住的!”

“六哥……”老八這種沒什麼經驗的雛,哪能把事情做得那麼幹淨?他連密探都沒滅口,聞言徹底慌了神。撲通一下跪在老六面前,滿臉惶恐道:

“六哥,我對不起你。是七哥不讓我管這閒事的……”

“你居然聽老七的……”朱楨更加失望的看著老八道:“我從小都當你是親兄弟,對你掏心掏肺,沒想到在你心裡還是沒有一奶同胞親呀。看來一個爹生的,還是不如一個娘生的呀。”

“六哥,不是這樣的!在我心裡你比老七那個狗東西親多了!”老八哭成了淚人,拼命搖頭道:“只是他手裡有我的把柄,我才不得不聽他的……”

“什麼把柄?!”朱楨沉聲問道。

“我真不能說,說了我就死定了……”老八已經被嚇成了一灘鼻涕,卻依然不敢鬆口。

“什麼事情,能讓堂堂親王死定了?”朱楨眉毛一挑,上下打量著涕淚橫流的老八。

“真的。打死我也不能說……”老八卻死不鬆口,滿臉的恐懼絕非作偽,顯然是真被老七抓住了痛腳。

“你真讓人失望……”朱楨沒有再追問,但看老八的眼神,已經一片冷漠。

他轉而對毛驤道:“本王要暫時接管錦衣衛。你是等我大哥的授權到了再說,還是現在就聽我的?”

“當然現在就聽王爺的。”毛驤可不像老八那麼不懂事,他當這個錦衣衛指揮使之前,就在親軍都尉府幹了十多年,太瞭解這位重量級親王的分量了。

這麼說吧,皇上都聽太子爺的,太子爺都聽六王爺的。所以太子的權限範圍,就是六王爺的權限範圍……

而太子這位常務副皇帝的權力,幾乎是無限的,至少讓老六暫時接管錦衣衛,絕對不在話下,也絕對不會駁他這個面子。

所以毛驤乖乖命人將那些密探傳喚回衙,聽候六王爺問訊。

那些密探自然知無不言,將被老八隱瞞的情報,原原本本稟報給楚王殿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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