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7 訊息(二更)

福妻盈門·煮酒梅子青·4,893·2026/3/23

番外57 消息(二更) 徐掌櫃安置李言一家的院落,是位於錦繡店鋪後面的一片居民區內,三間小屋並一個寬敞的院子。 這是徐家曾經住過的地方,後來,徐家生意做大了,便換了更大的宅院,而這一處一直空著,幸而每天都會有人過來打掃,院子裡的花草也都修剪的十分整潔,只是,屋子裡許久沒住人,顯得有些寥落。 “這是誰家啊?沒人住嗎?”李蔓很好奇的將三間屋子都看了個遍,確定這裡許久沒人住過了,不過,顯然這裡也被人照料的不錯,大約簡單收拾一下,再弄些新被褥過來,就能直接過日子了。 李言簡單的告訴她,“一個熟人家的,他們現在搬到了別處,這處空著也是空著,咱們住在這裡,總比客棧強。” 這倒是的,至少這裡有個院子,院子裡還有棵槐樹,已經綠葉匆匆了,滿院裡都飄著春日花草的清香,這讓她很容易想起自己在神女溝的家,那一院裡,也都是她辛苦栽種下來的花草,如今,定然也要花香滿院了,只可惜,他們離了家。 李蔓也覺得住這裡不錯,可是,她很好奇,李傢什麼時候在這陌生的地方有熟人了? 不過,看李言忙忙碌碌的打掃屋子,她也就負責照看兩個孩子,沒有多問。 好在,不多時,徐掌櫃的就親自帶了幾個僕婦丫鬟,拿來新被褥、帳子,還有鍋碗瓢盆、米麵菜蔬等物。 李言出來相迎,只道徐掌櫃太客氣,然後,又一一介紹了李畫、李蔓,當然,也將徐掌櫃的介紹給了李蔓。 “掌櫃的原來就是我相公的熟人啊?”李蔓疑惑的看著徐掌櫃,暗自好笑,這算不算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了? 不過,這錦繡的掌櫃的和李家相熟,那為何不一開始就住過來,反在客棧住了一夜? 李蔓有些想不通,徐掌櫃的這時也認出了她和李畫,略微怔了下,笑道,“原來這是李夫人啊,幸會幸會。” 李言奇怪,看著李蔓,“你們認識?” “嗯。”李蔓點頭,“上午在錦繡逛了逛,東西超貴的,一支蝶戀花的步搖,要二十兩銀子。” 李言眼神閃了下,目光朝李畫瞟了眼,李畫無辜的聳了聳眉,他也不知道二哥沒有將此事告知李蔓。 倒是徐掌櫃的爽朗的笑了,“若是知道是李夫人喜愛,哪裡要什麼銀子,直接拿去便是。對了,一會我就讓人去鋪子裡拿。” 唔,這掌櫃的還真實在,李蔓心裡好笑,面上亦是帶著愉悅的笑意,“麻煩您了,不過,銀子還是要付的。一兩都別便宜,找他要。” 她手指著李言,揚著小腦袋,像是知道了他某種秘密似的得意神情。 李言無奈的笑了聲,“那是掌櫃的放在鋪子裡賣的,你要喜歡,我下次親手給你做。” “一支步搖而已,不值什麼,只要李夫人喜歡就好。來人。”徐掌櫃的立刻要吩咐人去取。 李蔓忙道,“掌櫃的,我跟您說笑呢。說實在的,您那步搖確實不錯,可是,我更喜歡我相公親手做的。成親之前,他倒是給我做過,不過,成親之後,再沒有了,今天,他肯應下我,也是託您的福呢。” 一番話說的李言汗顏不已,細想想還的確如此,在她才來李家時,倒是為了討好她,他趁著給人做工的空兒,私下裡給她做了一支蘭花的木簪子,那時,她還不要,想法子要還給他,惹他氣惱的不行,最後威逼著,她才接下了。 可是,自那以後,他也給她買過些首飾,可若說親手做個,還真就沒了。 “蔓兒。”看著李蔓那幽怨的小眼神,李言心裡突然愧的慌,他自詡愛她愛到了骨子裡,可有時候難免也愛的自以為是了些,譬如,她想要的也許不是一家首飾店,而是一件他親手做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簪子。 李蔓撇嘴,“你答言我了,不許反悔,回去之後就給我做,要獨一無二的。” “好。”李言想都沒想的應下。 徐掌櫃的見狀,乾笑一聲,看的出來,這個年輕的李師傅很懼內嘛,若想留他在自己店裡長期幹下去,是不是還得想討好了這位小夫人? “掌櫃的,屋裡收拾乾淨了,不若先進屋聊。”李墨敏銳的發現這掌櫃的,盯著李蔓的眼神有些不對,連忙岔開他的注意。 徐掌櫃卻連連擺手,說是還要去店裡忙,來此,就是特地來告訴他們,找李書的事,他已經託給侄子了,這幾天內就會有消息。 李言又感謝了一番。 徐掌櫃又囑咐了僕婦丫鬟要將這裡收拾妥當,將客人照顧好,然後,先走了。 不過,晚飯時分,他又差人過來,說是在附近有名的酒家一品香裡訂了位置,要給李家一家子接風洗塵。 大晚上的,李蔓沒有出門的習慣,何況,還有兩個才半歲多的孩子,更是不便。 於是,李言婉拒。 晚飯,自有李蔓親自下廚做的,而原來被徐掌櫃安排過來伺候的僕婦丫鬟,也都被她遣回去了。 因米麵菜蔬一應俱全,晚飯做的很是豐盛。 一家人圍坐在屋子裡,倒一如往常般溫馨。 時間一晃,三天時日過去了。 這天中午,才吃過午飯,徐掌櫃的急匆匆的過來,說是得了些消息。 李言忙請他屋裡坐,李蔓知道他說的是關於李書的事,也急忙跟進了屋子,認真聽著。 不過,徐掌櫃臉色很差,連口水都沒喝,就焦急的說,“李師傅,我說了,你們也別太著急,興許你三弟並不在其中。” “究竟怎麼了?”李蔓一聽他這口氣,急的眼圈都紅了。 徐掌櫃看了她一眼,重重一嘆,道,“去年年底這裡出過一樁事,不知你們聽說過沒有?” “什麼事?”李言腦子裡已然有了最不好的預感,那時,鄖州境內查生人查的很嚴,而他因在錦繡徐掌櫃家裡,才躲過被盤查的危險,而聽徐掌櫃的口氣,顯然此事不小,那麼,大約便是跟此事有關了,可這跟三弟有關嗎? 李言的心猛地緊了起來。 徐掌櫃神色嚴肅的說,“我是聽我那侄兒說的,李師傅,去年年底,你也是經過的,官府裡到處在抓人,當時是說要抓邊境逃過來的匪患,實則不是,據說,當今最受皇上疼愛的六皇子,微服來到鄖州,被刺客刺傷,皇上大怒,但因到年關,不想驚擾百姓,更不想六皇子遇刺一事張揚出去,這才命人偷偷的暗查。” 而那一天,徐掌櫃的侄兒執行公務,到他店裡,便是偷偷告知他這一消息,讓他留意是否有生人來往。 而李言恰好見到,便利用了他與軍人有私交,才放長線釣魚。 於是,才有了今天,從徐掌櫃嘴裡得知李書的消息。 “那這事跟我三弟有何關係?”李墨神色緊繃,任憑他打破腦袋,也不願相信三弟會跟此事有關聯。 “這個。”徐掌櫃的也有些遲疑,“到底是不是你三弟,我們也不清楚,我只聽我侄兒說,當時抓了不少人,也有幾個年輕的,操著外地口音的,形容跟你們說的三弟很相似的。不過,元宵節一過,全部被送京了,本來是要就地法辦的,但六皇子這人生性殘忍暴斂,非要將這些刺客親自審辦,所以......” 眾人聽了,不覺呆了,李蔓只覺腿肚子一陣陣發軟,她依然不敢相信,“徐掌櫃,能打聽清楚,具體的姓名信息嗎?他叫李書,他平時雖然愛打架,但特善良,膽子也不大的,不會做那種刺殺皇子的事,何況,他為何要刺殺皇子?根本不可能的。” 徐掌櫃的很為難,“名單倒是有,但不是我侄兒這種身份能看到的,何況,他也不敢洩露出去。” “那麼,有沒有其他辦法,知道這些人的確切身份?”李畫緊張的問。 徐掌櫃搖頭,“就這,他也是破例了,再要別的消息,他也不敢。畢竟涉及到皇室,弄不好就被捲進去。” “知道了,多謝您老費心了。”李言道。 徐掌櫃的也是一聲嘆息,又勸著,“不過,你們三弟也未必就在其內。” 可這話,卻沒有讓一個人鬆口氣。 不在更好,可若在的話,李書要怎麼辦? 就在眾人沉默時,徐掌櫃的又道,“要不,我託我在京城的朋友,再打聽打聽?” “這六皇子為人殘忍暴斂?”李蔓突然問。 徐掌櫃點頭,這些刺客落入他手,怕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做過哪些殘忍暴斂的事嗎?”李蔓問。 “這?”徐掌櫃不過一介商販,對於京城裡的事,也都是通過侄兒或者一些傳言而已,具體他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數年前,京城發生的一樁大案,倒是和他有關。 似乎當時的太子一黨,其中牽扯到的幾大家族,盡數被誅,皆是他親自督辦,據說,上至白髮蒼蒼的老人,下至襁褓中的嬰孩,皆沒放過。 眾人聽完,已是冷汗森森,若李書落入這樣一個殺人魔王的手裡,還能有好? “怎麼辦?”李蔓紅著眼睛看著自己的男人們。 李言看了她一眼,轉而對掌櫃的道,“徐掌櫃的,不過是京城的還是鄖州的,但凡有我三弟的一線線索,都請告訴我們。” “這個自然。”徐掌櫃也誠懇的保證。 “大哥,我們進京。”李言果斷決定。 李墨想的也是這個,不管此事是否屬實,三弟總是要找的,而如果他真的陷入京城絕境,他們必須得救,不然,此生休得安寧。 李畫也點頭,“二哥,我聽你的。” 可是,他又看看李蔓和床上睡的香甜的孩子們,舟車勞頓還是次要,萬一再遇著危險怎麼辦? “我想去。”李蔓從李畫的眼神裡,讀懂了他的意思,是想將她留下,或者送回神女溝,可是,她不想。 也不知怎麼的,從未想過京城的事,可今兒一提京城二字,甚至剛才徐掌櫃的提到什麼六皇子和多年前的太子案時,她的心口像被什麼牽扯著似的,密密麻麻的疼,甚至,對於回京的渴望超出了她本身。 李蔓覺得,或許是因為原主本就是京城人士,再不然,就是她跟李書夫妻之間的心靈相通。 “蔓兒。”李畫想勸她,但徐掌櫃的卻道,“諸位,先不要著急,這樣,我先託人再打聽打聽,若他真在京城,到時你們再去不遲,這期間,你們也可以再商議商議。” “好。”李言覺得徐掌櫃的建議很妥當。 李墨也點頭,另外,他想著,要不要先送李蔓和四弟回神女溝,京城那邊,由他跟二弟去。 “對了,老夫在京城也有分號,主要是犬子負責,你們若執意前去的話,老夫可以修書一封,讓他幫著找找,總比你們初來乍到的強。”徐掌櫃的道。 李言等人聽言,十分感激。 徐掌櫃也嘆道,“誰家遇到這樣的事,都會難過,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再說,你給我的那些首飾樣稿,也讓我賺了不少,這份情我總要還的。” “可我拿了那二百兩的紅包。”李言當時也是走投無路,跟李墨出來,不過是帶了十幾兩的碎銀罷了,一路吃住都要花銷。 徐掌櫃的笑道,“那算什麼,比起你給的那些,太不值什麼了。好了,事情就這樣說定了,我立刻回去給我京城的人寫信去。你們也別太著急,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你們三弟不會有事。” “嗯。”李言等送走了徐掌櫃,一家人坐在屋子裡,氣氛十分凝重。 “如果。”最終,還是李蔓先開口,道,“我是說如果,查到李書真在京城,你們誰都不許攔我,我要去。” “蔓兒,去京城不容易,還有孩子們。”李墨神色凝重,“我想著,要不明兒一早,就先送你跟畫兒先回家。家裡總得有個人在才好。” “不要。”李蔓立刻反對,“回家裡等著麼?我受不了。” 京城不比其他處,那是皇城根下,動則便是生與死的地方,似乎一想到那地方,她就心驚肉跳起來。 “蔓兒,可是我們這些人去,不方便,再說,你跟孩子若有個錯處,叫我們怎麼辦?”李畫也勸著。 唯有李言什麼話也沒說,只靜靜的看著她。 李蔓鼻子一酸,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可是,我也不放心你們啊。” 孩子,她的一雙孩子,若帶去京城,那也的確是不可能的事。 “先等徐掌櫃的消息。”末了,李言終於發話。 李蔓沒有吭聲,待孩子們醒了,獨自抱著孩子們到了院子裡,透透氣。 李墨和李言又出去打探,到天黑了才回來。 回來的第一決定便是,明兒一早,先送李蔓回神女溝,然後,走另外一條近路,前往京城。 那意思也就是說,他們認定了李書真的在京城,真的在那什麼六皇子的手裡? 李蔓心驚了,也暗暗做出了決定。 面上,她什麼話也沒說,一路上,也十分的乖巧溫順,直到到了鎮上,她卻堅持要先到大姑家的鋪子裡去。 李言就猜到她想做什麼了。 “蔓兒,其實,不止是孩子的事,還有你,此次去京城,不是玩,是去救人。”李言也勸了。 李蔓倔強的點頭,“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去。” 至少,潛意識裡,對那個人人敬畏的皇城,她多少有些熟悉。 “可我們不想你去。”李言很堅持,“先不說路上危險,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就算到了京城,要救三弟,那是王爺府,能那麼容易?” “所以呢,你跟大哥兩個去冒險?萬一李書救不回來,再把你們兩個搭進去,我要怎麼辦?孩子們怎麼辦?”李蔓發狠的問。 李言很無奈,最後,一把將李蔓強行抱上了車子,硬要送她回家。 李蔓跟他撕扯,一邊嚷著,“李言,不管你準不準,我就是要去。我感覺李書需要我,你們也需要我。真的,信我一次,我在,比不在要好。” “怎樣好?”李言也不知是被她打鬧的累了,還是被她的話打動了,終於肯歇下來聽她說話。 李蔓深吸一口氣,認真的瞅著他,道,“首先,我對京城比你們熟悉。”

番外57 消息(二更)

徐掌櫃安置李言一家的院落,是位於錦繡店鋪後面的一片居民區內,三間小屋並一個寬敞的院子。

這是徐家曾經住過的地方,後來,徐家生意做大了,便換了更大的宅院,而這一處一直空著,幸而每天都會有人過來打掃,院子裡的花草也都修剪的十分整潔,只是,屋子裡許久沒住人,顯得有些寥落。

“這是誰家啊?沒人住嗎?”李蔓很好奇的將三間屋子都看了個遍,確定這裡許久沒人住過了,不過,顯然這裡也被人照料的不錯,大約簡單收拾一下,再弄些新被褥過來,就能直接過日子了。

李言簡單的告訴她,“一個熟人家的,他們現在搬到了別處,這處空著也是空著,咱們住在這裡,總比客棧強。”

這倒是的,至少這裡有個院子,院子裡還有棵槐樹,已經綠葉匆匆了,滿院裡都飄著春日花草的清香,這讓她很容易想起自己在神女溝的家,那一院裡,也都是她辛苦栽種下來的花草,如今,定然也要花香滿院了,只可惜,他們離了家。

李蔓也覺得住這裡不錯,可是,她很好奇,李傢什麼時候在這陌生的地方有熟人了?

不過,看李言忙忙碌碌的打掃屋子,她也就負責照看兩個孩子,沒有多問。

好在,不多時,徐掌櫃的就親自帶了幾個僕婦丫鬟,拿來新被褥、帳子,還有鍋碗瓢盆、米麵菜蔬等物。

李言出來相迎,只道徐掌櫃太客氣,然後,又一一介紹了李畫、李蔓,當然,也將徐掌櫃的介紹給了李蔓。

“掌櫃的原來就是我相公的熟人啊?”李蔓疑惑的看著徐掌櫃,暗自好笑,這算不算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了?

不過,這錦繡的掌櫃的和李家相熟,那為何不一開始就住過來,反在客棧住了一夜?

李蔓有些想不通,徐掌櫃的這時也認出了她和李畫,略微怔了下,笑道,“原來這是李夫人啊,幸會幸會。”

李言奇怪,看著李蔓,“你們認識?”

“嗯。”李蔓點頭,“上午在錦繡逛了逛,東西超貴的,一支蝶戀花的步搖,要二十兩銀子。”

李言眼神閃了下,目光朝李畫瞟了眼,李畫無辜的聳了聳眉,他也不知道二哥沒有將此事告知李蔓。

倒是徐掌櫃的爽朗的笑了,“若是知道是李夫人喜愛,哪裡要什麼銀子,直接拿去便是。對了,一會我就讓人去鋪子裡拿。”

唔,這掌櫃的還真實在,李蔓心裡好笑,面上亦是帶著愉悅的笑意,“麻煩您了,不過,銀子還是要付的。一兩都別便宜,找他要。”

她手指著李言,揚著小腦袋,像是知道了他某種秘密似的得意神情。

李言無奈的笑了聲,“那是掌櫃的放在鋪子裡賣的,你要喜歡,我下次親手給你做。”

“一支步搖而已,不值什麼,只要李夫人喜歡就好。來人。”徐掌櫃的立刻要吩咐人去取。

李蔓忙道,“掌櫃的,我跟您說笑呢。說實在的,您那步搖確實不錯,可是,我更喜歡我相公親手做的。成親之前,他倒是給我做過,不過,成親之後,再沒有了,今天,他肯應下我,也是託您的福呢。”

一番話說的李言汗顏不已,細想想還的確如此,在她才來李家時,倒是為了討好她,他趁著給人做工的空兒,私下裡給她做了一支蘭花的木簪子,那時,她還不要,想法子要還給他,惹他氣惱的不行,最後威逼著,她才接下了。

可是,自那以後,他也給她買過些首飾,可若說親手做個,還真就沒了。

“蔓兒。”看著李蔓那幽怨的小眼神,李言心裡突然愧的慌,他自詡愛她愛到了骨子裡,可有時候難免也愛的自以為是了些,譬如,她想要的也許不是一家首飾店,而是一件他親手做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簪子。

李蔓撇嘴,“你答言我了,不許反悔,回去之後就給我做,要獨一無二的。”

“好。”李言想都沒想的應下。

徐掌櫃的見狀,乾笑一聲,看的出來,這個年輕的李師傅很懼內嘛,若想留他在自己店裡長期幹下去,是不是還得想討好了這位小夫人?

“掌櫃的,屋裡收拾乾淨了,不若先進屋聊。”李墨敏銳的發現這掌櫃的,盯著李蔓的眼神有些不對,連忙岔開他的注意。

徐掌櫃卻連連擺手,說是還要去店裡忙,來此,就是特地來告訴他們,找李書的事,他已經託給侄子了,這幾天內就會有消息。

李言又感謝了一番。

徐掌櫃又囑咐了僕婦丫鬟要將這裡收拾妥當,將客人照顧好,然後,先走了。

不過,晚飯時分,他又差人過來,說是在附近有名的酒家一品香裡訂了位置,要給李家一家子接風洗塵。

大晚上的,李蔓沒有出門的習慣,何況,還有兩個才半歲多的孩子,更是不便。

於是,李言婉拒。

晚飯,自有李蔓親自下廚做的,而原來被徐掌櫃安排過來伺候的僕婦丫鬟,也都被她遣回去了。

因米麵菜蔬一應俱全,晚飯做的很是豐盛。

一家人圍坐在屋子裡,倒一如往常般溫馨。

時間一晃,三天時日過去了。

這天中午,才吃過午飯,徐掌櫃的急匆匆的過來,說是得了些消息。

李言忙請他屋裡坐,李蔓知道他說的是關於李書的事,也急忙跟進了屋子,認真聽著。

不過,徐掌櫃臉色很差,連口水都沒喝,就焦急的說,“李師傅,我說了,你們也別太著急,興許你三弟並不在其中。”

“究竟怎麼了?”李蔓一聽他這口氣,急的眼圈都紅了。

徐掌櫃看了她一眼,重重一嘆,道,“去年年底這裡出過一樁事,不知你們聽說過沒有?”

“什麼事?”李言腦子裡已然有了最不好的預感,那時,鄖州境內查生人查的很嚴,而他因在錦繡徐掌櫃家裡,才躲過被盤查的危險,而聽徐掌櫃的口氣,顯然此事不小,那麼,大約便是跟此事有關了,可這跟三弟有關嗎?

李言的心猛地緊了起來。

徐掌櫃神色嚴肅的說,“我是聽我那侄兒說的,李師傅,去年年底,你也是經過的,官府裡到處在抓人,當時是說要抓邊境逃過來的匪患,實則不是,據說,當今最受皇上疼愛的六皇子,微服來到鄖州,被刺客刺傷,皇上大怒,但因到年關,不想驚擾百姓,更不想六皇子遇刺一事張揚出去,這才命人偷偷的暗查。”

而那一天,徐掌櫃的侄兒執行公務,到他店裡,便是偷偷告知他這一消息,讓他留意是否有生人來往。

而李言恰好見到,便利用了他與軍人有私交,才放長線釣魚。

於是,才有了今天,從徐掌櫃嘴裡得知李書的消息。

“那這事跟我三弟有何關係?”李墨神色緊繃,任憑他打破腦袋,也不願相信三弟會跟此事有關聯。

“這個。”徐掌櫃的也有些遲疑,“到底是不是你三弟,我們也不清楚,我只聽我侄兒說,當時抓了不少人,也有幾個年輕的,操著外地口音的,形容跟你們說的三弟很相似的。不過,元宵節一過,全部被送京了,本來是要就地法辦的,但六皇子這人生性殘忍暴斂,非要將這些刺客親自審辦,所以......”

眾人聽了,不覺呆了,李蔓只覺腿肚子一陣陣發軟,她依然不敢相信,“徐掌櫃,能打聽清楚,具體的姓名信息嗎?他叫李書,他平時雖然愛打架,但特善良,膽子也不大的,不會做那種刺殺皇子的事,何況,他為何要刺殺皇子?根本不可能的。”

徐掌櫃的很為難,“名單倒是有,但不是我侄兒這種身份能看到的,何況,他也不敢洩露出去。”

“那麼,有沒有其他辦法,知道這些人的確切身份?”李畫緊張的問。

徐掌櫃搖頭,“就這,他也是破例了,再要別的消息,他也不敢。畢竟涉及到皇室,弄不好就被捲進去。”

“知道了,多謝您老費心了。”李言道。

徐掌櫃的也是一聲嘆息,又勸著,“不過,你們三弟也未必就在其內。”

可這話,卻沒有讓一個人鬆口氣。

不在更好,可若在的話,李書要怎麼辦?

就在眾人沉默時,徐掌櫃的又道,“要不,我託我在京城的朋友,再打聽打聽?”

“這六皇子為人殘忍暴斂?”李蔓突然問。

徐掌櫃點頭,這些刺客落入他手,怕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做過哪些殘忍暴斂的事嗎?”李蔓問。

“這?”徐掌櫃不過一介商販,對於京城裡的事,也都是通過侄兒或者一些傳言而已,具體他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數年前,京城發生的一樁大案,倒是和他有關。

似乎當時的太子一黨,其中牽扯到的幾大家族,盡數被誅,皆是他親自督辦,據說,上至白髮蒼蒼的老人,下至襁褓中的嬰孩,皆沒放過。

眾人聽完,已是冷汗森森,若李書落入這樣一個殺人魔王的手裡,還能有好?

“怎麼辦?”李蔓紅著眼睛看著自己的男人們。

李言看了她一眼,轉而對掌櫃的道,“徐掌櫃的,不過是京城的還是鄖州的,但凡有我三弟的一線線索,都請告訴我們。”

“這個自然。”徐掌櫃也誠懇的保證。

“大哥,我們進京。”李言果斷決定。

李墨想的也是這個,不管此事是否屬實,三弟總是要找的,而如果他真的陷入京城絕境,他們必須得救,不然,此生休得安寧。

李畫也點頭,“二哥,我聽你的。”

可是,他又看看李蔓和床上睡的香甜的孩子們,舟車勞頓還是次要,萬一再遇著危險怎麼辦?

“我想去。”李蔓從李畫的眼神裡,讀懂了他的意思,是想將她留下,或者送回神女溝,可是,她不想。

也不知怎麼的,從未想過京城的事,可今兒一提京城二字,甚至剛才徐掌櫃的提到什麼六皇子和多年前的太子案時,她的心口像被什麼牽扯著似的,密密麻麻的疼,甚至,對於回京的渴望超出了她本身。

李蔓覺得,或許是因為原主本就是京城人士,再不然,就是她跟李書夫妻之間的心靈相通。

“蔓兒。”李畫想勸她,但徐掌櫃的卻道,“諸位,先不要著急,這樣,我先託人再打聽打聽,若他真在京城,到時你們再去不遲,這期間,你們也可以再商議商議。”

“好。”李言覺得徐掌櫃的建議很妥當。

李墨也點頭,另外,他想著,要不要先送李蔓和四弟回神女溝,京城那邊,由他跟二弟去。

“對了,老夫在京城也有分號,主要是犬子負責,你們若執意前去的話,老夫可以修書一封,讓他幫著找找,總比你們初來乍到的強。”徐掌櫃的道。

李言等人聽言,十分感激。

徐掌櫃也嘆道,“誰家遇到這樣的事,都會難過,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再說,你給我的那些首飾樣稿,也讓我賺了不少,這份情我總要還的。”

“可我拿了那二百兩的紅包。”李言當時也是走投無路,跟李墨出來,不過是帶了十幾兩的碎銀罷了,一路吃住都要花銷。

徐掌櫃的笑道,“那算什麼,比起你給的那些,太不值什麼了。好了,事情就這樣說定了,我立刻回去給我京城的人寫信去。你們也別太著急,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你們三弟不會有事。”

“嗯。”李言等送走了徐掌櫃,一家人坐在屋子裡,氣氛十分凝重。

“如果。”最終,還是李蔓先開口,道,“我是說如果,查到李書真在京城,你們誰都不許攔我,我要去。”

“蔓兒,去京城不容易,還有孩子們。”李墨神色凝重,“我想著,要不明兒一早,就先送你跟畫兒先回家。家裡總得有個人在才好。”

“不要。”李蔓立刻反對,“回家裡等著麼?我受不了。”

京城不比其他處,那是皇城根下,動則便是生與死的地方,似乎一想到那地方,她就心驚肉跳起來。

“蔓兒,可是我們這些人去,不方便,再說,你跟孩子若有個錯處,叫我們怎麼辦?”李畫也勸著。

唯有李言什麼話也沒說,只靜靜的看著她。

李蔓鼻子一酸,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可是,我也不放心你們啊。”

孩子,她的一雙孩子,若帶去京城,那也的確是不可能的事。

“先等徐掌櫃的消息。”末了,李言終於發話。

李蔓沒有吭聲,待孩子們醒了,獨自抱著孩子們到了院子裡,透透氣。

李墨和李言又出去打探,到天黑了才回來。

回來的第一決定便是,明兒一早,先送李蔓回神女溝,然後,走另外一條近路,前往京城。

那意思也就是說,他們認定了李書真的在京城,真的在那什麼六皇子的手裡?

李蔓心驚了,也暗暗做出了決定。

面上,她什麼話也沒說,一路上,也十分的乖巧溫順,直到到了鎮上,她卻堅持要先到大姑家的鋪子裡去。

李言就猜到她想做什麼了。

“蔓兒,其實,不止是孩子的事,還有你,此次去京城,不是玩,是去救人。”李言也勸了。

李蔓倔強的點頭,“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去。”

至少,潛意識裡,對那個人人敬畏的皇城,她多少有些熟悉。

“可我們不想你去。”李言很堅持,“先不說路上危險,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就算到了京城,要救三弟,那是王爺府,能那麼容易?”

“所以呢,你跟大哥兩個去冒險?萬一李書救不回來,再把你們兩個搭進去,我要怎麼辦?孩子們怎麼辦?”李蔓發狠的問。

李言很無奈,最後,一把將李蔓強行抱上了車子,硬要送她回家。

李蔓跟他撕扯,一邊嚷著,“李言,不管你準不準,我就是要去。我感覺李書需要我,你們也需要我。真的,信我一次,我在,比不在要好。”

“怎樣好?”李言也不知是被她打鬧的累了,還是被她的話打動了,終於肯歇下來聽她說話。

李蔓深吸一口氣,認真的瞅著他,道,“首先,我對京城比你們熟悉。”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