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1 安頓

福妻盈門·煮酒梅子青·5,754·2026/3/23

番外61 安頓 因為李蔓那個夢,其他幾人後來也沒睡好,第二天天才麻麻亮,幾人便急急起身,簡單吃了點早飯後,便分工行動。 李墨和李畫負責去租房,李蔓和李言則負責打探六皇子燕錦的情況。 錦王府的位置很好打聽,位於京城最繁華的地段,若論奢華,比太子府還要略勝一籌。 只是,若想再探聽其他消息,就難上加難了。 “怎麼辦?要不,我們想個法子混進去?” 錦王府的一處屋角,李蔓問著李言。 李言靠著牆壁,一邊注意著王府門口的動靜,一邊問她,“想什麼法子?” “嗯,比如,送菜的,賣柴火的,或者賣點新鮮玩意啊?總之先混進去再說。”李蔓道。 李言聽完,好笑的看著她那一本正經的模樣,忍不住伸手在她頭上揉了兩下,“以後不準四弟再給你買那些亂七八糟的書,腦子都看笨了。” “什麼意思?”李蔓鬱悶的瞅著他,她不是在出主意嘛。 李言無奈又寵溺的看著她,輕哼,“傻瓜,事情沒那麼簡單,這是王府,守衛森嚴。” “嗯,所以說,才要想個法子混進去吧。”現代電視劇裡都這麼演的,李蔓覺得,說不定瞎貓就能碰到死耗子,能成呢。 “法子總得想的,不過。”李言眉頭深鎖,頗為無奈的道,“暫時,我還沒想到。” “那裝作送菜的,不行嗎?”李蔓還不死心。 李言好笑,“你真當是戲文裡寫的啊?隨便一個賣菜的都能進去?諾,瞧瞧吧。” 正好,另一頭,有一隊人正好推了成車成車的菜蔬,從王府的小後門進去。 李蔓眼睛一亮,“還真有送菜的。” “你瞧仔細了。”李言在她腦袋上拍了兩下,提醒道。 李蔓瞪大眼睛,道,“瞧仔細了,那車子上都是菜,蔬菜,還有雞鴨魚肉,不少呢。” “額。”李言滿頭黑線,再次提醒道,“你注意到了沒有?他們每個人身上都要塊牌子,這大約是進出王府的令牌,有專人查驗的。” 經這一提醒,李蔓這才發現了,小門口站著一個衣著華麗的老頭和兩個侍衛,每一個送菜進去的人,首先本人除了要亮牌子外,還要經過全身搜查,即便那車子裡的菜蔬,也要經過細緻的檢查之後,才能被送進去。 如此細緻的檢查,倒真是不怕麻煩。 李蔓鬱悶極了,送菜倒不難,難的那牌子,卻弄不到,而且,即便混進去了,還不知能不能探聽到消息。 “李言,要不我們問剛才那些人,借個牌子?” “不妥。”李言否定。 李蔓沮喪了。 李言看了她一眼,拉她往對面的一處小鋪子去,一面低聲解釋道,“首先,別人不會將這麼重要的東西隨意借人的,其次,他們這是一人一牌,若換了人,一定會被盤問,說不定會被當作別有用心抓起來。” “哦。”說的在理,李蔓點頭,又揚起小腦袋,“那怎麼辦?就這麼放棄了?可我們這麼難的才到的京城。眼看著到了門邊,卻不能進去,真是急死人了。” 若在現代,人丟了,還能報警,可現在呢,真是麻煩。 “等。”李言只丟給她一個字,然後,帶她走進了一家露天的茶鋪。 李蔓不解,要怎麼等? 但本能的,她還是想聽李言的,所以,他說怎樣便怎樣。 到了茶鋪裡,李言叫了兩盞茶,看似悠閒的很。 李蔓卻坐不住了,“難道,我倆就在這坐著?” “耐心點。”李言說著,又給她杯子裡添了些水。 李蔓也想像他一樣淡定,可是昨晚做了那個可怕的夢後,她做不到,似乎不說點什麼不做點什麼,就會心神不寧、無所適從。 可她才欲說點什麼的時候,李言捉住了她的手,微笑著對她保證,“你放心,一切有我呢。” “嗯。”李蔓緊繃的神色慢慢舒展。 “你坐這等一會。”李言突然鬆開她的手,起身朝外走去。 李蔓一愣,就見他慢步出了茶鋪。 而與此同時,王府的那扇小門裡,之前送菜的幾個人,推著空車子相繼出來。 李蔓剛想起身攆他去,就見其中一個車子裡突然掉下來一個籮筐,李言轉身就幫忙撿了起來,隨後,自然而然的就跟車主聊了起來。 這就搭上話了?李蔓沒敢去攪局,又安靜的坐著,等著他回來。 不過,也沒聊上幾句,李言便回來了。 李蔓忙迎上去,“怎樣?你們聊了些什麼?” “不過問問裡頭的情況。”李言坐下說,“比我們想的還要糟糕,就算是送菜,進去也是不能亂說,不能亂看,送好即刻就被趕出來的。” “那他們這些經常出入王府的,就一點消息都沒聽過?”李蔓問。 李言搖頭,“這種事,即便他們知道,也不敢在外亂說。錦王爺的閻王名聲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這一上午,他們稍作打聽,大家似乎對錦王府的事諱莫如深,除了王府的位置外,其他的根本別想打聽出來。 “那要如何是好?”李蔓苦著臉,心想著,若李書落在這人的手裡,還能有個好?會不會昨晚那夢,根本就預兆了什麼?還是已經發生過了? “別擔心。”李言看她神色變了,安慰道,“總會有辦法的,我們先回去,看看大哥他們怎麼樣了?然後再商量商量。” “嗯。”也只有如此了。 只是,兩人沒想到的是,回到小旅館,沒見著李墨李畫,倒見了許久沒見面的張景。 他鄉遇故知,那感覺別提多窩心了。 李蔓激動的朝他走過去,待看到張景臉上露出的笑容時,才激動的說,“張景,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是我眼花看錯了呢?” 相比較李蔓的激動,李言要淡定許多,從私心上講,對於張本,他一直都是忌憚的,即便現在,張李兩家關係親厚,那種不舒服的感覺猶在。 而這次出門找三弟,沒有告訴張家隻言片語,也就是這個原因。 他並不想跟張傢俬交過密,本能的,他覺得,張家並不像表面呈現給人前的樣子,或許,張家的水很深,據他直覺,張景時常往來京城,定然不止是生意那麼簡單,或許還有別的事。 單上次,他一出現,知縣老爺便連堂都未審,就將他跟大哥放了。 可見張景此人,並不簡單。 張景沒注意到李言微妙的神色,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李蔓的臉,驚問,“你這臉怎麼回事?” 李蔓一愣,手捂著臉,尷尬解釋道,“這不是為了出門在外方便一些嗎?” “這個?真沒事?”張景忍了忍,才忍住沒有伸手去觸碰她半邊臉頰上類似胎記的大片黑斑。 李蔓道,“沒事,回頭我弄些藥水,洗洗就掉。” “嗯。”張景這才稍稍放心,又瞄了一眼她那臉,沒來由的,這雋眉又是鎖緊,“還是洗了吧,這樣看著彆扭。” “還好吧?”李蔓摸著臉頰,除了有些粗糙感,其他沒感覺呢,而且,這樣挺好,再不像他們以前出門,總會有人將目光盯在她身上,這次吧,也許有人會看上一眼,但最多一眼,便會別開眼去,有同情的,有嘲諷的,但不想佔她便宜就成。 不想說臉的事,李蔓岔開話題,又問,“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該不會也是來投宿的?” 張景微微一笑,回答,“我恰好來京辦點事,知道你們也來了,便想碰個運氣,沒想到,還真叫我找著你們了。” “張公子這運氣一向很好,不過,這種小地方也能找到,定然是花了些心思的吧?”李言也道。 張景輕嘆,似真似假的說,“是啊,真是花了心思的,找了大半夜呢,這不,你瞧瞧,我這眼圈都熬黑了。” 說話的時候,他還真向李蔓低下了頭,指了指眼角。 李蔓只當他是玩笑,便道,“不管如何,能在這裡碰見你,真的很高興啊。對了,你來京辦什麼事啊?辦妥了嗎?” “嗯。”張景沉吟一會,瞅著她清瘦了不少的小臉,微微蹙眉道,“還未全妥,差了一些。” “哦。”李蔓也不便多問,就道,“要不屋裡坐吧?中午就在這吃,呵,你能來看我們,我們真的很開心。” 說著,李蔓輕輕碰了下李言,這廝能不能別那麼小氣啊,跟張景之間那麼一點小插曲,他都記多少年了?何況,人家現在都要娶妻了。 耶,對了,想到去年張老夫人提到的,張景似乎要娶京城誰家的小姐的,最後怎麼沒音了?也是事多忙忘了,她可是早就備了些禮,一直還未送出去呢。 李蔓走在前頭,打開了小屋的門,可是,裡頭兩張將小屋撐的滿滿的床,讓她滿頭黑線,連忙又帶起了房門,將張景攔在了門口。 “呵,咱們還是在外頭說話吧,寬敞,空氣也好。” “裡面怎麼了?”她不讓進,張景越發好了奇。 裡頭太小,連坐的地方都沒,李蔓真不好意思讓他進,只道,“亂了點,早上忙,來不及收拾,這樣吧,中午我們在外面吃,走,找家館子。” “別啊,外頭館子裡的菜哪有你做的好吃。”張景笑道,說實話,他沒吃過李蔓燒的菜,但張老夫人吃過,每每吃飯的時候,總要誇上兩句,惹的他都有些嘴饞了,非得哪天親自嚐嚐方罷。 李蔓乾笑,才欲說什麼,李言一手攬住她的肩,將她往懷裡一帶,另一手輕輕推開了房門。 “張公子好容易才找了過來,總得進屋坐坐,喝口茶說說話才好。” 房門一開,李言拉著李蔓進來,張景自然而然的就跟了進去。 果然,被兩張大床佔了大半之後,剩餘的空間,連他三人想轉個身都難。 李蔓尷尬不已,朝李言狠狠瞪了一眼,李言表示無辜,明明是人家自己想進來的嘛。 張景乾脆就站在了門口,一雙眼睛瞅著那擠在一處的大床,眼角直抽抽,眼神深暗的就朝李蔓身上瞄了瞄,難道,這晚上,她跟那幾個男人一同睡在這裡的? 即便想著,應該不會出現什麼過分的事?但,他們是夫妻,即便真做了什麼,似乎也屬正常。 “呵,這屋子太擠了。”李蔓尷尬的瞅著張景,不過,進都進來了,也只能請人坐。 坐哪裡?只能坐床上了。 於是,三人挨著就坐在了床上。 張景落座,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出了來的目的。 “來之前,我聽說了你們家的事,李書的事,我已經託人在打聽了。” “你也知道了?”李蔓略微訝異,但想著,張老夫人一向惦記著她,指定派人去過李家了,這樣一想,又是釋然,“謝謝你了,張景,不過,眼下李書到底在不在錦王府,我們也不清楚。你就別趟這趟渾水了。” 李言聽了點頭,他也是這個意思。 張景卻道,“你們錯了,我並不特意為你們的事。不過,在這京城多認識幾個熟人罷了。對了,你剛才說李書在錦王府?” “嗯。”李蔓想著張景不是外人,就將徐掌櫃說的刺客一事說了。 張景聽言,臉上笑意微微斂住,“罷,你們放心,我這就讓人去查,若他在錦王手裡,我定會想法救出來。” “真的?”看他自信滿滿,李蔓很驚喜。 張景安慰的看她一眼,“自然,不過,據我的推測,李書應該不在。” “不在?”李蔓愕然,李言亦是,“不管在不在,我們總要得到確切的消息,才能放心,若真不在錦王手裡,我們倒可以放心了。” “是了。”李言這樣一說,李蔓倒釋然了,若李書不在錦王手裡,性命豈不是又多了重保障?那麼,只要他活著,他們就有找到他的希望。 正聊著,李墨李畫回來了,看見張景,也都頗為驚訝。 李蔓就將他來京辦事,恰好遇到的事,說了。 不過,這樣的說法,也就李蔓自己會信,他們兄弟跟李言一樣,都不信這是巧合。 哪有昨兒他們才到的京城,張景一大早就找來的呢? 這速度?莫非他們一離神女溝,他就攆來的不成? 不由得,李墨多看了張景一眼,暗暗心驚,他對媳婦的心思,莫非還在? “李大哥。”對於李墨,張景的恭敬之色多了許多,他起身,鄭重道,“關於李書的事,我自當竭力,你們也別太擔心,另外,近來京城也不太平,你們一家人住在這裡,也實在不太妥當,不如這樣,我在京城倒有處空著的別院,你們要不嫌棄,就隨我一同去住,也好給我做個伴。” “京城別院?”李蔓想,張家果然是有錢的主。 不過,李墨三兄弟,誰都沒點頭答應。 李蔓自然是聽他們的。 李墨道,“張公子太客氣了,我們兄弟來京找人,也不會常住,這裡雖然條件簡陋,但出行也方便,就不給張公子添麻煩了。”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李大哥跟我還客氣?若我祖母知道,你們來京,卻一家子擠在這樣一間小屋裡,還不埋怨死我啊。為了我以後的耳根子清淨,還請諸位幫幫忙,就隨我一同去吧。”張景道,一雙眼睛瞟向了李蔓,神色十分誠懇,“蔓兒,你說說吧。我知道,你們不想給我添麻煩。可是,我覺得,你們這次出來,主要的任務就是找到李書,那麼,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而住在我那裡,對你們找人,只要好處,沒有壞處。” “這?”李蔓遲疑的又看了看李家三兄弟。 張景心裡輕嘆,往常看,這家子兄弟很懼內,什麼都聽李蔓的,眼下瞧著,重要的決定,還是男人們做主啊。 “李大哥,眼下要找到李書最為緊要,我在京城認識人多,消息也比你們靈便,你們若是住在這裡,怕是交流起來也麻煩,另外。”他意味深長的瞅了眼李蔓,道,“蔓兒這樣的裝扮,能一時掩人耳目,但她畢竟是女兒身,若哪天被人識破?”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來,可李墨等人都猜到了。 “好,那就依張公子。”李墨做了決定,在他心裡,除了要找三弟之外,就是李蔓了。 他不想跟張家交往過甚,可張景有些話卻是對的,他認識的人多,消息靈便,對找三弟絕對有幫助。 而且,有個固定的住所,李蔓也要安全的多、舒服的多。 這一路行來,她吃沒吃好,睡沒睡好,整個人瘦了一圈,他是瞧在眼裡,疼在心裡的。 張景笑了,果然,他們兄弟最後的軟肋,還是李蔓。 只是,再想想司徒青,還有太子府的那位爺,張景就只剩一聲嘆息了。 有時候,王侯貴族又如何?在情愛方面,未必有普通百姓來的快活、幸福。 房子不用找了,李蔓很開心,最主要,張景是熟人,這讓她很放心。 簡單收拾了一下,一行人跟著張景的馬車,一徑來到了他的住處。 張家別院,在京郊位置,別院四周滿是參天大樹,讓這裡看起來格外清幽。 別院裡頭,除了一個管家老頭,幾個僕婦丫鬟,就沒其他人了。 張景說,他也只是偶爾進京辦事,才小住幾日,所以,沒用太多人。 這幾個都是張家的老人,負責照看這裡的。 張景親自帶他們去了客房,也不知是有意還是故意,李蔓被單獨安排在了一處院子,李家三兄弟被安排在了另一處。 這讓幾人心裡都很不自在,到底李言忍不住,直接將包裹全扔在了李蔓屋裡,道,“張公子,我們一家人在你這已經很麻煩了,就不要再兩處分開,還要那麼多人照顧著。倒是你,一人出門在外不易,讓那些婆子丫鬟,都去你那院吧,我們這裡,蔓兒什麼都會。” 張景表情複雜的瞅著李言,這廝太黏著媳婦了吧? 可人家本是夫妻,住在一起,很正常啊。 張景也不好太刻意,只道,“好,你們隨意就好,要是有什麼需要,我不在的,只管問福伯。” “嗯。”李蔓點頭。 安頓好了他們,張景自去司徒青那兒覆命,哪知司徒青獅子大開口,竟想要他將李蔓單獨哄出來。 “你想幹嘛?”瞅著司徒青那奕奕閃亮的眸子,張景敏銳的覺得這廝的花病又犯了,不由提醒,“她可是有婦之夫。” “想哪兒去了?”被人看穿了心思,司徒青有些窘,但還嘴硬道,“我不過是想盡盡地主之誼罷了,再說,好歹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不認我這個哥哥,我卻惦記她這妹子啊。” 張景聽言,卻是正了正神色,問,“青,她果真是上官家的嫡女麼?可,又是怎麼逃脫的?我瞧她那樣子,似乎對自己的身份一無所知。你確定,真沒弄錯?”

番外61 安頓

因為李蔓那個夢,其他幾人後來也沒睡好,第二天天才麻麻亮,幾人便急急起身,簡單吃了點早飯後,便分工行動。

李墨和李畫負責去租房,李蔓和李言則負責打探六皇子燕錦的情況。

錦王府的位置很好打聽,位於京城最繁華的地段,若論奢華,比太子府還要略勝一籌。

只是,若想再探聽其他消息,就難上加難了。

“怎麼辦?要不,我們想個法子混進去?”

錦王府的一處屋角,李蔓問著李言。

李言靠著牆壁,一邊注意著王府門口的動靜,一邊問她,“想什麼法子?”

“嗯,比如,送菜的,賣柴火的,或者賣點新鮮玩意啊?總之先混進去再說。”李蔓道。

李言聽完,好笑的看著她那一本正經的模樣,忍不住伸手在她頭上揉了兩下,“以後不準四弟再給你買那些亂七八糟的書,腦子都看笨了。”

“什麼意思?”李蔓鬱悶的瞅著他,她不是在出主意嘛。

李言無奈又寵溺的看著她,輕哼,“傻瓜,事情沒那麼簡單,這是王府,守衛森嚴。”

“嗯,所以說,才要想個法子混進去吧。”現代電視劇裡都這麼演的,李蔓覺得,說不定瞎貓就能碰到死耗子,能成呢。

“法子總得想的,不過。”李言眉頭深鎖,頗為無奈的道,“暫時,我還沒想到。”

“那裝作送菜的,不行嗎?”李蔓還不死心。

李言好笑,“你真當是戲文裡寫的啊?隨便一個賣菜的都能進去?諾,瞧瞧吧。”

正好,另一頭,有一隊人正好推了成車成車的菜蔬,從王府的小後門進去。

李蔓眼睛一亮,“還真有送菜的。”

“你瞧仔細了。”李言在她腦袋上拍了兩下,提醒道。

李蔓瞪大眼睛,道,“瞧仔細了,那車子上都是菜,蔬菜,還有雞鴨魚肉,不少呢。”

“額。”李言滿頭黑線,再次提醒道,“你注意到了沒有?他們每個人身上都要塊牌子,這大約是進出王府的令牌,有專人查驗的。”

經這一提醒,李蔓這才發現了,小門口站著一個衣著華麗的老頭和兩個侍衛,每一個送菜進去的人,首先本人除了要亮牌子外,還要經過全身搜查,即便那車子裡的菜蔬,也要經過細緻的檢查之後,才能被送進去。

如此細緻的檢查,倒真是不怕麻煩。

李蔓鬱悶極了,送菜倒不難,難的那牌子,卻弄不到,而且,即便混進去了,還不知能不能探聽到消息。

“李言,要不我們問剛才那些人,借個牌子?”

“不妥。”李言否定。

李蔓沮喪了。

李言看了她一眼,拉她往對面的一處小鋪子去,一面低聲解釋道,“首先,別人不會將這麼重要的東西隨意借人的,其次,他們這是一人一牌,若換了人,一定會被盤問,說不定會被當作別有用心抓起來。”

“哦。”說的在理,李蔓點頭,又揚起小腦袋,“那怎麼辦?就這麼放棄了?可我們這麼難的才到的京城。眼看著到了門邊,卻不能進去,真是急死人了。”

若在現代,人丟了,還能報警,可現在呢,真是麻煩。

“等。”李言只丟給她一個字,然後,帶她走進了一家露天的茶鋪。

李蔓不解,要怎麼等?

但本能的,她還是想聽李言的,所以,他說怎樣便怎樣。

到了茶鋪裡,李言叫了兩盞茶,看似悠閒的很。

李蔓卻坐不住了,“難道,我倆就在這坐著?”

“耐心點。”李言說著,又給她杯子裡添了些水。

李蔓也想像他一樣淡定,可是昨晚做了那個可怕的夢後,她做不到,似乎不說點什麼不做點什麼,就會心神不寧、無所適從。

可她才欲說點什麼的時候,李言捉住了她的手,微笑著對她保證,“你放心,一切有我呢。”

“嗯。”李蔓緊繃的神色慢慢舒展。

“你坐這等一會。”李言突然鬆開她的手,起身朝外走去。

李蔓一愣,就見他慢步出了茶鋪。

而與此同時,王府的那扇小門裡,之前送菜的幾個人,推著空車子相繼出來。

李蔓剛想起身攆他去,就見其中一個車子裡突然掉下來一個籮筐,李言轉身就幫忙撿了起來,隨後,自然而然的就跟車主聊了起來。

這就搭上話了?李蔓沒敢去攪局,又安靜的坐著,等著他回來。

不過,也沒聊上幾句,李言便回來了。

李蔓忙迎上去,“怎樣?你們聊了些什麼?”

“不過問問裡頭的情況。”李言坐下說,“比我們想的還要糟糕,就算是送菜,進去也是不能亂說,不能亂看,送好即刻就被趕出來的。”

“那他們這些經常出入王府的,就一點消息都沒聽過?”李蔓問。

李言搖頭,“這種事,即便他們知道,也不敢在外亂說。錦王爺的閻王名聲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這一上午,他們稍作打聽,大家似乎對錦王府的事諱莫如深,除了王府的位置外,其他的根本別想打聽出來。

“那要如何是好?”李蔓苦著臉,心想著,若李書落在這人的手裡,還能有個好?會不會昨晚那夢,根本就預兆了什麼?還是已經發生過了?

“別擔心。”李言看她神色變了,安慰道,“總會有辦法的,我們先回去,看看大哥他們怎麼樣了?然後再商量商量。”

“嗯。”也只有如此了。

只是,兩人沒想到的是,回到小旅館,沒見著李墨李畫,倒見了許久沒見面的張景。

他鄉遇故知,那感覺別提多窩心了。

李蔓激動的朝他走過去,待看到張景臉上露出的笑容時,才激動的說,“張景,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是我眼花看錯了呢?”

相比較李蔓的激動,李言要淡定許多,從私心上講,對於張本,他一直都是忌憚的,即便現在,張李兩家關係親厚,那種不舒服的感覺猶在。

而這次出門找三弟,沒有告訴張家隻言片語,也就是這個原因。

他並不想跟張傢俬交過密,本能的,他覺得,張家並不像表面呈現給人前的樣子,或許,張家的水很深,據他直覺,張景時常往來京城,定然不止是生意那麼簡單,或許還有別的事。

單上次,他一出現,知縣老爺便連堂都未審,就將他跟大哥放了。

可見張景此人,並不簡單。

張景沒注意到李言微妙的神色,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李蔓的臉,驚問,“你這臉怎麼回事?”

李蔓一愣,手捂著臉,尷尬解釋道,“這不是為了出門在外方便一些嗎?”

“這個?真沒事?”張景忍了忍,才忍住沒有伸手去觸碰她半邊臉頰上類似胎記的大片黑斑。

李蔓道,“沒事,回頭我弄些藥水,洗洗就掉。”

“嗯。”張景這才稍稍放心,又瞄了一眼她那臉,沒來由的,這雋眉又是鎖緊,“還是洗了吧,這樣看著彆扭。”

“還好吧?”李蔓摸著臉頰,除了有些粗糙感,其他沒感覺呢,而且,這樣挺好,再不像他們以前出門,總會有人將目光盯在她身上,這次吧,也許有人會看上一眼,但最多一眼,便會別開眼去,有同情的,有嘲諷的,但不想佔她便宜就成。

不想說臉的事,李蔓岔開話題,又問,“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該不會也是來投宿的?”

張景微微一笑,回答,“我恰好來京辦點事,知道你們也來了,便想碰個運氣,沒想到,還真叫我找著你們了。”

“張公子這運氣一向很好,不過,這種小地方也能找到,定然是花了些心思的吧?”李言也道。

張景輕嘆,似真似假的說,“是啊,真是花了心思的,找了大半夜呢,這不,你瞧瞧,我這眼圈都熬黑了。”

說話的時候,他還真向李蔓低下了頭,指了指眼角。

李蔓只當他是玩笑,便道,“不管如何,能在這裡碰見你,真的很高興啊。對了,你來京辦什麼事啊?辦妥了嗎?”

“嗯。”張景沉吟一會,瞅著她清瘦了不少的小臉,微微蹙眉道,“還未全妥,差了一些。”

“哦。”李蔓也不便多問,就道,“要不屋裡坐吧?中午就在這吃,呵,你能來看我們,我們真的很開心。”

說著,李蔓輕輕碰了下李言,這廝能不能別那麼小氣啊,跟張景之間那麼一點小插曲,他都記多少年了?何況,人家現在都要娶妻了。

耶,對了,想到去年張老夫人提到的,張景似乎要娶京城誰家的小姐的,最後怎麼沒音了?也是事多忙忘了,她可是早就備了些禮,一直還未送出去呢。

李蔓走在前頭,打開了小屋的門,可是,裡頭兩張將小屋撐的滿滿的床,讓她滿頭黑線,連忙又帶起了房門,將張景攔在了門口。

“呵,咱們還是在外頭說話吧,寬敞,空氣也好。”

“裡面怎麼了?”她不讓進,張景越發好了奇。

裡頭太小,連坐的地方都沒,李蔓真不好意思讓他進,只道,“亂了點,早上忙,來不及收拾,這樣吧,中午我們在外面吃,走,找家館子。”

“別啊,外頭館子裡的菜哪有你做的好吃。”張景笑道,說實話,他沒吃過李蔓燒的菜,但張老夫人吃過,每每吃飯的時候,總要誇上兩句,惹的他都有些嘴饞了,非得哪天親自嚐嚐方罷。

李蔓乾笑,才欲說什麼,李言一手攬住她的肩,將她往懷裡一帶,另一手輕輕推開了房門。

“張公子好容易才找了過來,總得進屋坐坐,喝口茶說說話才好。”

房門一開,李言拉著李蔓進來,張景自然而然的就跟了進去。

果然,被兩張大床佔了大半之後,剩餘的空間,連他三人想轉個身都難。

李蔓尷尬不已,朝李言狠狠瞪了一眼,李言表示無辜,明明是人家自己想進來的嘛。

張景乾脆就站在了門口,一雙眼睛瞅著那擠在一處的大床,眼角直抽抽,眼神深暗的就朝李蔓身上瞄了瞄,難道,這晚上,她跟那幾個男人一同睡在這裡的?

即便想著,應該不會出現什麼過分的事?但,他們是夫妻,即便真做了什麼,似乎也屬正常。

“呵,這屋子太擠了。”李蔓尷尬的瞅著張景,不過,進都進來了,也只能請人坐。

坐哪裡?只能坐床上了。

於是,三人挨著就坐在了床上。

張景落座,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出了來的目的。

“來之前,我聽說了你們家的事,李書的事,我已經託人在打聽了。”

“你也知道了?”李蔓略微訝異,但想著,張老夫人一向惦記著她,指定派人去過李家了,這樣一想,又是釋然,“謝謝你了,張景,不過,眼下李書到底在不在錦王府,我們也不清楚。你就別趟這趟渾水了。”

李言聽了點頭,他也是這個意思。

張景卻道,“你們錯了,我並不特意為你們的事。不過,在這京城多認識幾個熟人罷了。對了,你剛才說李書在錦王府?”

“嗯。”李蔓想著張景不是外人,就將徐掌櫃說的刺客一事說了。

張景聽言,臉上笑意微微斂住,“罷,你們放心,我這就讓人去查,若他在錦王手裡,我定會想法救出來。”

“真的?”看他自信滿滿,李蔓很驚喜。

張景安慰的看她一眼,“自然,不過,據我的推測,李書應該不在。”

“不在?”李蔓愕然,李言亦是,“不管在不在,我們總要得到確切的消息,才能放心,若真不在錦王手裡,我們倒可以放心了。”

“是了。”李言這樣一說,李蔓倒釋然了,若李書不在錦王手裡,性命豈不是又多了重保障?那麼,只要他活著,他們就有找到他的希望。

正聊著,李墨李畫回來了,看見張景,也都頗為驚訝。

李蔓就將他來京辦事,恰好遇到的事,說了。

不過,這樣的說法,也就李蔓自己會信,他們兄弟跟李言一樣,都不信這是巧合。

哪有昨兒他們才到的京城,張景一大早就找來的呢?

這速度?莫非他們一離神女溝,他就攆來的不成?

不由得,李墨多看了張景一眼,暗暗心驚,他對媳婦的心思,莫非還在?

“李大哥。”對於李墨,張景的恭敬之色多了許多,他起身,鄭重道,“關於李書的事,我自當竭力,你們也別太擔心,另外,近來京城也不太平,你們一家人住在這裡,也實在不太妥當,不如這樣,我在京城倒有處空著的別院,你們要不嫌棄,就隨我一同去住,也好給我做個伴。”

“京城別院?”李蔓想,張家果然是有錢的主。

不過,李墨三兄弟,誰都沒點頭答應。

李蔓自然是聽他們的。

李墨道,“張公子太客氣了,我們兄弟來京找人,也不會常住,這裡雖然條件簡陋,但出行也方便,就不給張公子添麻煩了。”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李大哥跟我還客氣?若我祖母知道,你們來京,卻一家子擠在這樣一間小屋裡,還不埋怨死我啊。為了我以後的耳根子清淨,還請諸位幫幫忙,就隨我一同去吧。”張景道,一雙眼睛瞟向了李蔓,神色十分誠懇,“蔓兒,你說說吧。我知道,你們不想給我添麻煩。可是,我覺得,你們這次出來,主要的任務就是找到李書,那麼,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而住在我那裡,對你們找人,只要好處,沒有壞處。”

“這?”李蔓遲疑的又看了看李家三兄弟。

張景心裡輕嘆,往常看,這家子兄弟很懼內,什麼都聽李蔓的,眼下瞧著,重要的決定,還是男人們做主啊。

“李大哥,眼下要找到李書最為緊要,我在京城認識人多,消息也比你們靈便,你們若是住在這裡,怕是交流起來也麻煩,另外。”他意味深長的瞅了眼李蔓,道,“蔓兒這樣的裝扮,能一時掩人耳目,但她畢竟是女兒身,若哪天被人識破?”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來,可李墨等人都猜到了。

“好,那就依張公子。”李墨做了決定,在他心裡,除了要找三弟之外,就是李蔓了。

他不想跟張家交往過甚,可張景有些話卻是對的,他認識的人多,消息靈便,對找三弟絕對有幫助。

而且,有個固定的住所,李蔓也要安全的多、舒服的多。

這一路行來,她吃沒吃好,睡沒睡好,整個人瘦了一圈,他是瞧在眼裡,疼在心裡的。

張景笑了,果然,他們兄弟最後的軟肋,還是李蔓。

只是,再想想司徒青,還有太子府的那位爺,張景就只剩一聲嘆息了。

有時候,王侯貴族又如何?在情愛方面,未必有普通百姓來的快活、幸福。

房子不用找了,李蔓很開心,最主要,張景是熟人,這讓她很放心。

簡單收拾了一下,一行人跟著張景的馬車,一徑來到了他的住處。

張家別院,在京郊位置,別院四周滿是參天大樹,讓這裡看起來格外清幽。

別院裡頭,除了一個管家老頭,幾個僕婦丫鬟,就沒其他人了。

張景說,他也只是偶爾進京辦事,才小住幾日,所以,沒用太多人。

這幾個都是張家的老人,負責照看這裡的。

張景親自帶他們去了客房,也不知是有意還是故意,李蔓被單獨安排在了一處院子,李家三兄弟被安排在了另一處。

這讓幾人心裡都很不自在,到底李言忍不住,直接將包裹全扔在了李蔓屋裡,道,“張公子,我們一家人在你這已經很麻煩了,就不要再兩處分開,還要那麼多人照顧著。倒是你,一人出門在外不易,讓那些婆子丫鬟,都去你那院吧,我們這裡,蔓兒什麼都會。”

張景表情複雜的瞅著李言,這廝太黏著媳婦了吧?

可人家本是夫妻,住在一起,很正常啊。

張景也不好太刻意,只道,“好,你們隨意就好,要是有什麼需要,我不在的,只管問福伯。”

“嗯。”李蔓點頭。

安頓好了他們,張景自去司徒青那兒覆命,哪知司徒青獅子大開口,竟想要他將李蔓單獨哄出來。

“你想幹嘛?”瞅著司徒青那奕奕閃亮的眸子,張景敏銳的覺得這廝的花病又犯了,不由提醒,“她可是有婦之夫。”

“想哪兒去了?”被人看穿了心思,司徒青有些窘,但還嘴硬道,“我不過是想盡盡地主之誼罷了,再說,好歹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不認我這個哥哥,我卻惦記她這妹子啊。”

張景聽言,卻是正了正神色,問,“青,她果真是上官家的嫡女麼?可,又是怎麼逃脫的?我瞧她那樣子,似乎對自己的身份一無所知。你確定,真沒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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