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03 清算(二更)

福妻盈門·煮酒梅子青·4,845·2026/3/23

番外103 清算(二更)  李蔓很快掩飾好了情緒,拉著上官雪起床,”小懶貓,快起來吃點東西,一會我們就要出發了。“ ”去哪兒?“上官雪仍舊迷糊著,夢裡年幼時的情景歷歷在目,可是醒來之後,心裡卻很空。 李蔓輕輕颳了她的鼻子,”回姐姐家啊,快點了,穿衣服。植“ 將床頭櫃上的衣服拿給她,李蔓轉而收拾行李。 想起還要趕路,上官雪也不敢怠慢,忙忙的起身,也跟著姐姐一起收拾東西,然後,再買了些乾糧,帶在路上吃。 李家的馬車離開了客棧,燕錦這邊卻沒有了動靜,黑衣人基於主子昨晚的怒火,不敢輕易出來找不自在。 所以,李家走後,燕錦一直老僧坐莊似得在床上打坐。 倒是,坐在馬車裡的上官雪,心裡又長草似的,不停的擔心著。 為何早上沒見到燕錦呢?他是先走了,還是仍舊在客棧睡覺呢?他要去哪裡,是特意追的他們到了此處,還是真的只是碰巧路過墮? 他下一站要去哪兒,他知道他們已經出發了嗎? 種種問題折磨的她半天不得安生,想找姐姐說說,可車裡還有個比她更纏人的李書姐夫,她根本沒有插話的機會。 到最後,她也就將這些問題噎進肚子裡,不說了。 這邊沒有了燕錦,一家人出行安安穩穩,沒有大事。 倒是彼時的京城,上官府的待客大廳裡,氣氛十分壓抑和凝重。 五家店鋪的掌櫃的,一大早便約好了,一起登門來,要主子拿個主意,這鋪子是繼續開還是關門大吉。 若關門大吉,好辦,拿出銀錢,先平了虧空,清了賬目,再付了夥計們拖欠的工錢,然後就可以一拍兩散,各自走人了。 若想繼續開,也得拿出銀錢,不但要先平了虧空,還得準備大筆銀子,用來作為生意上的週轉。 這三天裡,不止是李家兄弟倆忙著算賬,這五個掌櫃的也是聚在一塊,精打細算的算了一筆帳。 只等李言李畫一出現,將兩個方案的賬,往他倆跟前一放,然後,便老神在在的坐著喝茶,完全一副不將這對鄉下兄弟放在眼裡的樣子。 隨伯端坐在主位上,瞧了這五個老東西,以前都是得了上官家的恩惠的,如今,卻仗著上官家落敗,來欺負上官家的後輩,真是不要臉。 他那張本就被火燒燬的臉,氣的越發猙獰。 也因此,那幾個老掌櫃,本還想放肆的奚落李家兄弟的,但礙於他那張臉,都閉了嘴,也懶的找這不自在了,只是,閒閒的等著李家兄弟的答覆。 李言不識字,所以,得李畫一筆一筆的念出來,然後,才能憑記憶在腦子裡完成大致的方案。 他們帶來的兩本帳,大約花了半個時辰,李言算是全部懂了,唇角微勾,笑意卻未達眼底。 “好了沒有?我們都等了半天了,怎麼做,你給個答覆。”見李畫合上了帳本,其中有個脾氣最衝的白胖掌櫃的,不耐的衝著李言說。 李言頭未抬,只端了手邊的一杯茶,遞給李畫,“四弟,唸了這半天,口乾了吧?先喝點水。” “嗯。”李畫接過,喝了一大口,氣總算稍稍順了點,臉色也沒之前那麼難看了。 “二哥。”放下杯子,他擔憂的看了眼李言。 這些人實在太黑,之前做假賬不說,這會子竟然還獅子大開口? 李言自己也輕輕抿了口茶,然後,朝李畫擺了擺手,“四弟,稍安勿躁。” “嗯。”不管發生什麼,今天絕不能讓這些人得逞的,李畫也朝二哥點了點頭。 “喂,你們兄弟倆嘀咕什麼呢?有什麼話當著我們大夥的面說。這銀子你們到底拿不拿?”又是那個白胖掌櫃的,這次倒好,乾脆站起來,雙手叉腰,十足的不耐煩了。 “朱掌櫃的吧?”李言放下杯子,撩起眼簾,冷幽幽的朝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讓朱掌櫃的心口猛地一沉,整個人愣住,這年輕人的眼神怎地如此厲害?好像能一眼望穿他的心似的? 那種震懾人的眼神,比他這個縱橫生意場上幾十年的老油條,可厲害的多了。 “是,是我。”朱掌櫃的白胖的身子靠著桌子,大約是人胖便怕熱,坐了小半天都沒出的汗,這會子順著他的臉脖子,身上,一起往外湧著。 李言淡淡的看著他,“朱掌櫃的是有急事嗎?如此急不可耐,不如先走吧?” “先走?”那可不成,他還等著分銀子好散夥呢。 他看了看邊上其他四個,個個面色從容淡定,心下冷哼,明明都跟他一樣,急等著要錢,現在都在裝。 他也不做這個出頭鳥了,一屁股坐下,他氣哼哼道,“不急,你們兄弟什麼時候商量好了,什麼時候說,我就在這等著。” 說完,他抓起茶杯,惡狠狠的喝了一大口茶。 其 他幾人瞧了他一眼,不免失望,一向以爆竹筒子性格聞言的朱老三,竟然輕易的就被那個李家年輕人給弄的沒脾氣,這不是好訊息。 不過,大傢伙也不急。 年輕人畢竟是年輕人,毛都沒長棄呢,能玩出什麼花樣來?何況大字不識,還要叫別人念賬來聽,這樣的迂夫,根本不足一懼。 “各位,你們呢?”李言收拾了朱掌櫃的,轉而就問其他四個。 這四個倒心機沉穩許多,只點頭道,“我等不急,您們慢慢商議,畢竟這是大事,若再等兩位小姐回府來商議此事,也是妥當的。” 李言輕輕一笑,“既然都不急,那好,今天咱們就將這些帳一筆一筆的全都清算一下。” 漂亮的眸子忽地就看向朱掌櫃的,聲音一頓,道,“就從朱掌櫃的開始吧。” 朱掌櫃正用手當扇子扇風,聽見這話,立刻道,“好好好,那咱們就先開始吧。” 李言朝李畫看了一眼,“四弟,去,先將朱掌櫃的賬簿拿過來。” “嗯。”李畫起身,走到裡面小隔間,將早已分類好的賬簿,挑了朱掌櫃的那幾本,先拿了出來。 朱掌櫃愣了一瞬,然後道,“那些帳,我剛才給你的賬冊裡頭也都有,有個具體的數目,你瞧一瞧,然後直接告訴我,要不要繼續做就成了,還費這些事做什麼?” “不急。”李言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對李畫道,“將朱掌櫃的綢緞店,這一年來的賬目,念一下。” “嗯。”李畫站在大廳,拿著後來歸總好的賬本,正要念,李言又道,“最主要是那些名目不清的,你要問下朱掌櫃的。” “好。”李畫點頭,目光幽幽的朝朱掌櫃的瞟了一眼,然後開始念道,“去年五月初,進貨妝花、織錦、九霞緞、縐紗等,共計一萬二千兩餘,七月初,又進上好紗羅綢緞,共計一萬五千兩。敢問朱掌櫃的,這五月初進的妝花、織錦、九霞緞、縐紗等,各為多少數量?價格分別多少?如何便得來一萬二千兩的進貨費用?” 朱掌櫃的聽完,額頭上的汗更多了,紫脹著一張白胖的臉,哼道,“去年的事,怎麼記得,那賬本上不是都寫清楚了嗎?” “若寫的清楚明白,我還需要問你嗎?”李畫冷著臉就回了過去,又質問,“這只是一項,其二,綢緞莊不是生意不景氣麼?東西一直賣不出去,何以一次進貨便這樣大的數目?再有,五月初進貨一萬二,七月便又進貨一萬五。你這五月的貨是賣掉了,還是怎麼處理的?” “我?”朱掌櫃的用袖子擦了下汗,似乎因為李畫的連番質問,而惱羞成怒起來,“去年五月,的確進了不少的貨,可誰知道,這些貨水土不服,在江南一帶好賣的很,一到京城根本賣不動。可我這店又不能不開張啊,沒辦法,我只得又進了批新貨。你們都不知道,我親自跑的南邊,七月那次,正好江南那邊發大水,我差點沒掉水裡淹死,好容易撿回來一條命,這你們大家都知道的。” 說著,朱掌櫃的眼神看看其他四個,明顯的是尋求支援。 其他四個連連點頭,“說來,這事我們也都曉得的,那一次進貨,朱掌櫃的庫裡沒銀子,還朝我這邊支了五千銀子呢。說是等新貨進回來,賺了錢就立馬還上,可到現在還沒影子呢。” “夠了,你們的帳以後再算。”李畫不想看他們在演雙簧,徑直問朱掌櫃的,“那七月花一萬五進的新貨呢?你又賣的如何?” “哎。”朱掌櫃的一拍腦袋,懊惱的直嘆氣,“那一船的東西,被水泡了大半,質量受損,回來也不值錢了。” “那是低價賣了?”李畫追問。 “哦,倒是賣了一部分,上面都有記賬的吧。”朱掌櫃的含糊的說。 “的確有帳,共計賣了一千八百銀子。”李畫喃喃道。 朱掌櫃的嘆氣,“哎,生意難做啊,難做啊,在下愧對上官老爺啊。” “你的確愧對上官老爺。“李畫冷冷的盯著他說,”作為一個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的老人,連什麼貨能賣什麼貨不能賣,如何揚長避短都不清楚,你這腦子都被你這一身的肉給擠掉了嗎?“ “咳——”李言正靜靜的聽著弟弟和這姓朱的對話,可冷不防李畫冒出這樣一句損人的話,著實讓人吃驚,他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你?”朱掌櫃的氣的臉皮發抖。 李畫毫不示弱的瞪著他,他一向很少和人吵架,更少罵人,可是,這姓朱的實在欺人太甚。 其餘幾個也都做的假賬,可是,帳雖假起碼都是花了心思的。 可這姓朱的,只讓人感覺隨意敷衍的塗畫了一個賬本,賬目也是隨手一填的,竟然連進貨物品、數量、價格什麼都沒有寫清,只寫一個總賬。 糊弄他們兄弟是鄉下來的呢。 “接連兩次失誤,造成綢緞莊兩萬多兩的銀錢流失,造成鋪子後來資金週轉不靈,如今面臨倒閉,朱掌櫃的 ,你要負全責。”李畫不客氣的說。 朱掌櫃的鬱悶不已,想不到這個模樣跟個姑娘似的小東西,說起話來伶牙俐齒,咄咄逼人的。 他氣道,“是,我負責,我沒本事,讓店鋪蒙受了損失,這樣,老子不幹了成吧?” 說著,他氣沖沖的起身就要走。 “站住。”李言冷喝一聲,立刻就有管事的帶著十個年輕的小廝,個個手拿木棍,擋在了門口。 那姓朱的一愣,氣哼哼的回頭,質問李言,“怎麼的?你們還想綁票不成?老子沒能耐,做不好這掌櫃的,老子不敢了還不成嗎?” “不成。“李言涼涼的拋下一句話來,”不幹之前,朱掌櫃的也得將帳算清了才能走。“ “你們這什麼意思?”朱掌櫃的胖臉一沉,揮手就要揍人的樣子。 “龍管家,按住他。”李言沉聲吩咐。 管事的立刻吩咐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廝上前,架住了朱掌櫃的。 朱掌櫃的氣的直嚷嚷,“你個小娘養的,你們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大小姐外頭找來的野男人,也還真敢拿自己當個人物,也不撒泡尿尿照照,就你們也配當主子,老子當年給上官家做事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個娘肚子裡轉筋呢。” “朱掌櫃,你就別罵了。”其他四個,有起來勸他的。 也有勸李言的,“李老爺,朱老三他就是個粗人,您別跟他一般計較。” “對,他要走就讓他走好了,離了他,這鋪子還不開了不成?” “都給老子住嘴。”看了半天,差點被氣糊塗的隨伯,這時猛地朝地上砸了一茶杯,冷冽的氣勢總算嚇住了這些人。 其他四個掌櫃的乖乖落座,朱老三也不敢炸毛了,只不服的嘟囔著,“憑什麼抓人?你們說我做的不好,還不許我不幹啊?” 李言氣定神閒,“我說了,不幹之前賬目清算清楚。清楚之後,若沒你的事,自然可以走。” “這賬目不都寫的清清楚楚嗎?還要怎麼算?”朱掌櫃的一抬頭,對上李言那幽深不見底的眸子,突然心虛起來,暗惱自己低估了這倆小畜生,不該大意的草草瞎編了個賬本過來糊弄。 “四弟,你來說。”具體的帳,都記在冊子裡,還得李畫念出來。 李畫點頭,拿起朱掌櫃今天早上遞來的要銀子的賬冊,說,“朱掌櫃,這是你今早送來的,上頭寫著,綢緞莊之前虧損的不算,只這一年,就虧損了有五萬餘兩,若關門不幹,就得先付你五萬銀子將這些虧空填補了,可是?” “這?是,應該有這麼多吧。”朱掌櫃的嘴巴有些不利索了。 其他四個一聽,也都愣了愣,萬沒想到,這姓朱的獅子大開口,竟然要了這麼多,而上官家現在這樣的狀況,哪裡能拿這麼多的銀子出來? 真是個蠢貨,他們的目標是鋪子本身,而非銀錢。 這下,丟了西瓜,撿了芝麻了吧。 “是嗎?”李畫冷哼一聲,“那咱們現在就來仔細清算一番。去年你一共進了兩批貨,也就是我剛才唸到的兩批,共計兩萬七千銀子。” “沒錯,貨都沒賣出去,可不都全虧了麼?”朱掌櫃的鬱悶的說。 “好。”李畫點頭,“貨賣不出去,我們暫且不論,你先將這兩萬七千兩的貨交出來,我們再算別的。” “什麼?”朱掌櫃的一聽,傻眼了。 一瞧他這表情,李畫心裡冷笑,這傻胖子,以為別人都跟他一樣的傻麼? 哦,不,他是太精的,精的想將別人都當傻子一樣對待。 “沒聽清嗎?“李言涼涼的說,”先將這兩批貨交出來。“ “這?這,貨都沒了。”朱掌櫃的眨巴著魚眼睛,愣愣的說。 “怎麼沒的?”李言挑眉。 朱掌櫃的結結巴巴,一時想不到合適的藉口,因為,他根本就沒進過這麼多的貨。 現在又上哪兒找貨去? “嗯?”他不說,李言眼神一冷,神情不悅,突然厲聲道,“朱掌櫃,莫不是這些貨被你中飽私囊了吧?” 朱掌櫃的嚇的腿肚子一軟,撲通竟跪了下來。 ...

番外103 清算(二更)

 李蔓很快掩飾好了情緒,拉著上官雪起床,”小懶貓,快起來吃點東西,一會我們就要出發了。“

”去哪兒?“上官雪仍舊迷糊著,夢裡年幼時的情景歷歷在目,可是醒來之後,心裡卻很空。

李蔓輕輕颳了她的鼻子,”回姐姐家啊,快點了,穿衣服。植“

將床頭櫃上的衣服拿給她,李蔓轉而收拾行李。

想起還要趕路,上官雪也不敢怠慢,忙忙的起身,也跟著姐姐一起收拾東西,然後,再買了些乾糧,帶在路上吃。

李家的馬車離開了客棧,燕錦這邊卻沒有了動靜,黑衣人基於主子昨晚的怒火,不敢輕易出來找不自在。

所以,李家走後,燕錦一直老僧坐莊似得在床上打坐。

倒是,坐在馬車裡的上官雪,心裡又長草似的,不停的擔心著。

為何早上沒見到燕錦呢?他是先走了,還是仍舊在客棧睡覺呢?他要去哪裡,是特意追的他們到了此處,還是真的只是碰巧路過墮?

他下一站要去哪兒,他知道他們已經出發了嗎?

種種問題折磨的她半天不得安生,想找姐姐說說,可車裡還有個比她更纏人的李書姐夫,她根本沒有插話的機會。

到最後,她也就將這些問題噎進肚子裡,不說了。

這邊沒有了燕錦,一家人出行安安穩穩,沒有大事。

倒是彼時的京城,上官府的待客大廳裡,氣氛十分壓抑和凝重。

五家店鋪的掌櫃的,一大早便約好了,一起登門來,要主子拿個主意,這鋪子是繼續開還是關門大吉。

若關門大吉,好辦,拿出銀錢,先平了虧空,清了賬目,再付了夥計們拖欠的工錢,然後就可以一拍兩散,各自走人了。

若想繼續開,也得拿出銀錢,不但要先平了虧空,還得準備大筆銀子,用來作為生意上的週轉。

這三天裡,不止是李家兄弟倆忙著算賬,這五個掌櫃的也是聚在一塊,精打細算的算了一筆帳。

只等李言李畫一出現,將兩個方案的賬,往他倆跟前一放,然後,便老神在在的坐著喝茶,完全一副不將這對鄉下兄弟放在眼裡的樣子。

隨伯端坐在主位上,瞧了這五個老東西,以前都是得了上官家的恩惠的,如今,卻仗著上官家落敗,來欺負上官家的後輩,真是不要臉。

他那張本就被火燒燬的臉,氣的越發猙獰。

也因此,那幾個老掌櫃,本還想放肆的奚落李家兄弟的,但礙於他那張臉,都閉了嘴,也懶的找這不自在了,只是,閒閒的等著李家兄弟的答覆。

李言不識字,所以,得李畫一筆一筆的念出來,然後,才能憑記憶在腦子裡完成大致的方案。

他們帶來的兩本帳,大約花了半個時辰,李言算是全部懂了,唇角微勾,笑意卻未達眼底。

“好了沒有?我們都等了半天了,怎麼做,你給個答覆。”見李畫合上了帳本,其中有個脾氣最衝的白胖掌櫃的,不耐的衝著李言說。

李言頭未抬,只端了手邊的一杯茶,遞給李畫,“四弟,唸了這半天,口乾了吧?先喝點水。”

“嗯。”李畫接過,喝了一大口,氣總算稍稍順了點,臉色也沒之前那麼難看了。

“二哥。”放下杯子,他擔憂的看了眼李言。

這些人實在太黑,之前做假賬不說,這會子竟然還獅子大開口?

李言自己也輕輕抿了口茶,然後,朝李畫擺了擺手,“四弟,稍安勿躁。”

“嗯。”不管發生什麼,今天絕不能讓這些人得逞的,李畫也朝二哥點了點頭。

“喂,你們兄弟倆嘀咕什麼呢?有什麼話當著我們大夥的面說。這銀子你們到底拿不拿?”又是那個白胖掌櫃的,這次倒好,乾脆站起來,雙手叉腰,十足的不耐煩了。

“朱掌櫃的吧?”李言放下杯子,撩起眼簾,冷幽幽的朝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讓朱掌櫃的心口猛地一沉,整個人愣住,這年輕人的眼神怎地如此厲害?好像能一眼望穿他的心似的?

那種震懾人的眼神,比他這個縱橫生意場上幾十年的老油條,可厲害的多了。

“是,是我。”朱掌櫃的白胖的身子靠著桌子,大約是人胖便怕熱,坐了小半天都沒出的汗,這會子順著他的臉脖子,身上,一起往外湧著。

李言淡淡的看著他,“朱掌櫃的是有急事嗎?如此急不可耐,不如先走吧?”

“先走?”那可不成,他還等著分銀子好散夥呢。

他看了看邊上其他四個,個個面色從容淡定,心下冷哼,明明都跟他一樣,急等著要錢,現在都在裝。

他也不做這個出頭鳥了,一屁股坐下,他氣哼哼道,“不急,你們兄弟什麼時候商量好了,什麼時候說,我就在這等著。”

說完,他抓起茶杯,惡狠狠的喝了一大口茶。

他幾人瞧了他一眼,不免失望,一向以爆竹筒子性格聞言的朱老三,竟然輕易的就被那個李家年輕人給弄的沒脾氣,這不是好訊息。

不過,大傢伙也不急。

年輕人畢竟是年輕人,毛都沒長棄呢,能玩出什麼花樣來?何況大字不識,還要叫別人念賬來聽,這樣的迂夫,根本不足一懼。

“各位,你們呢?”李言收拾了朱掌櫃的,轉而就問其他四個。

這四個倒心機沉穩許多,只點頭道,“我等不急,您們慢慢商議,畢竟這是大事,若再等兩位小姐回府來商議此事,也是妥當的。”

李言輕輕一笑,“既然都不急,那好,今天咱們就將這些帳一筆一筆的全都清算一下。”

漂亮的眸子忽地就看向朱掌櫃的,聲音一頓,道,“就從朱掌櫃的開始吧。”

朱掌櫃正用手當扇子扇風,聽見這話,立刻道,“好好好,那咱們就先開始吧。”

李言朝李畫看了一眼,“四弟,去,先將朱掌櫃的賬簿拿過來。”

“嗯。”李畫起身,走到裡面小隔間,將早已分類好的賬簿,挑了朱掌櫃的那幾本,先拿了出來。

朱掌櫃愣了一瞬,然後道,“那些帳,我剛才給你的賬冊裡頭也都有,有個具體的數目,你瞧一瞧,然後直接告訴我,要不要繼續做就成了,還費這些事做什麼?”

“不急。”李言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對李畫道,“將朱掌櫃的綢緞店,這一年來的賬目,念一下。”

“嗯。”李畫站在大廳,拿著後來歸總好的賬本,正要念,李言又道,“最主要是那些名目不清的,你要問下朱掌櫃的。”

“好。”李畫點頭,目光幽幽的朝朱掌櫃的瞟了一眼,然後開始念道,“去年五月初,進貨妝花、織錦、九霞緞、縐紗等,共計一萬二千兩餘,七月初,又進上好紗羅綢緞,共計一萬五千兩。敢問朱掌櫃的,這五月初進的妝花、織錦、九霞緞、縐紗等,各為多少數量?價格分別多少?如何便得來一萬二千兩的進貨費用?”

朱掌櫃的聽完,額頭上的汗更多了,紫脹著一張白胖的臉,哼道,“去年的事,怎麼記得,那賬本上不是都寫清楚了嗎?”

“若寫的清楚明白,我還需要問你嗎?”李畫冷著臉就回了過去,又質問,“這只是一項,其二,綢緞莊不是生意不景氣麼?東西一直賣不出去,何以一次進貨便這樣大的數目?再有,五月初進貨一萬二,七月便又進貨一萬五。你這五月的貨是賣掉了,還是怎麼處理的?”

“我?”朱掌櫃的用袖子擦了下汗,似乎因為李畫的連番質問,而惱羞成怒起來,“去年五月,的確進了不少的貨,可誰知道,這些貨水土不服,在江南一帶好賣的很,一到京城根本賣不動。可我這店又不能不開張啊,沒辦法,我只得又進了批新貨。你們都不知道,我親自跑的南邊,七月那次,正好江南那邊發大水,我差點沒掉水裡淹死,好容易撿回來一條命,這你們大家都知道的。”

說著,朱掌櫃的眼神看看其他四個,明顯的是尋求支援。

其他四個連連點頭,“說來,這事我們也都曉得的,那一次進貨,朱掌櫃的庫裡沒銀子,還朝我這邊支了五千銀子呢。說是等新貨進回來,賺了錢就立馬還上,可到現在還沒影子呢。”

“夠了,你們的帳以後再算。”李畫不想看他們在演雙簧,徑直問朱掌櫃的,“那七月花一萬五進的新貨呢?你又賣的如何?”

“哎。”朱掌櫃的一拍腦袋,懊惱的直嘆氣,“那一船的東西,被水泡了大半,質量受損,回來也不值錢了。”

“那是低價賣了?”李畫追問。

“哦,倒是賣了一部分,上面都有記賬的吧。”朱掌櫃的含糊的說。

“的確有帳,共計賣了一千八百銀子。”李畫喃喃道。

朱掌櫃的嘆氣,“哎,生意難做啊,難做啊,在下愧對上官老爺啊。”

“你的確愧對上官老爺。“李畫冷冷的盯著他說,”作為一個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的老人,連什麼貨能賣什麼貨不能賣,如何揚長避短都不清楚,你這腦子都被你這一身的肉給擠掉了嗎?“

“咳——”李言正靜靜的聽著弟弟和這姓朱的對話,可冷不防李畫冒出這樣一句損人的話,著實讓人吃驚,他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你?”朱掌櫃的氣的臉皮發抖。

李畫毫不示弱的瞪著他,他一向很少和人吵架,更少罵人,可是,這姓朱的實在欺人太甚。

其餘幾個也都做的假賬,可是,帳雖假起碼都是花了心思的。

可這姓朱的,只讓人感覺隨意敷衍的塗畫了一個賬本,賬目也是隨手一填的,竟然連進貨物品、數量、價格什麼都沒有寫清,只寫一個總賬。

糊弄他們兄弟是鄉下來的呢。

“接連兩次失誤,造成綢緞莊兩萬多兩的銀錢流失,造成鋪子後來資金週轉不靈,如今面臨倒閉,朱掌櫃的

,你要負全責。”李畫不客氣的說。

朱掌櫃的鬱悶不已,想不到這個模樣跟個姑娘似的小東西,說起話來伶牙俐齒,咄咄逼人的。

他氣道,“是,我負責,我沒本事,讓店鋪蒙受了損失,這樣,老子不幹了成吧?”

說著,他氣沖沖的起身就要走。

“站住。”李言冷喝一聲,立刻就有管事的帶著十個年輕的小廝,個個手拿木棍,擋在了門口。

那姓朱的一愣,氣哼哼的回頭,質問李言,“怎麼的?你們還想綁票不成?老子沒能耐,做不好這掌櫃的,老子不敢了還不成嗎?”

“不成。“李言涼涼的拋下一句話來,”不幹之前,朱掌櫃的也得將帳算清了才能走。“

“你們這什麼意思?”朱掌櫃的胖臉一沉,揮手就要揍人的樣子。

“龍管家,按住他。”李言沉聲吩咐。

管事的立刻吩咐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廝上前,架住了朱掌櫃的。

朱掌櫃的氣的直嚷嚷,“你個小娘養的,你們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大小姐外頭找來的野男人,也還真敢拿自己當個人物,也不撒泡尿尿照照,就你們也配當主子,老子當年給上官家做事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個娘肚子裡轉筋呢。”

“朱掌櫃,你就別罵了。”其他四個,有起來勸他的。

也有勸李言的,“李老爺,朱老三他就是個粗人,您別跟他一般計較。”

“對,他要走就讓他走好了,離了他,這鋪子還不開了不成?”

“都給老子住嘴。”看了半天,差點被氣糊塗的隨伯,這時猛地朝地上砸了一茶杯,冷冽的氣勢總算嚇住了這些人。

其他四個掌櫃的乖乖落座,朱老三也不敢炸毛了,只不服的嘟囔著,“憑什麼抓人?你們說我做的不好,還不許我不幹啊?”

李言氣定神閒,“我說了,不幹之前賬目清算清楚。清楚之後,若沒你的事,自然可以走。”

“這賬目不都寫的清清楚楚嗎?還要怎麼算?”朱掌櫃的一抬頭,對上李言那幽深不見底的眸子,突然心虛起來,暗惱自己低估了這倆小畜生,不該大意的草草瞎編了個賬本過來糊弄。

“四弟,你來說。”具體的帳,都記在冊子裡,還得李畫念出來。

李畫點頭,拿起朱掌櫃今天早上遞來的要銀子的賬冊,說,“朱掌櫃,這是你今早送來的,上頭寫著,綢緞莊之前虧損的不算,只這一年,就虧損了有五萬餘兩,若關門不幹,就得先付你五萬銀子將這些虧空填補了,可是?”

“這?是,應該有這麼多吧。”朱掌櫃的嘴巴有些不利索了。

其他四個一聽,也都愣了愣,萬沒想到,這姓朱的獅子大開口,竟然要了這麼多,而上官家現在這樣的狀況,哪裡能拿這麼多的銀子出來?

真是個蠢貨,他們的目標是鋪子本身,而非銀錢。

這下,丟了西瓜,撿了芝麻了吧。

“是嗎?”李畫冷哼一聲,“那咱們現在就來仔細清算一番。去年你一共進了兩批貨,也就是我剛才唸到的兩批,共計兩萬七千銀子。”

“沒錯,貨都沒賣出去,可不都全虧了麼?”朱掌櫃的鬱悶的說。

“好。”李畫點頭,“貨賣不出去,我們暫且不論,你先將這兩萬七千兩的貨交出來,我們再算別的。”

“什麼?”朱掌櫃的一聽,傻眼了。

一瞧他這表情,李畫心裡冷笑,這傻胖子,以為別人都跟他一樣的傻麼?

哦,不,他是太精的,精的想將別人都當傻子一樣對待。

“沒聽清嗎?“李言涼涼的說,”先將這兩批貨交出來。“

“這?這,貨都沒了。”朱掌櫃的眨巴著魚眼睛,愣愣的說。

“怎麼沒的?”李言挑眉。

朱掌櫃的結結巴巴,一時想不到合適的藉口,因為,他根本就沒進過這麼多的貨。

現在又上哪兒找貨去?

“嗯?”他不說,李言眼神一冷,神情不悅,突然厲聲道,“朱掌櫃,莫不是這些貨被你中飽私囊了吧?”

朱掌櫃的嚇的腿肚子一軟,撲通竟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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