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歸途
第一百一十四章:歸途
隊伍緩緩前行,除了張勝一家的馬車,後面還跟著三輛較大的車駕,再後面全部是商隊的馬車。張勝注意到那些車上坐著些半大的孩子,約莫十二三人,有男有女,衣著樸素但整潔,此刻都好奇地張望著外面的世界。他認出其中幾個是慈濟堂的孩子——茯苓和白朮都在裡面。
「怎麼帶了這麼多孩子?」張勝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尤其是那六個女孩。京城不比瀘川,人多眼雜,規矩也多,帶這些孩子去,怕是......」
「怕是什麼?」李淑雲笑著反問,手上卻不閒著,從一旁的食盒裡取出溫熱的米糕遞給寶兒,「慢慢喫,小心噎著。」
張勝接過妻子遞來的另一塊米糕,繼續道:「我是擔心這些孩子不適應。京城雖大,但富貴人家自有府醫或請太醫,尋常百姓看病也多去老字號醫館。這些孩子年紀尚小,即便學了幾年醫術,怕是也難以立足。」
李淑雲不急著回答,反而問道:「夫君可知,京城每年有多少女子因病不治而亡?」
張勝一怔。
「不是粗略的數字,是實實在在的人。」李淑雲的聲音輕柔卻堅定,「達官顯貴家的女眷,自有太醫診治。可尋常人家的女子呢?商賈之女、工匠之妻、農婦、丫鬟......她們生病了怎麼辦?大多數醫館的坐堂大夫都是男子,許多病症女子羞於啟齒,往往一拖再拖,小病成大病,大病成不治。」
寶兒抬起頭,似懂非懂地看著母親。
李淑雲繼續道:「去年我在慈濟堂整理醫案時發現,來求診的女子中,有三成都曾因拖延而加重病情。有一個婦人,腹中生癰,因不好意思讓男醫者診視,硬生生忍了兩個月,待丈夫強行送來時,已是藥石罔效。」
車廂內安靜下來,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音。
「所以我一直在想,」李淑雲看向窗外,「如果能培養一批女子醫者,專門為女子診治,該能救下多少性命。」
張勝若有所思:「所以你要帶這些孩子去京城......」
「不錯。」李淑雲轉回頭,眼中閃著光,「這十二個孩子,是慈濟堂中天賦最好、也最肯下功夫的。茯苓和白朮自不必說,其餘十個,這兩年裡也都通過了周青的考覈,尋常病症已能獨立問診開方。」
她掰著手指細數:「六個女孩,六個男孩。到了京城,尋一擅婦科的醫者,教導女孩們專攻婦科、兒科;男孩們由周青教導,但他們也要學習與女子醫者協作。我想在京城開辦一家新的慈濟堂醫館,不只義診,也收診金,但要定得公道,讓尋常百姓都看得起病。」
張勝被妻子的計劃震撼了:「這些......你都計劃多久了?」
「從接到調任文書那天開始。」李淑雲坦然道,「一個月時間,足夠做許多準備了。陳老先生願意暫時主持瀘川慈濟堂,周青答應隨我們回京,這些孩子們......他們都自願跟隨。」
「自願?」
「我與每個孩子都談過話。」李淑雲道,「告訴他們前路艱難,京城居大不易,學醫之路漫長而辛苦。但他們都說願意試試。」她的聲音柔和下來,「茯苓說,她想成為像師父一樣的女大夫,讓更多女子不再因羞於求醫而喪命。白朮說,他想看看京城的醫書,學更多本事,回來教給慈濟堂的師弟師妹。」
張勝沉默良久,終於嘆道:「是我眼界窄了。夫人此舉,若真能成,功德無量。」
李淑雲笑了:「也要多謝夫君支持。醫館初開,定有許多需要打點之處。」
「這是自然。」張勝握住妻子的手,「你只管去做,其餘的交給我。」
寶兒忽然插話:「娘,我也要學醫術,將來幫助嬸嬸們!」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笑起來。李淑雲將寶兒摟入懷中:「好,寶兒要學,就去學。不過現在,寶兒要先學些別的東西。」
她從座位下取出一個小木匣,打開來,裡面整齊地放著幾本書冊和一卷畫軸。
「這些是什麼?」寶兒好奇地問。
「是關於京城,關於國公府的人。」李淑雲展開畫軸,上面用工筆細細繪著一幅宅院圖,「這是咱們家的府邸,你祖父是安南公,這是正堂,這是東西跨院......」
她指著圖上的建築,一一講解。張勝也湊過來,不時補充幾句。
寶兒聽得認真,小手指著圖上一個亭子:「這裡呢?」
「這是後花園的聽雨亭,夏天荷花開了,很美。」張勝的眼神有些悠遠,「爹小時候常在那裡讀書。」
李淑雲繼續道:「寶兒要記住,府裡人口多,規矩也多。」她頓了頓,「最重禮儀規矩,說話行事都要格外注意。」
寶兒似懂非懂地點頭。
「最重要的是,」李淑雲合上圖冊,認真地看著女兒的眼睛,「無論遇到什麼情況,不可魯莽行事。京城不比瀘川,一句話說錯,一件事做差,都可能惹來麻煩。寶兒要學審時度勢,用最妥當的方式保護自己,明白嗎?」
「孩兒明白。」寶兒鄭重地點頭。
張勝欣慰地看著女兒,又借著這個機會誇讚道:「寶兒啊,你可要多跟你娘學,有遠謀、有智慧、有勇氣。」
李淑雲卻笑著搖頭,對寶兒說:「寶兒也要多跟爹爹學習,勤政務實、心存憐憫、愛民如子。爹在瀘川六年,修堤壩、治水患、建慈濟堂,救了多少百姓?這纔是真正的大善。」
寶兒眨眨眼睛,看看爹,又看看娘,忽然老氣橫秋地說:「是,孩兒一定多跟爹孃學習,做個有勇有謀、務實仁愛之人。」
那副小大人的模樣,把夫妻二人都逗笑了。張勝哈哈大笑,李淑雲掩脣輕笑,寶兒見父母笑了,也跟著發出銀鈴般的笑聲。車廂內一片溫馨,連窗外的寒風似乎都柔和了幾分。
旅途漫長,李淑雲每日都會抽時間給寶兒講京城的人情世故,教她基本禮儀。有時也會讓茯苓和白朮到車上來,她們講述一些經典醫案。
茯苓已經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她性子沉靜,說話輕聲細語,但談到醫術時眼神就格外明亮。白朮則是個靈動,聰慧好學,偶爾會帶些路上採摘的草藥來請教周青。
「夫人,您看這個是不是車前草?」一日,白朮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株植物上車。
李淑雲仔細辨認,點點頭:「正是。你倒認得準。」
「《本草經》上說,車前草利水通淋,清熱解毒,可用於熱淋澀痛。」白朮流暢地背出藥性,「弟子見路旁生長甚多,便採了一些曬乾備用。」
「有心了。」李淑雲讚許道,「醫者不僅要會用藥,更要識藥、懂藥。這一路上,你們都可以留心觀察,不同地域生長的草藥,藥性可有細微差別。」
茯苓輕聲問道:「夫人,京城也有這麼多草藥嗎?」
「京城藥市匯集天下藥材,只有你們想不到,沒有找不到的。」李淑雲微笑道,「但價格也昂貴。所以咱們自己識藥、採藥,能省下不少成本,這些省下的錢,就能多幫幾個病人。」
兩個孩子都重重地點頭,眼中滿是憧憬。
日子一天天過去,隊伍緩緩北行。越往北走,天氣越冷,沿途的景色逐漸變得蕭瑟。臘月二十七,他們進入了通州地界。
距離除夕只有兩天時,隊伍抵達了永安縣。張勝見隨行人員都已疲憊,尤其那些孩子們,有幾個已經染了風寒,便決定在此休整三日。
他們在城西租下了一個大院子,前後三進,足夠安置所有人。主人家聽說張勝是赴京任職的官員,格外熱情,不僅租金要得公道,還主動送來幾筐炭火。
「老爺,夫人,這永安縣的除夕可熱鬧了,晚上有燈會,河邊還放河燈祈福。」主人家是個五十多歲的胖掌櫃,笑得眼睛眯成縫,「您一家若得空,不妨去看看。」
「多謝掌櫃美意。」張勝拱手道。
安頓好後,周青第一件事就是為生病的孩子們診脈開方。茯苓和白朮主動幫忙煎藥、照顧同伴,儼然已經有醫者的模樣。
除夕一大早,整個院子就熱鬧起來。隨行的護衛、僕役、車夫,加上慈濟堂的孩子們,總共六十餘人,大家都動了起來。
李淑雲帶著女眷們在廚房忙碌,殺雞宰鴨,剁餡和麪。寶兒也繫上小圍裙,像模像樣地學著包餃子,雖然包出來的餃子奇形怪狀,但大家都笑著鼓勵她。
張勝則帶著男人們在院子裡打掃、貼春聯、掛燈籠。紅色的燈籠一掛上,過年的氣氛立刻就濃了。
周青指揮著慈濟堂的男孩們劈柴、燒水,這個嚴肅的醫者此時也露出難得的笑容,甚至挽起袖子親自示範如何把餃子皮擀得又圓又勻。
午時過後,香氣就從廚房飄散出來。燉肉的濃香、蒸魚的鮮香、炒菜的油香,混合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動。
傍晚時分,所有菜餚準備停當。因為沒有足夠大的桌子,大家就把幾張方桌拼在一起,擺滿了整個堂屋。雞鴨魚肉樣樣俱全,最中間是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餃子,白胖胖的像元寶。
張勝站起身,舉著以茶代酒的杯子,環視眾人:「這半個月來,辛苦諸位了。今日除夕,咱們不分尊卑,同桌共食,熱熱鬧鬧過個年!願來年,人人平安順遂!」
「謝大人!」眾人齊聲回應,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李淑雲也舉杯道:「也願咱們慈濟堂的孩子們,來年醫術精進,早日成才!」
孩子們紛紛站起來,茯苓作為代表說道:「謝夫人栽培!我們一定努力!」
開飯後,氣氛更加熱烈。起初大家還有些拘謹,但幾口熱菜下肚,話匣子就打開了。趙叔講起走南闖北的見聞,劉武說起當年在邊關的年夜,僕婦王媽則唸叨著家鄉過年的習俗。
慈濟堂的孩子們一開始有些靦腆,但在大家的鼓勵下,也漸漸放鬆了。一個叫桂枝的女孩小聲唱起了家鄉的年謠,聲音清亮婉轉,眾人都安靜下來聆聽。
唱罷,掌聲四起。桂枝臉紅撲撲地坐下,旁邊的茯苓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寶兒喫得滿嘴油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這一切。
飯後,大家收拾了碗筷,聚在院子裡守歲。主人家送來的炭火燒得正旺,映得每個人臉上都紅彤彤的。
周青不知從哪裡拿出一把琵琶,試了幾個音,竟然彈奏起來。曲調古樸悠揚,是北方守歲時常聽的《歲寒曲》。眾人靜靜地聽著,火光在每個人眼中跳動。
李淑雲輕聲對張勝說:「這些孩子們,離鄉背井跟著我們,心裡其實都害怕。」
「看出來了。」張勝點頭,「所以才更要給他們一個家的感覺。」
曲子終了,掌聲再起。一個護衛起鬨道:「周先生再來一曲!」
周青卻搖搖頭,將琵琶遞給茯苓:「你來。」
茯苓一怔,在大家的鼓勵下接過琵琶。她沉吟片刻,撥動琴絃,彈的卻是瀘川一帶的小調。曲調輕柔,帶著南方的水汽與溫情。幾個瀘川來的孩子聽得眼眶微紅。
寶兒靠在母親懷裡,小聲問:「娘,我們以後還能回瀘川嗎?」
「當然能。」李淑雲撫摸著女兒的頭髮,「等寶兒長大了,想去哪裡都可以。」
子時將至,城中傳來鞭炮聲,遠遠近近,此起彼伏。張勝也讓人拿出準備好的鞭炮,在院門前點燃。噼裡啪啦的響聲震耳欲聾,紅色的紙屑飛揚,在燈籠的光照下像一場紅色的雪。
放完鞭炮,大家互道新年祝福。孩子們排著隊給張勝和李淑雲磕頭拜年,每人都得了一個紅封——裡面裝的不是錢,而是李淑雲親手寫的醫諺格言。
茯苓拿到的是「醫者仁心」,白朮的是「博極醫源」,桂枝的是「精勤不倦」......每個孩子的都不一樣,都是針對他們的期許。
寶兒也收到了父母的紅封,裡面是一對小小的銀手鐲,上面刻著平安紋。
「戴上這個,願我們寶兒平平安安。」李淑雲親自為女兒戴上。
夜深了,孩子們陸續回房休息。張勝和李淑雲卻還坐在院中,炭火將熄未熄,餘溫尚在。
「過了年,寶兒就六歲了。」李淑雲忽然說。
「時間真快。」張勝感慨,「總覺得她還是抱在懷裡的小娃娃。」
「到了京城,該正式請先生教她讀書了。」
「你教得就很好。」
李淑雲搖頭:「我能教詩書,教做人,但經史子集、詩詞歌賦,還需專門先生。寶兒是女孩,不求科舉仕途,但總要知書達理,明辨是非。」
張勝握住妻子的手:「都聽你的。對了,醫館的事,你打算何時開始籌備?」
「一進京就著手。」李淑雲眼中閃著光,「先找合適的鋪面,不必在正街,清靜些的地方就好。然後去藥市瞭解行情,置辦藥材。最重要的是......」她頓了頓,「要去太醫局備案,取得開館的許可。」
「太醫局那邊,我有些關係,可以打點。」
「不,」李淑雲卻搖頭,「這件事我要親自辦。女子醫館本就特殊,若一開始就靠關係,日後難免被人說閒話。我要堂堂正正地申請,用實力說話。」
張勝看著妻子堅定的側臉,心中湧起無限驕傲與柔情。這就是他的妻,溫柔時如春雨,堅韌時如青竹。
「好。」他輕聲道,「需要我時,我都在。」
正月初一,整個院子都沉浸在節日的慵懶中。大家睡到日上三竿,早飯也是簡單的粥和昨夜剩的餃子。午後,幾個孩子提議去城裡看看,李淑雲想了想,同意了,但讓周青和兩個護衛跟著。
寶兒自然也想去,李淑雲便為她換上厚實的棉衣,戴上風帽,親自帶著她出門。
永安縣雖不大,但因為是通州要道,商貿發達,街道整潔熱鬧。雖是年初一,不少店鋪仍開著門,賣糕點的、賣玩具的、賣布匹的,琳琅滿目。
慈濟堂的孩子們鮮少進城,此刻都興奮地東張西望。茯苓和白朮卻顯得穩重,緊緊跟著李淑雲,不時觀察路邊的藥鋪。
在一家「濟生堂」前,李淑雲駐足良久。這是一家老字號醫館,門面不大,她仔細觀察了約莫一刻鐘,才帶著孩子們離開。
「夫人,那家醫館有什麼特別嗎?」白朮問。
「看它的匾額,」李淑雲道,「是三十年前太醫局院使親題。這家醫館收費公道,在民間口碑很好。」
茯苓若有所思:「咱們的慈濟堂,也要做成這樣嗎?」
「要比這更好。」李淑雲微笑,「咱們要有女子醫者,有義診日,還要開設醫塾,培養更多醫者。」
寶兒仰頭問:「娘,我能去醫塾學習嗎?」
「當然能,只要寶兒想學。」
逛到河邊,果然看到不少人在放河燈。蓮花狀的紙燈,中間點著小蠟燭,一盞盞順流而下,如星河落地。李淑雲也買了幾盞,分給孩子們。
「許個願,然後放燈。」她說。
寶兒捧著河燈,閉上眼,認真許願,然後小心地將燈放入水中。燭光在她臉上跳躍,顯得格外虔誠。
茯苓許願時輕聲念道:「願成為良醫,濟世救人。」
白朮的願望則是:「願學有所成,不負師恩。」
一盞盞河燈順流而下,漸漸匯入燈的河流,分不清哪盞是誰的。但每盞燈都承載著一個願望,漂向遠方。
回去的路上,寶兒累了,張勝便將她背在背上。小姑娘趴在父親寬厚的背上,沒多久就睡著了,小手還緊緊抓著父親的衣服。
李淑雲走在旁邊,看著丈夫和女兒,心中一片寧靜。前路或許艱難,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沒什麼好怕的。
正月初二,晨光熹微時,隊伍再次啟程。從永安縣到京城,只剩最後兩天的路程了。
孩子們經過三天的休整,精神明顯好了許多。茯苓和白朮主動要求照顧年幼的同伴,儼然已經成為這羣孩子的領頭人。
馬車裡,寶兒翻看著母親給的京城圖冊,忽然指著一處問:「娘,這裡是什麼地方?」
李淑雲看了一眼:「這是太醫院。天下醫者嚮往之地。」
「娘去過嗎?」
「年幼時隨你外祖父去過一次。」李淑雲眼中浮現回憶,「那裡藏書萬卷,匯聚天下醫典。但......」她頓了頓,「規矩也最多。」
「進太醫院難嗎?」茯苓輕聲問。
李淑雲笑著說:「你們中若有人才學出眾,將來或許有機會。」
白朮眼睛一亮:「真的嗎?」
「當然。」李淑雲認真地看著這些孩子,「你們記住,學醫不是為了功名利祿,但若有機會進入更高殿堂,學習更多醫術,就能救更多的人。這不是榮耀,是責任。」
孩子們都鄭重地點頭。
張勝在一旁看著,忽然覺得,妻子不僅在培養醫者,更在培養一批有理想、有擔當的年輕人。這些人將來無論走到哪裡,都會將仁心仁術傳播開來。
這或許比治理一縣、一州,有著更深遠的意義。
黃昏時分,前方出現連綿的城牆輪廓。探路的護衛快馬回報:「大人,京城到了!」
車廂裡,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寶兒扒著車窗,努力向前張望;慈濟堂的孩子們也紛紛探出頭,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不安。
李淑雲握緊了女兒的手,又回頭看了看那些孩子,輕聲道:「記住,京城不是終點,是新的開始。」
張勝掀開車簾,望著那座巍峨的城池。六年外放,如今歸來,他已不是當年那個剛入仕途的年輕人。身邊有賢妻,有愛女,有一羣懷揣理想的孩子,有一身治理地方的經驗。
前路如何,尚未可知。但他知道,只要心懷百姓,腳踏實地,便無愧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