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賞賜

夫人膽小木訥·愛睡覺的喵·3,341·2026/5/18

第一百五十三章:賞賜   劉公公身著絳紅袍服,面帶笑容,身後跟著兩排小內侍,人人手中捧著蓋了紅綢的託盤,魚貫而入,徑直往墨竹軒而去。   張勝得報,連忙迎了出來。李淑雲在屋中,也由丫鬟扶著,跪在裡間聽賞。   墨竹軒的院中,擺上了香案。張勝領頭跪下,身後是墨竹軒上下的僕婦丫鬟。   劉公公清了清嗓子,展開手中的黃綾,高聲念道:「聖上口諭:戶部侍郎張勝,誕育雙子,朕心甚慰。特賜金鎖一對、金項圈一對、玉如意一對、黃馬褂兩件,以賀弄璋之喜。欽此。」   張勝跪在院中,聽到「黃馬褂」三字時,身子猛然一震,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金鎖、金項圈、玉如意,這些都在情理之中,是皇家賀新生兒的常例。可黃馬褂……那是何等尊貴的賞賜?那是朝廷重臣、有功之臣才能穿戴的榮寵,是聖上親賜的殊榮。這兩個襁褓中的嬰孩,如何能受用得起?   屋中跪著的李淑雲,也是一驚,險些抬起頭來。   劉公公見張勝愣住,微微一笑,上前半步,彎腰扶了他一把,低聲道:「張大人,聖上還有一句話,讓老奴代為轉達。」   張勝連忙叩首:「臣恭聆聖諭。」   劉公公笑道:「聖上說,這些賞賜,張大人只管接著,不必惶恐。聖上只盼這兩個孩子健健康康、順順遂遂地長大。至於這黃馬褂,是聖上給兩個孩子的護身符,保佑他們此生平安。大人只管收著,讓孩子們穿也好,供著也好,都是聖上的一片心意。」   張勝聽罷,眼眶微熱,深深叩首:「臣張勝,叩謝聖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接了賞賜,恭送劉公公一行離去,這才捧著那些黃綾包裹的物件,回了屋中。   李淑雲已由人扶著坐起,見他進來,忙問:「聖上怎的賞了黃馬褂?這……這也太過了些。」   張勝將那些物件一一擺在桌上,金鎖金項圈在晨光中熠熠生輝,玉如意溫潤剔透,而那兩件黃馬褂,雖只是小小兩件,卻透著說不出的威儀與尊貴。   他在椅上坐下,沉默片刻,方道:「聖上這是在給我喫定心丸,也是在敲打我。」   李淑雲抬眸望他。   張勝緩緩道:「聖上賞黃馬褂給兩個孩子,就是要告訴所有人,我張勝的兒女,聖上親自護著。誰想動他們,先問問聖上答不答應。這是莫大的恩寵,也是莫大的信任。可同時……」他頓了頓,「聖上也是在提醒我,這份信任,是用什麼換來的。我只能做一個純臣,一心一意為聖上辦事,為聖上守好戶部,守好這江山社稷。除此之外,別無他路。」   李淑雲靜靜聽著,良久,方輕聲道:「夫君說得是。作為臣子,本就該忠君愛國。聖上賞這兩件黃馬褂,既是護著平平和康康,也是在告訴夫君,只要夫君全心為聖上做事,咱們一家人的平安,他來保障。」   張勝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可李淑雲卻沉吟片刻,又開口道:「夫君,為今之計,還有一事需得處置。」   張勝抬眸:「何事?」   李淑雲望著他,目光清澈而通透:「安撫國公府眾人。」   張勝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李淑雲輕聲道:「夫君的成就越高,國公府內,便有人越擔心。大房那邊,世子之位懸著,柳氏心裡如何能安穩?二房雖看著與世無爭,可人心隔肚皮,誰知他們怎麼想?這種擔心到了一定程度,便會生出怨懟,生出猜忌,生出防備。一旦有人從中挑撥,或是有人利慾薰心,這些人便會成為別人手中的劍。到那時,禍起蕭牆,防不勝防。」   張勝聽罷,神色凝重起來。   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安南公府,表面上一團和氣,內裡卻是暗流洶湧。他是庶子出身,自幼被柳氏視作眼中釘,若非聖上重用,若非他步步謹慎,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如今他聖眷正隆,又添了雙生子,柳氏那邊,豈能安心?世子那邊,豈能不防?   李淑雲見他沉吟,又道:「夫君,世子之位,你不稀罕,這國公府,你也不稀罕。可別人不這麼想。在他們眼裡,你的存在,便是威脅。所以,我們要給大房一顆定心丸,讓他們知道,你無心與他們爭什麼。只有這樣,才能暫且穩住局面,讓咱們有足夠的時間,徐徐圖之。」   張勝聽罷,沉默良久,方緩緩點頭:「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他望著桌上那兩件黃澄澄的黃馬褂,又望著牀上並排酣睡的兩個嬰孩,目光漸漸變得深遠。   這京城,這朝堂,這安南公府,處處都是旋渦,處處都是暗流。他別無選擇,只能一步步走下去。護住妻子,護住兒女,護住這一家人。   而他身邊這個女人,從瀘川到京城,從微末到顯達,始終站在他身旁,為他思慮,為他籌謀,為他擔驚受怕,卻從不曾有過一句怨言。   張勝起身,走到牀邊,俯身看著兩個熟睡的嬰孩,又看向倚在牀頭的妻子,輕聲道:「淑雲,你放心。這一生,我定不負你,不負咱們的孩兒。」   李淑雲抬眸望他,脣邊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   窗外,日光正好。墨竹軒中,一片安寧。   而京城之中,那些抻長了脖子等著攀附的人,那些暗中盤算著如何應對的人,那些冷眼旁觀等著看笑話的人,在得知聖上的賞賜之後,紛紛收起了一切心思。   他們終於想明白了。   張勝這個人,他們拉攏不得,也賄賂不得,更陷害不得。聖上把兩件黃馬褂賜給他兩個襁褓中的兒子,便是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此人,朕護定了。   從今往後,張勝只有一個身份——純臣。為聖上守戶部,為聖上理財政,為聖上分憂解難。除此之外,任何人情往來,任何結黨營私,都與他無關。   那些準備好的賀禮,重新收回了庫房。那些盤算好的說辭,爛在了肚子裡。那些精心謀劃的攀附之策,煙消雲散。   而安南公府之中,各人的心思,卻越發複雜起來。   安南公張遠鴻,在得知聖上賞賜之後,獨自在書房坐了許久。他望著窗外那株老槐樹,面上神情變幻,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他想起當年那個瘦弱的庶子,想起那些年他有意無意的忽視,想起柳氏的種種手段,想起張勝如何一步步走到今日。他心中,有欣慰,有愧疚,也有隱隱的擔憂。   欣慰的是,安南公府出了這樣一個能臣,聖上如此看重,百年之後,安南公府至少不至於敗落。愧疚的是,他從未真正善待過這個兒子,而張勝卻從不曾有過半句怨言。擔憂的是,柳氏那邊,世子那邊,會如何應對?   他想了許久,最終只吩咐下人:往後墨竹軒的一應用度,比照著正院的例。   柳氏在正院中,摔了一隻茶盞。   她坐在椅上,面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身邊的嬤嬤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柳氏悔啊。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張勝能有今日的造化,當初就該狠下心來,在他年幼時便除了他。那時他是庶子,不受重視,死了便死了,隨便找個由頭,誰又能說什麼?可偏偏她心軟了,偏偏她覺得一個庶子翻不出什麼浪花,偏偏她大意了。   如今呢?如今他是戶部侍郎,是聖上跟前的大紅人,聖上親自賜黃馬褂給他那兩個孽種!這是何等的榮寵?這是何等的恩遇?   而她生的嫡子呢?那個世子呢?至今還只是個閒散的勳貴子弟,連個正經差事都沒有。將來這安南公府,還不知是誰的囊中之物!   柳氏咬著牙,眼中滿是恨意。   可她又能如何?自己的管家之權已被奪,張勝聖眷正隆,她更加動不得他。聖上那兩件黃馬褂,便是明明白白的警告:誰敢動張勝的家人,便是與聖上為敵。   她只能忍。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庶子一步步爬得更高,看得更遠。   至於世子,在自己院中喝得爛醉。   他躺在榻上,雙眼迷離,嘴裡喃喃自語:「憑什麼……他一個庶子……憑什麼……」   他怕。怕得厲害。   他是世子,是嫡長子,是這安南公府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可張勝呢?張勝是庶子,是從來不被放在眼裡的那個。可如今,張勝是戶部侍郎,是聖上心腹,是滿朝文武爭相攀附的對象。而他呢?他什麼都不是。   將來父親百年之後,這安南公府,還會是他的嗎?還是會被張勝奪去?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怕得要命。   至於二房,只是遠遠地看著,羨慕著,感慨著。夫妻二人在家中閒話時,只是嘆道:「張勝這個庶子,是個有造化的。咱們看看熱鬧便是,莫要摻和。那些事,不是咱們能管的。」   他的妻子點點頭,深以為然。   墨竹軒中,一切如常。   牀上的兩個嬰孩,不知何時醒了,咿咿呀呀地揮動著小手。寶兒趴在牀邊,好奇地看著弟弟們,時不時伸手輕輕碰一碰他們的臉蛋。   日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一片溫暖。   張勝望著這一幕,心頭湧起一股暖流。   這便是他的家。他的妻子,他的兒女。為了他們,他願意做任何事。   外面的風浪再大,朝堂的爭鬥再兇,只要回到這墨竹軒,看到他們的笑臉,他便覺得一切都值得。   他走上前,俯身抱起一個嬰孩,輕輕晃了晃。   李淑雲抱著另一個,抬頭望他,眉眼彎彎。

第一百五十三章:賞賜

  劉公公身著絳紅袍服,面帶笑容,身後跟著兩排小內侍,人人手中捧著蓋了紅綢的託盤,魚貫而入,徑直往墨竹軒而去。

  張勝得報,連忙迎了出來。李淑雲在屋中,也由丫鬟扶著,跪在裡間聽賞。

  墨竹軒的院中,擺上了香案。張勝領頭跪下,身後是墨竹軒上下的僕婦丫鬟。

  劉公公清了清嗓子,展開手中的黃綾,高聲念道:「聖上口諭:戶部侍郎張勝,誕育雙子,朕心甚慰。特賜金鎖一對、金項圈一對、玉如意一對、黃馬褂兩件,以賀弄璋之喜。欽此。」

  張勝跪在院中,聽到「黃馬褂」三字時,身子猛然一震,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金鎖、金項圈、玉如意,這些都在情理之中,是皇家賀新生兒的常例。可黃馬褂……那是何等尊貴的賞賜?那是朝廷重臣、有功之臣才能穿戴的榮寵,是聖上親賜的殊榮。這兩個襁褓中的嬰孩,如何能受用得起?

  屋中跪著的李淑雲,也是一驚,險些抬起頭來。

  劉公公見張勝愣住,微微一笑,上前半步,彎腰扶了他一把,低聲道:「張大人,聖上還有一句話,讓老奴代為轉達。」

  張勝連忙叩首:「臣恭聆聖諭。」

  劉公公笑道:「聖上說,這些賞賜,張大人只管接著,不必惶恐。聖上只盼這兩個孩子健健康康、順順遂遂地長大。至於這黃馬褂,是聖上給兩個孩子的護身符,保佑他們此生平安。大人只管收著,讓孩子們穿也好,供著也好,都是聖上的一片心意。」

  張勝聽罷,眼眶微熱,深深叩首:「臣張勝,叩謝聖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接了賞賜,恭送劉公公一行離去,這才捧著那些黃綾包裹的物件,回了屋中。

  李淑雲已由人扶著坐起,見他進來,忙問:「聖上怎的賞了黃馬褂?這……這也太過了些。」

  張勝將那些物件一一擺在桌上,金鎖金項圈在晨光中熠熠生輝,玉如意溫潤剔透,而那兩件黃馬褂,雖只是小小兩件,卻透著說不出的威儀與尊貴。

  他在椅上坐下,沉默片刻,方道:「聖上這是在給我喫定心丸,也是在敲打我。」

  李淑雲抬眸望他。

  張勝緩緩道:「聖上賞黃馬褂給兩個孩子,就是要告訴所有人,我張勝的兒女,聖上親自護著。誰想動他們,先問問聖上答不答應。這是莫大的恩寵,也是莫大的信任。可同時……」他頓了頓,「聖上也是在提醒我,這份信任,是用什麼換來的。我只能做一個純臣,一心一意為聖上辦事,為聖上守好戶部,守好這江山社稷。除此之外,別無他路。」

  李淑雲靜靜聽著,良久,方輕聲道:「夫君說得是。作為臣子,本就該忠君愛國。聖上賞這兩件黃馬褂,既是護著平平和康康,也是在告訴夫君,只要夫君全心為聖上做事,咱們一家人的平安,他來保障。」

  張勝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可李淑雲卻沉吟片刻,又開口道:「夫君,為今之計,還有一事需得處置。」

  張勝抬眸:「何事?」

  李淑雲望著他,目光清澈而通透:「安撫國公府眾人。」

  張勝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李淑雲輕聲道:「夫君的成就越高,國公府內,便有人越擔心。大房那邊,世子之位懸著,柳氏心裡如何能安穩?二房雖看著與世無爭,可人心隔肚皮,誰知他們怎麼想?這種擔心到了一定程度,便會生出怨懟,生出猜忌,生出防備。一旦有人從中挑撥,或是有人利慾薰心,這些人便會成為別人手中的劍。到那時,禍起蕭牆,防不勝防。」

  張勝聽罷,神色凝重起來。

  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安南公府,表面上一團和氣,內裡卻是暗流洶湧。他是庶子出身,自幼被柳氏視作眼中釘,若非聖上重用,若非他步步謹慎,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如今他聖眷正隆,又添了雙生子,柳氏那邊,豈能安心?世子那邊,豈能不防?

  李淑雲見他沉吟,又道:「夫君,世子之位,你不稀罕,這國公府,你也不稀罕。可別人不這麼想。在他們眼裡,你的存在,便是威脅。所以,我們要給大房一顆定心丸,讓他們知道,你無心與他們爭什麼。只有這樣,才能暫且穩住局面,讓咱們有足夠的時間,徐徐圖之。」

  張勝聽罷,沉默良久,方緩緩點頭:「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他望著桌上那兩件黃澄澄的黃馬褂,又望著牀上並排酣睡的兩個嬰孩,目光漸漸變得深遠。

  這京城,這朝堂,這安南公府,處處都是旋渦,處處都是暗流。他別無選擇,只能一步步走下去。護住妻子,護住兒女,護住這一家人。

  而他身邊這個女人,從瀘川到京城,從微末到顯達,始終站在他身旁,為他思慮,為他籌謀,為他擔驚受怕,卻從不曾有過一句怨言。

  張勝起身,走到牀邊,俯身看著兩個熟睡的嬰孩,又看向倚在牀頭的妻子,輕聲道:「淑雲,你放心。這一生,我定不負你,不負咱們的孩兒。」

  李淑雲抬眸望他,脣邊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

  窗外,日光正好。墨竹軒中,一片安寧。

  而京城之中,那些抻長了脖子等著攀附的人,那些暗中盤算著如何應對的人,那些冷眼旁觀等著看笑話的人,在得知聖上的賞賜之後,紛紛收起了一切心思。

  他們終於想明白了。

  張勝這個人,他們拉攏不得,也賄賂不得,更陷害不得。聖上把兩件黃馬褂賜給他兩個襁褓中的兒子,便是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此人,朕護定了。

  從今往後,張勝只有一個身份——純臣。為聖上守戶部,為聖上理財政,為聖上分憂解難。除此之外,任何人情往來,任何結黨營私,都與他無關。

  那些準備好的賀禮,重新收回了庫房。那些盤算好的說辭,爛在了肚子裡。那些精心謀劃的攀附之策,煙消雲散。

  而安南公府之中,各人的心思,卻越發複雜起來。

  安南公張遠鴻,在得知聖上賞賜之後,獨自在書房坐了許久。他望著窗外那株老槐樹,面上神情變幻,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他想起當年那個瘦弱的庶子,想起那些年他有意無意的忽視,想起柳氏的種種手段,想起張勝如何一步步走到今日。他心中,有欣慰,有愧疚,也有隱隱的擔憂。

  欣慰的是,安南公府出了這樣一個能臣,聖上如此看重,百年之後,安南公府至少不至於敗落。愧疚的是,他從未真正善待過這個兒子,而張勝卻從不曾有過半句怨言。擔憂的是,柳氏那邊,世子那邊,會如何應對?

  他想了許久,最終只吩咐下人:往後墨竹軒的一應用度,比照著正院的例。

  柳氏在正院中,摔了一隻茶盞。

  她坐在椅上,面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身邊的嬤嬤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柳氏悔啊。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張勝能有今日的造化,當初就該狠下心來,在他年幼時便除了他。那時他是庶子,不受重視,死了便死了,隨便找個由頭,誰又能說什麼?可偏偏她心軟了,偏偏她覺得一個庶子翻不出什麼浪花,偏偏她大意了。

  如今呢?如今他是戶部侍郎,是聖上跟前的大紅人,聖上親自賜黃馬褂給他那兩個孽種!這是何等的榮寵?這是何等的恩遇?

  而她生的嫡子呢?那個世子呢?至今還只是個閒散的勳貴子弟,連個正經差事都沒有。將來這安南公府,還不知是誰的囊中之物!

  柳氏咬著牙,眼中滿是恨意。

  可她又能如何?自己的管家之權已被奪,張勝聖眷正隆,她更加動不得他。聖上那兩件黃馬褂,便是明明白白的警告:誰敢動張勝的家人,便是與聖上為敵。

  她只能忍。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庶子一步步爬得更高,看得更遠。

  至於世子,在自己院中喝得爛醉。

  他躺在榻上,雙眼迷離,嘴裡喃喃自語:「憑什麼……他一個庶子……憑什麼……」

  他怕。怕得厲害。

  他是世子,是嫡長子,是這安南公府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可張勝呢?張勝是庶子,是從來不被放在眼裡的那個。可如今,張勝是戶部侍郎,是聖上心腹,是滿朝文武爭相攀附的對象。而他呢?他什麼都不是。

  將來父親百年之後,這安南公府,還會是他的嗎?還是會被張勝奪去?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怕得要命。

  至於二房,只是遠遠地看著,羨慕著,感慨著。夫妻二人在家中閒話時,只是嘆道:「張勝這個庶子,是個有造化的。咱們看看熱鬧便是,莫要摻和。那些事,不是咱們能管的。」

  他的妻子點點頭,深以為然。

  墨竹軒中,一切如常。

  牀上的兩個嬰孩,不知何時醒了,咿咿呀呀地揮動著小手。寶兒趴在牀邊,好奇地看著弟弟們,時不時伸手輕輕碰一碰他們的臉蛋。

  日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一片溫暖。

  張勝望著這一幕,心頭湧起一股暖流。

  這便是他的家。他的妻子,他的兒女。為了他們,他願意做任何事。

  外面的風浪再大,朝堂的爭鬥再兇,只要回到這墨竹軒,看到他們的笑臉,他便覺得一切都值得。

  他走上前,俯身抱起一個嬰孩,輕輕晃了晃。

  李淑雲抱著另一個,抬頭望他,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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