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尾隨葫蘆
第479章 尾隨葫蘆
葫蘆小聲道:大姐,你知道嗎?蘇公子被人打的跟發黴的紅薯一樣,臉都是青的。(鳳舞文學網)
芙蓉鄙視了葫蘆一回:你講小道消息,也要有根有據,蘇公子是伺候皇上的,武功高強,這京城裡誰能把他打的臉上烏青?
或者是皇上呢?
皇上若恨一個人,會殺他的頭,哪裡有功夫把他臉打青,再說,蘇公子如今在宮裡當值,如果惹著了皇上,他的差事自然不保。葫蘆,你講小道消息,也要有點節操,別編出些假話,節操掉一地。芙蓉點點他的額頭。
葫蘆顯的有些失落,哦了一聲,繫緊身上的腰帶道:或許是我看錯了呢。
你這愛八卦的毛病,一點也沒改,蘇府那隻八哥,都不一定是你的對手。男孩子若像你這樣,再過幾年,就沒有媒婆敢登門給你說親了。芙蓉笑笑:你去捉魚吧,以後這些有的沒的就少講。
葫蘆怏怏而去,走出不遠,又折了回來:大姐,我還有個小道消息要告訴你。
芙蓉無力的吐出一句:你快去捉魚吧,再說什麼小道消息,以後你真娶不上媳婦了。
就是以後娶不上媳婦,我也得講。葫蘆一向憋不住話,即便白天不說,晚上說夢話,也得把這些話倒出來,那倒不如白天就說了,免得惦記:大姐,這幾個月,二姐常常在夜裡哭。
這我知道。
二姐想見皇上。葫蘆神神秘秘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常常進宮習學,有好幾次,我散了學,二姐都偷偷的叫我,讓我跟他講一講皇上在宮裡都做什麼,見了什麼人,吃了什麼飯,又罵了什麼人。葫蘆得意洋洋。
那你怎麼跟二姐說的?
我哪裡能見什麼皇上,皇上在養心殿。我只能跟阿哥們在一塊,我每天見的,都是太監。不過瞧二姐眼睛哭的像桃一樣,我只能騙騙她,說皇上在宮裡罵了太監,恩,見了大臣,吃了…….煎餅卷大蔥,對了,還沾醬。
煎餅卷大蔥還沾醬?《舌尖上的中國》看多了嗎?芙蓉不得不把葫蘆鄙視一回:你趕緊捉魚去吧。別在我面前晃悠了。晃悠的我眼花。
葫蘆說出這般沒有常識的話來。茶茶竟然也是相信的。
難道喜歡一個人,真的智商就降低了嗎?
大雨一直下了一整天。
晚上春娘給菩薩上香,芙蓉跟小巧坐著剝核桃,難得茶茶用了飯。肯出來坐坐。
她瘦的弱不禁風。春娘見她出了房門,哪裡還顧得上菩薩,小心去攙扶著茶茶,心裡翻來覆去的想找話來說,可又不知說什麼。
茶茶坐在芙蓉身邊,想幫著剝核桃,可手上沒勁兒,只得放下,見芙蓉與小巧忙活了。她便輕聲問:大姐,今兒的雨好大。
葫蘆噗的吐出一口核桃渣來:二姐,這麼晚了你不睡覺,就為了告訴我們這個?今兒的雨大,我們都知道了。
芙蓉瞪了葫蘆一眼。葫蘆立馬閉嘴。
大姐,你跟我說的話,可算數?
算數。芙蓉一本正經。
茶茶這才放下心來:只有一天時間了。
那我就相信大姐。茶茶難得笑了一次。
這久違的笑,雖然淡淡的,卻讓春娘抖了手,手裡握的三支香,怎麼都無法聚精會神的插進香爐裡。
這晚,茶茶陪著眾人坐了許久。
筐子裡的核桃,也被幾個人剝的一點不剩。
芙蓉默默的想,原來皇上在茶茶心目當中的位置這麼重。
往常她哭的梨花帶雨,可一聽說後天能見到皇上,她突然就來了精神,甚至,她笑了。
這樣,芙蓉更不能讓茶茶失望了。
夏季雨後,時斷時續的蛙鳴從湖心裡傳來。
蛙聲清脆,讓人睡不著覺。
屋裡的蠟燭閃爍跳躍,芙蓉躺在床上,默默看著燭芯的紅光發呆,發呆過後,才想起來還有大事等著自己,便起身打開箱子,一件一件的翻找東西。
大姐,你在屋裡嗎?是葫蘆的聲音。
半夜三更的他還不睡,不知又要做什麼。芙蓉只得停下手裡的動作:這麼晚了,我不在屋裡,還能在哪?
大姐,你屋裡窸窸窣窣的,是進了老鼠嗎?我進去幫你捉一捉。
葫蘆,你有什麼事,直說。芙蓉並沒有開門,她與葫蘆隔門站著。
葫蘆笑嘻嘻的道:今兒晚上剝核桃的時候,你跟二姐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
他又來八卦了。
芙蓉只得恨恨道:我們沒說什麼,你快去睡吧,我也得睡了。
葫蘆撇嘴:明明是你們在說悄悄話,勾的我想知道真相,你們又不說,這讓我怎麼能睡覺呢?大姐,你就告訴我吧。
葫蘆,你還讓不讓我好好養胎了?芙蓉呵斥一句。
果然,葫蘆嚇跑了:大姐,你好好養胎吧。當我沒有來過。
這果然是葫蘆的軟肋。
春娘已提醒過他七八次了,芙蓉馬上就要臨產,他這個做小舅舅的,一定不能惹芙蓉生氣,不然,出了什麼後果,不是大家能擔待的。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芙蓉肚子裡那顆定時炸彈。
一夜都是蛙叫。
芙蓉翻來覆去的,總睡不穩,或者說,如今的肚子,她已沒法翻來覆去,她能做的,只有平躺著,肚子如麻袋一樣壓在她身上,一夜之間,她有好幾次喘不過氣來。
雨過天晴。
風裡都是果香。
芙蓉對鏡打扮,梳的髮髻,是京城裡最流行的,可梳好之後才發現,自己臉色晦暗,跟這突兀的髮髻,一點也不搭配,於是只得又重新梳了一個彎月髻,隨便在髮間插兩支銀簪子。
以前的襦裙,因為肚子的原因,已經沒法穿了。
她如今穿的襦裙,都是自己另做的。
為了掩蓋自己的肚子,她特意穿了件稍大些的罩衣,可肚子哪裡是能掩蓋了的,來來回回的收拾了一個多時辰,也只得做罷。
臨行前,她給脖頸處拍了一些乾粉,這乾粉,是用來吸汗的,去見皇上,如果熱的發一身汗,倒是不雅。
用過早飯,葫蘆打著呵欠準備進宮。
芙蓉尾隨著他:葫蘆,我跟你一塊進宮去。
葫蘆大為驚訝:大姐,你要送我去習學?還是不要了吧,我都這麼大個人了,進宮習學不要人送的,讓別人看見,又得笑話我。
芙蓉只管跟著他,卻不解釋。
春娘與小巧還在納悶,平素不見芙蓉對葫蘆這般寵溺,怎麼如今她自己身子不便,反而要送葫蘆去習學?
小巧刷著碗都不能專心:或許,是因為芙蓉姐快要生產了,所以……這是母愛的力量吧。
春娘鄭重的點點頭,這話說的,倒也在理。
至少二人,是這樣認為的。
但對葫蘆來說,這就不妙了。
進宮,需從京城最熱鬧的地方穿過。
以往,他在家裡吃個半飽,路過京城繁華的街市,他還可以掏出幾十文錢,買些糖糕,點心的小玩意吃。
可如今,他要買糖糕,芙蓉便阻止:太陽昇這麼高了,別在路上耽擱,去晚了先生要罰你的。
他要買點心,芙蓉還是那句話:太陽昇這麼高了,別在路上耽擱,去晚了先生要罰你的。
要買什麼,都會被芙蓉阻止。
最後,他看到賣燒鴿子的,剛掏出銅錢來,他自己都嘟囔著:太陽昇那麼高了,別在路上耽擱,去晚了先生要罰你的。如此,他便把銅錢又塞回錢袋裡。空留賣烤鴿子的小販一臉錯愕。
葫蘆大搖大擺的進去,守門的侍衛都認識他,可卻並不認識芙蓉,只是問葫蘆:這是你們家奶孃?
也難怪,芙蓉妝容清淡,身上的衣裳,也很不起眼,難怪會被別人這樣說。芙蓉雖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樣,可聽了侍衛的話,還是有些心酸,如今,自己都淪落到奶孃的地步了?
葫蘆笑嘻嘻的:這是我大姐。他抬頭看看太陽,果然,這次太陽真的升很高了,他叫了一聲:哎呀,先生還要我背書。便一溜煙的跑了,留下尷尬的芙蓉跟侍衛。
葫蘆真的是自己的弟弟嗎?確定不是仇人家的孩子投奔到自己家來報仇的嗎?
芙蓉只說是要去見皇上。
侍衛卻是不準。甚至,不願去通報,皇上日理萬機,哪裡是一個奶孃模樣的女人想見就能見的。
你們哪,伺候皇上可都用點心吧,如今皇上忙著哪,這麼熱的茶給皇上喝,皇上沒有責罰下來,已是仁慈了。一個老者的聲音遠遠傳來。
七公公,我們錯了,七公公伺候皇上辛苦,還專門過來跟我們說一聲,實在是大慈大悲,以後,我們自然盡一萬個心伺候皇上。一個小太監哈著腰道:只是如今皇上的心思,太難以捉摸了,以往,皇上喝的茶,都是八分熱,可最近……..八分熱的茶,皇上都會覺得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