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送藥

芙蓉女·一朵肆千嬌·2,914·2026/3/24

第761章 送藥 “她嫁故鄉,山高水長,所以並不曾來。怕路上太過顛簸。” “說也是,如今正值冬季,長途跋涉,也確實不容易。”七公子學著蘇暢倚窗口,望著不遠處天空道:“這樣說起來,我倒想起我從家鄉奔到京城艱辛,我也想家了,若此次真死這皇宮裡,不知我臨死時候,會不會後悔來京城一趟。” “七公子千萬不要亂想。如今不是正喝藥麼,喝了藥,說不準哪天就好了。”芙蓉忙安慰他。 人人都說,病中人脆弱。 七公子抬著臉,眼淚才算沒落下來。 “七公子,你也夠義氣了,聽說你妹妹看上了青仁,只是青仁一直無動於衷,你為了你妹妹親事,所以才一直留京城裡勸說青仁,只是如今青仁還沒答應娶你妹妹,可你……卻不幸染了病,無論如何,有你這樣哥哥,你妹妹真有福氣。”蘇暢不禁對七公子豎起了大拇指。 七公子被誇不好意思,撓撓頭,取下發間一根稻草手裡搖著:“若青仁答應娶我妹妹,那才算是我妹妹福氣,只是……可能,這一輩子,他都不會答應了。” “七公子,是時候喝藥了。”太醫們親自端了藥來。一面讓小太監打開了房門。 芙蓉等人驚詫不已,他們親眼所見,七公子明明剛喝過藥不久,即使是補品,也不能這樣一直喝,何況是藥呢。 芙蓉先開了口:“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記得,七公子剛喝了藥。” “蘇少奶奶,我們並沒有弄錯,七公子病不同常人,所以喝藥時辰,也跟以往不同。這個時辰……”端藥太醫抬頭看看天,自顧自點點頭:“這個時辰,是時候喝藥了。” “你們胡說。”七公子縮了縮身子,將稻草緊緊攥手裡:“以前都是下午才喝第二次。如今我嘴裡還是苦,那些藥汁還喉嚨裡,怎麼就要喝第二次?” “今日皇上都要多喝一次藥,七公子就不要推辭了,況且這是宮裡,我們雖是太醫,可也不敢亂來,只是為了七公子病能好。若七公子病能好,多喝一劑兩劑藥又有什麼關係?”太醫似苦口婆心。 七公子一直排斥。 蘇暢自告奮勇:“你們不是說,我跟七公子得病差不多麼。那我來替他喝這碗藥吧?” 太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並不說話。 七公子見蘇暢如此,自然十分感動,二話不說。端起太醫們遞上來藥就喝,一口氣喝完了,又抹抹嘴:“這次藥,倒比前幾次甜些。算你們有良心,知道藥裡放些甘草。” “我們……並沒有藥裡放甘草,這藥怎麼會甜呢?”太醫們對視了一下,緊張了起來; 七公子喝完了藥。把碗放窗臺上,剛要張口說話,便先咳嗽了一通,蘇暢給他拍著背,正要遞上手帕,不想七公子低頭吐了一口血出來。 暗黃色稻草。白色石灰粉,天邊晦暗色彩照進低矮房裡,地上那片血,變成了暗紅色。 太醫們皆後退了一步。 七公子轉頭看看蘇暢,又指指地上那片血:“這是……我吐?” 蘇暢沒有搭話。只是看著那些太醫:“是你們藥裡下了毒?”他衝上去揪住端藥太醫衣領,那太醫差點喘不過氣,手一直扒拉:“蘇大人聽我們說,蘇大人聽……我說,我們並不曾藥裡下毒,這所有太醫都可以作證。” 幾個太醫趕緊替那太醫求情:“蘇大人,我們是太醫,又不是劊子手,且七公子是皇上朋友,我們怎麼敢毒害七公子呢,那不是不要命了麼?” 聽此話,蘇暢鬆了手,指著地上那片血道:“你們如何解釋?” “這次藥,是我們按著剛想出來方子抓,裡面還有一些補品,可並沒有甘草之類東西,七公子喝了,說是甜,這說明,他已經吐血了,血水腥甜,這也難免……” “七公子為何會吐血?” “七公子……得病蘇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雖我們一直診治,可對於這病,我們也好像瞎子摸象,連五成把握也沒有。七公子藥也沒少喝,可病情一直蔓延,如今……他病重了,所以才會吐血,想來五臟六腑有損……”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印象裡,只有死人才會吐血吧?”七公子伏地上,身上一顫一顫,抬眼跟太醫們說話,他眼眶裡已是含了淚水。 “這……”太醫們也沒有了主意:“其實,皇上跟七公子一樣,今日也吐了血,我們何嘗不想趕緊醫治好七公子?這樣,皇上病,也算有把握了,可藥材有成百上千種,治病效果又不同,我們只得不停嘗試,嘗試,是需要時間,如今不止七公子等藥,皇上也等藥啊。” 皇上如今都吐了血。 皇上也無藥可醫。 七公子躺稻草上,身上斜搭著一雙棉被,他嘴角血還沒有擦去,他就那樣靜靜躺著,剛才還跟芙蓉有說有笑,如今,一絲開玩笑心思也沒有了。 他像極了一個將死人,臉上有肅穆而絕望神彩,那種絕望神彩,就如同窗外天空,晦暗讓人透不過氣來。 “七公子好好養病吧,我們很會開止血藥來,至於治瘟疫方子,我們也會研製出來。只是蘇公子你,也要小心。小太監端來藥,你們一定要按時喝。這樣,才會有希望。”太醫們交待了幾句,搖搖頭,關上了房門,又鎖上了太醫院後院木門。 隨著“吱呀”一聲,後院大門被關上,整個後院陷入了寧靜。 藥味彌散開,嗆芙蓉想咳嗽。隔著窗子,她也看不清七公子狀況。 蘇暢彎身走了過去,替七公子蓋好棉被,又用被角給他擦擦嘴角血跡,血跡染紅了被角; 。七公子睜著明亮眸子道:“蘇公子,你走吧。” “別開玩笑了,如今咱們同命相連,全都被關進這太醫院裡,我能走到哪裡去?” “我沒有開玩笑。”七公子又咳嗽了幾聲:“我真沒有開玩笑,或許以前,我曾經跟你開過玩笑,可此時此刻,我說每一句話都是真,畢竟,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不是嗎?” “七公子,你可不要這麼說,你可是當朝進士出身,以後有享不榮華富貴。” “榮華富貴,於我來說,不過是過眼煙雲,我早說過,這一生我無所作為,也會有榮華富貴,只是如今我不想連累你,你或許沒有被我傳染,還是些離開這屋子,我死了不要緊,我不想你也死。”七公子說著說著,眼淚便迸出珍珠一樣淚水,晶瑩,溫熱,順著他消瘦臉頰流落下來,一直流到稻草上,閃身進了石灰裡,不見了。 “你不會死。”蘇暢嗓子眼裡像塞了一團棉花:“七公子,我就這裡看著你,你是不會死,你放心好了。你不能死。你妹妹親事,不是還要你幫著張羅嗎?你想想你妹妹,你想想你妹妹……她還等你帶田青仁回去呢。你若死了,她怎麼辦?” 蘇暢不停搖著七公子臉,或許蘇暢下手有點重了,七公子臉被他搖生疼:“蘇公子,我還沒有死透呢,你不必這麼大力搖我。我只是未雨綢繆,你跟芙蓉姑娘,天造地設,應該過幸福美滿日子,你不要呆這房裡,我怕你染病,你去……跟芙蓉姑娘呆一處吧,我瞧見剛才……小太監並沒有鎖咱們房間門。” 蘇暢搖搖頭;“我不去。” “為什麼?” “一則,你需要照顧。即使我過去芙蓉那邊,她也會讓我來照顧你。二則,如今太醫不是說了,瘟疫這病,我也有八分把握,所以……我也不想傳染了她,倒不如……就這裡陪著你。” 七公子眼角淚珠又一次落了下來,這一刻,他緊緊握住了蘇暢手。很久不願意鬆開。蘇暢低頭,看到七公子手又白又瘦,柔若無骨。 七公子一直昏睡著。 這期間,蘇暢給他蓋了好幾次棉被,又給他餵了幾次水。 等他睡沉了,蘇暢又幫他擦了擦臉,蠟燭光芒掃過七公子臉,他皮膚白皙,睫毛深深。好一個俊俏郎君,蘇暢自以為是美男子,可如今七公子,分明比他美豔上百倍。雖病中,眸子緊閉,可他一臉病容模樣,也能讓人動容。 安慰好七公子,蘇暢把蠟燭安放窗口,這才有時間跟芙蓉說話。伺候芙蓉小宮女也已沉沉睡去,芙蓉伏窗口,默默望向蘇暢方向,她眼睛,如今什麼也看不見了,甚至那點跳躍燭火,她眼裡,也是一片空白。 蘇暢伏那,一絲不苟望著芙蓉。 或許是心有靈犀,芙蓉紅著臉低下頭:“你為何一直看著我。” “你很好看。” “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第761章 送藥

“她嫁故鄉,山高水長,所以並不曾來。怕路上太過顛簸。”

“說也是,如今正值冬季,長途跋涉,也確實不容易。”七公子學著蘇暢倚窗口,望著不遠處天空道:“這樣說起來,我倒想起我從家鄉奔到京城艱辛,我也想家了,若此次真死這皇宮裡,不知我臨死時候,會不會後悔來京城一趟。”

“七公子千萬不要亂想。如今不是正喝藥麼,喝了藥,說不準哪天就好了。”芙蓉忙安慰他。

人人都說,病中人脆弱。

七公子抬著臉,眼淚才算沒落下來。

“七公子,你也夠義氣了,聽說你妹妹看上了青仁,只是青仁一直無動於衷,你為了你妹妹親事,所以才一直留京城裡勸說青仁,只是如今青仁還沒答應娶你妹妹,可你……卻不幸染了病,無論如何,有你這樣哥哥,你妹妹真有福氣。”蘇暢不禁對七公子豎起了大拇指。

七公子被誇不好意思,撓撓頭,取下發間一根稻草手裡搖著:“若青仁答應娶我妹妹,那才算是我妹妹福氣,只是……可能,這一輩子,他都不會答應了。”

“七公子,是時候喝藥了。”太醫們親自端了藥來。一面讓小太監打開了房門。

芙蓉等人驚詫不已,他們親眼所見,七公子明明剛喝過藥不久,即使是補品,也不能這樣一直喝,何況是藥呢。

芙蓉先開了口:“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記得,七公子剛喝了藥。”

“蘇少奶奶,我們並沒有弄錯,七公子病不同常人,所以喝藥時辰,也跟以往不同。這個時辰……”端藥太醫抬頭看看天,自顧自點點頭:“這個時辰,是時候喝藥了。”

“你們胡說。”七公子縮了縮身子,將稻草緊緊攥手裡:“以前都是下午才喝第二次。如今我嘴裡還是苦,那些藥汁還喉嚨裡,怎麼就要喝第二次?”

“今日皇上都要多喝一次藥,七公子就不要推辭了,況且這是宮裡,我們雖是太醫,可也不敢亂來,只是為了七公子病能好。若七公子病能好,多喝一劑兩劑藥又有什麼關係?”太醫似苦口婆心。

七公子一直排斥。

蘇暢自告奮勇:“你們不是說,我跟七公子得病差不多麼。那我來替他喝這碗藥吧?”

太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並不說話。

七公子見蘇暢如此,自然十分感動,二話不說。端起太醫們遞上來藥就喝,一口氣喝完了,又抹抹嘴:“這次藥,倒比前幾次甜些。算你們有良心,知道藥裡放些甘草。”

“我們……並沒有藥裡放甘草,這藥怎麼會甜呢?”太醫們對視了一下,緊張了起來;

七公子喝完了藥。把碗放窗臺上,剛要張口說話,便先咳嗽了一通,蘇暢給他拍著背,正要遞上手帕,不想七公子低頭吐了一口血出來。

暗黃色稻草。白色石灰粉,天邊晦暗色彩照進低矮房裡,地上那片血,變成了暗紅色。

太醫們皆後退了一步。

七公子轉頭看看蘇暢,又指指地上那片血:“這是……我吐?”

蘇暢沒有搭話。只是看著那些太醫:“是你們藥裡下了毒?”他衝上去揪住端藥太醫衣領,那太醫差點喘不過氣,手一直扒拉:“蘇大人聽我們說,蘇大人聽……我說,我們並不曾藥裡下毒,這所有太醫都可以作證。”

幾個太醫趕緊替那太醫求情:“蘇大人,我們是太醫,又不是劊子手,且七公子是皇上朋友,我們怎麼敢毒害七公子呢,那不是不要命了麼?”

聽此話,蘇暢鬆了手,指著地上那片血道:“你們如何解釋?”

“這次藥,是我們按著剛想出來方子抓,裡面還有一些補品,可並沒有甘草之類東西,七公子喝了,說是甜,這說明,他已經吐血了,血水腥甜,這也難免……”

“七公子為何會吐血?”

“七公子……得病蘇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雖我們一直診治,可對於這病,我們也好像瞎子摸象,連五成把握也沒有。七公子藥也沒少喝,可病情一直蔓延,如今……他病重了,所以才會吐血,想來五臟六腑有損……”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印象裡,只有死人才會吐血吧?”七公子伏地上,身上一顫一顫,抬眼跟太醫們說話,他眼眶裡已是含了淚水。

“這……”太醫們也沒有了主意:“其實,皇上跟七公子一樣,今日也吐了血,我們何嘗不想趕緊醫治好七公子?這樣,皇上病,也算有把握了,可藥材有成百上千種,治病效果又不同,我們只得不停嘗試,嘗試,是需要時間,如今不止七公子等藥,皇上也等藥啊。”

皇上如今都吐了血。

皇上也無藥可醫。

七公子躺稻草上,身上斜搭著一雙棉被,他嘴角血還沒有擦去,他就那樣靜靜躺著,剛才還跟芙蓉有說有笑,如今,一絲開玩笑心思也沒有了。

他像極了一個將死人,臉上有肅穆而絕望神彩,那種絕望神彩,就如同窗外天空,晦暗讓人透不過氣來。

“七公子好好養病吧,我們很會開止血藥來,至於治瘟疫方子,我們也會研製出來。只是蘇公子你,也要小心。小太監端來藥,你們一定要按時喝。這樣,才會有希望。”太醫們交待了幾句,搖搖頭,關上了房門,又鎖上了太醫院後院木門。

隨著“吱呀”一聲,後院大門被關上,整個後院陷入了寧靜。

藥味彌散開,嗆芙蓉想咳嗽。隔著窗子,她也看不清七公子狀況。

蘇暢彎身走了過去,替七公子蓋好棉被,又用被角給他擦擦嘴角血跡,血跡染紅了被角;

。七公子睜著明亮眸子道:“蘇公子,你走吧。”

“別開玩笑了,如今咱們同命相連,全都被關進這太醫院裡,我能走到哪裡去?”

“我沒有開玩笑。”七公子又咳嗽了幾聲:“我真沒有開玩笑,或許以前,我曾經跟你開過玩笑,可此時此刻,我說每一句話都是真,畢竟,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不是嗎?”

“七公子,你可不要這麼說,你可是當朝進士出身,以後有享不榮華富貴。”

“榮華富貴,於我來說,不過是過眼煙雲,我早說過,這一生我無所作為,也會有榮華富貴,只是如今我不想連累你,你或許沒有被我傳染,還是些離開這屋子,我死了不要緊,我不想你也死。”七公子說著說著,眼淚便迸出珍珠一樣淚水,晶瑩,溫熱,順著他消瘦臉頰流落下來,一直流到稻草上,閃身進了石灰裡,不見了。

“你不會死。”蘇暢嗓子眼裡像塞了一團棉花:“七公子,我就這裡看著你,你是不會死,你放心好了。你不能死。你妹妹親事,不是還要你幫著張羅嗎?你想想你妹妹,你想想你妹妹……她還等你帶田青仁回去呢。你若死了,她怎麼辦?”

蘇暢不停搖著七公子臉,或許蘇暢下手有點重了,七公子臉被他搖生疼:“蘇公子,我還沒有死透呢,你不必這麼大力搖我。我只是未雨綢繆,你跟芙蓉姑娘,天造地設,應該過幸福美滿日子,你不要呆這房裡,我怕你染病,你去……跟芙蓉姑娘呆一處吧,我瞧見剛才……小太監並沒有鎖咱們房間門。”

蘇暢搖搖頭;“我不去。”

“為什麼?”

“一則,你需要照顧。即使我過去芙蓉那邊,她也會讓我來照顧你。二則,如今太醫不是說了,瘟疫這病,我也有八分把握,所以……我也不想傳染了她,倒不如……就這裡陪著你。”

七公子眼角淚珠又一次落了下來,這一刻,他緊緊握住了蘇暢手。很久不願意鬆開。蘇暢低頭,看到七公子手又白又瘦,柔若無骨。

七公子一直昏睡著。

這期間,蘇暢給他蓋了好幾次棉被,又給他餵了幾次水。

等他睡沉了,蘇暢又幫他擦了擦臉,蠟燭光芒掃過七公子臉,他皮膚白皙,睫毛深深。好一個俊俏郎君,蘇暢自以為是美男子,可如今七公子,分明比他美豔上百倍。雖病中,眸子緊閉,可他一臉病容模樣,也能讓人動容。

安慰好七公子,蘇暢把蠟燭安放窗口,這才有時間跟芙蓉說話。伺候芙蓉小宮女也已沉沉睡去,芙蓉伏窗口,默默望向蘇暢方向,她眼睛,如今什麼也看不見了,甚至那點跳躍燭火,她眼裡,也是一片空白。

蘇暢伏那,一絲不苟望著芙蓉。

或許是心有靈犀,芙蓉紅著臉低下頭:“你為何一直看著我。”

“你很好看。”

“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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