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一支毒箭
第933章一支毒箭
“孩子？什麼孩子？”華良笑。
“你插翅難飛，送到官府便是死罪。”周掌櫃附和。
“送到官府便是死罪？我好怕啊。”華良笑了笑，握緊了手中的匕首：“我早料到會有這一天，你們不會以為，我會把孩子栓在我褲腰帶上吧？你們有本事圍堵我，殺了我呀，或送官，只是，我死之前，這周夫人就身首異處了，而你們蘇府的小少爺……也是死路一條。”
此時此刻，華良並沒有把芙蓉的小兒子帶在身邊。周府的下人也稱，當初華良進府的時候，沒有見他抱孩子。
如此，便陷入了僵局。
小菊似乎還有些不死心：“華大哥，你告訴他們孩子在哪裡，他們或許會放你一條生路的。”
“滾。”華良瞪他。
“華大哥……如此下去，對大家都不好，不如，談和算了，你把孩子給蘇府，蘇府的人或許不會為難你的，周掌櫃他們便是一個例子啊。而且……剛才你說的那些話，我一面聽，一面就忘了，我還願意跟著你，照顧你……”
“滾。”華良呸了一口：“我說你這個婢女怎麼如此不知羞恥？我都不要你，你老纏著我做什麼？我既然偷了孩子，便沒想送回去。”
“華大哥你執迷不悟，他們會把你送官，官府會殺了你的。”
“殺了我？我死了，便沒有人知道那孩子的下落，天又冷，他又沒吃的，過個三五日。不是凍死，便是餓死了。”
芙蓉走上前去，示意家丁門放下手中的武器，跟華良來硬的，怕是會傷害孩子。她想了想，便道：“你偷了孩子，被全城通緝，怕也出不了京城。如此僵持著，也不是辦法。”
“蘇少奶奶，那你說怎麼辦？我的耐性可是有限的。”華良揮了揮手中的匕首。周夫人脖頸處的傷痕便更深了。
“你想怎麼樣？”芙蓉反問。
“給我一萬兩銀子。要現銀，馬車給我備好，送我出城。”
“一萬兩銀子？現銀？”芙蓉搖搖頭：“蘇府的境況你也是知道的，一萬兩現銀，我們實在拿不出……”
“拿不出銀子。你就等著給你兒子收屍吧……不對，你連收屍都沒有機會，你甚至不知道你兒子在哪，即使他死了，也死的悄無聲息……我要你一輩子痛苦……就因為你不捨得出一萬兩銀子。”華良氣勢洶洶。
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芙蓉又豈會不在意，可一萬兩銀子不是小數目，便是去借。一時半會兒也借不到，更何況華良現在就要呢。
安慕白小聲對芙蓉說：“少奶奶，不如我帶家丁攻上去……拼個你死我活……”
芙蓉搖搖頭。硬拼的結果，一會傷了周夫人。二則華良說的沒錯，孩子下落不明，若殺了華良，那孩子便再無蹤影了。
空氣如凝固了一般。唯有外頭的雪又紛紛揚揚的下了起來。晚間的雪甚大，鵝毛大雪很快覆蓋了周府的房舍。
“一萬兩我們拿不出來。”芙蓉想了想道：“不如。我先給你一千兩現銀。”
“一千兩？一千兩夠做什麼用？你當小孩子過家家呢。”華良蔑視的望著芙蓉：“一萬兩，一文錢也不能少。你們都退後，再不答應我的條件。半個時辰以後，我便先殺了周夫人……”
“華大爺，你可千萬不能殺我夫人，我夫人她一個婦道人家，膽子小。”周掌櫃嚇的直哆嗦，雖就在華良身邊，可卻拿他沒辦法。
周夫人卻突然鎮定下來：“掌櫃的，你不必求他，他這樣的人，又怎麼會心軟，他殺了我，他也跑不了。我死了也就死了，就是我死，也不能求他。”
“華良，咱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又何必扯上週夫人？”芙蓉道：“你殺了周夫人，罪孽便更深了，也不算一條好漢。”
“我本來就不是好漢。我只是一個討生活的人。”華良呵呵一笑：“不給銀子的下場，就是死。你們不必討價還價，如果你們敢來硬的，也未必是我的對手，我有武功在身，又有利刃，殺你們這一夥人，也足夠了。想當年我在齊國，連齊國國君也敬我三分……你們這些小嘍囉……妄圖拿些木棒棍子就跟我拼命麼？”
“嗖”的一聲。一支帶著白羽毛的箭從芙蓉耳朵邊飛過，速度之快，扣人心絃。那箭頭上的白羽毛，白如雪，而整隻箭又是漆黑的，如此直穿過去，又越過周夫人的耳畔，重重的插入華良的心臟處。
華良來不及反應。燈火昏黃的周府，大雪紛紛，誰也沒想到，突然之間，對面樹叢的陰影之中怎麼會飛出一支長箭，而且是不偏不斜，又準又狠。
眾人驚住。
華良手中的匕首“噹啷”一聲落了地，摟著周夫人肩膀的手也開始下垂，整個身子向後傾倒。一時倒在地上，胸口的血“咕咕”的往外冒，溫熱的血帶著一股腥氣，華良的嘴唇哆嗦了幾句，終是說不出話來。
小菊忙撲上去，掏出手帕給華良堵傷口，可傷口哪裡堵的上。華良的嘴唇越來越白，小菊的臉色也白了，白的像雪。
“華良，華良你不能死……”芙蓉上前去搖著華良的胳膊：“你還沒有告訴我孩子在哪裡，孩子在哪裡？孩子呢？”
眾人皆圍住了華良。華良的氣息卻越來越弱。
葫蘆笑嘻嘻的撥開人群，弓腰鑽到了芙蓉身邊：“大姐，怎麼樣，這箭法準吧？說好插他胸口，就不會插他屁股，瞧這樣子，華良必死無疑。”
“葫蘆，你怎麼能這樣？”芙蓉有些生氣：“你怎麼能擅自做主？你怎麼能偷偷放箭？”
“大姐……我倒是想放箭，我還得有那本事啊。這箭放的如此準，定然不是我做的，是我請人放的箭。”葫蘆搓搓手，本想邀功的，可見芙蓉面色不好，很有責備的意思，便後退了一步，蹲下身子道：“大姐，你何必跟這種人僵持，一箭把他射倒，大夥都省事了不是嗎？”
“一箭把他射倒倒是省事，可他還沒交待孩子的下落呢，如果華良死了，那孩子的下落誰知道？孩子怎麼辦？”芙蓉趕緊去搖華良的胳膊：“華良，你醒醒，華良，你不能睡……”
華良哆嗦一陣，一雙眼睛瞪的死死的，嘴角也開始流血。
“或許，這一箭沒把他射死呢……”葫蘆小心翼翼的道。
“放心，他必死無疑。”有個穿狐狸毛大衣，油綠色綢袍子，腰配白玉的男子不慌不忙的走了進來：“這支箭上，塗了份量不輕的毒藥，過不久，這個歹人就兩腿一蹬見閻王了。哈哈。”
眾人自動讓出一條道來。
芙蓉抬頭一瞧，這人面熟，是欽國侯。
欽國侯見芙蓉蹲在地上，便笑著道：“蘇少奶奶不必多禮，我雖是欽國侯，可跟葫蘆是好朋友，今日幫你這個忙，是葫蘆去求我的……是有備而來……雖然做的乾淨利索，可我欽國侯不是愛邀功的人……”
芙蓉無語。
華良的腿果然蹬了一下，就跟迴光返照一樣，嘴角抽搐了幾下，望著小菊道：“我本是齊國的殺手，是來謀害你們國君的，我怎麼會瞧的上你這種貨色？你也莫哭了，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
“可我喜歡過你。”小菊哭的更傷心了。
“我死，是罪有應得，難得這世界上有人肯為我流淚。你家大奶奶……不是好人……我閱人無數，不會看錯，從此以後，你不要再跟著她了，不會有好果子……”華良咳出一口血：“來我雖瞧不起你這般花痴的模樣，到底我快死了，才奉勸你一句的。”
“我懂……我知道我家大奶奶不是好人……”小菊淚流滿面。
華良又看了芙蓉一眼：“你們也夠狠的，不想給銀子，還讓你弟弟叫人來殺我……”
“我……沒有……我只想要回孩子……我沒想過殺了你……”芙蓉吞吞吐吐，百口莫辯：“我……想知道孩子在哪裡，你把孩子藏到哪裡去了，還是你把孩子送人了？”
“孩子？我都要死了，還會把孩子還給你嗎？從今以後……你也不必惦記你的兒子了，只當他死了……我臨死也有一個陪葬的，我值了。”華良喘著粗氣。
芙蓉心裡突突跳的厲害，生怕華良會突然閉上眼睛。
可沒過多久，華良的腿又哆嗦了一下，眼睛也慢慢的閉上了，任由小菊哭，任由芙蓉喊，他皆是一動不動的樣子。
安慕白摸了下他的脈搏，衝芙蓉搖搖頭：“少奶奶，他已經死了。”
芙蓉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地面冰面，她也毫無察覺，只覺得心裡塞的厲害，又覺得心酸，眼淚順著臉頰就流了下來：“華良……死了，天涯海角，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小菊……”芙蓉猛的抓住小菊的胳膊：“你認識華良，你可知道我的孩子在哪，華良有沒有跟你說過？”
小菊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自嘲似的笑了笑道：“華良有沒有跟我說過孩子的下落，少奶奶這麼一個聰明人還看不明白嗎？我對華良，一直都是自作多情。華良一直防備著我，當我是外人，又怎麼肯把孩子的下落告訴我？少奶奶還是死了心吧，華良死了，孩子……怕也凶多吉少了……誰讓你們這麼狠心，非得殺了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