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沒準備好
第966章 沒準備好
“你想問什麼？”葫蘆抬頭問她。
寧夫人狡黠一笑：“我想問問葫蘆少爺，到底有沒有非禮青兒姑娘呢？”
芙蓉先愣住了，她沒料到，葫蘆答應娶青兒以後，寧夫人還會拋出這個問題。葫蘆的智商，她一向知道，這種高難度的問題讓葫蘆回答，簡直分分鐘露餡。
芙蓉不禁望向葫蘆。
正好葫蘆也正瞧著芙蓉。
葫蘆清了清嗓子，一手掐腰，擺出風流倜儻的樣子反問寧夫人：“你想知道我有沒有非禮青兒姑娘？”
“是啊。”
“你猜。”
“你……”寧夫人恨恨的瞪了葫蘆一眼：“葫蘆少爺怎麼跟我開起玩笑來了，你有沒有非禮青兒姑娘，我哪裡猜的準，不過是想替青兒姑娘討一個說法罷了。”
“我不是已經娶青兒了嗎？”
“那你有沒有非禮她呢？”
“我……”葫蘆看了看青兒，青兒倒是一臉害羞的模樣，嫁給葫蘆，青兒自然是舉雙手贊成，如今這麼多人在場，青兒雖害羞，心中到底是歡快的。
“我……自然是非禮青兒了。”葫蘆道：“不然我為什麼娶她呢？”
“是啊是啊，當初是葫蘆一時糊塗，所以……不過葫蘆跟青兒的事，爹你也知道，他們是兩情相悅，如今葫蘆願意娶青兒，爹你放心，我一定會風風光光的讓青兒出嫁，一定不會讓青兒受委屈。”芙蓉打著包票。
聽芙蓉這樣說，蘇老爺便點了點頭，端起檀木茶盅喝了口茶，然後悠悠道：“葫蘆跟青兒的事。我也聽說過的，年輕人嘛，既然葫蘆答應娶青兒了，這是好事，是好事。反正他們也到了婚嫁的年紀了，不過這件事什麼時候辦呢？”
“這……恐怕得翻翻黃曆，挑一個好日子才行。”芙蓉低頭想了想道。
寧夫人卻冷笑道：“如今府裡的人都知道青兒被非禮了。她在府裡。怕被人戳脊梁骨的，葫蘆少爺不是答應娶青兒了嗎？都這樣了，依我說。擇日呢不如撞日，這月十八，離今天還有四天，是個好日子。宜嫁娶，萬事順遂。不如就四天後辦算了。你們覺得呢？”
“四天後……”蘇老爺放下檀木茶盅想了想。又抬頭對青兒說道：“自從你來了蘇府以後，也受了不少委屈，不過如果青兒你要出嫁，一應的嫁妝。我一定會替你置辦好，四天之後成親，青兒你可有意見？”
青兒的臉紅的像秋後的山棗。又像是一片一片的晚霞落在她的臉頰上。她面色紅潤，不敢去看周圍人的眼神。雖離葫蘆很近，卻也不敢看葫蘆，只是低著頭搓著手絹，聲音也比往日輕了許多：“我一直拿蘇老爺當長輩尊重，這事……我願意聽蘇老爺的吩咐，一切就由著老爺定奪好了。”
這便是答應了。
蘇老爺滿意的點了點頭，眉頭也有了些喜色。
葫蘆錯愕的立於門口，顯然這突如其來的一切讓他猝不及防，沒等蘇老爺開口問他，他便先擺手了：“不要……不要……”
“俗話說的好，男子漢大丈夫，是要一言九鼎的，葫蘆，先前你親口答應娶青兒，如今，是要反悔了麼？”蘇老爺關切的望著他。
“蘇伯伯，不是我反悔……”葫蘆眉頭皺的像兩條毛毛蟲：“只是……這事也來的太突然了……讓人一點準備也沒有……”
“白家離蘇家這麼近，你跟青兒又是舊識，不用你準備什麼。”寧地從冷哼一聲：“你準備迎接新媳婦就好了。”
“可是……可是……可是這麼大的事，我還沒跟我娘商量呢……你們也太著急了。”葫蘆額頭都要冒汗了。
蘇老爺點了點頭：“葫蘆說的也是，這件事，是大事，是應該跟春娘商議商議，倒是我糊塗了。”
蘇老爺一面說，一面讓人請來了春娘。
幾步路的功夫，蘇府下人已經把葫蘆娶青兒的事說了個一清二白，春娘自然是歡喜的，腳步也輕盈起來，倒是葫蘆，先探出身去攔下春娘：“娘啊，一會兒他們逼我四天後娶青兒，你可攔著點。”
“好。”
“娘啊，說句實話，並不是我不想娶青兒，也不是我不想負責任，只是你常說，我年紀還小，我也覺得，男人哪，應該以事業為重，晚幾年我功成名就再娶青兒不也一樣的麼？”
“好。”
“娘啊，退一萬步說，京城裡好吃的好玩的我還沒吃夠玩夠呢，而且京城裡那麼些面如桃花的姑娘，我這麼一表人才，她們多少人暗戀我呢，若我這麼快娶了媳婦，多少姑娘小姐要想不開了，所以，他們讓我四天後娶青兒，你可千萬別同意。”
“好。”
春娘一口一個好，葫蘆唾沫直飛，講了半天，見春娘一直點頭，心下才有了底，這才放春娘進去。
春娘是葫蘆的娘，春娘不同意四天後迎娶青兒，那蘇老爺說了也不算。
葫蘆鬆了口氣。
蘇老爺客套了一番，然後便直入主題：“親家，我覺得四天後日子正好，葫蘆跟青兒，各自也有意，不如四天後把此事辦了，你覺得怎麼樣？”
“好。”春娘微笑著。
“娘，春娘——”葫蘆睜大了眼睛，一面朝春娘擠眼睛。
春娘依然是笑眯眯的：“好，好。”
“娘，你是不是隻會說一個好字？”
“娘覺得這門親事極好，青兒是個好姑娘，常去陪我說話，你不是也常說屬意於青兒嗎？免得夜長夢多，四天之後……是十八，這日子是好日子，我答應。”春娘直點頭。
蘇老爺十分滿意。
芙蓉也不好說什麼。
青兒更是喜不自禁，又不能笑出聲，只是絞著手絹面帶笑容。
葫蘆的臉色卻比平常哪一天都難看，甚至小時候他犯了錯，芙蓉滿世界的追著他打，他也沒這麼難過。
怎麼一轉眼自己就要娶媳婦了呢，他怎麼也想不通。
蘇老爺跟春娘卻已商議起親事來，包括蘇府出多少陪嫁，白家給多少彩禮，又說起擺多少桌酒席，酒席上弄多少涼菜多少熱菜……
葫蘆焦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
好不容易等蘇老爺議完了事，葫蘆拔腿就要跑，蘇府的下人卻個個朝他拱手：“恭喜葫蘆少爺早生貴子。”
芙蓉追到竹林邊，總算追上了葫蘆。
竹葉青青，微風細細，除了天上的烏雲，其他的一切都顯的那麼和諧。
葫蘆湖藍色鑲綠松石的袍子，隨著微風輕輕的擺動。
他伸手壓了壓袍角。
芙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想到好事來的這麼突然吧？這麼大一個餡餅都落到你頭上了。”
“大姐，天上落的是餡餅嗎？我怎麼覺得是鐵餅呢。”
“傻孩子說什麼呢。我知道你喜歡青兒，幾年前你不就喜歡她嗎？人世間最美好的，莫過於跟喜歡的人長相廝守，這一次，你的願望達成了……”
“大姐，你沒發現我的臉色黑的像驢糞蛋一樣嗎？你還嘲笑我？跟青兒成親那麼好，不如你跟她成親算了。”
“葫蘆，你說什麼呢。”芙蓉搖了搖竹子，竹子便“沙沙”的響起來，天邊的雲更黑了，黑壓壓的，一浪一浪的，蜿蜒著，盤旋著，在蘇府大院上頭盤亙，只是沒有雨，空氣有些燥熱。芙蓉抽出手帕擦擦汗，小聲對葫蘆說：“我知道你委屈，你沒有非禮青兒嘛，卻背了黑鍋。不過今日在大奶奶面前你維護了大局……沒有揭穿我的小秘密，是條好漢。”
“你們逼好漢娶親……早知道，我就不當好漢了，自古好漢都沒有好下場，你看梁山好漢，一個比一個死的慘……”
“可是娶青兒不是你說的嗎？”
“是我說的，可也不能這麼急呀……四天後就要娶親，我還沒準備好。”
“你還要準備什麼？”
“我……”葫蘆撓撓頭，左右想想，是啊，沒什麼好準備的，一應的嫁妝，彩禮，酒席，各種用具，包括丫鬟婆子，不是蘇府準備，就是芙蓉準備，或是春娘準備，他只需要當個安安靜靜的新郎官就好了，可他總覺得自己像一條自由的魚，如今被人舀到了網兜裡，總怕成親以後，自由沒了，萬一一不小心再生個孩子出來，成天給孩子換尿布擦屁股，那還怎麼瀟灑的起來？想起這些他就有些憂傷，他拉著芙蓉的胳膊直搖：“大姐，成親這事……太急了，不然，十年以後再成親好了。”
“不行，那時候你都老了。”
“你們這不是要逼良為娼嘛？”葫蘆哼了一聲：“我的終生大事，三兩句話，就這麼完成了？總覺得不甘心呢？”
“嗚嗚嗚嗚……”竹林後面的僻靜處傳來幽幽咽咽的哭聲，哭的抑揚頓挫，倒是很有節奏。這哭聲一撥一撥的傳過來，像淺淺的河水流過石頭表面，翻起星星點點的浪花跟風，把竹葉震的輕輕擺動起來。
聽聲音，像是青兒在哭。
芙蓉跟葫蘆扭頭一看，正是青兒。
青兒見葫蘆走的急，便有意跟出來，只是不好出面，只是站在竹林後面偷聽，此時她又委屈又難過，心裡也七上八下的，不知如何發洩，便只會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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