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天意!天意!

復唐·尋香帥·4,648·2026/3/24

第299章 天意!天意! 第299章 天意!天意! 論弓仁手提一根馬鞭來回的踱步,臉色難看目含怒意。 “從大非川到這裡,一馬平川糧道通暢,為何糧草遲遲不見運來?”論弓仁惱火的大喝,“出征之時贊普一再重申,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證我東征大軍的供給。現在為何又出現這樣的紕漏?” 一名副將小心的上前來道:“將軍息怒。糧草要從格爾木轉運到大非川,再送到這裡來。我軍已經突進六百餘里,縱然道路通暢糧食運來也是需要時間的。” 論弓仁惱火的揮了一下馬鞭:“可恨那魏元忠,像只縮頭烏龜一樣死守不戰。蘭州城池堅固極難攻取,硬是將我十萬大軍阻攔在這彈丸之地!” 話音剛落,帳外傳來一聲長喚:“報——唐軍出城,主動前來搦戰!” “什麼?”論弓仁與眾將一起驚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一起衝出帳外來對他報信的小卒問道:“當真?” “確實屬實!”小卒急道,“蘭州城門大開,大約有兩萬餘鐵騎出了城,正朝我軍大營逼近!” “兩萬人?如此膽大!”論弓仁既惱怒又興奮的一擊拳,“來得甚好!今日就讓他魏元忠知道我崑崙鐵騎的厲害!” “點將——發兵!” 吐蕃大營裡,犛牛骨號角嗚嗚的吹響,三軍齊動。很快聚集了兩三萬人馬,布成陣勢向唐軍迎面而來。 劉冕提著方天畫戟慢慢的策馬前行,心靜如芷水。看到前方煙塵翻動聽到馬蹄震震,劉冕揚起了方天畫戟示意大軍止住,排成了陣勢靜待來敵。 馬敬臣擔憂的道:“大將軍,我們這樣按著不動,失去了第一輪衝擊的優勢與先機。” “無妨。論弓仁不是魯莽之輩擅長用兵。看到我們用騎兵擺下陣勢,定然不會貿然出擊前來與我混戰。”劉冕平靜的說道,“我主要也不是來與他拼命的。不然哪敢只帶兩萬人出來。他可是十萬大軍。” 論弓仁一身漆黑的精鐵蠻甲,頭戴一頂光亮的鋼盔,手提一柄丈二鐵槊衝在最前。他驚訝的發現,前方寬敞的黃沙土地上,黑茫茫的一片唐軍騎兵排成了守勢的圓翼弧形陣,像是守株待兔一般。 很奇怪——這不是唐軍習慣的打法與陣勢! 論弓仁心中生疑,號令麾下大軍放慢速度。在離唐軍大陣一里開外的地方停住落陣,小心謹慎的排下了陣勢。 “少將軍,這是怎麼回事?”副將驚訝的問道,“唐軍一般是以陌刀為主戰兵,今日卻悉數派出了騎兵為陣,看來就是有心與我軍硬碰硬。可他們又放棄了衝擊力排成一個守勢的陣形……是何用意?” 論弓仁眯著眼睛看著前方黃沙之中唐軍的軍陣,半晌後沉聲說了句:“這是右衛的兵馬,全是精銳的越騎。估計應該是馬敬臣或是薛仁貴之子薛訥領兵出陣了。看來,大唐的朝廷給魏元忠施加了壓力,讓他們坐不住了。” 正說著,唐軍陣營中閃出四騎,朝前走來。 “如此大膽?”論弓仁眉頭一皺,甚感好奇的注視著那走近的四人。 劉冕提著方天畫戟,慢慢的拍馬前行。左邊鐵槍馬敬臣,右邊方天畫戟薛訥,身後祝騰張打著一面血紅的劉字將旗。四個人三前一後,不急不徐朝吐蕃大陣走近。 論弓仁身邊的副將揚了一下手,一排騎射手抬起弓箭拉得骨骨作響。 “放下。”論弓仁沉聲說道,“我不會以這樣的方式算計我的對手。他們既然敢支身上前來,必然有所意圖。待我上前會一會他們!” 說罷,論弓仁狂傲的清嘯一聲,掄起手中鐵槍拍了一下馬臀。那匹馬受了驚,咴咴的嘶鳴一氣撒蹄奔出。副將們都嚇了一跳,馬上有幾個人一起跟了上來。他們清楚這少將軍勇猛無畏可是出了名的。每戰身先士卒衝鋒陷陣,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這等事情可沒少幹。別說對方只上前來四個人,就是要他這樣衝殺進唐軍大陣中也不見得就不敢。 看到對面一騎飛奔而來。劉冕勒住了馬,平靜的注視前方。 論弓仁一騎如電飛奔到三丈開外停住,一勒馬橫槍指著劉冕等人:“來將何人?報上名來!” 劉冕單手架起方天畫戟斜指半空,笑道:“怎麼,這才沒幾天不見,居然就不認識老朋友了?” 論弓仁愕然一驚,瞪大了眼睛看著劉冕不可置信道:“你——劉冕?” “可不是我嘛!”劉冕揚起嘴角微然一笑,“幸會啊,論將軍。想不到我們一語成讖,當真在戰場上兵戎相見了。” “什麼一語成什麼,我不懂——兵戎相見了便甚好,我們可以好好的算一下賬了!”論弓仁怒氣上來了,跨下的馬也焦躁的來回盤旋,一柄長鐵槊卻始終指著劉冕。他怒聲喝道:“你這卑鄙無恥的小人!居然用那等低濫的計策來算計我,殺我族人!今日我就要報仇血恨!” 馬敬臣和薛訥一起揚起兵器,嚴陣以待。論弓仁身後的副將們也氣勢洶洶的圍了上來,作勢就要拼命。 劉冕反而將揚起的方天畫戟放了下來,輕鬆的哼了一聲:“論將軍。本來我對你印象很好,認為你是一個智勇雙全明白是非的人,才特意在百劫餘生之後,最先到陣上來見一見你,想跟你說清事實的真相。沒想到你卻如此莽撞衝動不分青紅皂白徒逞匹夫之勇,真是令我失望!” 論弓仁表現狂怒,心中其實如同明鏡。雖然他對劉冕還談不上什麼信任與好感,但是一個殺害使團、又神秘失蹤了數月之久的賣國賊,又重新回到了右衛以大將軍的身份領軍而出,這讓他感到事情有幾分不尋常。至少在弄清事實之前,沒必要輕舉妄動。 於是,論弓仁很快的冷靜了下來,將指對著劉冕的長鐵槊放了下來,凝神瞪著他道:“你想說什麼?” “三句話。”劉冕簡短的說道,“其一,吐蕃使團的人不是我殺的,是突厥人;其二,我也是被害者,被他們擄到了草原剛剛才逃亡出來;其三,這是一個陰謀。目的就是挑起吐蕃與大唐的戰爭,突厥人從中漁利。” 論弓仁沉默了片刻:“有什麼理由和證據讓我相信你?” “理由很多,證據暫時無法拿給你看。”劉冕說道,“你是個聰明人。你自己用心的想一想,就能明白這其中的蹊蹺。突厥人假扮成右衛的唐軍將士,用下迷藥然後設伏突襲的方式,滅了你們的使團。所有的人都被殺了,唯獨你被半途故意放掉。這很明顯,就是要讓你回去報信然後挑起戰爭。然後,我成了殺人嫌疑者。他們又將我伏擊擄到草原,所有的罪名就都落到了我的身上。現在,只要我們在蘭州一開戰,突厥的數萬鐵騎就會翻過陰山殺奔河隴、直指大唐關內。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這全是你的一面之辭。你沒有證據,我是不會相信你的。”論弓仁凝視著劉冕的眼睛,想通過他的眼神來判斷他是否在說謊。 劉冕的神色很凝重,但眼神很淡定:“突厥的公主阿史那洛雲,和我一起來到了蘭州。她可以給你解釋一切。不過,我沒有帶她到陣前來。這裡太危險。” “什麼?”論弓仁明顯不相信,“她可是……突厥的公主!怎麼會跟你來到蘭州?你撒謊也不該這樣來撒,沒有人會相信的——你要是隨便找個女人告訴我,她就是突厥的公主,又如何?” “信不信,隨你。”劉冕沒有一味的解釋與辯白,而是淡然的說道,“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我沒有任何向你妥脅服軟的意思。我只是認為,我們不能糊里糊塗被突厥人利用,進行這樣一場無謂的戰爭。別到時候死也死得不明不白當個糊塗鬼。” 聽到這裡,論弓仁突然狡黠的一笑:“劉冕,你是個明白人,為何要在這裡裝傻?使團一案真相如何,你是不是真正的兇手,就真的那麼重要嗎?” “是,我知道這只是你們吐蕃主戰派的一個藉口。你們沒興趣關心案情的真相,也沒興趣尋找真正的兇手。”劉冕臉色一沉雙眉豎立,“先前你們還有這樣的一個幌子,可以稱得上是‘師出有名’;但是現在,我已經將事情的真相對你和盤托出。如果你再執意要戰,那就是無禮侵略。此前算得是我們理虧,但是現在,抗擊侵略者那是義不容辭!論弓仁,你的崑崙鐵騎或許是很厲害,但我劉冕麾下的右衛可不見得就怕了你!” “你在挑釁?!”論弓仁提高了聲音,又將鐵槍揚起。 “你要戰,那便戰!”劉冕單臂揚起方天畫戟,雙目如炬看著論弓仁,“但別怪我沒警告你——只要你敢真當上前來廝殺,後果不堪設想!且不論你不一定就打得過我的右衛,就算打勝了我,也踏不過蘭州城半步!我可以非常明確的告訴你,你的傷亡會非常巨大,甚至是被我擊敗!” 論弓仁惱火的冷哼了一聲,怒目瞪著劉冕用鐵槍指著他。 劉冕卻是顯得異常淡定從容,一副躊躇滿志信心百倍的樣子。二人就這樣僵持,誰都沒有說話。 “你沒有勝算。”半晌後,劉冕如此說道,“回去好好想想,吐蕃是否真的有必要這樣跟大唐全面開戰。你們自己內亂不休,當真有實力與我大唐抗衡嗎?你麾下的十萬鐵騎,可以說是你們父子倆手中寶貴的、唯一的王牌之師。要是在這樣一場沒有意義的戰爭之中損失慘重,是否真的划算?再者,你盡提大軍大外,你父親已是孤身無靠。萬一吐蕃國內發生什麼變故,你們就會成為無根之萍。你別忘了,我大唐在西域還有數城經略,副都督唐休璟麾下還有一支數量龐大的軍隊,隨時可能前來襲你身後。” 說到這裡劉冕稍事停頓了一下:“你本就沒有任何把握擊敗右衛、拿下蘭州,再面臨前後夾擊,你將如何?師出大非川連克三城,你的確打得很不錯。但那時候你沒有遇到任何真正的對手,也沒有經受任何真正的考驗。現在你面臨的是大唐最精銳的軍隊、最堅厚的城池、可能被前後夾擊的局面。你論弓仁縱然有通天的本事,還有把握逆天而行取得勝利嗎?” 論弓仁心中暗自驚悸,表面上卻是滿不在乎的冷笑:“你少在這裡虛張聲勢。” 劉冕無所謂的淡然笑了一笑:“隨便你愛信不信。我們這些將士到前線來本就是拼命的,本不用這麼婆婆媽媽。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戰,那便戰。隨時都可以,哪怕是現在。” ‘嚯’的一聲,劉冕將手中方天畫戟橫指起來對向論弓仁,沉聲道:“我也想讓你看看,我大唐軍隊的真正實力!” “你以為我怕你?戰便戰,求之不得!”論弓仁當仁不讓將鐵槊揮出,和劉冕的方天畫戟架到了一起。 二人沒有再繼續出招,但各自用著暗自單臂比拼。 旗鼓相當! 薛訥、馬敬臣和論弓仁的副將等人,一起祭起了兵器怒氣騰騰。兩方人馬身後的將士們也摩拳擦掌,做好了戰鬥準備。 局面劍拔弩張! 劉冕的臉上卻仍然有笑容。他主動先收回了方天畫戟:“回去想清楚。我知道你不是那麼莽撞與衝動。你們無非是想憑此藉口出兵侵唐,撈點好處。可是隻要你動手我們就會打得兩敗俱傷,突厥人揮兵南下,什麼便宜都要被他們佔盡。你也不過是被人利用、為人作嫁衣而已。” 論弓仁緩緩長吐一口氣,緩慢的收回了長鐵槊。 “回去考慮考慮吧。三天之後,我們再在此處相見。”劉冕長聲說道,“到那時候,要戰要和我等你一句話。” 論弓仁沒有答覆劉冕,而是揮起長鐵槊長嘯一聲——“撤兵,回營!”然後策馬回頭帶著一群副將先奔回了本陣。 馬敬臣和薛訥齊籲一口氣,提到嗓子眼的那顆心都放了回去。劉冕也是暗歎一聲:還好論弓仁是個明白人。要真是個莽夫,今日這場血戰再所難免! “撤兵——回營!”劉冕也下令了。 兩方人馬,未開一弓未動一刀,全部按著來時的路線回去了。 魏元忠一直站在蘭州城頭觀望,心中始終繃著一根弦。看到兩方人馬未及交戰就各自退回,他長吁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來。 論弓仁回到軍營,將鐵槊往兵器架上一扔,就坐到榻上發呆去了。 一名副將小心翼翼的上前來道:“少將軍,我們這樣不戰而退,要是讓大論和贊普知道了,恐怕……” “滾!少廢話!”論弓仁怒罵一聲,將那名副將罵了出去。 方才安靜了半晌,帳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呼聲。論弓仁著實惱火,大聲吼道:“誰敢喧譁?!” 帳門卻在此時被撞開了,一名副將驚慌的叫道:“少將軍,是小論贊婆來了!” “我叔叔?”論弓仁驚訝的站起身來,“他怎麼來了?” 話音未落,有個人衝進帳中撞開了那名副將,大聲哀號道:“侄兒、我的好侄兒——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論弓仁大驚失色,衝上前來扶住論贊婆瞪大眼睛喝問道:“叔叔,發生了什麼事情?” “完了,全完了!”論贊婆居然痛哭失聲,“就在二十天前,器弩悉弄那個小兒(吐蕃贊普)以外出狩獵為名,邀你父親陪同而行。就在半路上,論巖這群小人突施殺手——將你父親謀害了!我們一家上下老小和所有的親信大臣將軍們,也被剿殺殆盡了!” “什麼?!”論弓仁宛如頭頂響起一道晴天霹靂,頓時就呆了。

第299章 天意!天意!

第299章 天意!天意!

論弓仁手提一根馬鞭來回的踱步,臉色難看目含怒意。

“從大非川到這裡,一馬平川糧道通暢,為何糧草遲遲不見運來?”論弓仁惱火的大喝,“出征之時贊普一再重申,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證我東征大軍的供給。現在為何又出現這樣的紕漏?”

一名副將小心的上前來道:“將軍息怒。糧草要從格爾木轉運到大非川,再送到這裡來。我軍已經突進六百餘里,縱然道路通暢糧食運來也是需要時間的。”

論弓仁惱火的揮了一下馬鞭:“可恨那魏元忠,像只縮頭烏龜一樣死守不戰。蘭州城池堅固極難攻取,硬是將我十萬大軍阻攔在這彈丸之地!”

話音剛落,帳外傳來一聲長喚:“報——唐軍出城,主動前來搦戰!”

“什麼?”論弓仁與眾將一起驚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一起衝出帳外來對他報信的小卒問道:“當真?”

“確實屬實!”小卒急道,“蘭州城門大開,大約有兩萬餘鐵騎出了城,正朝我軍大營逼近!”

“兩萬人?如此膽大!”論弓仁既惱怒又興奮的一擊拳,“來得甚好!今日就讓他魏元忠知道我崑崙鐵騎的厲害!”

“點將——發兵!”

吐蕃大營裡,犛牛骨號角嗚嗚的吹響,三軍齊動。很快聚集了兩三萬人馬,布成陣勢向唐軍迎面而來。

劉冕提著方天畫戟慢慢的策馬前行,心靜如芷水。看到前方煙塵翻動聽到馬蹄震震,劉冕揚起了方天畫戟示意大軍止住,排成了陣勢靜待來敵。

馬敬臣擔憂的道:“大將軍,我們這樣按著不動,失去了第一輪衝擊的優勢與先機。”

“無妨。論弓仁不是魯莽之輩擅長用兵。看到我們用騎兵擺下陣勢,定然不會貿然出擊前來與我混戰。”劉冕平靜的說道,“我主要也不是來與他拼命的。不然哪敢只帶兩萬人出來。他可是十萬大軍。”

論弓仁一身漆黑的精鐵蠻甲,頭戴一頂光亮的鋼盔,手提一柄丈二鐵槊衝在最前。他驚訝的發現,前方寬敞的黃沙土地上,黑茫茫的一片唐軍騎兵排成了守勢的圓翼弧形陣,像是守株待兔一般。

很奇怪——這不是唐軍習慣的打法與陣勢!

論弓仁心中生疑,號令麾下大軍放慢速度。在離唐軍大陣一里開外的地方停住落陣,小心謹慎的排下了陣勢。

“少將軍,這是怎麼回事?”副將驚訝的問道,“唐軍一般是以陌刀為主戰兵,今日卻悉數派出了騎兵為陣,看來就是有心與我軍硬碰硬。可他們又放棄了衝擊力排成一個守勢的陣形……是何用意?”

論弓仁眯著眼睛看著前方黃沙之中唐軍的軍陣,半晌後沉聲說了句:“這是右衛的兵馬,全是精銳的越騎。估計應該是馬敬臣或是薛仁貴之子薛訥領兵出陣了。看來,大唐的朝廷給魏元忠施加了壓力,讓他們坐不住了。”

正說著,唐軍陣營中閃出四騎,朝前走來。

“如此大膽?”論弓仁眉頭一皺,甚感好奇的注視著那走近的四人。

劉冕提著方天畫戟,慢慢的拍馬前行。左邊鐵槍馬敬臣,右邊方天畫戟薛訥,身後祝騰張打著一面血紅的劉字將旗。四個人三前一後,不急不徐朝吐蕃大陣走近。

論弓仁身邊的副將揚了一下手,一排騎射手抬起弓箭拉得骨骨作響。

“放下。”論弓仁沉聲說道,“我不會以這樣的方式算計我的對手。他們既然敢支身上前來,必然有所意圖。待我上前會一會他們!”

說罷,論弓仁狂傲的清嘯一聲,掄起手中鐵槍拍了一下馬臀。那匹馬受了驚,咴咴的嘶鳴一氣撒蹄奔出。副將們都嚇了一跳,馬上有幾個人一起跟了上來。他們清楚這少將軍勇猛無畏可是出了名的。每戰身先士卒衝鋒陷陣,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這等事情可沒少幹。別說對方只上前來四個人,就是要他這樣衝殺進唐軍大陣中也不見得就不敢。

看到對面一騎飛奔而來。劉冕勒住了馬,平靜的注視前方。

論弓仁一騎如電飛奔到三丈開外停住,一勒馬橫槍指著劉冕等人:“來將何人?報上名來!”

劉冕單手架起方天畫戟斜指半空,笑道:“怎麼,這才沒幾天不見,居然就不認識老朋友了?”

論弓仁愕然一驚,瞪大了眼睛看著劉冕不可置信道:“你——劉冕?”

“可不是我嘛!”劉冕揚起嘴角微然一笑,“幸會啊,論將軍。想不到我們一語成讖,當真在戰場上兵戎相見了。”

“什麼一語成什麼,我不懂——兵戎相見了便甚好,我們可以好好的算一下賬了!”論弓仁怒氣上來了,跨下的馬也焦躁的來回盤旋,一柄長鐵槊卻始終指著劉冕。他怒聲喝道:“你這卑鄙無恥的小人!居然用那等低濫的計策來算計我,殺我族人!今日我就要報仇血恨!”

馬敬臣和薛訥一起揚起兵器,嚴陣以待。論弓仁身後的副將們也氣勢洶洶的圍了上來,作勢就要拼命。

劉冕反而將揚起的方天畫戟放了下來,輕鬆的哼了一聲:“論將軍。本來我對你印象很好,認為你是一個智勇雙全明白是非的人,才特意在百劫餘生之後,最先到陣上來見一見你,想跟你說清事實的真相。沒想到你卻如此莽撞衝動不分青紅皂白徒逞匹夫之勇,真是令我失望!”

論弓仁表現狂怒,心中其實如同明鏡。雖然他對劉冕還談不上什麼信任與好感,但是一個殺害使團、又神秘失蹤了數月之久的賣國賊,又重新回到了右衛以大將軍的身份領軍而出,這讓他感到事情有幾分不尋常。至少在弄清事實之前,沒必要輕舉妄動。

於是,論弓仁很快的冷靜了下來,將指對著劉冕的長鐵槊放了下來,凝神瞪著他道:“你想說什麼?”

“三句話。”劉冕簡短的說道,“其一,吐蕃使團的人不是我殺的,是突厥人;其二,我也是被害者,被他們擄到了草原剛剛才逃亡出來;其三,這是一個陰謀。目的就是挑起吐蕃與大唐的戰爭,突厥人從中漁利。”

論弓仁沉默了片刻:“有什麼理由和證據讓我相信你?”

“理由很多,證據暫時無法拿給你看。”劉冕說道,“你是個聰明人。你自己用心的想一想,就能明白這其中的蹊蹺。突厥人假扮成右衛的唐軍將士,用下迷藥然後設伏突襲的方式,滅了你們的使團。所有的人都被殺了,唯獨你被半途故意放掉。這很明顯,就是要讓你回去報信然後挑起戰爭。然後,我成了殺人嫌疑者。他們又將我伏擊擄到草原,所有的罪名就都落到了我的身上。現在,只要我們在蘭州一開戰,突厥的數萬鐵騎就會翻過陰山殺奔河隴、直指大唐關內。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這全是你的一面之辭。你沒有證據,我是不會相信你的。”論弓仁凝視著劉冕的眼睛,想通過他的眼神來判斷他是否在說謊。

劉冕的神色很凝重,但眼神很淡定:“突厥的公主阿史那洛雲,和我一起來到了蘭州。她可以給你解釋一切。不過,我沒有帶她到陣前來。這裡太危險。”

“什麼?”論弓仁明顯不相信,“她可是……突厥的公主!怎麼會跟你來到蘭州?你撒謊也不該這樣來撒,沒有人會相信的——你要是隨便找個女人告訴我,她就是突厥的公主,又如何?”

“信不信,隨你。”劉冕沒有一味的解釋與辯白,而是淡然的說道,“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我沒有任何向你妥脅服軟的意思。我只是認為,我們不能糊里糊塗被突厥人利用,進行這樣一場無謂的戰爭。別到時候死也死得不明不白當個糊塗鬼。”

聽到這裡,論弓仁突然狡黠的一笑:“劉冕,你是個明白人,為何要在這裡裝傻?使團一案真相如何,你是不是真正的兇手,就真的那麼重要嗎?”

“是,我知道這只是你們吐蕃主戰派的一個藉口。你們沒興趣關心案情的真相,也沒興趣尋找真正的兇手。”劉冕臉色一沉雙眉豎立,“先前你們還有這樣的一個幌子,可以稱得上是‘師出有名’;但是現在,我已經將事情的真相對你和盤托出。如果你再執意要戰,那就是無禮侵略。此前算得是我們理虧,但是現在,抗擊侵略者那是義不容辭!論弓仁,你的崑崙鐵騎或許是很厲害,但我劉冕麾下的右衛可不見得就怕了你!”

“你在挑釁?!”論弓仁提高了聲音,又將鐵槍揚起。

“你要戰,那便戰!”劉冕單臂揚起方天畫戟,雙目如炬看著論弓仁,“但別怪我沒警告你——只要你敢真當上前來廝殺,後果不堪設想!且不論你不一定就打得過我的右衛,就算打勝了我,也踏不過蘭州城半步!我可以非常明確的告訴你,你的傷亡會非常巨大,甚至是被我擊敗!”

論弓仁惱火的冷哼了一聲,怒目瞪著劉冕用鐵槍指著他。

劉冕卻是顯得異常淡定從容,一副躊躇滿志信心百倍的樣子。二人就這樣僵持,誰都沒有說話。

“你沒有勝算。”半晌後,劉冕如此說道,“回去好好想想,吐蕃是否真的有必要這樣跟大唐全面開戰。你們自己內亂不休,當真有實力與我大唐抗衡嗎?你麾下的十萬鐵騎,可以說是你們父子倆手中寶貴的、唯一的王牌之師。要是在這樣一場沒有意義的戰爭之中損失慘重,是否真的划算?再者,你盡提大軍大外,你父親已是孤身無靠。萬一吐蕃國內發生什麼變故,你們就會成為無根之萍。你別忘了,我大唐在西域還有數城經略,副都督唐休璟麾下還有一支數量龐大的軍隊,隨時可能前來襲你身後。”

說到這裡劉冕稍事停頓了一下:“你本就沒有任何把握擊敗右衛、拿下蘭州,再面臨前後夾擊,你將如何?師出大非川連克三城,你的確打得很不錯。但那時候你沒有遇到任何真正的對手,也沒有經受任何真正的考驗。現在你面臨的是大唐最精銳的軍隊、最堅厚的城池、可能被前後夾擊的局面。你論弓仁縱然有通天的本事,還有把握逆天而行取得勝利嗎?”

論弓仁心中暗自驚悸,表面上卻是滿不在乎的冷笑:“你少在這裡虛張聲勢。”

劉冕無所謂的淡然笑了一笑:“隨便你愛信不信。我們這些將士到前線來本就是拼命的,本不用這麼婆婆媽媽。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戰,那便戰。隨時都可以,哪怕是現在。”

‘嚯’的一聲,劉冕將手中方天畫戟橫指起來對向論弓仁,沉聲道:“我也想讓你看看,我大唐軍隊的真正實力!”

“你以為我怕你?戰便戰,求之不得!”論弓仁當仁不讓將鐵槊揮出,和劉冕的方天畫戟架到了一起。

二人沒有再繼續出招,但各自用著暗自單臂比拼。

旗鼓相當!

薛訥、馬敬臣和論弓仁的副將等人,一起祭起了兵器怒氣騰騰。兩方人馬身後的將士們也摩拳擦掌,做好了戰鬥準備。

局面劍拔弩張!

劉冕的臉上卻仍然有笑容。他主動先收回了方天畫戟:“回去想清楚。我知道你不是那麼莽撞與衝動。你們無非是想憑此藉口出兵侵唐,撈點好處。可是隻要你動手我們就會打得兩敗俱傷,突厥人揮兵南下,什麼便宜都要被他們佔盡。你也不過是被人利用、為人作嫁衣而已。”

論弓仁緩緩長吐一口氣,緩慢的收回了長鐵槊。

“回去考慮考慮吧。三天之後,我們再在此處相見。”劉冕長聲說道,“到那時候,要戰要和我等你一句話。”

論弓仁沒有答覆劉冕,而是揮起長鐵槊長嘯一聲——“撤兵,回營!”然後策馬回頭帶著一群副將先奔回了本陣。

馬敬臣和薛訥齊籲一口氣,提到嗓子眼的那顆心都放了回去。劉冕也是暗歎一聲:還好論弓仁是個明白人。要真是個莽夫,今日這場血戰再所難免!

“撤兵——回營!”劉冕也下令了。

兩方人馬,未開一弓未動一刀,全部按著來時的路線回去了。

魏元忠一直站在蘭州城頭觀望,心中始終繃著一根弦。看到兩方人馬未及交戰就各自退回,他長吁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來。

論弓仁回到軍營,將鐵槊往兵器架上一扔,就坐到榻上發呆去了。

一名副將小心翼翼的上前來道:“少將軍,我們這樣不戰而退,要是讓大論和贊普知道了,恐怕……”

“滾!少廢話!”論弓仁怒罵一聲,將那名副將罵了出去。

方才安靜了半晌,帳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呼聲。論弓仁著實惱火,大聲吼道:“誰敢喧譁?!”

帳門卻在此時被撞開了,一名副將驚慌的叫道:“少將軍,是小論贊婆來了!”

“我叔叔?”論弓仁驚訝的站起身來,“他怎麼來了?”

話音未落,有個人衝進帳中撞開了那名副將,大聲哀號道:“侄兒、我的好侄兒——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論弓仁大驚失色,衝上前來扶住論贊婆瞪大眼睛喝問道:“叔叔,發生了什麼事情?”

“完了,全完了!”論贊婆居然痛哭失聲,“就在二十天前,器弩悉弄那個小兒(吐蕃贊普)以外出狩獵為名,邀你父親陪同而行。就在半路上,論巖這群小人突施殺手——將你父親謀害了!我們一家上下老小和所有的親信大臣將軍們,也被剿殺殆盡了!”

“什麼?!”論弓仁宛如頭頂響起一道晴天霹靂,頓時就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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