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娶妻的煩惱

復唐·尋香帥·7,593·2026/3/24

第309章 娶妻的煩惱 第309章 娶妻的煩惱 “將軍,你可算是回來了!”門剛剛拉開一道縫,就聽到裡面傳來韋團兒興奮的喊叫聲。劉冕大步跨進院子張開雙臂,作勢要將韋團兒抱入懷中。 且料,韋團兒跑到劉冕跟前卻只是矮身一拜,一點也沒有要衝進他懷裡的意思。 劉冕愕然,尷尬極了。 這不像韋團兒的作風啊! “將軍回來太好了——有人等你好久了呢!”韋團兒上前來拉劉冕的胳膊肘兒急忙將他往裡屋拉。 劉冕這時才看到,月光之下,就在自家屋子門口站著一個白衣勝雪飄飄如仙的窈窕女子——上官婉兒! 怪不得宮中不見她,原來是到了這裡! 劉冕感覺到意外的驚喜,急上前幾步:“婉兒,你怎麼來了?” “我不該來嗎?”上官婉兒微然一笑淡定自若,臉上卻是紅暈霞飛,眼中流露出殷殷柔情。 韋團兒鬆開了劉冕的胳膊肘兒,很自覺很乖巧的溜到了一邊。 劉冕走到上官婉兒身前站定,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微笑。 上官婉兒微仰起頭,輕揚嘴角眉梢略彎,露出一個溫柔如火的微笑。 劉冕突然張開雙臂,用力將上官婉兒抱在懷中。上官婉兒也幾乎是同時而動,身體前傾投入劉冕懷裡,雙臂將他抱住。 緊緊的、久久的擁抱。 韋團兒輕手輕腳閃到一邊,躲著嘿嘿的偷笑去了。 上官婉兒閉著雙眼靠著劉冕厚實的胸膛,臉上掛著微笑,眼中卻不由自主的流下兩行清淚。 良久,二人才分開。劉冕這才看到上官婉兒臉上留有淚痕,不禁驚問道:“婉兒,你怎麼哭了?” “沒事。”上官婉兒尷尬的笑,伸手抹著臉上的淚痕,從劉冕懷裡轉出身來。 劉冕擁著她的肩膀往屋裡走:“今天宴會時沒有看到你,太后那裡也沒你的人。你很早就出了宮,到我家裡來了嗎?” “是呀!”上官婉兒說道,“太后帶你們去赴宴後,就放了我的假。我直接就到了你府上來,先把這個消息告訴韋團兒。你剛才注意到沒有,團兒都瘦了好多好多了。你失蹤的這些日子裡,她簡直就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可憐死了。當初還因為周興等人對你的栽髒,她被帶到了洛陽審問。若不是我得知了消息出面保她,還不知道她會被折磨成什麼樣呢!” “周興這王八蛋!我饒不了他!太后讓我過陣子去洛陽與狄仁傑會審武承嗣與周興等人。看我到時候不活剝了他!”劉冕惱火的揚了幾下拳頭,四下一看,“團兒呢?” “來啦!來啦!”韋團兒歡快的聲音從一旁響起。只見她擔著一個食盤快步走了來。食盤上放了幾碟小菜兩壺小酒。 “將軍,婉兒說要等你,到現在沒吃飯呢。你快陪人家吃一點!”韋團兒喜滋滋的替二人擺下碗筷,“快吃吧!” “你也一起來吧!”劉冕拉了一下韋團兒的手,“我不在家的這些日子裡,把你受苦了。” “我沒事呀!將軍這不是回來了嗎?婢子不知道有高興!真的!”韋團兒說完這句,眼中就湧出了淚來,急忙伸手抹臉使勁的來笑,“我、我真沒用!這好大好的日子哭什麼呀?將軍,婉兒,你們吃吧!我去廚房了!”說罷,韋團兒就快步走了。 “團兒變了。”上官婉兒看著韋團兒的背影,輕聲說道,“至從她到你府上來當戶婢以後,就徹底變了。” “哪裡變了?”劉冕問道。 上官婉兒微然一笑:“我與她從小一起長大,對她很瞭解。她與我一樣也是被查沒配入掖庭的,從小在苦難中長大。一直以來,她都很想改變自己的人生,過上高高在上的生活。可以說,她以前是一個有野心、不太安分的女子。不過,總體來說她仍是善良與純厚的。要不然我也不會把她派到你府上來。只不過現在,韋團兒徹底的變了。不管是言行舉止還是想法念頭,都徹底的變了。她跟說我說,和你在一起她覺得很滿足,很開心。只要能夠永遠陪在你身邊,那一切就都足夠了。她甚至不在乎名份。” “哦……”劉冕點了一點頭。 “哦什麼?”上官婉兒移坐過來一些靠著劉冕,在他胳膊肘兒輕輕的擰了一下低聲罵道,“欺負了人家,卻沒想過給她一點什麼嗎?你知不知道,韋團兒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一直都在喝著免孕的湯藥?她擔心自己未過門就懷上了你的孩子,給你帶來困擾。她幹這些事情甚至都是瞞著你的,又不敢跟你說。她有時想起來還淚自垂淚——哪個女人不想為自己心愛的男人生子呢?你可有想過人家的感受?” “啊?”劉冕愣了一愣,張大嘴。這件事情他曾有過預料,但一直沒深究。原來實情當真如此,他當初還曾懷疑過自己是否有生育障礙呢! “你除了哦就是啊,能說點別的嗎?”上官婉兒又在他胳膊肘兒上拎了一下,“團兒可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不想她淪落到別的任何地方。你說,你打算怎麼安排她?” 劉冕無奈的一笑:“娶她啊!” “那還差不多!”上官婉兒方才饒了劉冕,伸手拿筷夾起一塊雞肉遞到劉冕嘴邊:“來,辛苦了幾個月,補一補。” 劉冕張口過去吞下雞肉,心中飛快盤算了一下,對上官婉兒道:“可是婉兒,我要是先娶了團兒,那她可就是正妻哦!” 上官婉兒自己也微然一怔,卻故作不知的道:“是呀,那有何不妥嗎?” 劉冕不禁樂了:“婉兒,你還學會跟我裝傻了麼?我要是娶了團兒當正妻,那你可就只能是小妾了。” 上官婉兒忍俊不禁掩嘴笑了,後又罵道:“你還真是不害臊!我有說過我要嫁給你嗎?” “你是沒說過。但我決定了要娶你。”劉冕笑。 “你決定了……那是你的事情。”上官婉兒臉上已經紅了,而且在躲避劉冕的眼神,“我可沒答應!” 看到上官婉兒這副柔美羞赧的樣子,劉冕禁不住就要上前抱住她來哄。且料韋團兒恰巧趕到,愣頭愣腦焦急的衝過來喊道:“婉兒,你、你你怎麼能不嫁給將軍呢?你快答應呀!將軍就等著娶你當正妻呢!” 劉冕又好氣又好笑:韋團兒這呆子! 上官婉兒也禁不住笑了:“團兒你別瞎說!” 韋團兒一愣:“你們……怎麼啦?” “沒什麼。”劉冕和上官婉兒異口同聲。韋團兒越發摸不著頭腦,將信將疑放下一碟菜又走了:“你們……繼續吃,繼續聊。” 上官婉兒不禁好笑,伸手拉住韋團兒:“算了啦,你也來坐下吧。別這樣上竄下跳的了,看得人眼睛都花。” “噢!”韋團兒這才歡喜的在二人旁邊坐下來,替他們斟酒夾菜。 劉冕仔細打量韋團兒,這麼長時間不見,果然瘦去了不少。今天若不是因為開心氣色好了許多,乍一眼看上去就是個病怏怏的模樣。 此時,韋團兒的眼圈有點紅但卻神采奕奕。她左右打量了劉冕和上官婉兒一眼,嘿嘿笑道:“我……餓了哦!” “那你多吃點!”劉冕和上官婉兒異口同聲,而且一起動筷給她夾了菜放到碗裡。 “好,我吃。多吃一點!”韋團兒興奮的拿起碗筷,居然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嘴裡塞滿了東西還含糊的道:“好吃、好好吃!” “傻姑娘……”上官婉兒輕嘆一聲對劉冕道,“至從你失蹤後,她就不怎麼吃飯了。” 劉冕拿起剛才帶進家門的一包點心展開來,夾起一塊糕點遞到韋團兒嘴邊:“來,你最喜歡的松香白花糕。” “嗯、嗯!”韋團兒連連點頭,張口就把整塊糕點吞了下去,含得滿口都有點噎了。劉冕急忙幫她撫背送一杯水到她嘴邊:“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你急什麼?” 韋團兒急忙喝了兩口水吞嚥下去,眼中又流下淚來。這下她再也忍不住了,身子一轉撲進劉冕懷裡‘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劉冕有點始料不及,只得摟著她拍著她的背:“好好,我回來了,沒事了,別哭!” 韋團兒卻越哭越兇了,死死抱著劉冕不肯鬆手。 上官婉兒一點醋意也沒有,只在一旁獨自微笑,拿一杯酒在手,淺淺飲酌。 韋團兒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從劉冕懷裡鑽了出來,都沒好意思去正眼看上官婉兒,難堪的抹著臉又跑了。 “你蠻有本事嘛!”上官婉兒笑,“能把韋團兒收拾得這麼服服帖貼。” “哪裡哪裡,過獎過獎。”劉冕哈哈的笑,岔開話題道,“你明天要跟太后一起回神都嗎?” “不去。”上官婉兒說道,“留下來和代理西京留守李昭德一起,協助你處理三萬餘吐蕃將士的戶籍、軍籍問題。等辦妥了就將資料帶回神都覆命。” “呀!那我們可有一段時間能相處了!”劉冕歡喜的道,“我還以為你明天又要走了呢!” “可是現在我得走了。”上官婉兒淺淺的笑,眼中卻流露出些許的遺憾。 “不用這麼著急吧?”劉冕很想留她今晚不要離開,但又感覺挺唐突。 “不行。再晚就進不了宮了。”上官婉兒微笑,態度卻挺堅決,“太后在宮中,我哪敢造次?” 劉冕只得點頭:“那好吧,我送你。” 上官婉兒款款的起身朝外走,劉冕上前擁住她的腰肢。二人靜默無語朝外走。 朗月皎皎,庭院深深,靜謐的夜。 快到門口時,劉冕說道:“婉兒,我喜歡你。” 上官婉兒身上輕輕一震,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微笑。 走到馬車前,劉冕執住上官婉兒的手,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我會娶你的。” 上官婉兒仍是不說話,只是婉爾一笑臉色微紅,抬腳上了馬車。 劉冕站在門口目送馬車消失在街道的轉角,輕嘆了一口氣。 憑心而論,上官婉兒在他心目中所佔的地位比誰都重要。這種事情,似乎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可是,現實與想法總是有著差距。武則天雖然暗示自己可以趁現在有功迎娶上官婉兒,但劉冕知道現在並不是好時機。一來,有突厥公主的婚事擺在那裡有待處理;二來,武則天恐怕就要登基了,正當用人之際。這時候把上官婉兒娶回了家,武則天身邊可就少了一條重要的臂膀。或許武則天會為了照顧劉冕勉強答應,但弄得人家老太太心裡不舒坦畢竟不是什麼好事。 而且,現在太平公主又變成小寡婦了。鬼知道這瘋丫頭又會耍什麼花招來。劉冕反正是覺得,有太平公主在,自己就甭想太平的娶上媳婦。 沒辦法,那就再過段時間再看吧,先觀察一下形勢再說。 劉冕不禁有點苦惱。要是身邊所有的女人都像韋團兒這樣簡單就好了。可她們偏偏沒一個是簡單的。一個是拉風之極的大唐公主;一個是突厥大汗的掌上明珠;一個是武則天身邊的樞密女官;哪怕那個口口聲聲喊自己‘天官哥哥’的小黎歌,也不是等閒。 我怎麼一口氣招惹了這麼多難纏的女角兒?劉冕暗自嘆息又覺好笑。 皓月當空,夜已入深。 …… 天亮了,窗稜處透過一絲金黃的陽光投射到房間裡。劉冕打著輕微的鼻鼾睡得正香。韋團兒輕手輕腳的走進房中,將一套乾淨的衣衫摺好了放在劉冕床頭,又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劉冕睡到自然醒,睜開眼睛的時候便聞到了飯香。通體舒泰精神抖擻,心情也甚是輕鬆與美妙。 “團兒!”劉冕一邊穿衣服一邊出身來喚。 “來啦!”韋團兒歡快的聲音響起,迅速出現在劉冕面前,馬上就動手上前來幫他穿衣服梳頭髮。 劉冕看著銅鏡中專心致志一臉溫馨笑容的韋團兒,覺得很美。轟轟烈烈與紙醉金迷之後,是無盡的空虛與寂寥。這種簡單而安寧的生活,才真正令人沉醉。 劉冕捉住韋團兒的手微笑道:“團兒,委屈你了。” “委屈什麼呢?”韋團兒展顏一笑,“能和將軍在一起,就是團兒莫大的幸運與幸福。我只希望將軍以後能平安、快樂就行了。那比什麼都重要。” 梳洗完畢,二人走出房間對坐一席,吃了一頓簡單而溫馨的早餐。然後劉冕穿好了官袍,準備去宮中見駕。武則天今日要移駕神都,理當去送一送的。然後,軍隊裡還有若干的事情要處理。 來到皇宮時,武則天正在大明宮含元殿御書房與李昭德等人商議一些西京的事情,氣氛挺隨和。劉冕進去的時候正聽到他們說起吐蕃降卒的事情,武則天對李昭德等人道:“那就這麼辦吧!將吐蕃的降卒一半編入右衛,一半編入左衛。分別交由劉冕與論弓仁統領。他們二位是目前最出色的青年將領,由他們統領的話,予放心。” “太后英明。”李昭德等人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 武則天打量了劉冕一眼呵呵的笑:“劉冕,看來你休息得不錯嘛,今日氣色很好。予現在就要擺駕前往神都了。長安的事情,暫由李昭德與你共同打理,重點是右衛軍隊的吐蕃降卒問題。予派了上官婉兒留在這裡給你們當幫手。但有疑問,可問上官婉兒。她能代表予的意見。” “是。”劉冕與李昭德等人一起拱手應諾。 “好啦,到時辰了。”武則天心情輕鬆面帶微笑的站起身來,“予要走了。你們也不必送,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話雖如此,劉冕與李昭德等人還是送了武則天出殿上車,看她擺起陣勢離開了皇宮。狄仁傑、黑齒常之、張仁願等人陪同她一起去了神都。 論弓仁也一併去了,他要趕著去神都左衛上任。臨別之時論弓仁多有忐忑,因為神都那邊他沒有一個認識的人,對朝廷也是陌生得緊。劉冕叫他不必擔心,若有疑問可找李昭德、狄仁傑與張仁願等人商議。再者鎮守蘭州的魏元忠也快要回來了,到時候都能照顧他。 論弓仁這才打消了疑慮,安心的跟隨武則天去了神都。 無形之中,新進的一個論弓仁,與劉冕站在了同一個陣營裡。武黨一脈剛剛損失了武承嗣、武攸暨與周興,此消彼漲,原本處於下風的李黨顯然佔據了一些主動。 接下來,劉冕就要處理右衛的一些事情了。三萬多人歸降了大唐,首要的事情就是先給他們大唐居民的身份,承認他們是大唐子民。這事說起來容易辦起來可是挺難。 上官婉兒一身男子胡服,與劉冕、李昭德一起出了長安城,來到右衛大營。姚崇和張柬之帶著右衛的大小將佐,一同前來輔助劉冕等人辦事。忙活了整整一天,才弄完了二千餘人的軍籍戶檔。 別看上官婉兒一副柔弱不禁風的樣子,辦起這種事情來比男子還利索。她頭腦清醒不忙不亂,從容應對奮筆如飛,出色的辦事能力與極高的辦事效率,讓姚崇都頗感驚歎。同時,男人集中營的軍隊裡有了這樣一個絕色女子的出現,也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一些軍士都以看到了一眼上官婉兒而引之為豪,竊喜誇耀好一陣仍不罷休。 臨近黃昏時,眾人的工作告一段落。劉冕與上官婉兒、李昭德一同騎馬返回長安。劉冕對上官婉兒的辦事能力讚不絕口。這等耍筆頭理文案的繁瑣差事,還真不是劉冕的強項。相比之下,上官婉兒對他來說絕對是個強有力的彌補。更重要的是,劉冕還從來沒有和上官婉兒好好的相處過幾天。現在這樣在一起搭配工作,雖然沒有甜言蜜語,但偶爾的一個眼神傳遞,也讓二人之間的感情增進不少。 剛進長安城,李昭德就很識趣的告辭回家了。留得上官婉兒與劉冕單獨相處。二人牽著馬走在長安的街市上,引得無數路人側目。 “婉兒,去我家用晚膳吧?”劉冕發出了邀請,“今天一大早,韋團兒就出去買菜了。說是要好好的安排一頓飯。” “那是為了給你補身子吧?”上官婉兒微笑道,“團兒還挺細心的。這種事情我就安排不來。” “幹嘛拿自己的短處去跟別人的長處比呢?”劉冕笑道,“若論詩辭文采與辦事能力,天下又有幾人比得上你上官婉兒?” “吹牛!”上官婉兒笑了起來,藉此掩飾自己的尷尬裝作不在意的道,“那便快走吧。我還真有點餓了。” 劉冕心中暗喜。他看出來了,上官婉兒的神色間多有一絲曖昧。看來,她也期待這一天許久了:終於可以不受外界干擾、安心的與劉冕相處一刻! 水到渠成嗎?劉冕心裡浮現這個念頭,突然又覺得自己太過猥褻。上官婉兒這個名字,在他心目中永遠是一個神聖的存在。對待她,不可能像對待太平公主與與韋團兒那麼隨便。 也許,不管是什麼的男人他的心中都有一個‘純愛’情節。想要完完整整的來愛一回。便如馬敬臣那樣的放蕩貨色,也始終對他的蘇蘇念念不忘。 上官婉兒之於劉冕,大概也就是這樣的感覺。他要細細品味與上官婉兒相處的每一個瞬間,將這份感情的每一份心情和體味,慢慢滲入到骨髓之中。 打個比方,太平公主就如一甕烈酒,能讓男人為之癲狂、意外情迷;韋團兒便是純和家釀,滋養爽口日常必備;上官婉兒,則是玉露瓊漿,可遇不可求,飲之奢侈更不忍棄之,便只如神物一般貢養。待到良辰吉日再焚香沐浴以虔誠之心來享用。如果只是胡亂的倒進肚子裡,便如豬八戒吃人參果一樣是暴殄天物。 劉冕知道自己並不純潔。但上官婉兒對他來講一直都有一種初戀的情懷。珍藏於心,慢慢品味。對於她,浮現任何的淫邪念頭都會讓劉冕覺得自己可恥。 二人牽著馬,不急不忙的朝家走去。身邊過往的人群川流不息,喧譁一片。他們卻感覺自己所處的這一片空間很靜謐。 夕陽西下,長長的身影投射在前方。劉冕與上官婉兒並肩走在一起,時而輕聊數句,心境是坦然又安寧。 他們近乎貪婪的享受著這難得的時光。眼前的一切,看起來都很美。 到家了。韋團兒就站在門口翹首以待,歡喜的摟著上官婉兒的胳膊肘兒就朝屋裡走。劉冕在後面看著她們姐妹倆露出微笑來。韋團兒對於劉冕身邊的其他所有女人,都報有或多或少的敵意,唯獨對上官婉兒異常歡迎,好似絲毫不介意上官婉兒來與她分一半枕頭;上官婉兒喜歡吃醋,卻從來沒有對韋團兒表示過什麼不滿。 劉冕暗自好笑,當真是姐妹情深,男人也可以共享。 臨進門之前,劉冕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太平公主張牙舞爪邪惡大笑的表情。他不禁心頭一窘,急忙折回到大門邊讓門子關上大門,並叮囑說不管是誰來求見,一律推掉。就說昔國公出門在外一直未歸! 雖然劉冕也有那麼一點點想和太平公主鬼混一場了,但他不想和上官婉兒的這一段甜美時光被小太妹給攬黃。反正今後還有大把的時間在長安和太平公主混在一起,這幾天就得好好陪一陪上官婉兒再說。 分身乏術!劉冕覺得自己真的挺可憐。就如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怪只怪自己渾身帶刺,一不留神就招惹了太多的花花草草在身上。 昏黃的油燈,豐盛的宴席。三人共享,其樂融融。 “參差碧岫聳蓮花,潺湲綠水瑩金沙。何須遠訪三山路,人今已到九仙家。”上官婉兒興致上來吟了兩句詩,呵呵的笑道,“我今日可真是到了仙家哦!” “呀……聽不懂!”韋團兒憨直的嚷了起來。 劉冕鬱悶的摸了幾下腦袋,冥思苦想要弄出幾句適合當前場景的詩來,奈何腦子裡記得的東西著實有限,只得嘿嘿的笑。 “劉大詩人,昔日‘黃沙百戰穿金甲’的才情哪去啦?”上官婉兒打趣的咯咯直笑,“來嘛,我們吟詩好不好?” “你等著!”劉冕有點惱火的拍了一下巴掌,眼睛接連輪了好幾個圈,終於想起了兩句,“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消萬古愁!” “呀!好詩、好詩!”韋團兒叭叭的拍起了巴掌。 “什麼呀!”上官婉兒掩嘴咯咯直笑,“一聽就是剽竊來的。以晉國公劉大將軍現今的碩富家景,還用得著賣馬賣裘來請人喝酒嗎?你露餡了哦!” “太不給面子了!”劉冕一拍巴掌叫起冤來,“剽竊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嘛!你就不能將就一回?” 韋團兒沒心沒肺的哈哈大笑:“原來將軍不會吟詩、只會剽竊哦!” “呆瓜,叫你落井下石!”劉冕在韋團兒腦殼上敲了個腦奔,韋團兒哎喲一聲慘叫躲到了上官婉兒身後,嘿嘿的竊笑。 “婉兒、婉兒!好多年沒有見你跳過舞了,來跳一曲吧?”韋團兒扯著上官婉兒的衣袖急急的央求。 “不用了吧?”上官婉兒臉泛微紅,“我、我也有很久未曾練習了,怕出醜呢!” “就我們自己人在這裡,怕什麼呢?”韋團兒欣喜的跳起身來,“你等一下呵!我去取琴來!” “那你得問他,會不會彈。如若無曲、如何來舞?”上官婉兒揚起下巴,示意劉冕。劉冕尷尬的一摸頭:“似乎……不太會。” “那就算了吧?”上官婉兒咯咯的笑,“你看他為難的樣子,真可憐。” 劉冕惱火之餘感覺挺可惜。上官婉兒的舞姿會是什麼樣子呢?一定漫妙非常。如果有太平公主和黎歌在這裡為她伴奏,便可大飽眼福了。 “那我去樂坊請兩個琴伎來!”韋團兒一心要給二人營造浪漫氣氛,馬上又出來提議。 “不用了!”劉冕與上官婉兒異口同聲的拒絕,然後默契的相視一笑。 他們都不希望有閒雜人等來打擾了今日的好局。現在雖然節目簡單,但雙方都在用心的感受這難得的溫馨與愉快。幽幽的情愫潛滋暗漲,無須其他的東西前來助興,已是不覺令人沉醉。 劉冕心中的感覺,無法用確切的字眼來形容。他只覺得,自己已經忽略了時間的流逝與一切外界的煩惱。什麼朝堂、軍隊、陰謀、陽謀,此刻全都煙消雲散拋諸腦後。 夕陽下,燈光中,上官婉兒的一顰一笑與翩然倩影,已經刻錄在了劉冕的心中,深入骨髓。

第309章 娶妻的煩惱

第309章 娶妻的煩惱

“將軍,你可算是回來了!”門剛剛拉開一道縫,就聽到裡面傳來韋團兒興奮的喊叫聲。劉冕大步跨進院子張開雙臂,作勢要將韋團兒抱入懷中。

且料,韋團兒跑到劉冕跟前卻只是矮身一拜,一點也沒有要衝進他懷裡的意思。

劉冕愕然,尷尬極了。

這不像韋團兒的作風啊!

“將軍回來太好了——有人等你好久了呢!”韋團兒上前來拉劉冕的胳膊肘兒急忙將他往裡屋拉。

劉冕這時才看到,月光之下,就在自家屋子門口站著一個白衣勝雪飄飄如仙的窈窕女子——上官婉兒!

怪不得宮中不見她,原來是到了這裡!

劉冕感覺到意外的驚喜,急上前幾步:“婉兒,你怎麼來了?”

“我不該來嗎?”上官婉兒微然一笑淡定自若,臉上卻是紅暈霞飛,眼中流露出殷殷柔情。

韋團兒鬆開了劉冕的胳膊肘兒,很自覺很乖巧的溜到了一邊。

劉冕走到上官婉兒身前站定,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微笑。

上官婉兒微仰起頭,輕揚嘴角眉梢略彎,露出一個溫柔如火的微笑。

劉冕突然張開雙臂,用力將上官婉兒抱在懷中。上官婉兒也幾乎是同時而動,身體前傾投入劉冕懷裡,雙臂將他抱住。

緊緊的、久久的擁抱。

韋團兒輕手輕腳閃到一邊,躲著嘿嘿的偷笑去了。

上官婉兒閉著雙眼靠著劉冕厚實的胸膛,臉上掛著微笑,眼中卻不由自主的流下兩行清淚。

良久,二人才分開。劉冕這才看到上官婉兒臉上留有淚痕,不禁驚問道:“婉兒,你怎麼哭了?”

“沒事。”上官婉兒尷尬的笑,伸手抹著臉上的淚痕,從劉冕懷裡轉出身來。

劉冕擁著她的肩膀往屋裡走:“今天宴會時沒有看到你,太后那裡也沒你的人。你很早就出了宮,到我家裡來了嗎?”

“是呀!”上官婉兒說道,“太后帶你們去赴宴後,就放了我的假。我直接就到了你府上來,先把這個消息告訴韋團兒。你剛才注意到沒有,團兒都瘦了好多好多了。你失蹤的這些日子裡,她簡直就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可憐死了。當初還因為周興等人對你的栽髒,她被帶到了洛陽審問。若不是我得知了消息出面保她,還不知道她會被折磨成什麼樣呢!”

“周興這王八蛋!我饒不了他!太后讓我過陣子去洛陽與狄仁傑會審武承嗣與周興等人。看我到時候不活剝了他!”劉冕惱火的揚了幾下拳頭,四下一看,“團兒呢?”

“來啦!來啦!”韋團兒歡快的聲音從一旁響起。只見她擔著一個食盤快步走了來。食盤上放了幾碟小菜兩壺小酒。

“將軍,婉兒說要等你,到現在沒吃飯呢。你快陪人家吃一點!”韋團兒喜滋滋的替二人擺下碗筷,“快吃吧!”

“你也一起來吧!”劉冕拉了一下韋團兒的手,“我不在家的這些日子裡,把你受苦了。”

“我沒事呀!將軍這不是回來了嗎?婢子不知道有高興!真的!”韋團兒說完這句,眼中就湧出了淚來,急忙伸手抹臉使勁的來笑,“我、我真沒用!這好大好的日子哭什麼呀?將軍,婉兒,你們吃吧!我去廚房了!”說罷,韋團兒就快步走了。

“團兒變了。”上官婉兒看著韋團兒的背影,輕聲說道,“至從她到你府上來當戶婢以後,就徹底變了。”

“哪裡變了?”劉冕問道。

上官婉兒微然一笑:“我與她從小一起長大,對她很瞭解。她與我一樣也是被查沒配入掖庭的,從小在苦難中長大。一直以來,她都很想改變自己的人生,過上高高在上的生活。可以說,她以前是一個有野心、不太安分的女子。不過,總體來說她仍是善良與純厚的。要不然我也不會把她派到你府上來。只不過現在,韋團兒徹底的變了。不管是言行舉止還是想法念頭,都徹底的變了。她跟說我說,和你在一起她覺得很滿足,很開心。只要能夠永遠陪在你身邊,那一切就都足夠了。她甚至不在乎名份。”

“哦……”劉冕點了一點頭。

“哦什麼?”上官婉兒移坐過來一些靠著劉冕,在他胳膊肘兒輕輕的擰了一下低聲罵道,“欺負了人家,卻沒想過給她一點什麼嗎?你知不知道,韋團兒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一直都在喝著免孕的湯藥?她擔心自己未過門就懷上了你的孩子,給你帶來困擾。她幹這些事情甚至都是瞞著你的,又不敢跟你說。她有時想起來還淚自垂淚——哪個女人不想為自己心愛的男人生子呢?你可有想過人家的感受?”

“啊?”劉冕愣了一愣,張大嘴。這件事情他曾有過預料,但一直沒深究。原來實情當真如此,他當初還曾懷疑過自己是否有生育障礙呢!

“你除了哦就是啊,能說點別的嗎?”上官婉兒又在他胳膊肘兒上拎了一下,“團兒可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不想她淪落到別的任何地方。你說,你打算怎麼安排她?”

劉冕無奈的一笑:“娶她啊!”

“那還差不多!”上官婉兒方才饒了劉冕,伸手拿筷夾起一塊雞肉遞到劉冕嘴邊:“來,辛苦了幾個月,補一補。”

劉冕張口過去吞下雞肉,心中飛快盤算了一下,對上官婉兒道:“可是婉兒,我要是先娶了團兒,那她可就是正妻哦!”

上官婉兒自己也微然一怔,卻故作不知的道:“是呀,那有何不妥嗎?”

劉冕不禁樂了:“婉兒,你還學會跟我裝傻了麼?我要是娶了團兒當正妻,那你可就只能是小妾了。”

上官婉兒忍俊不禁掩嘴笑了,後又罵道:“你還真是不害臊!我有說過我要嫁給你嗎?”

“你是沒說過。但我決定了要娶你。”劉冕笑。

“你決定了……那是你的事情。”上官婉兒臉上已經紅了,而且在躲避劉冕的眼神,“我可沒答應!”

看到上官婉兒這副柔美羞赧的樣子,劉冕禁不住就要上前抱住她來哄。且料韋團兒恰巧趕到,愣頭愣腦焦急的衝過來喊道:“婉兒,你、你你怎麼能不嫁給將軍呢?你快答應呀!將軍就等著娶你當正妻呢!”

劉冕又好氣又好笑:韋團兒這呆子!

上官婉兒也禁不住笑了:“團兒你別瞎說!”

韋團兒一愣:“你們……怎麼啦?”

“沒什麼。”劉冕和上官婉兒異口同聲。韋團兒越發摸不著頭腦,將信將疑放下一碟菜又走了:“你們……繼續吃,繼續聊。”

上官婉兒不禁好笑,伸手拉住韋團兒:“算了啦,你也來坐下吧。別這樣上竄下跳的了,看得人眼睛都花。”

“噢!”韋團兒這才歡喜的在二人旁邊坐下來,替他們斟酒夾菜。

劉冕仔細打量韋團兒,這麼長時間不見,果然瘦去了不少。今天若不是因為開心氣色好了許多,乍一眼看上去就是個病怏怏的模樣。

此時,韋團兒的眼圈有點紅但卻神采奕奕。她左右打量了劉冕和上官婉兒一眼,嘿嘿笑道:“我……餓了哦!”

“那你多吃點!”劉冕和上官婉兒異口同聲,而且一起動筷給她夾了菜放到碗裡。

“好,我吃。多吃一點!”韋團兒興奮的拿起碗筷,居然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嘴裡塞滿了東西還含糊的道:“好吃、好好吃!”

“傻姑娘……”上官婉兒輕嘆一聲對劉冕道,“至從你失蹤後,她就不怎麼吃飯了。”

劉冕拿起剛才帶進家門的一包點心展開來,夾起一塊糕點遞到韋團兒嘴邊:“來,你最喜歡的松香白花糕。”

“嗯、嗯!”韋團兒連連點頭,張口就把整塊糕點吞了下去,含得滿口都有點噎了。劉冕急忙幫她撫背送一杯水到她嘴邊:“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你急什麼?”

韋團兒急忙喝了兩口水吞嚥下去,眼中又流下淚來。這下她再也忍不住了,身子一轉撲進劉冕懷裡‘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劉冕有點始料不及,只得摟著她拍著她的背:“好好,我回來了,沒事了,別哭!”

韋團兒卻越哭越兇了,死死抱著劉冕不肯鬆手。

上官婉兒一點醋意也沒有,只在一旁獨自微笑,拿一杯酒在手,淺淺飲酌。

韋團兒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從劉冕懷裡鑽了出來,都沒好意思去正眼看上官婉兒,難堪的抹著臉又跑了。

“你蠻有本事嘛!”上官婉兒笑,“能把韋團兒收拾得這麼服服帖貼。”

“哪裡哪裡,過獎過獎。”劉冕哈哈的笑,岔開話題道,“你明天要跟太后一起回神都嗎?”

“不去。”上官婉兒說道,“留下來和代理西京留守李昭德一起,協助你處理三萬餘吐蕃將士的戶籍、軍籍問題。等辦妥了就將資料帶回神都覆命。”

“呀!那我們可有一段時間能相處了!”劉冕歡喜的道,“我還以為你明天又要走了呢!”

“可是現在我得走了。”上官婉兒淺淺的笑,眼中卻流露出些許的遺憾。

“不用這麼著急吧?”劉冕很想留她今晚不要離開,但又感覺挺唐突。

“不行。再晚就進不了宮了。”上官婉兒微笑,態度卻挺堅決,“太后在宮中,我哪敢造次?”

劉冕只得點頭:“那好吧,我送你。”

上官婉兒款款的起身朝外走,劉冕上前擁住她的腰肢。二人靜默無語朝外走。

朗月皎皎,庭院深深,靜謐的夜。

快到門口時,劉冕說道:“婉兒,我喜歡你。”

上官婉兒身上輕輕一震,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微笑。

走到馬車前,劉冕執住上官婉兒的手,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我會娶你的。”

上官婉兒仍是不說話,只是婉爾一笑臉色微紅,抬腳上了馬車。

劉冕站在門口目送馬車消失在街道的轉角,輕嘆了一口氣。

憑心而論,上官婉兒在他心目中所佔的地位比誰都重要。這種事情,似乎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可是,現實與想法總是有著差距。武則天雖然暗示自己可以趁現在有功迎娶上官婉兒,但劉冕知道現在並不是好時機。一來,有突厥公主的婚事擺在那裡有待處理;二來,武則天恐怕就要登基了,正當用人之際。這時候把上官婉兒娶回了家,武則天身邊可就少了一條重要的臂膀。或許武則天會為了照顧劉冕勉強答應,但弄得人家老太太心裡不舒坦畢竟不是什麼好事。

而且,現在太平公主又變成小寡婦了。鬼知道這瘋丫頭又會耍什麼花招來。劉冕反正是覺得,有太平公主在,自己就甭想太平的娶上媳婦。

沒辦法,那就再過段時間再看吧,先觀察一下形勢再說。

劉冕不禁有點苦惱。要是身邊所有的女人都像韋團兒這樣簡單就好了。可她們偏偏沒一個是簡單的。一個是拉風之極的大唐公主;一個是突厥大汗的掌上明珠;一個是武則天身邊的樞密女官;哪怕那個口口聲聲喊自己‘天官哥哥’的小黎歌,也不是等閒。

我怎麼一口氣招惹了這麼多難纏的女角兒?劉冕暗自嘆息又覺好笑。

皓月當空,夜已入深。

……

天亮了,窗稜處透過一絲金黃的陽光投射到房間裡。劉冕打著輕微的鼻鼾睡得正香。韋團兒輕手輕腳的走進房中,將一套乾淨的衣衫摺好了放在劉冕床頭,又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劉冕睡到自然醒,睜開眼睛的時候便聞到了飯香。通體舒泰精神抖擻,心情也甚是輕鬆與美妙。

“團兒!”劉冕一邊穿衣服一邊出身來喚。

“來啦!”韋團兒歡快的聲音響起,迅速出現在劉冕面前,馬上就動手上前來幫他穿衣服梳頭髮。

劉冕看著銅鏡中專心致志一臉溫馨笑容的韋團兒,覺得很美。轟轟烈烈與紙醉金迷之後,是無盡的空虛與寂寥。這種簡單而安寧的生活,才真正令人沉醉。

劉冕捉住韋團兒的手微笑道:“團兒,委屈你了。”

“委屈什麼呢?”韋團兒展顏一笑,“能和將軍在一起,就是團兒莫大的幸運與幸福。我只希望將軍以後能平安、快樂就行了。那比什麼都重要。”

梳洗完畢,二人走出房間對坐一席,吃了一頓簡單而溫馨的早餐。然後劉冕穿好了官袍,準備去宮中見駕。武則天今日要移駕神都,理當去送一送的。然後,軍隊裡還有若干的事情要處理。

來到皇宮時,武則天正在大明宮含元殿御書房與李昭德等人商議一些西京的事情,氣氛挺隨和。劉冕進去的時候正聽到他們說起吐蕃降卒的事情,武則天對李昭德等人道:“那就這麼辦吧!將吐蕃的降卒一半編入右衛,一半編入左衛。分別交由劉冕與論弓仁統領。他們二位是目前最出色的青年將領,由他們統領的話,予放心。”

“太后英明。”李昭德等人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

武則天打量了劉冕一眼呵呵的笑:“劉冕,看來你休息得不錯嘛,今日氣色很好。予現在就要擺駕前往神都了。長安的事情,暫由李昭德與你共同打理,重點是右衛軍隊的吐蕃降卒問題。予派了上官婉兒留在這裡給你們當幫手。但有疑問,可問上官婉兒。她能代表予的意見。”

“是。”劉冕與李昭德等人一起拱手應諾。

“好啦,到時辰了。”武則天心情輕鬆面帶微笑的站起身來,“予要走了。你們也不必送,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話雖如此,劉冕與李昭德等人還是送了武則天出殿上車,看她擺起陣勢離開了皇宮。狄仁傑、黑齒常之、張仁願等人陪同她一起去了神都。

論弓仁也一併去了,他要趕著去神都左衛上任。臨別之時論弓仁多有忐忑,因為神都那邊他沒有一個認識的人,對朝廷也是陌生得緊。劉冕叫他不必擔心,若有疑問可找李昭德、狄仁傑與張仁願等人商議。再者鎮守蘭州的魏元忠也快要回來了,到時候都能照顧他。

論弓仁這才打消了疑慮,安心的跟隨武則天去了神都。

無形之中,新進的一個論弓仁,與劉冕站在了同一個陣營裡。武黨一脈剛剛損失了武承嗣、武攸暨與周興,此消彼漲,原本處於下風的李黨顯然佔據了一些主動。

接下來,劉冕就要處理右衛的一些事情了。三萬多人歸降了大唐,首要的事情就是先給他們大唐居民的身份,承認他們是大唐子民。這事說起來容易辦起來可是挺難。

上官婉兒一身男子胡服,與劉冕、李昭德一起出了長安城,來到右衛大營。姚崇和張柬之帶著右衛的大小將佐,一同前來輔助劉冕等人辦事。忙活了整整一天,才弄完了二千餘人的軍籍戶檔。

別看上官婉兒一副柔弱不禁風的樣子,辦起這種事情來比男子還利索。她頭腦清醒不忙不亂,從容應對奮筆如飛,出色的辦事能力與極高的辦事效率,讓姚崇都頗感驚歎。同時,男人集中營的軍隊裡有了這樣一個絕色女子的出現,也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一些軍士都以看到了一眼上官婉兒而引之為豪,竊喜誇耀好一陣仍不罷休。

臨近黃昏時,眾人的工作告一段落。劉冕與上官婉兒、李昭德一同騎馬返回長安。劉冕對上官婉兒的辦事能力讚不絕口。這等耍筆頭理文案的繁瑣差事,還真不是劉冕的強項。相比之下,上官婉兒對他來說絕對是個強有力的彌補。更重要的是,劉冕還從來沒有和上官婉兒好好的相處過幾天。現在這樣在一起搭配工作,雖然沒有甜言蜜語,但偶爾的一個眼神傳遞,也讓二人之間的感情增進不少。

剛進長安城,李昭德就很識趣的告辭回家了。留得上官婉兒與劉冕單獨相處。二人牽著馬走在長安的街市上,引得無數路人側目。

“婉兒,去我家用晚膳吧?”劉冕發出了邀請,“今天一大早,韋團兒就出去買菜了。說是要好好的安排一頓飯。”

“那是為了給你補身子吧?”上官婉兒微笑道,“團兒還挺細心的。這種事情我就安排不來。”

“幹嘛拿自己的短處去跟別人的長處比呢?”劉冕笑道,“若論詩辭文采與辦事能力,天下又有幾人比得上你上官婉兒?”

“吹牛!”上官婉兒笑了起來,藉此掩飾自己的尷尬裝作不在意的道,“那便快走吧。我還真有點餓了。”

劉冕心中暗喜。他看出來了,上官婉兒的神色間多有一絲曖昧。看來,她也期待這一天許久了:終於可以不受外界干擾、安心的與劉冕相處一刻!

水到渠成嗎?劉冕心裡浮現這個念頭,突然又覺得自己太過猥褻。上官婉兒這個名字,在他心目中永遠是一個神聖的存在。對待她,不可能像對待太平公主與與韋團兒那麼隨便。

也許,不管是什麼的男人他的心中都有一個‘純愛’情節。想要完完整整的來愛一回。便如馬敬臣那樣的放蕩貨色,也始終對他的蘇蘇念念不忘。

上官婉兒之於劉冕,大概也就是這樣的感覺。他要細細品味與上官婉兒相處的每一個瞬間,將這份感情的每一份心情和體味,慢慢滲入到骨髓之中。

打個比方,太平公主就如一甕烈酒,能讓男人為之癲狂、意外情迷;韋團兒便是純和家釀,滋養爽口日常必備;上官婉兒,則是玉露瓊漿,可遇不可求,飲之奢侈更不忍棄之,便只如神物一般貢養。待到良辰吉日再焚香沐浴以虔誠之心來享用。如果只是胡亂的倒進肚子裡,便如豬八戒吃人參果一樣是暴殄天物。

劉冕知道自己並不純潔。但上官婉兒對他來講一直都有一種初戀的情懷。珍藏於心,慢慢品味。對於她,浮現任何的淫邪念頭都會讓劉冕覺得自己可恥。

二人牽著馬,不急不忙的朝家走去。身邊過往的人群川流不息,喧譁一片。他們卻感覺自己所處的這一片空間很靜謐。

夕陽西下,長長的身影投射在前方。劉冕與上官婉兒並肩走在一起,時而輕聊數句,心境是坦然又安寧。

他們近乎貪婪的享受著這難得的時光。眼前的一切,看起來都很美。

到家了。韋團兒就站在門口翹首以待,歡喜的摟著上官婉兒的胳膊肘兒就朝屋裡走。劉冕在後面看著她們姐妹倆露出微笑來。韋團兒對於劉冕身邊的其他所有女人,都報有或多或少的敵意,唯獨對上官婉兒異常歡迎,好似絲毫不介意上官婉兒來與她分一半枕頭;上官婉兒喜歡吃醋,卻從來沒有對韋團兒表示過什麼不滿。

劉冕暗自好笑,當真是姐妹情深,男人也可以共享。

臨進門之前,劉冕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太平公主張牙舞爪邪惡大笑的表情。他不禁心頭一窘,急忙折回到大門邊讓門子關上大門,並叮囑說不管是誰來求見,一律推掉。就說昔國公出門在外一直未歸!

雖然劉冕也有那麼一點點想和太平公主鬼混一場了,但他不想和上官婉兒的這一段甜美時光被小太妹給攬黃。反正今後還有大把的時間在長安和太平公主混在一起,這幾天就得好好陪一陪上官婉兒再說。

分身乏術!劉冕覺得自己真的挺可憐。就如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怪只怪自己渾身帶刺,一不留神就招惹了太多的花花草草在身上。

昏黃的油燈,豐盛的宴席。三人共享,其樂融融。

“參差碧岫聳蓮花,潺湲綠水瑩金沙。何須遠訪三山路,人今已到九仙家。”上官婉兒興致上來吟了兩句詩,呵呵的笑道,“我今日可真是到了仙家哦!”

“呀……聽不懂!”韋團兒憨直的嚷了起來。

劉冕鬱悶的摸了幾下腦袋,冥思苦想要弄出幾句適合當前場景的詩來,奈何腦子裡記得的東西著實有限,只得嘿嘿的笑。

“劉大詩人,昔日‘黃沙百戰穿金甲’的才情哪去啦?”上官婉兒打趣的咯咯直笑,“來嘛,我們吟詩好不好?”

“你等著!”劉冕有點惱火的拍了一下巴掌,眼睛接連輪了好幾個圈,終於想起了兩句,“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消萬古愁!”

“呀!好詩、好詩!”韋團兒叭叭的拍起了巴掌。

“什麼呀!”上官婉兒掩嘴咯咯直笑,“一聽就是剽竊來的。以晉國公劉大將軍現今的碩富家景,還用得著賣馬賣裘來請人喝酒嗎?你露餡了哦!”

“太不給面子了!”劉冕一拍巴掌叫起冤來,“剽竊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嘛!你就不能將就一回?”

韋團兒沒心沒肺的哈哈大笑:“原來將軍不會吟詩、只會剽竊哦!”

“呆瓜,叫你落井下石!”劉冕在韋團兒腦殼上敲了個腦奔,韋團兒哎喲一聲慘叫躲到了上官婉兒身後,嘿嘿的竊笑。

“婉兒、婉兒!好多年沒有見你跳過舞了,來跳一曲吧?”韋團兒扯著上官婉兒的衣袖急急的央求。

“不用了吧?”上官婉兒臉泛微紅,“我、我也有很久未曾練習了,怕出醜呢!”

“就我們自己人在這裡,怕什麼呢?”韋團兒欣喜的跳起身來,“你等一下呵!我去取琴來!”

“那你得問他,會不會彈。如若無曲、如何來舞?”上官婉兒揚起下巴,示意劉冕。劉冕尷尬的一摸頭:“似乎……不太會。”

“那就算了吧?”上官婉兒咯咯的笑,“你看他為難的樣子,真可憐。”

劉冕惱火之餘感覺挺可惜。上官婉兒的舞姿會是什麼樣子呢?一定漫妙非常。如果有太平公主和黎歌在這裡為她伴奏,便可大飽眼福了。

“那我去樂坊請兩個琴伎來!”韋團兒一心要給二人營造浪漫氣氛,馬上又出來提議。

“不用了!”劉冕與上官婉兒異口同聲的拒絕,然後默契的相視一笑。

他們都不希望有閒雜人等來打擾了今日的好局。現在雖然節目簡單,但雙方都在用心的感受這難得的溫馨與愉快。幽幽的情愫潛滋暗漲,無須其他的東西前來助興,已是不覺令人沉醉。

劉冕心中的感覺,無法用確切的字眼來形容。他只覺得,自己已經忽略了時間的流逝與一切外界的煩惱。什麼朝堂、軍隊、陰謀、陽謀,此刻全都煙消雲散拋諸腦後。

夕陽下,燈光中,上官婉兒的一顰一笑與翩然倩影,已經刻錄在了劉冕的心中,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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