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連環誘鬥

復唐·尋香帥·4,626·2026/3/24

第351章 連環誘鬥 第351章 連環誘鬥 靈武長城城關之外,劉冕勒馬停在一處高坡看著眼前整齊列隊而過的將士。呼嘯的大風一直沒停,風沙讓他不得不眯著眼睛以手搭沿。 巍巍的群山青綠中露出黃土的斑駁,前方戈壁上一陣煙塵囂囂馬蹄人聲混雜一片。遠方天際有些朦朧,隱約可見無數旌旗在飄揚飛舞。 郭虔瓘帶著幾名副將拍馬朝劉冕這方過來,勒馬定住後一起拜拳道:“大將軍,末將去了。” “一路小心。”劉冕說道,“現在難說突厥人是否已經拿下了豐州,或許會在半路設伏也不定——祝騰,將我帥旗交給他。” 祝騰拍馬出來,將‘朔方道行軍大總管劉’的紅色帥旗將給了郭虔瓘。 郭虔瓘小心的接過了旗幟對劉冕施禮:“大將軍放心,末將定不辱沒了這面帥旗!” “一路上大張旗鼓,到了豐州要打出點氣勢來。”劉冕說道,“我對你有信心,去吧!” “是——”郭虔瓘沉喝了一聲,揮鞭而動帶領眾將去了。 大批的騎士還在從城關裡湧出來,三萬人的隊伍絡繹不絕聲勢浩蕩。 馬敬臣在劉冕的身邊嘆了一口氣,彷彿有點抑鬱。劉冕轉頭看向他:“你這幾天是怎麼了,像個怨婦一樣?” “沒、沒什麼。”馬敬臣有點尷尬的笑了一笑,“我總覺得吧……這官當得太久了,這心就越來越寒。這仗打得太多了,就越來越麻木不仁。” 劉冕皺了一下眉頭:“你什麼意思?” 馬敬臣撇了撇嘴:“我剛剛聽你說了一句……不知道豐州是否已經被突厥人拿下。我就在想啊,那裡可是有六千條人命。那些個將士們個個都是精壯男人,哪一個不是家裡的頂樑柱子?豐州要是沒了,他們還能有命?他們要是沒了命……家裡的人怎麼活?誰沒有父母妻兒啊,哪個長到這一百多斤不得花上十幾二十年。就這麼一下,沒了。這就是人生啊!” 劉冕沉默了片刻,道:“這是軍人的宿命。你在軍營裡混了半輩子了,不會是頭一次想到這些吧?” “的確是頭一次。”馬敬臣說道,“以前我渾渾噩噩什麼也不想。就想著出征打仗有油水,打贏了有功勞有獎勵。我刀下也死過不少人了,自己也有好幾回差點被人給宰了。我以為我什麼都看穿了,人生一世就那麼一回事。精彩也是活痛苦也是活,所以我一向都活得很灑脫。但這兩年來我越來越感覺我疲憊、麻木也有點厭惡這樣的生活了。我是在想……等打完了這一仗我要是能活下來,就卸甲歸田。討兩房老婆買幾畝薄田,到鄉下過安逸的小日子去。天官,你不會反對吧?” “……”劉冕沉默了一陣,轉過頭來:“我當然不反對。” “那到時候再說啦!”馬敬臣故作輕鬆的一笑,“仗打完之前,我會盡職盡責的。這點你可以放心。 “嗯……”劉冕應了一聲,心中暗道我何嘗不想也去過這樣的生活?但你馬敬臣可以輕鬆的抽身而退,我劉冕就沒那麼容易了。政治啊戰爭啊,這些本就是殘酷無情的。生活在這樣的圈子裡,很容易變得冷酷、絕情和黑心。馬敬臣雖然為將為官多年,但一直很少插手政治倒向什麼黨派。其實他是活得最灑脫的一個了,多少還有點令人羨慕…… 眾人回到了軍營裡,劉冕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自己的出征事宜。 最近一段時間,劉冕派了許多人出去考察賀蘭山西麓的地形,臨時繪畫了一張詳細的軍事地圖。何處有山何處有溝何處可伏兵何處有山林,一切都表現在了紙上。 劉冕將最有謀略和心機的將軍郭虔瓘與王晙都派出去了,這次指戰基本上要靠自己獨力來完成。 雖然已經出征多次,但這樣的獨立指戰還幾乎是頭一次。劉冕既感覺很有壓力也覺得非常的興奮。大腦的細胞恐怕都比平常活躍了幾分,思緒既活躍也敏感。 他先是在賀蘭山山厥以及靠近西麓坡原的隱蔽地帶,設下了十餘處暗哨。這些暗哨可不是一般的人在擔綱,而是派出了自己最得力的助手——鬼龍兵王。這些人潛伏、隱藏、刺探的功夫已經爐火純青,這樣的任務對他們來說還有點大材小用了。但劉冕知道這樣的殲滅伏擊戰,最重要的莫過於儘早儘快的掌握敵軍的任何一個動向,同時嚴密的保護好自己的意圖不被敗露。因此一般的斥候劉冕都棄之不用,改用鬼龍兵王來辦這些事情了。 根據地形,劉冕劃過了五個伏兵地點,全是適合狙擊的險要地帶。四萬人馬也被分割成了五支軍隊分開埋伏,除了劉冕自己扼守的賀蘭山闕白虎溝也就是通往靈州城前的缺口,其他四處地方的統兵大將依次是先鋒張嵩和郭知運各領一軍,左右郎將魏升魏晃兄弟二人各領一軍。 賀蘭山東西寬度約六七十里,劉冕打算得知突厥人南下的確切消息後再行動身。而且不是在他們來的時候進行迎擊,而是選擇在他們大有斬獲的歸途上進行狙擊。這樣成功率會高許多。同時劉冕再給薛訥去了一封信,讓他的大軍整軍備戰聽候調譴隨時準備出擊,迎擊上來準備給突厥人來個包棕子。 時間過得很快,三天以後。 郭虔瓘帶領大軍已經越過了黃河,眼前已是豐州城。放眼望去,一片黃沙滾滾天地一片朦朧。 豐州城頭,所有的唐軍將士都已經是一臉菜色面黃肌瘦,眼神中流露出許多的絕望與惶恐。面對這樣多的突厥騎兵,每人吐一口唾沫都能將他們淹死。可是這群該死的野狼偏偏圍著不上前來拼命……死並不可怕,可怕是明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卻還在一直等著死神的降臨。 這簡直就是殘酷的煎熬! 右衛騎兵訓練有素,很快集結好了隊例布好了陣勢。前方突厥人明顯也發現了黃河這一帶的冶狀況,但他們不急不忙的依舊圍在豐州城下,好似在等著郭虔瓘上前交戰。 郭虔瓘勒馬停住,看到黑壓壓的一片騎兵就圍在豐州城外,如同潮水一般的湧動,離己方部隊已經不到三五里之遠。 “郭將軍,看來大將軍所料不差。突厥人果然是在圍城打援。”王晙拍馬過來道,“我們也是時候實施大將軍的計策,進行一個反打援的誘敵之戰了。” “嗯——”郭虔瓘擰緊眉頭握緊了刀柄,唰的一聲抽了出來,“傳令,準備戰鬥!” 這一聲喝令就如同一支興奮劑,讓三萬右衛將士的心神瞬時變得興奮起來。訓練多次的戰鬥衝陣擺了出來,兵戈嚴整一絲不苟,氣勢也一下就高漲起來。 “也不知道突厥人有多少兵馬。”王晙說道,“現在看來豐州仍然未失,這將是一場城下野戰。我估計突厥人不會蠻幹蠻鬥,他們的目的在於摸清我軍的來路。郭將軍,在下建議可以如他所願,直接中軍統帥指揮全軍上前,一鼓作氣先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這樣不僅可以緩解豐州之危戰退敵人,亦可將迷惑敵人的目的達到。” “正合我意!”郭虔瓘滿意的一點頭,將手中的指揮橫刀揚起,“全軍將士跟隨本將——突擊!” 一陣山崩海嘯般的吶喊聲響起,滾滾如同平地驚雷。三萬輕騎敵同時向前衝騰,糾起數丈黃沙沖天飛舞。 豐州城上的突厥人馬也有兩三萬之多,此時也早就布好了陣勢只等廝殺。 兩方人馬非常乾脆利落的殺到了一起,如同兩輛飛速行駛的火車頭相撞,頓時天昏地暗敢叫日月無光。 豐州城頭的唐軍將士個個欣喜如狂——終於來援兵了!再不來,就算不被突厥人破城殺掉,餓也要餓死在這城中! 郭虔瓘身先士卒手提橫刀在陣中衝殺,身後掌一面高高飛揚的紅色大旗極為醒目。他身邊所帶的近衛們很好的在他身邊進行了護衛工作,基本上沒有什麼突厥人能夠近身傷得了他。與此同時,王晙聰明的下令,管叫軍中的心腹將士大叫‘大唐劉天官駕到,敵軍早降’,一層層的呼喊滾滾而下,傳遍整個戰陣。 代州一戰再加上上次劉冕被俘虜去了一次草原後,‘劉天官’之名可是響徹突厥。幾乎沒有突厥人不知道劉冕之名了。 這一招還真的很管用。突厥人當中總有一些能聽得懂漢話了,很快將這個消息傳到了突厥將軍們的耳中。很顯然,這仗打了還不到半個時辰,突厥人就有些無心戀戰且戰且退了。雙方各有一點死傷,但數量都不巨大,顯然都將實力有所保留。 郭虔瓘掌著大旗在陣中衝了幾個來回出了戰圈,和王晙並馬在一起相視微笑:“此計能成。突厥人根本就無心戀戰,顯然只是來探我軍虛實。我們也沒必要苦追窮寇,解了豐州之危即可!” 三天之後,靈武大營。 近日來,劉冕先後接到了暗哨送來的十幾次密報,說賀蘭山西麓多次出現敵軍的斥候單兵在刺探路形打探消息。今天,又收到郭虔瓘前方送來戰報,說一戰而定豐州解了圍困。如今他已率大軍鎮領此地,嚴防死守。 劉冕甚感興奮的摩拳擦掌:機會來了!這一場誘敵與反誘敵的連環鬥智,眼看便要分個勝負! 劉冕再令鬼龍兵王們嚴密監探敵軍動向,切忌不可打草驚蛇。敵軍若來放其通過,然後儘快報消息。同時劉冕下令全軍上下輕裝上陣做出好奔襲戰的準備。 一切準備就緒,只等魚兒咬鉤! 才過了一天,消息回報:突厥大軍果然來了!據目測統計,約有六萬餘人。 劉冕心中略驚:看來默啜和敦欲谷這次還真是非常謹慎,並沒有將全部兵力一下就都投入進來。如果他們分段進兵而來,埋伏殲擊之時很有可能被反殲滅! 劉冕的大腦飛快的運轉,尋思對策。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敵軍的數量太過龐大。如果他們當真來個十幾二十萬人,自己能有必勝的把握將其殲滅在包圍圈裡嗎? 想到最後,劉冕把心一橫:以少勝多,方算勝利!只要薛訥將岐州守嚴了嚇退突厥人,那他大可以再發揮餘熱向前方挺進,參與這場殲擊戰! 也就是說,讓薛訥充當自己的援軍!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勝負只在毫釐之間,從來就沒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這將是一場生死豪賭。如果突厥人的援兵來得早一刻,自己就有可能失敗;如果薛訥即時趕到,這場勝利的勝算將大大增加! 時間上的配合,誰也無法事先料定。 一切……只看天命! 深夜,夜幕如墨。 劉冕騎在馬上緊握方天畫戟,指關節有點發白。 沒有擂鼓沒有號角,所有兵馬悄無聲息的出了靈武大營,分道而行前往各自的埋伏地點。 馬敬臣送他們出了城,在城門口勒馬而定拱手相拜:“大將軍,諸位,保重!” 郭知雲、張嵩、魏升、魏晃四名年輕的將軍,手自手提兵器在馬上拱手回禮:“大將軍保重!馬將軍保重!” 劉冕沒有多話,他對自己手下的這些人很有信心。只是將手中方天畫戟一揮:“出發!” 五路兵馬分道揚鑣潛伏而去。劉冕親率一萬親勳中軍鐵騎沿著賀蘭山東麓的險峻山角而行,從一處山坳裡拐進去來到了白虎口山厥。這裡是伏擊圈的最後一道關卡,既要做最後的收口,還很有可能面臨突厥援軍的衝擊,將是一個最危險的地方。劉冕沒有將它交給任何人,而是親自前來擔綱。 白天潛伏夜晚行軍,花了兩天的時間劉冕率軍到達了白虎口山闕埋伏下來。算算時間,現在突厥人應該已經深入到河隴腹地。 這是一出關門打狗的大戲。劉冕親自來把守大門,防止還有別的惡狗來救他的同伴。白虎口易守難攻,劉冕選了一個蜂腰口埋伏下來。 河隴地帶原州附近,千百里肥沃的草場,絕佳的天然的牧場。這裡是大唐最重要的牧場之一,每年向大唐呈貢萬匹好馬。往日裡,盡是青草紅花牛羊成群的祥和景象。可是今天,卻來了一群凶神惡煞的惡魔。 六萬突厥鐵蹄如同從天而降,突然平空出現在原州城前。原州城一片恐慌,飛快的閉上了城門開始收攏牛羊。可惜這些牲畜不像人那樣懂得什麼叫做危機,一陣四下逃散亂作一團。百里草場上四處可見撒蹄亂奔的牛羊馬匹。 可是很奇怪,以往見到這些東西就垂涎三尺的突厥人,居然無動於衷。他們依舊保持著很快的推進速度向東面推進,只留下了三千餘鐵騎圍在原州城外扼住了通路。 突厥人的大軍,如同蝗災一般黑壓壓的向前推進。前方一面狼頭血旗,旗下一人黑蓬裹身眼如鷹隼,赫然便是號稱突厥第一勇士的——阿使那信! “將軍,這麼多的牛羊……屬下真是心癢癢啊!”副將有點獻媚的拍馬跟上,在阿使那信身邊道。 阿使那信幾乎沒有表情:“拿下岐州,這裡的一切就全是我們的。現在先讓漢人幫我們豢養著,我們總不至於帶到身邊來攻城拔寨。” “將軍說得是啊!”幾名副將都哈哈的大笑起來,“漢人怎麼也不會想到,我們的大軍已經摸到了他們的身後,來直搗關內了!拿下岐州長安就赤裸的擺在我們眼前——大汗和謀主的十萬大軍一到,整個中原就都是我們的了!” “少廢話,趕路——派出斥候打探岐州消息,儘快加報!”阿使那信大喝一聲催馬前行。眼角閃過一道亮光殺氣迸射。

第351章 連環誘鬥

第351章 連環誘鬥

靈武長城城關之外,劉冕勒馬停在一處高坡看著眼前整齊列隊而過的將士。呼嘯的大風一直沒停,風沙讓他不得不眯著眼睛以手搭沿。

巍巍的群山青綠中露出黃土的斑駁,前方戈壁上一陣煙塵囂囂馬蹄人聲混雜一片。遠方天際有些朦朧,隱約可見無數旌旗在飄揚飛舞。

郭虔瓘帶著幾名副將拍馬朝劉冕這方過來,勒馬定住後一起拜拳道:“大將軍,末將去了。”

“一路小心。”劉冕說道,“現在難說突厥人是否已經拿下了豐州,或許會在半路設伏也不定——祝騰,將我帥旗交給他。”

祝騰拍馬出來,將‘朔方道行軍大總管劉’的紅色帥旗將給了郭虔瓘。

郭虔瓘小心的接過了旗幟對劉冕施禮:“大將軍放心,末將定不辱沒了這面帥旗!”

“一路上大張旗鼓,到了豐州要打出點氣勢來。”劉冕說道,“我對你有信心,去吧!”

“是——”郭虔瓘沉喝了一聲,揮鞭而動帶領眾將去了。

大批的騎士還在從城關裡湧出來,三萬人的隊伍絡繹不絕聲勢浩蕩。

馬敬臣在劉冕的身邊嘆了一口氣,彷彿有點抑鬱。劉冕轉頭看向他:“你這幾天是怎麼了,像個怨婦一樣?”

“沒、沒什麼。”馬敬臣有點尷尬的笑了一笑,“我總覺得吧……這官當得太久了,這心就越來越寒。這仗打得太多了,就越來越麻木不仁。”

劉冕皺了一下眉頭:“你什麼意思?”

馬敬臣撇了撇嘴:“我剛剛聽你說了一句……不知道豐州是否已經被突厥人拿下。我就在想啊,那裡可是有六千條人命。那些個將士們個個都是精壯男人,哪一個不是家裡的頂樑柱子?豐州要是沒了,他們還能有命?他們要是沒了命……家裡的人怎麼活?誰沒有父母妻兒啊,哪個長到這一百多斤不得花上十幾二十年。就這麼一下,沒了。這就是人生啊!”

劉冕沉默了片刻,道:“這是軍人的宿命。你在軍營裡混了半輩子了,不會是頭一次想到這些吧?”

“的確是頭一次。”馬敬臣說道,“以前我渾渾噩噩什麼也不想。就想著出征打仗有油水,打贏了有功勞有獎勵。我刀下也死過不少人了,自己也有好幾回差點被人給宰了。我以為我什麼都看穿了,人生一世就那麼一回事。精彩也是活痛苦也是活,所以我一向都活得很灑脫。但這兩年來我越來越感覺我疲憊、麻木也有點厭惡這樣的生活了。我是在想……等打完了這一仗我要是能活下來,就卸甲歸田。討兩房老婆買幾畝薄田,到鄉下過安逸的小日子去。天官,你不會反對吧?”

“……”劉冕沉默了一陣,轉過頭來:“我當然不反對。”

“那到時候再說啦!”馬敬臣故作輕鬆的一笑,“仗打完之前,我會盡職盡責的。這點你可以放心。

“嗯……”劉冕應了一聲,心中暗道我何嘗不想也去過這樣的生活?但你馬敬臣可以輕鬆的抽身而退,我劉冕就沒那麼容易了。政治啊戰爭啊,這些本就是殘酷無情的。生活在這樣的圈子裡,很容易變得冷酷、絕情和黑心。馬敬臣雖然為將為官多年,但一直很少插手政治倒向什麼黨派。其實他是活得最灑脫的一個了,多少還有點令人羨慕……

眾人回到了軍營裡,劉冕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自己的出征事宜。

最近一段時間,劉冕派了許多人出去考察賀蘭山西麓的地形,臨時繪畫了一張詳細的軍事地圖。何處有山何處有溝何處可伏兵何處有山林,一切都表現在了紙上。

劉冕將最有謀略和心機的將軍郭虔瓘與王晙都派出去了,這次指戰基本上要靠自己獨力來完成。

雖然已經出征多次,但這樣的獨立指戰還幾乎是頭一次。劉冕既感覺很有壓力也覺得非常的興奮。大腦的細胞恐怕都比平常活躍了幾分,思緒既活躍也敏感。

他先是在賀蘭山山厥以及靠近西麓坡原的隱蔽地帶,設下了十餘處暗哨。這些暗哨可不是一般的人在擔綱,而是派出了自己最得力的助手——鬼龍兵王。這些人潛伏、隱藏、刺探的功夫已經爐火純青,這樣的任務對他們來說還有點大材小用了。但劉冕知道這樣的殲滅伏擊戰,最重要的莫過於儘早儘快的掌握敵軍的任何一個動向,同時嚴密的保護好自己的意圖不被敗露。因此一般的斥候劉冕都棄之不用,改用鬼龍兵王來辦這些事情了。

根據地形,劉冕劃過了五個伏兵地點,全是適合狙擊的險要地帶。四萬人馬也被分割成了五支軍隊分開埋伏,除了劉冕自己扼守的賀蘭山闕白虎溝也就是通往靈州城前的缺口,其他四處地方的統兵大將依次是先鋒張嵩和郭知運各領一軍,左右郎將魏升魏晃兄弟二人各領一軍。

賀蘭山東西寬度約六七十里,劉冕打算得知突厥人南下的確切消息後再行動身。而且不是在他們來的時候進行迎擊,而是選擇在他們大有斬獲的歸途上進行狙擊。這樣成功率會高許多。同時劉冕再給薛訥去了一封信,讓他的大軍整軍備戰聽候調譴隨時準備出擊,迎擊上來準備給突厥人來個包棕子。

時間過得很快,三天以後。

郭虔瓘帶領大軍已經越過了黃河,眼前已是豐州城。放眼望去,一片黃沙滾滾天地一片朦朧。

豐州城頭,所有的唐軍將士都已經是一臉菜色面黃肌瘦,眼神中流露出許多的絕望與惶恐。面對這樣多的突厥騎兵,每人吐一口唾沫都能將他們淹死。可是這群該死的野狼偏偏圍著不上前來拼命……死並不可怕,可怕是明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卻還在一直等著死神的降臨。

這簡直就是殘酷的煎熬!

右衛騎兵訓練有素,很快集結好了隊例布好了陣勢。前方突厥人明顯也發現了黃河這一帶的冶狀況,但他們不急不忙的依舊圍在豐州城下,好似在等著郭虔瓘上前交戰。

郭虔瓘勒馬停住,看到黑壓壓的一片騎兵就圍在豐州城外,如同潮水一般的湧動,離己方部隊已經不到三五里之遠。

“郭將軍,看來大將軍所料不差。突厥人果然是在圍城打援。”王晙拍馬過來道,“我們也是時候實施大將軍的計策,進行一個反打援的誘敵之戰了。”

“嗯——”郭虔瓘擰緊眉頭握緊了刀柄,唰的一聲抽了出來,“傳令,準備戰鬥!”

這一聲喝令就如同一支興奮劑,讓三萬右衛將士的心神瞬時變得興奮起來。訓練多次的戰鬥衝陣擺了出來,兵戈嚴整一絲不苟,氣勢也一下就高漲起來。

“也不知道突厥人有多少兵馬。”王晙說道,“現在看來豐州仍然未失,這將是一場城下野戰。我估計突厥人不會蠻幹蠻鬥,他們的目的在於摸清我軍的來路。郭將軍,在下建議可以如他所願,直接中軍統帥指揮全軍上前,一鼓作氣先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這樣不僅可以緩解豐州之危戰退敵人,亦可將迷惑敵人的目的達到。”

“正合我意!”郭虔瓘滿意的一點頭,將手中的指揮橫刀揚起,“全軍將士跟隨本將——突擊!”

一陣山崩海嘯般的吶喊聲響起,滾滾如同平地驚雷。三萬輕騎敵同時向前衝騰,糾起數丈黃沙沖天飛舞。

豐州城上的突厥人馬也有兩三萬之多,此時也早就布好了陣勢只等廝殺。

兩方人馬非常乾脆利落的殺到了一起,如同兩輛飛速行駛的火車頭相撞,頓時天昏地暗敢叫日月無光。

豐州城頭的唐軍將士個個欣喜如狂——終於來援兵了!再不來,就算不被突厥人破城殺掉,餓也要餓死在這城中!

郭虔瓘身先士卒手提橫刀在陣中衝殺,身後掌一面高高飛揚的紅色大旗極為醒目。他身邊所帶的近衛們很好的在他身邊進行了護衛工作,基本上沒有什麼突厥人能夠近身傷得了他。與此同時,王晙聰明的下令,管叫軍中的心腹將士大叫‘大唐劉天官駕到,敵軍早降’,一層層的呼喊滾滾而下,傳遍整個戰陣。

代州一戰再加上上次劉冕被俘虜去了一次草原後,‘劉天官’之名可是響徹突厥。幾乎沒有突厥人不知道劉冕之名了。

這一招還真的很管用。突厥人當中總有一些能聽得懂漢話了,很快將這個消息傳到了突厥將軍們的耳中。很顯然,這仗打了還不到半個時辰,突厥人就有些無心戀戰且戰且退了。雙方各有一點死傷,但數量都不巨大,顯然都將實力有所保留。

郭虔瓘掌著大旗在陣中衝了幾個來回出了戰圈,和王晙並馬在一起相視微笑:“此計能成。突厥人根本就無心戀戰,顯然只是來探我軍虛實。我們也沒必要苦追窮寇,解了豐州之危即可!”

三天之後,靈武大營。

近日來,劉冕先後接到了暗哨送來的十幾次密報,說賀蘭山西麓多次出現敵軍的斥候單兵在刺探路形打探消息。今天,又收到郭虔瓘前方送來戰報,說一戰而定豐州解了圍困。如今他已率大軍鎮領此地,嚴防死守。

劉冕甚感興奮的摩拳擦掌:機會來了!這一場誘敵與反誘敵的連環鬥智,眼看便要分個勝負!

劉冕再令鬼龍兵王們嚴密監探敵軍動向,切忌不可打草驚蛇。敵軍若來放其通過,然後儘快報消息。同時劉冕下令全軍上下輕裝上陣做出好奔襲戰的準備。

一切準備就緒,只等魚兒咬鉤!

才過了一天,消息回報:突厥大軍果然來了!據目測統計,約有六萬餘人。

劉冕心中略驚:看來默啜和敦欲谷這次還真是非常謹慎,並沒有將全部兵力一下就都投入進來。如果他們分段進兵而來,埋伏殲擊之時很有可能被反殲滅!

劉冕的大腦飛快的運轉,尋思對策。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敵軍的數量太過龐大。如果他們當真來個十幾二十萬人,自己能有必勝的把握將其殲滅在包圍圈裡嗎?

想到最後,劉冕把心一橫:以少勝多,方算勝利!只要薛訥將岐州守嚴了嚇退突厥人,那他大可以再發揮餘熱向前方挺進,參與這場殲擊戰!

也就是說,讓薛訥充當自己的援軍!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勝負只在毫釐之間,從來就沒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這將是一場生死豪賭。如果突厥人的援兵來得早一刻,自己就有可能失敗;如果薛訥即時趕到,這場勝利的勝算將大大增加!

時間上的配合,誰也無法事先料定。

一切……只看天命!

深夜,夜幕如墨。

劉冕騎在馬上緊握方天畫戟,指關節有點發白。

沒有擂鼓沒有號角,所有兵馬悄無聲息的出了靈武大營,分道而行前往各自的埋伏地點。

馬敬臣送他們出了城,在城門口勒馬而定拱手相拜:“大將軍,諸位,保重!”

郭知雲、張嵩、魏升、魏晃四名年輕的將軍,手自手提兵器在馬上拱手回禮:“大將軍保重!馬將軍保重!”

劉冕沒有多話,他對自己手下的這些人很有信心。只是將手中方天畫戟一揮:“出發!”

五路兵馬分道揚鑣潛伏而去。劉冕親率一萬親勳中軍鐵騎沿著賀蘭山東麓的險峻山角而行,從一處山坳裡拐進去來到了白虎口山厥。這裡是伏擊圈的最後一道關卡,既要做最後的收口,還很有可能面臨突厥援軍的衝擊,將是一個最危險的地方。劉冕沒有將它交給任何人,而是親自前來擔綱。

白天潛伏夜晚行軍,花了兩天的時間劉冕率軍到達了白虎口山闕埋伏下來。算算時間,現在突厥人應該已經深入到河隴腹地。

這是一出關門打狗的大戲。劉冕親自來把守大門,防止還有別的惡狗來救他的同伴。白虎口易守難攻,劉冕選了一個蜂腰口埋伏下來。

河隴地帶原州附近,千百里肥沃的草場,絕佳的天然的牧場。這裡是大唐最重要的牧場之一,每年向大唐呈貢萬匹好馬。往日裡,盡是青草紅花牛羊成群的祥和景象。可是今天,卻來了一群凶神惡煞的惡魔。

六萬突厥鐵蹄如同從天而降,突然平空出現在原州城前。原州城一片恐慌,飛快的閉上了城門開始收攏牛羊。可惜這些牲畜不像人那樣懂得什麼叫做危機,一陣四下逃散亂作一團。百里草場上四處可見撒蹄亂奔的牛羊馬匹。

可是很奇怪,以往見到這些東西就垂涎三尺的突厥人,居然無動於衷。他們依舊保持著很快的推進速度向東面推進,只留下了三千餘鐵騎圍在原州城外扼住了通路。

突厥人的大軍,如同蝗災一般黑壓壓的向前推進。前方一面狼頭血旗,旗下一人黑蓬裹身眼如鷹隼,赫然便是號稱突厥第一勇士的——阿使那信!

“將軍,這麼多的牛羊……屬下真是心癢癢啊!”副將有點獻媚的拍馬跟上,在阿使那信身邊道。

阿使那信幾乎沒有表情:“拿下岐州,這裡的一切就全是我們的。現在先讓漢人幫我們豢養著,我們總不至於帶到身邊來攻城拔寨。”

“將軍說得是啊!”幾名副將都哈哈的大笑起來,“漢人怎麼也不會想到,我們的大軍已經摸到了他們的身後,來直搗關內了!拿下岐州長安就赤裸的擺在我們眼前——大汗和謀主的十萬大軍一到,整個中原就都是我們的了!”

“少廢話,趕路——派出斥候打探岐州消息,儘快加報!”阿使那信大喝一聲催馬前行。眼角閃過一道亮光殺氣迸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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