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猜心

復唐·尋香帥·4,148·2026/3/24

第401章 猜心 第401章 猜心 “會有什麼深意呢?”上官婉兒輕皺著眉頭,站起身來在房內來回的慢慢踱步。 太平公主言道:“剛才不是說了嗎?皇帝可能是要立儲了,她不想立儲一事受到誰的干擾,也不想讓世人看出她這個皇帝的意念受到了誰的左右。因此才用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暫時將劉冕拘押起來審問,藉此來調轉眾人視線。我覺得狄仁傑說得沒錯。等皇帝立定了儲君,劉冕定然可以無罪開釋。” “就這麼簡單?”上官婉兒怔了一怔,緩緩的搖頭,“這些年來我一直陪伴在皇帝左右,對她的習慣的脾氣比較的瞭解。立誰為儲,她也許在心中沒有定案。但是若說會受到誰的干擾,那恐怕不現實。皇帝是一個極度強勢的人。如果她認為誰想左右她、束縛她、威脅到了她,就會不擇手段將其除去。” 太平公主微驚:“你不會是想說,皇帝的確是想趁此機會除掉劉冕吧?” “那倒不至於。”上官婉兒馬上搖頭,“這幾年來,劉冕屢立大功,為皇帝登基和穩固江山立下了赫赫功勞,堪稱當朝股肱之臣。皇帝就算認為他功高震主了,也會用一些不顯眼的手段來削弱他的權力,而不是用這樣一種冒險的法子、頂著無數的壓力將他私下扣押。這絕對不是皇帝的辦事風格。而且,就算是劉冕真的派人殺了二武,又能如何?按我大周律法,殺人之罪是當償命。可劉冕貴為國戚,無論如何罪不至死。再加上劉冕身上所揹負的突厥婚約,更讓皇帝投鼠忌器。這麼多的原因綜合起來,我也認為皇帝這一次絕對不是要為難劉冕。相反……” “相反什麼?”太平公主驚訝的問道。 “相反,我覺得皇帝是在有意保護劉冕、器重劉冕。”上官婉兒轉過頭來,眼中精光奕奕。 “此話……怎講?”太平公主很是愕然。 上官婉兒微微一笑,坐到太平公主身邊來輕聲道:“殿下,你身為皇族中人,應該聽說過太宗晚年貞觀末年的一些事情?” “你是指什麼事情?” 上官婉兒也不著急,娓娓而道:“我在皇宮掌管制誥,有機會翻閱許多宮中秘梓,知道一些大多數人所不瞭解的大唐史事。貞觀末年,人到晚年的太宗皇帝因為一件事情而極為頭疼,那就是立儲。當時前太子李承乾被廢,東宮之爭進入了白熱化。除了幾個皇子,幾乎所有的朝臣都被牽扯了進去。當時,所有的大臣分為了幾派,追隨不同的皇子。朝堂之上的鬥爭愈演愈烈,連太宗皇帝都失去了掌控力。” “這我倒是知道。”太平公主說道,“貞觀末年的奪嫡之爭,的確非常激烈而且兇險。這些事情太過敏感,一般無人提及。我們在此閒敘卻是無妨。我的父皇后來成功入主東宮,繼而登上了皇位。於是,許多曾經追承廢太子、皇子恪、皇子泰的人都沒能得到善終。就連一時之名相房玄齡,若非是太宗皇帝一力死保,也幾乎要在奪嫡之後的秋後算帳中落馬。” “是的。向來,奪嫡之爭就是最為兇險的。”上官婉兒說道,“說到這裡,殿下難道還想不透皇帝為何要用這樣一個看似荒誕的辦法,將劉冕打壓一下嗎?” “哦?”太平公主一個激靈,揚起眉毛,“你的意思是說……皇帝想讓劉冕,效仿當年李績故事?” “殿下睿智!”上官婉兒微然一笑,“當年,太宗皇帝在東宮人選的問題上傷透了腦筋。在後來在腹稿中確定人選了以後,卻有一事放心不下,那就是軍隊。太宗皇帝當年的想法是,要是將來太子登了基,對軍隊裡的將領沒有一個認識的,那可如何是好?當時李藥師已經辭世,軍中翹楚以李績為尊。於是,太宗皇帝就想辦法讓李績與先皇走近。他的辦法就是,尋了個過錯將李績開貶。然後等太子上位之時,再施恩提拔李績。這樣一來,李績自然對先皇感恩戴德。而與此同時,李績也因為被貶而脫身於奪嫡之爭之外。” “原來是這樣?”太平公主驚訝道,“細細想來,的確是有這個可能。可是婉兒,劉冕現在雖然屢立大功位居國公,可他畢竟資歷尚淺。若說在軍隊之中的威望,他還遠比不上黑齒常之。” “可是黑齒常之老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並非皇帝心腹。”上官婉兒說道,“劉冕則不同。他是皇帝親自一手提拔栽培起來的。而且……有公主殿下這一層關係在,皇帝沒理由不器重劉冕。任何一個王朝任何一座江山,都不能缺少了用作頂梁大柱的將軍。而我大周朝的頂梁大將軍,明顯就是劉冕了——至少,皇帝是有心如此安排。” “呀……”太平公主情不自禁的拍了一下手,驚訝道,“這麼說,他劉冕可就是我大周朝的李績?” 上官婉兒微笑:“也可以如此理解吧……皇帝畢竟是女流,不黯軍事。她非常需要一個信得過、軍事能力又極強的人來為她張羅打拼。殿下你想想,放眼我大周天下,還有誰能比劉冕更加合適呢?” “說得也是哦!”太平公主點頭道,“我就曾在閒聊中聽母親說起過,聽她贊劉冕有‘衛霍之材’。想來,她老人家的眼光可真是長遠,肯定是從很早的時候就開始有意提拔、重用劉冕了。其目的,就是如你所說的打造一根我大周朝的頂梁大柱?” “我想應該就是了。”上官婉兒說道,“這些年來,皇帝在朝堂政局之上如魚得水,無往不利。可是每逢遇到軍事,總是愁眉不展。其主要原因,就是缺乏一批在軍事上能夠提供幫助的人。這批人,除了能幹,還要忠心。所以,皇帝登基之後才急於培養將帥之才。劉冕、論弓仁、張仁願、魏元忠這些人,都是重點培養對象。劉冕應運而生,與皇帝一拍即合。” 太平公主恍然大悟的點頭:“我說母親怎麼對他格外的大度……” 上官婉兒會意的微笑:“殿下的意思是說……殿下能如此輕鬆的和劉冕在一起而沒有受到皇帝的阻攔?” 太平公主一愣,隨即臉泛微紅嘿嘿一笑:“婉兒,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很吃醋?” “說沒有那是假話。”上官婉兒也坦承道,“可是……有什麼辦法呢?劉冕就是這樣的一根花心大蘿蔔。就算他不沾染殿下,也會去沾染別的女人。再說了,我上官婉兒又不是他什麼人,吃醋又有什麼意義呢?” “婉兒你快別這麼說嘛!”幾句閨中密語讓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兒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太平公主挪動了幾分靠近上官婉兒,輕聲道,“劉冕和我在一起,真是無話不說無語不談。他不止一次的跟我說起過。若說女人,他此生最愛的絕對是上官婉兒。” “啊?那木頭疙瘩會跟你說這樣的話?”上官婉兒驚訝的捂嘴,隨即笑了,“殿下莫要哄我。我知道的,他最喜歡的人是殿下你。我還記得當初殿下與武攸暨成婚之時,劉冕可傷心可失落了,都躲到老家散心去了。若不是皇帝連派了三幫使者去請,還請他不回來呢!我可從來沒有見他這個木頭疙瘩如此傷心難過過。只不過呀,他這人的嘴巴最硬,在女人面前又很油滑。從來不會把這些表現出來。” “嘿嘿,看來你也蠻瞭解他的嘛!”太平公主有點小人得志的笑,拉過上官婉兒的手來道,“我比不上你。我都嫁過兩次人了。就算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也總覺得……有點虧欠了他。於是,我只好拼了命來對他好,希望能留住他的心。你多好呀!他就算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心裡唸叨的也是你。你對他來說,就像是供在心靈最深處的一尊女神,位置可高了。有時候想起來,我還傷心難過呢!” “算啦,殿下。我們都不要傷心難過了。”上官婉兒咯咯的笑了起來,“你說我們現在是他什麼人呢?人家可是已經名媒正娶成了親了。我們呢?還得偷偷摸摸的……哼,這傢伙看似木訥,其實最為奸滑。裝作偽善專騙女人心,根本就是個賊、是個混蛋!活該讓他在監獄裡受點罪!” “就是、就是! 此刻的劉冕,猛的打了個噴嚏,差點將杯中的酒盡皆酒出來。旁邊正在喝小曲兒的伎子嚇了一怔,都停住了。 一旁萬國俊連忙道:“別停,繼續繼續!”然後又走到劉冕身邊彎腰低聲道:“晉國公可是有點傷風了?要不要請醫師來瞧瞧?” “不用了,也不知是誰在背後罵我。”劉冕摸了摸有點癢的鼻子,放下酒杯道,“算了,今天就到這裡吧。這兩個姑娘唱了跳了大半天,定然是累了。你讓她們回去歇著,記得多打賞幾個銅板,就當是我借你的。日後必然加倍奉還。” 萬國俊笑哈哈的道:“晉國公這是說哪裡話……”於是將那些伎子們都差走了。 劉冕伸了個懶腰扯了個哈欠,不停的拍嘴:“真無聊啊!萬國俊,你來陪我下棋。不許保留不許謙讓,要拿出真本事來哦。不然就沒意思了。” “卑職樂意奉陪。”萬國俊就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人,手腳麻利的取來了棋盤棋盅,坐到劉冕對面與他開始對弈了。口中還不斷的奉誠道:“卑職棋藝的確不精。對陣晉國公這樣的高人,就算是竭盡全力也要輸得一敗塗地,哪裡還有謙讓和保留的份。” 劉冕大咧咧的笑了一笑,心不在蔫的和萬國俊開始下棋了。 這日子,當真過得空虛無聊。 劉冕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頭被圈養的豬。雖然好吃好喝不用勞作,可是心中鬱悶總是揮之不去。皇帝為何如此對待他,他也想過了千萬回。想來想去,總擬不出一個頭緒來。他只是隱約感覺,自己這一次所經歷的事情異常蹊蹺,跟以前所遇到的麻煩都不相同。 其主要原因,就是一時揣不透皇帝的用心。萬國俊這樣的邊緣小吏,瞭解不到什麼核心機密。武三思和明珪那些角色,現在也頂多就是在被皇帝利用。自以為得勢了可以狠狠欺負一下劉冕出氣,可是皇帝又束縛著他們的手腳,不讓他們亂來。 劉冕有時候想起來有點憋悶——把我關著,又不讓人動。這算啥意思?索性來個嚴刑拷打,那目的確還明確一些。 心就這樣懸著,腦海裡有無數謎團解不開,終究是不是件很爽的事情。 劉冕現在很想了解一下朝堂上是什麼反應,外界是什麼反應。和自己交從甚密的那些人,又會有何舉動。太平公主、上官婉兒還有老婆黎歌、韋團兒,以及即將嫁過門來的洛雲,她們知道了會怎麼想? 當然想得最多的,是右衛的那些兄弟們。自己不在了,主事的是馬敬臣。別看這人平常大大咧咧胸無大志,可是一但發起狠來那也是什麼事情也幹得出來的。他要是一衝動一莽撞,如何是好? 還有李昭德、論弓仁、狄仁傑那些人,又會在幹什麼呢? …… 下棋的時候,劉冕神思物外,心根本就沒在棋盤上。因此屢出昏招,讓萬國俊贏得了極佳的局勢。 “不下了!今日心情不佳,明日再戰!”劉冕把萬國俊給轟走了,獨自一人留在豪華得有點不倫不類了的囚室裡發呆。 沒過片刻,囚室外傳來一串腳步聲。萬國俊帶著幾名獄卒又來了。 “晉國公,卑職去而復返,並非有意打擾。是奉了梁王與宰相李昭德之命,來請晉國公出獄參加會審。” “會審?”劉冕笑了一笑,起了起來,“難不成還有許多人審我?” “是呀,是挺多的。”萬國俊打開牢門,跟在劉冕身邊小聲說道,“卑職粗摸數了一數,居然有十餘人之多。除了梁王、李相公,還有御史臺、大理寺、宗正寺的人,甚至還有諫官和史官以及皇帝派來旁觀的宮宦。” “呵,真是陣容強大呀!”劉冕揚起嘴角來微笑,整了一整衣冠道,“這也算是看得起我了。走吧,萬國俊。可別讓這些王爺宰相們久等了。”

第401章 猜心

第401章 猜心

“會有什麼深意呢?”上官婉兒輕皺著眉頭,站起身來在房內來回的慢慢踱步。

太平公主言道:“剛才不是說了嗎?皇帝可能是要立儲了,她不想立儲一事受到誰的干擾,也不想讓世人看出她這個皇帝的意念受到了誰的左右。因此才用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暫時將劉冕拘押起來審問,藉此來調轉眾人視線。我覺得狄仁傑說得沒錯。等皇帝立定了儲君,劉冕定然可以無罪開釋。”

“就這麼簡單?”上官婉兒怔了一怔,緩緩的搖頭,“這些年來我一直陪伴在皇帝左右,對她的習慣的脾氣比較的瞭解。立誰為儲,她也許在心中沒有定案。但是若說會受到誰的干擾,那恐怕不現實。皇帝是一個極度強勢的人。如果她認為誰想左右她、束縛她、威脅到了她,就會不擇手段將其除去。”

太平公主微驚:“你不會是想說,皇帝的確是想趁此機會除掉劉冕吧?”

“那倒不至於。”上官婉兒馬上搖頭,“這幾年來,劉冕屢立大功,為皇帝登基和穩固江山立下了赫赫功勞,堪稱當朝股肱之臣。皇帝就算認為他功高震主了,也會用一些不顯眼的手段來削弱他的權力,而不是用這樣一種冒險的法子、頂著無數的壓力將他私下扣押。這絕對不是皇帝的辦事風格。而且,就算是劉冕真的派人殺了二武,又能如何?按我大周律法,殺人之罪是當償命。可劉冕貴為國戚,無論如何罪不至死。再加上劉冕身上所揹負的突厥婚約,更讓皇帝投鼠忌器。這麼多的原因綜合起來,我也認為皇帝這一次絕對不是要為難劉冕。相反……”

“相反什麼?”太平公主驚訝的問道。

“相反,我覺得皇帝是在有意保護劉冕、器重劉冕。”上官婉兒轉過頭來,眼中精光奕奕。

“此話……怎講?”太平公主很是愕然。

上官婉兒微微一笑,坐到太平公主身邊來輕聲道:“殿下,你身為皇族中人,應該聽說過太宗晚年貞觀末年的一些事情?”

“你是指什麼事情?”

上官婉兒也不著急,娓娓而道:“我在皇宮掌管制誥,有機會翻閱許多宮中秘梓,知道一些大多數人所不瞭解的大唐史事。貞觀末年,人到晚年的太宗皇帝因為一件事情而極為頭疼,那就是立儲。當時前太子李承乾被廢,東宮之爭進入了白熱化。除了幾個皇子,幾乎所有的朝臣都被牽扯了進去。當時,所有的大臣分為了幾派,追隨不同的皇子。朝堂之上的鬥爭愈演愈烈,連太宗皇帝都失去了掌控力。”

“這我倒是知道。”太平公主說道,“貞觀末年的奪嫡之爭,的確非常激烈而且兇險。這些事情太過敏感,一般無人提及。我們在此閒敘卻是無妨。我的父皇后來成功入主東宮,繼而登上了皇位。於是,許多曾經追承廢太子、皇子恪、皇子泰的人都沒能得到善終。就連一時之名相房玄齡,若非是太宗皇帝一力死保,也幾乎要在奪嫡之後的秋後算帳中落馬。”

“是的。向來,奪嫡之爭就是最為兇險的。”上官婉兒說道,“說到這裡,殿下難道還想不透皇帝為何要用這樣一個看似荒誕的辦法,將劉冕打壓一下嗎?”

“哦?”太平公主一個激靈,揚起眉毛,“你的意思是說……皇帝想讓劉冕,效仿當年李績故事?”

“殿下睿智!”上官婉兒微然一笑,“當年,太宗皇帝在東宮人選的問題上傷透了腦筋。在後來在腹稿中確定人選了以後,卻有一事放心不下,那就是軍隊。太宗皇帝當年的想法是,要是將來太子登了基,對軍隊裡的將領沒有一個認識的,那可如何是好?當時李藥師已經辭世,軍中翹楚以李績為尊。於是,太宗皇帝就想辦法讓李績與先皇走近。他的辦法就是,尋了個過錯將李績開貶。然後等太子上位之時,再施恩提拔李績。這樣一來,李績自然對先皇感恩戴德。而與此同時,李績也因為被貶而脫身於奪嫡之爭之外。”

“原來是這樣?”太平公主驚訝道,“細細想來,的確是有這個可能。可是婉兒,劉冕現在雖然屢立大功位居國公,可他畢竟資歷尚淺。若說在軍隊之中的威望,他還遠比不上黑齒常之。”

“可是黑齒常之老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並非皇帝心腹。”上官婉兒說道,“劉冕則不同。他是皇帝親自一手提拔栽培起來的。而且……有公主殿下這一層關係在,皇帝沒理由不器重劉冕。任何一個王朝任何一座江山,都不能缺少了用作頂梁大柱的將軍。而我大周朝的頂梁大將軍,明顯就是劉冕了——至少,皇帝是有心如此安排。”

“呀……”太平公主情不自禁的拍了一下手,驚訝道,“這麼說,他劉冕可就是我大周朝的李績?”

上官婉兒微笑:“也可以如此理解吧……皇帝畢竟是女流,不黯軍事。她非常需要一個信得過、軍事能力又極強的人來為她張羅打拼。殿下你想想,放眼我大周天下,還有誰能比劉冕更加合適呢?”

“說得也是哦!”太平公主點頭道,“我就曾在閒聊中聽母親說起過,聽她贊劉冕有‘衛霍之材’。想來,她老人家的眼光可真是長遠,肯定是從很早的時候就開始有意提拔、重用劉冕了。其目的,就是如你所說的打造一根我大周朝的頂梁大柱?”

“我想應該就是了。”上官婉兒說道,“這些年來,皇帝在朝堂政局之上如魚得水,無往不利。可是每逢遇到軍事,總是愁眉不展。其主要原因,就是缺乏一批在軍事上能夠提供幫助的人。這批人,除了能幹,還要忠心。所以,皇帝登基之後才急於培養將帥之才。劉冕、論弓仁、張仁願、魏元忠這些人,都是重點培養對象。劉冕應運而生,與皇帝一拍即合。”

太平公主恍然大悟的點頭:“我說母親怎麼對他格外的大度……”

上官婉兒會意的微笑:“殿下的意思是說……殿下能如此輕鬆的和劉冕在一起而沒有受到皇帝的阻攔?”

太平公主一愣,隨即臉泛微紅嘿嘿一笑:“婉兒,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很吃醋?”

“說沒有那是假話。”上官婉兒也坦承道,“可是……有什麼辦法呢?劉冕就是這樣的一根花心大蘿蔔。就算他不沾染殿下,也會去沾染別的女人。再說了,我上官婉兒又不是他什麼人,吃醋又有什麼意義呢?”

“婉兒你快別這麼說嘛!”幾句閨中密語讓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兒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太平公主挪動了幾分靠近上官婉兒,輕聲道,“劉冕和我在一起,真是無話不說無語不談。他不止一次的跟我說起過。若說女人,他此生最愛的絕對是上官婉兒。”

“啊?那木頭疙瘩會跟你說這樣的話?”上官婉兒驚訝的捂嘴,隨即笑了,“殿下莫要哄我。我知道的,他最喜歡的人是殿下你。我還記得當初殿下與武攸暨成婚之時,劉冕可傷心可失落了,都躲到老家散心去了。若不是皇帝連派了三幫使者去請,還請他不回來呢!我可從來沒有見他這個木頭疙瘩如此傷心難過過。只不過呀,他這人的嘴巴最硬,在女人面前又很油滑。從來不會把這些表現出來。”

“嘿嘿,看來你也蠻瞭解他的嘛!”太平公主有點小人得志的笑,拉過上官婉兒的手來道,“我比不上你。我都嫁過兩次人了。就算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也總覺得……有點虧欠了他。於是,我只好拼了命來對他好,希望能留住他的心。你多好呀!他就算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心裡唸叨的也是你。你對他來說,就像是供在心靈最深處的一尊女神,位置可高了。有時候想起來,我還傷心難過呢!”

“算啦,殿下。我們都不要傷心難過了。”上官婉兒咯咯的笑了起來,“你說我們現在是他什麼人呢?人家可是已經名媒正娶成了親了。我們呢?還得偷偷摸摸的……哼,這傢伙看似木訥,其實最為奸滑。裝作偽善專騙女人心,根本就是個賊、是個混蛋!活該讓他在監獄裡受點罪!”

“就是、就是!

此刻的劉冕,猛的打了個噴嚏,差點將杯中的酒盡皆酒出來。旁邊正在喝小曲兒的伎子嚇了一怔,都停住了。

一旁萬國俊連忙道:“別停,繼續繼續!”然後又走到劉冕身邊彎腰低聲道:“晉國公可是有點傷風了?要不要請醫師來瞧瞧?”

“不用了,也不知是誰在背後罵我。”劉冕摸了摸有點癢的鼻子,放下酒杯道,“算了,今天就到這裡吧。這兩個姑娘唱了跳了大半天,定然是累了。你讓她們回去歇著,記得多打賞幾個銅板,就當是我借你的。日後必然加倍奉還。”

萬國俊笑哈哈的道:“晉國公這是說哪裡話……”於是將那些伎子們都差走了。

劉冕伸了個懶腰扯了個哈欠,不停的拍嘴:“真無聊啊!萬國俊,你來陪我下棋。不許保留不許謙讓,要拿出真本事來哦。不然就沒意思了。”

“卑職樂意奉陪。”萬國俊就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人,手腳麻利的取來了棋盤棋盅,坐到劉冕對面與他開始對弈了。口中還不斷的奉誠道:“卑職棋藝的確不精。對陣晉國公這樣的高人,就算是竭盡全力也要輸得一敗塗地,哪裡還有謙讓和保留的份。”

劉冕大咧咧的笑了一笑,心不在蔫的和萬國俊開始下棋了。

這日子,當真過得空虛無聊。

劉冕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頭被圈養的豬。雖然好吃好喝不用勞作,可是心中鬱悶總是揮之不去。皇帝為何如此對待他,他也想過了千萬回。想來想去,總擬不出一個頭緒來。他只是隱約感覺,自己這一次所經歷的事情異常蹊蹺,跟以前所遇到的麻煩都不相同。

其主要原因,就是一時揣不透皇帝的用心。萬國俊這樣的邊緣小吏,瞭解不到什麼核心機密。武三思和明珪那些角色,現在也頂多就是在被皇帝利用。自以為得勢了可以狠狠欺負一下劉冕出氣,可是皇帝又束縛著他們的手腳,不讓他們亂來。

劉冕有時候想起來有點憋悶——把我關著,又不讓人動。這算啥意思?索性來個嚴刑拷打,那目的確還明確一些。

心就這樣懸著,腦海裡有無數謎團解不開,終究是不是件很爽的事情。

劉冕現在很想了解一下朝堂上是什麼反應,外界是什麼反應。和自己交從甚密的那些人,又會有何舉動。太平公主、上官婉兒還有老婆黎歌、韋團兒,以及即將嫁過門來的洛雲,她們知道了會怎麼想?

當然想得最多的,是右衛的那些兄弟們。自己不在了,主事的是馬敬臣。別看這人平常大大咧咧胸無大志,可是一但發起狠來那也是什麼事情也幹得出來的。他要是一衝動一莽撞,如何是好?

還有李昭德、論弓仁、狄仁傑那些人,又會在幹什麼呢?

……

下棋的時候,劉冕神思物外,心根本就沒在棋盤上。因此屢出昏招,讓萬國俊贏得了極佳的局勢。

“不下了!今日心情不佳,明日再戰!”劉冕把萬國俊給轟走了,獨自一人留在豪華得有點不倫不類了的囚室裡發呆。

沒過片刻,囚室外傳來一串腳步聲。萬國俊帶著幾名獄卒又來了。

“晉國公,卑職去而復返,並非有意打擾。是奉了梁王與宰相李昭德之命,來請晉國公出獄參加會審。”

“會審?”劉冕笑了一笑,起了起來,“難不成還有許多人審我?”

“是呀,是挺多的。”萬國俊打開牢門,跟在劉冕身邊小聲說道,“卑職粗摸數了一數,居然有十餘人之多。除了梁王、李相公,還有御史臺、大理寺、宗正寺的人,甚至還有諫官和史官以及皇帝派來旁觀的宮宦。”

“呵,真是陣容強大呀!”劉冕揚起嘴角來微笑,整了一整衣冠道,“這也算是看得起我了。走吧,萬國俊。可別讓這些王爺宰相們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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